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带“球”上学与异常的肤质

周一的清晨，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了临江市上空的雾霾，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老旧小区的窗棂上。

对于绝大多数高中生而言，这只是一个充斥着起床气和厌学情绪的普通早晨。但对于苏羽来说，当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台生锈的机器。

“嘶——！”

苏羽刚试图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感便顺着大腿根部和后腰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拉开了两条腿，做了一整夜的极限劈叉，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凄厉的抗议。

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软，重新跌回了枕头上，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后劲也太大了吧……”

苏羽龇牙咧嘴地揉着大腿。他很清楚这是为什么——昨晚在浴室那种狭小的空间里变身，后来为了躲避苏瑶又在那不到两秒的时间里爆发出了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那双带有风系附魔的高跟短靴虽然提升了敏捷，但对于这具平时缺乏锻炼的男性躯体来说，负荷简直是毁灭性的。

枕头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只名为波波的白色垂耳兔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那里，手里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磨牙棒在啃。

“宿主大人，早安哦。”波波看到苏羽痛苦的样子，幸灾乐祸地抖了抖长耳朵，“友情提示，这是肌肉记忆的深度刻蚀。多变身几次，等你的身体适应了那种‘优雅’的发力方式，就不会这么疼了。”

“还要多几次？杀了我吧。”

苏羽艰难地爬下床，那种每走一步都牵扯到大腿内侧肌肉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叉开腿，像只企鹅一样挪动。

走进卫生间洗漱时，苏羽习惯性地看向镜子。

这一看，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少年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张脸……是不是有点太白了？

苏羽凑近镜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原本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有些粗糙的皮肤，此刻竟然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甚至在洗手间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淡淡的冷白皮质感。连鼻翼两侧平时若隐若现的小毛孔都完全消失了。

“这……”苏羽惊讶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波波，这就是你说的副作用？”

“是福利！福利懂不懂！”波波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灵能洗髓伐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容效果。你就偷着乐吧。”

苏羽皱了皱眉，虽然皮肤变好是好事，但这种变化如果太明显，反而不好解释。

“算了，不管了，先去学校。”

简单的洗漱过程对今天的苏羽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穿裤子的时候，他不得不扶着墙，龇牙咧嘴地把腿伸进裤管里。

收拾好书包，苏羽面临着最大的挑战——带“球”上学。

“我不去学校！那是监禁！”波波死死抱住床腿，四只短爪子并用，“学校里禁止携带宠物！而且那里没有电视，没有薯片，只有枯燥的粉笔灰！我会枯萎的！”

“你以为我想带你？”苏羽一边费力地系鞋带，一边没好气地低吼，“是谁说离开五米就会断连，可能会导致我变不回来的？你想让我下次卡在魔法少女形态去上男厕所吗？”

波波的动作僵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嘟囔道：“那虽然是极端情况，但也确实存在风险……”

“那就给我进来！”

苏羽不由分说，一把抓起波波那毛茸茸的后颈皮，将它塞进了自己那只黑色的双肩包里。为了防止这货在包里窒息，他特意没拉满拉链，留了一道透气的缝隙，并往里面塞了两包奥利奥和一瓶牛奶作为封口费。

“听着，这一整天，绝对不准发出声音！要是敢露馅，我就把你送到学校食堂后厨，那里的大师傅最擅长做红烧兔丁。”

书包里传来一阵沉闷且不情愿的哼哼声，随后归于平静。

背上这沉甸甸的书包，苏羽感觉腰都要断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妹妹苏瑶正坐在餐桌前喝粥。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乖巧文静。

“哥，早啊。”苏瑶放下勺子，视线落在苏羽身上。

“早……”苏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他那如同被冻僵了般的蹒跚步伐瞬间出卖了他。

苏瑶的目光迅速下移，盯着苏羽有些僵硬的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哥，你的腿怎么了？”苏瑶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扶住他，“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昨晚那个劫匪打的？伤到骨头了吗？”

苏羽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妹妹没往奇怪的地方想。

“啊……对，差不多。”苏羽顺着苏瑶的思路编造着，“当时情况太乱，我……我为了踢开那个歹徒手里的刀，使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回旋踢！结果用力过猛，拉伤了大腿韧带。没什么大事，就是疼。”

