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接下來的幾天，劇組進入了高強度的密集拍攝期。

為了體現劇中新人秘書早川陸的艱辛，導演安排了一連串的職場過場戲。

「Action！」

鏡頭推進。

炭治郎坐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前，鼻樑上架著一副作為道具的防藍光眼鏡，頭髮因為焦慮而被抓得有些凌亂。

他一邊飛快地敲打著鍵盤，一邊還要接聽不斷響起的內線電話，手忙腳亂卻又不敢怠慢的樣子，演活了每一個剛入職場的新鮮人。

為了這個鏡頭，炭治郎是真的背下了整頁的商業報表數據，嘴裡唸唸有詞的全是專業術語，連導演都忍不住誇讚：「這孩子背台詞的功力真不是蓋的。」

場景轉換到茶水間外。

炭治郎抱著一大疊剛印好的文件，正被兩位飾演職場前輩的臨演圍住。

「早川，咖啡要加糖這種事還要我教嗎？」

「這份報表格式不對，重印。」

面對前輩們的刁難，炭治郎只能不斷地鞠躬道歉，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眼神裡卻透著疲憊與委屈。

這一幕拍得很順利，因為炭治郎那種天生讓人想欺負又讓人心疼的氣質，讓臨演們都差點演不下去，導演喊卡後，飾演惡毒前輩的女演員還趕緊塞了一顆糖果給他：「對不起啊炭治郎！剛剛語氣太重了！」

然而，最讓炭治郎感到壓力的，還是與杏壽郎的對手戲。

總裁辦公室內。

杏壽郎坐在皮椅上，手裡拿著炭治郎剛泡好的咖啡，僅僅是抿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太燙了。」

杏壽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直接將咖啡杯推到桌邊，發出清脆的聲響：「早川，你是想燙死我嗎？」

「非、非常抱歉！我立刻去重泡！」

炭治郎慌張地拿起杯子，手指因為緊張而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杯壁，但他忍著沒縮手，轉身就要跑出去。

「站住。」

杏壽郎叫住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還有這個，這頁的數據排版歪了0.5公分。重做。」

「是……」

「這就是你的『學得很快』？」杏壽郎抬起眼，金紅色的眸子裡滿是嘲諷：「看來你的能力還不如公司的碎紙機。」

「卡！好，這條過了！」

導演滿意的聲音響起。

杏壽郎臉上的冰冷面具瞬間卸下，視線立刻落在了炭治郎剛才拿杯子的手上。

「手沒事吧？」

他站起身，語氣雖然還有些彆扭，但關心卻是掩飾不住的：「剛才那杯水是真的熱水，沒燙到吧？」

炭治郎還沉浸在剛才被羞辱的情緒裡，聽到這句關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

「沒事！沒事的！我有注意！」

看著炭治郎那副乖巧的樣子，杏壽郎心裡那股煩躁感又湧了上來。

他在戲裡拼命刁難這孩子，戲外又在刻意疏遠他。

這算什麼？這根本就是雙重霸凌吧？

就在這時，旁邊休息區傳來了工作人員的閒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欸，你們看今天的新聞了嗎？」

「你是說白石千鶴那個？」

「對啊！雜誌爆料說她跟《赤色追擊》的男主角在片場互動超親密，疑似假戲真做耶！」

「真的假的？不過煉獄先生跟白石小姐真的很配啊，影帝配未來影后，顏值超高……」

炭治郎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住了。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赤色追擊》的男主角……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杏壽郎。

杏壽郎顯然也聽到了，但他只是皺了皺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拿起劇本轉過身：

「下一場戲要換衣服了，我去準備。」

看著杏壽郎轉身離去的背影，炭治郎突然覺得胸口像是被剛才那杯苦咖啡塞滿了。

酸酸的，澀澀的。

原來前輩在外面……有傳得這麼真的緋聞對象啊。

緊劇組移動到了百貨公司佈景區。

這是一場重頭戲，展現桐島涉的財力與控制欲。

「第十場第一幕，改造。Action！」

杏壽郎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身後的炭治郎。

「早川。」

杏壽郎伸出手，嫌棄地捻起炭治郎身上那件有點起毛球的廉價西裝袖口，語氣冰冷：

「你是打算穿著這身像是從回收箱裡撿來的布料，去見高見社長嗎？」

炭治郎縮了縮脖子，窘迫地抓著衣角：

「非常抱歉……這是剛畢業時買的特價品……」

「你是桐島集團的秘書，你的形象就代表我的門面。」

杏壽郎鬆開手，彷彿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拍了拍手套，然後轉身指著架上那一排昂貴的手工西裝，對著店員下令：「把這一排，還有那一排，全部拿給他試。直到他看起來像個人類為止。」

當炭治郎穿著一套剪裁俐落的深灰色三件式西裝，有些彆扭地從試衣間走出來時，現場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不得不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原本看起來土氣的新人秘書早川陸，在合身西裝的修飾下，腰身被完美勾勒出來，雙腿顯得修長筆直。

坐在沙發等待的杏壽郎，原本正低頭看著手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那一瞬間，杏壽郎的眼神真的「定」住了。

