15、

「善逸……你的物理比我還要糟糕呢……」

炭治郎看著手裡那張滿江紅、分數慘不忍睹的物理考卷，又看了看趴在桌上靈魂出竅的好友，忍不住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吵死了！囉嗦！誰跟你一樣有兩個家教在每天一對一特訓啊！！」

善逸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猛地彈起來，忿忿不平地大吼，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他又頹廢地趴回課桌上，一臉生無可戀，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炭治郎：

「說到你那兩個鄰居！你！到底跟他們有什麼事情！別想再用感冒呼弄我了！」

「就、就真的只是教我功課而已啦！」

炭治郎被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心裡發毛，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忙碌地整理桌上的課本，試圖掩飾自己發燙的耳根：

「義勇哥是做股票操盤的，對數字和邏輯很敏感，物理和數學都很厲害……錆兔哥也會在旁邊指導……」

「蛤啊？！」

善逸一臉「你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嗎」的表情，指著炭治郎大叫：

「騙誰啊！一個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金融菁英，跟一個進口酒商的大老闆，這兩個黃金單身漢每天準時下班不談戀愛不去應酬，就為了窩在那個大莊園裡教你這個高中生算『牛頓第二運動定律』？！」

善逸抓著自己金色的頭髮，發出嫉妒又懷疑的尖叫：

「這合理嗎？！這根本不合理吧！！就算是親兄弟也不會這麼勤勞吧！！」

他突然湊近炭治郎，狐疑地瞇起眼睛，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犀利起來：

「吶，炭治郎……既然是請了這種等級的『家教』，那你付給他們多少學費？他們的時薪應該高得嚇人吧？」

「欸？學費？」

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有收錢啦……他們說不用……」

「免費？！」

善逸倒抽一口氣，隨即露出了看透一切的驚恐表情，雙手抱胸，瑟瑟發抖地看著炭治郎：

「炭治郎啊……這世界上最貴的東西就是『免費』啊！他們不要錢，那肯定是要別的東西來抵債啊！」

他指著炭治郎脖子上雖然貼了ＯＫ繃但依然引人遐想的位置，崩潰地喊道：

「你該不會是用肉體償還吧？！比如說『每錯一題就要脫一件衣服』或者是『考不及格就要接受懲罰』之類的……」

「才沒有那種奇怪的規定！！」

炭治郎嚇得差點跳起來，臉紅得快要滴血，拼命揮手否認，但心裡卻心虛到了極點。

因為……雖然沒有「錯一題脫一件衣服」這種明文規定。

但是昨天晚上，錆兔哥確實笑著說過「既然吃了我們那麼貴的補品，那就用身體好好報答吧」這種話……

而且所謂的「物理補習」，經常補著補著，就會變成探討「人體力學」和「摩擦力」的實作課程……

看到炭治郎這副明顯心虛、眼神亂飄、臉紅耳赤的樣子，善逸眼裡的絕望更深了，抱頭痛哭：

「你的反應……完全就是被我說中了吧？！嗚嗚嗚我的天真好友真的墮落了！！被大人的世界污染了啊！！」

「你好煩喔善逸，你不能因為自己交不到女朋友就這麼誣賴我。」

炭治郎鼓著臉頰，試圖用攻擊轉移焦點，但他顯然戳到了善逸的痛處。

「我煩？你嫌我煩？！」

善逸瞬間炸毛，發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的尖叫聲。

他惱羞成怒，一把扯住炭治郎腦後那個隨著動作晃來晃去的小馬尾：「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跟你其中一個鄰居交往了！」

「痛痛痛！快放手啦善逸！頭髮要掉了！」

炭治郎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雙手護著腦袋，試圖從善逸的魔爪下掙脫。

但善逸這次是鐵了心要問出個所以然，死都不肯鬆手，反而湊得更近，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炭治郎，發出靈魂拷問：

「快回答我！是那個冷冰冰的操盤手？還是那個笑面虎酒商？到底是哪一個？！」

炭治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開始劇烈游移，冷汗從額頭滑落。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

因為……根本不是「其中一個」。

如果要說實話的話，應該是「兩個都在交往」才對。

但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這種驚世駭俗的「三人行」，要是說出來，善逸絕對會當場血管爆裂死在教室裡的！

「呃……那個……」

炭治郎支支吾吾，那個天生不會說謊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試圖找出一個不算是說謊、但又能蒙混過去的說法。

最後，他憋紅了臉，眼神飄向窗外，小小聲地擠出一句：

「……我不算是跟『其中一個』在交往啦……」

這句話可是實話喔！

因為不是跟「一個」，是跟「兩個」！所以這不算說謊！

然而，這句充滿語病的回答聽在善逸耳裡，卻有了完全不同的解讀。

善逸愣了一下，隨即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轉為一種極度的震驚與懷疑。

他的耳朵動了動，聽到了炭治郎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發出「咚咚咚咚」狂亂且心虛的巨響。