“回旋踢？”苏瑶一脸怀疑，“哥，你体育课跑一千米都要死要活的，还能回旋踢？”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嘛！”苏羽心虚地辩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瑶去开门，陆晨背着单肩包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除了脸色稍微有点苍白外，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了生死大战。

“早，瑶瑶。”陆晨礼貌地打招呼，手里提着两份早餐。

“陆晨哥早！”苏瑶看到陆晨，眼里的担忧更甚，“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一个伤了肋骨，一个拉伤了腿。今天要不都请假吧？”

“高三了，哪能随便请假。”陆晨走进屋，自然地走到苏羽身边。他看了一眼苏羽那强撑着站直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苏羽的手臂。

“走吧，再晚赶不上车了。”陆晨对苏瑶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苏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支撑力，那种快要断掉的腰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他感激地看了陆晨一眼，两人互相搀扶着出了门。

……

去学校的路上，早高峰的104路公交车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车门刚一打开，苏羽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脸都绿了。以他现在这个碰一下就疼的状态，挤进去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往里走！后面还空着呢！”司机师傅的大嗓门在车厢里回荡。

“抓紧我。”

陆晨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挤了上去。他凭借着身高和体型的优势，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苏羽赶紧跟上。

两人被挤到了车厢中部的立柱旁。随着一个急刹车，车厢里的人群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向一边。

苏羽重心本来就不稳，双腿酸软无力，眼看就要向后倒去，撞上后面大叔的公文包。

一只手臂及时地伸了过来，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像一道闸门一样挡住了苏羽身后涌动的人群。

陆晨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承受着周围人的挤压，在他的身前为苏羽留出了一个小小的、不受侵犯的空间。

“站稳了。”陆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而可靠，“别被人踩到脚。”

苏羽双手抱着书包（护着里面的波波），背部贴着陆晨的后背。他能感觉到陆晨为了稳住重心而紧绷的肌肉。在这个嘈杂、充满汗味和韭菜包子味的车厢里，身后传来的体温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不是什么暧昧的旖旎，而是实打实的、兄弟间的保护。

“谢了……”苏羽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晨没有回头，只是轻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校。

走进高三（2）班教室的时候，早读课还没开始，班里乱哄哄的。

苏羽像个重伤患一样，一点点挪到自己的座位上，如释重负地把书包塞进桌肚里，拉开一条缝，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他刚坐下，还在揉着酸痛的大腿，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转过身来。

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林晓晓，平时最关注时尚和美妆八卦。

“哎，苏羽？”林晓晓本来是想借支笔，结果一看到苏羽的脸，眼睛突然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了过来，“你也太卷了吧？”

“啊？什么卷？”苏羽被她盯得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谁说作业啊！”林晓晓指着苏羽的脸，一脸羡慕嫉妒恨，“我是说皮肤！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去美容院做项目了？还是用了什么贵妇面膜？”

苏羽心里咯噔一下。

“没……没有啊。”苏羽心虚地摸了摸脸，“就……就是最近睡得比较早？”

“骗人！”林晓晓根本不信，她甚至伸手想戳一下苏羽的脸颊，“你以前皮肤虽然也不错，但也没这么夸张吧？这也太白了，而且一点毛孔都没有，像抛光了一样！快说，到底用了什么产品？咱们同学一场，别藏着掖着！”

周围几个女生听到动静，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真的哎，苏羽你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

“是不是开了美颜滤镜长在脸上了？”

“这皮肤状态，比我也好太多了吧！”

苏羽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闻着各种洗发水的香味，冷汗直流。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他总不能说这是因为变成了魔法少女吧？

“那个……可能是我最近在喝……喝中药调理身体？”苏羽开始胡言乱语。

就在他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把一本练习册拍在了苏羽的桌子上。

“借过。”

陆晨冷淡的声音响起。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刚好挡住了林晓晓探究的视线。

“快上课了，作业借我抄一下。”陆晨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虽然全班都知道他成绩并不差。