平時看慣了炭治郎穿寬鬆的衣服，沒想到這孩子把腰身勒緊之後……線條竟然這麼漂亮，透著一股讓人想破壞的禁慾感。

杏壽郎迅速回過神，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炭治郎面前。

他繞著炭治郎走了一圈，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每一個細節。

「勉強……還能看。」他給出了這句傲嬌的台詞。

「但是，」杏壽郎停在炭治郎面前，視線落在他的領口，「這個領帶打得太醜了。」

「咦？我、我是按照教學打的……」

「別動。」

杏壽郎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入侵了炭治郎的安全距離。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炭治郎原本打好的領帶，然後重新開始纏繞。

杏壽郎低著頭，專注地盯著手中的領帶結。

他的呼吸很輕，偶爾會掃過炭治郎的下巴。

炭治郎被迫仰著頭，視線只能落在杏壽郎的睫毛、高挺的鼻樑，還有那兩片侵略過他的嘴唇上。

「好了。」

杏壽郎用力將領帶結往上一推，抵在炭治郎的喉結處，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記住，」杏壽郎抬起眼，低聲說道：

「待會見到高見龍一，不准露出那種怯懦的表情。你是我的秘書，除了我，沒人能欺負你。」

「Cut！太好了！」導演大喊。

「好！下一場，第十場第二幕，對峙！Action！」

場景轉換到商場的VIP休息區。

杏壽郎正帶著剛換好高級西裝、煥然一新的炭治郎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戲謔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哎呀？這不是桐島社長嗎？真是巧遇啊。」

飾演反派高見龍一的男演員穿著一身騷包的亮藍色西裝，雙手插兜，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過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黑西裝的保鑣，排場比桐島還要大。

杏壽郎停下腳步，原本整理袖口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隨即轉過身，眼神瞬間結冰：

「高見。這裡的空氣怎麼突然變臭了。」

「嘴巴還是這麼毒啊。」

高見絲毫不在意，視線越過杏壽郎的肩膀，直接落在了身後的炭治郎身上。

那一瞬間，高見的眼睛亮了一下。

眼前的青年穿著剪裁合宜的深灰色西裝，腰身纖細，氣質乾淨卻又帶著一絲剛被「調教」過的青澀感，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喔？」

高見吹了個輕浮的口哨，無視杏壽郎的冷臉，直接繞過他走到了炭治郎面前。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新來的秘書？真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讓人有食慾啊。」

炭治郎被對方赤裸裸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低頭行禮：

「您好……我是早川。」

「早川君是嗎？」

高見笑著伸出手，直接伸手挑起了炭治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這張臉長得真不錯，跟著桐島那個無趣的工作狂太浪費了。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跳槽來我這裡？我可以給你三倍薪水，還有……」

他的手指曖昧地摩挲著炭治郎的下顎線，眼神露骨：

「更特別的待遇。」

炭治郎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全身僵硬。

這不是劇本裡寫的動作！

劇本只寫了「高見言語挑釁」，但這位飾演反派的前輩似乎為了增加張力，擅自加了肢體動作！

炭治郎雖然心裡慌張，但為了不NG，他正準備按照角色的設定露出害怕的表情——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狠狠地拍掉了高見的手。

力道之大，讓高見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杏壽郎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炭治郎面前，高大的身軀將身後的「小秘書」擋得嚴嚴實實。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高見，金紅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實質般的怒火，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地獄：「別用你的髒手碰他。」

這股氣場太強了。

不僅僅是演技，杏壽郎是真的有點火大。

剛才看到那個男演員摸炭治郎下巴的時候，他心裡那股無名的醋意瞬間就炸了。

男演員也被這股氣勢震懾了一秒，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揉著手背，露出一個更加惡劣的笑容：

「喔？生氣了？看來這個小秘書對你來說……不只是『員工』這麼簡單啊。」

杏壽郎冷笑一聲，伸手攬住炭治郎的肩膀，手指用力扣緊，宣示主權般地說道：

「他是我的所有物。不管是人，還是時間，哪怕是一根頭髮……」

杏壽郎微微側頭，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都輪不到你來覬覦。」

「早川，走了。」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回話的機會，擁著炭治郎強勢轉身，大步離開了鏡頭範圍。

「Cut！太精彩了！」

導演激動地大喊：「煉獄先生那個『拍手』的動作太帥了！還有那個宣示主權的眼神！張力滿分！」

鏡頭外。

杏壽郎並沒有馬上鬆開攬著炭治郎肩膀的手。

直到走到了場邊，他才像是觸電般地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摘下手套：「抱歉，剛才拍得太用力了，沒嚇到你吧？」

炭治郎還處於心跳過速的狀態。

剛才被護在身後的那一刻，那種強烈的安全感，還有前輩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讓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沒、沒有！」炭治郎紅著臉搖頭：「我覺得……很帥氣。」

「是嗎……」杏壽郎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一軟，剛想說什麼。

飾演反派的演員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揉著手背調侃道：

「哎喲，煉獄前輩，你也太入戲了吧？我的手都要被打腫了。該不會是真的吃醋了吧？」

這句玩笑話，精準地戳中了杏壽郎的心事。

他身體一僵，眼神有些閃躲：

「……只是為了戲劇效果。」

炭治郎站在一旁，聽到「吃醋」兩個字，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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