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前刚满十二岁的林沐阳蹲在沙丘上，笨拙的小手小心翼翼调整着自制“太阳镜”——两片旧玻璃嵌在弯曲的铁丝里。他用这个观察远处扭曲的热浪，眼睛亮晶晶的 òᆺó

“看到什么了，小太阳？”

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沐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江屿，一周前跟着流动商队来到“铁砧”营地的少年。他比沐阳大一两岁，有一双好像能看清最细微零件结构的眼睛，总能把报废的物件变成有用的东西。

“看云！”沐阳指着头顶稀薄的灰白云絮，“江屿哥，你说旧世界的云是不是像棉花糖？”

江屿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半颗用废糖纸包着的、硬得像石块的果脯。“尝尝，东边营地换的。”

他的手指修长，沾着机油，“我爹说，以前的云确实像棉花糖。不过你比云亮。”

沐阳接过果脯，耳尖有点热。自从父母在沙蜥口中丧生，被李叔带回营地后，从没有人这样自然地对他说这种话。营地的大人们说他“太天真”，孩子们觉得他“怪”。只有江屿会认真听他所有关于旧世界的幻想，然后笑着说“也许真能找到”。

风卷起沙粒。江屿忽然按住沐阳的肩膀，压低声音：“嘘，别动”

沐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沙丘线尽头，几个穿着灰白色制服的人影正在移动，动作整齐得不自然。其中一个举着反光的仪器，朝营地方向缓缓扫过。“那是什么？”沐阳小声问。

“不好说。”江屿盯着远方，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但肯定不是商队。他们昨天问了很多关于‘年轻幸存者’和‘特殊体质’的事。”沐阳想起李叔最近的欲言又止，想起营地边缘新出现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标记。

“他们……”他话没说完。一道刺眼的反射光突然打在他脸上——来自那个仪器。江屿瞬间把他拉到废弃轮胎的阴影后，动作快得像沙蜥扑食。两人紧挨着蹲下，沐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还有江屿平稳的呼吸。那束光在他们藏身的位置停留了几秒，发出了滴滴声。

“你眼睛的反光被抓住了。”江屿低声说，声音近在耳边，“小太阳，有时候太亮也会惹麻烦。”脚步声在远处停下，似乎在商议。江屿的手仍握着他的手臂，温暖而有力。

“听着，”江屿转向他，目光像他修好的精密齿轮一样专注，“李叔今晚会送你走。北边有个更隐蔽的营地。我跟你一起。”

沐阳愣住：“为什么？”风沙声里，江屿的回答很轻：“因为你相信云是棉花糖。而我，想保护这个相信。”远处的灰影开始朝这边移动。江屿拉起沐阳的手腕，指腹有薄茧，擦过皮肤时带来奇异的安心感。

“跑！”他说。两个少年翻滚着冲下沙丘，身后扬起金色的沙尘。太阳镜从沐阳口袋滑落，玻璃片落在金黄的沙地上，反射出两道亮光，像一对坠落的星星，但随着风沙吹过，将镜片遮掩的只剩一片，只留下一道如同孤星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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