「不算是跟『其中一個』……？」

善逸喃喃重複著這句話，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更可怕的可能性，臉色瞬間慘白：

「難道說……你是被包養的小白臉？！還是那種簽了契約、不能公開名分的地下情人？！」

「才不是那樣！！」

炭治郎崩潰大喊。

善逸抱著頭，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

「嗚哇哇哇！我就知道！免費的最貴！你果然是用肉體去抵債了！炭治郎你這個大笨蛋！那種有錢人的世界很複雜的啊啊啊！！」

炭治郎無力地趴在桌上，靈魂出竅。

雖然誤會的方向完全不對……但某種程度上，「有錢人的世界很複雜」這一點，善逸還真是說對了。

下課鐘聲一響，善逸就像背後靈一樣，散發著幽怨的氣息，陰魂不散地跟在炭治郎身後。

不管炭治郎走得快還是慢，回頭總能看到善逸那張寫滿了「我不相信」、「我要揭發真相」的臉。

「我就是要去看看，你到底跟鄰居是怎麼一回事！」

善逸碎碎唸著，握緊拳頭：「如果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雖然我打不過他們，但我可以報警！」

炭治郎無奈地嘆了口氣，剛走出校門口，正想勸善逸回家——

突然，一陣凌厲的風聲呼嘯而至。

炭治郎只感覺到旁邊有一道人影像一陣金紅色的旋風一樣衝了過來，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普通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觸感猛地貼上了他的臉頰。

那是一個純銀製的沈重十字架，毫無預警地、甚至帶著幾分粗魯地直接按在了他的皮膚上。

「？」

炭治郎嚇了一跳，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冰冷的金屬貼著臉頰，並沒有發生任何灼燒或冒煙的反應，只有金屬特有的涼意。

拿著十字架的男人——煉獄杏壽郎，那雙金紅色的眼瞳死死盯著炭治郎的反應，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這個結果感到意外。

沒有反應？是人類？可是這股濃烈的氣味……

還沒等杏壽郎開口，旁邊的護花使者就先炸了。

「不是？你幹嘛？變態嗎？！」

善逸立刻炸毛，發出一聲高分貝的尖叫。

他雖然害怕，但看到陌生男人突然對炭治郎動手動腳，身體比腦袋動得更快，一把將炭治郎拉到自己身後，對著杏壽郎就是一頓咆哮：

「你是誰啊！在大街上突然衝過來拿東西貼別人的臉！你是什麼新型態的變態嗎？！離我的朋友遠一點啊！！」

面對善逸的高分貝咆哮，杏壽郎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大腦當機一樣，愣了足足三秒。

那雙金紅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困惑地看著躲在善逸身後、一臉莫名其妙的紅髮少年，再看看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金髮少年。

奇怪……明明這孩子身上的氣味濃烈得令人作嘔，那是高等吸血鬼的氣味，甚至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怎麼可能對銀沒有反應？

他不死心。

「抱歉。你能拿著這個一下嗎？」

杏壽郎完全無視了善逸的抗議，直接將手中那個沈甸甸的純銀十字架遞了出去，懸在炭治郎面前。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彷彿在進行某種嚴肅的實驗。

「哈啊？！」

善逸看著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銀飾品，警鈴大作，立刻把炭治郎的手拍掉，對著杏壽郎大吼：

「你該不會是什麼詐欺犯吧！！這是不是那種『只要碰到就要強迫購買』的詛咒商品？！還是什麼奇怪的入教儀式？！炭治郎你別碰！這東西搞不好要收你十萬塊！」

這邊的騷動實在太大，不僅引來了路過學生的側目，連一旁原本在警衛室喝茶的學校警衛都看不下去了。

「喂！那邊那個穿皮衣的！你在對學生做什麼？」

警衛大叔皺著眉頭，手按著腰間的警棍，快步走上前來關心狀況。

趁著善逸和警衛說話的空檔，單純的炭治郎看著那個男人堅持的手勢，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了那個十字架。

冰冷的銀製品落在掌心，沈甸甸的，雕工精細。

炭治郎握住它，除了覺得有點涼之外，沒有任何不適感。

沒有灼燒，沒有冒煙，更沒有慘叫。

杏壽郎死死盯著炭治郎的手掌。

皮膚完好無損，連一點紅腫都沒有。

真的……是人類？

杏壽郎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既是人類，為何身上會有如此濃厚的吸血鬼體液味道？

簡直就像是整個人被浸泡在那些怪物的氣息裡一樣。

炭治郎眨了眨那雙乾淨的大眼睛，手裡握著十字架，有些困惑又禮貌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怪人：

「那個……這只是普通的銀飾品吧？」

他歪了歪頭，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抱歉，那個……請問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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