林晓晓看到陆晨那张冷若冰霜的帅脸，也不敢再造次，只能悻悻地转过身去，嘴里还嘟囔着：“小气鬼，肯定有什么独家秘方。”

人群散去，苏羽长出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陆晨。

“得救了……”苏羽小声说，“这副作用也太显眼了，居然连林晓晓都看出来了。”

陆晨侧过头，目光在苏羽那确实白得有些晃眼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有些复杂。

“以后出门带个口罩吧。”陆晨低声建议，“或者弄点粉底涂黑一点。”

“我是男的！涂什么粉底！”苏羽抗议。

就在这时，第三节数学课开始了。

讲台上，被称为“地中海”的数学老师老张正激情澎湃地讲解着导数大题，唾沫星子横飞。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粉笔敲击黑板的哒哒声。

突然。

咔擦。

一声清脆的、类似饼干碎裂的声音，从苏羽的桌肚里突兀地传了出来。

苏羽正在记笔记的手猛地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是波波！那只死兔子居然在偷吃他塞进去的奥利奥！

前排的林晓晓动了动耳朵，疑惑地偏了偏头。

咔擦，咔擦。

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次更加清晰，还伴随着包装袋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在寂静的教室里，这声音简直像是在用扩音器广播。

苏羽的心脏狂跳，赶紧用假咳来掩饰：“咳咳！咳咳咳！”

一边剧烈咳嗽，他一边把手伸进桌肚，想要按住那个贪吃的罪魁祸首。

谁知，他的手刚伸进去，正在享受美食的波波以为他是来抢食的，出于护食的本能，居然毫不客气地张嘴给了他一口。

“啊！”

指尖传来的刺痛让苏羽下意识地短促叫了一声，手猛地抽了回来，慌乱中不小心按到了波波那软乎乎的肚子。

“嘤~！”

一声极其诡异的、介于猫叫和婴儿啼哭之间的叫声，瞬间在教室里炸响。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聚焦在苏羽身上。

老张手里的粉笔断成了两截，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目光如炬：“苏羽，你桌子里藏了什么？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声音？”

完了。

苏羽感觉全班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纪律委员，正一脸幸灾乐祸地准备记名字。他的手死死按着书包口，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时刻，旁边一直趴在桌子上似乎在睡觉的陆晨，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转移到了这位班级风云人物身上。

陆晨并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手指了指窗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刚才有只很大的白猫跳到窗台上了，苏羽是被吓了一跳。那声音是猫叫。”

“野猫？”老张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三楼的窗外确实有繁茂的树枝伸过来，以前也确实有过野猫光顾偷吃学生零食的先例。

“是的，很大一只白猫，还有点胖。”陆晨面不改色地补充细节，“刚跳下去。苏羽同学比较怕猫，所以反应大了点。”

苏羽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对对对！好大一只猫！吓死我了！”

老张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苏羽那副惊魂未定、满头大汗的样子（其实是被吓的），最后选择了相信陆晨。毕竟陆晨平时虽然懒散，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没撒过谎。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把窗户关严实点。苏羽，专心听课！还有一百天就要高考了，别整天走神！”

“是……是！”苏羽如获大赦，整个人虚脱般地趴在桌子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晨。陆晨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并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转着手里的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在桌子底下，陆晨的脚轻轻踢了踢苏羽的鞋边。

苏羽明白那个意思：回去再收拾你。

他苦着脸，在心里默默给书包里的波波记了一笔死刑。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夕阳西下，苏羽背着那只“不定时炸弹”，像做贼一样跟着陆晨走出了校门。

“去哪？不回家吗？”苏羽看着陆晨带的路不对。

“去我那边的公寓。”陆晨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走路都费劲，必须进行适应性训练。而且……”

他看了一眼苏羽书包里露出的半截兔耳朵，“我们需要给这只兔子立点规矩。”

苏羽哀嚎一声：“还要训练？我腿都要断了！”

“不想下次在怪物面前跪下，就给我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苏羽嘴上抱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上了陆晨的步伐。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个突然变得危险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才能不拖累走在他前面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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