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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呓症(佛州往事系列)》#5 【龙曾在此】序章 《龙在此》

小说:《蚀呓症(佛州往事系列)》 2026-01-24 15:23 5hhhhh 6960 ℃

铃铃铃——

电话铃尖锐地响着,手机却仍被一只手僵硬的攥着,特拉克恍惚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眼前这幅场景,入目之处,遍地是刺目的血迹、零落的器官、散落的人体组织,还有数不清的黑色裹尸袋,一个,两个,三个......延伸到房间门口。每一具尸体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背后绣着“深水之声”的标志。特拉克的目光扫过那些裹尸袋,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些人,这些孽教分子,曾经是他追查了三个月的目标,如今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倒在这里,像屠宰场里被开膛破肚的牲畜。

“铃铃铃——”电话再次响起,将他拉回了现实。

特拉克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是哈里斯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还好吗,T?”哈里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静,但这声问候便将特拉克从怔忡中拉回了现实。

“嗯,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特拉克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尽管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些被掏空的胸腔上。法医已经到达现场,白色防护服的身影在血泊间移动,像一群在死亡盛宴上忙碌的蛆虫。

“我和科尔曼在另一处发现了不少装有毒品的礼品盒和制毒装置,妈的,他们还想把这些分发给......”哈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闷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特拉克的心跳陡然加快,“哈里斯?”他低声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他提高音量:“哈里斯?回话!”

没有回答。

“操!”特拉克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迅速向其他在场警员发出控制现场的指令。“所有人注意,可能有未知威胁,保持警戒!法医组留在原地,战术小队跟我走!”话毕,他便快步回到路边启动了跑车。街灯昏黄,灯光洒进车内,他爱车的仪表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姜黄色,后视镜上的棕榈树挂件随着他转动方向盘的动作轻轻摇曳,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哈里斯的最后位置是东区老街的一栋旧楼,那里曾经是家中医馆,后来被多次转租,最终成了孽教的另一个据点。特拉克的警用平板显示,哈里斯和科尔曼二十分钟前报告进入该建筑进行搜查。

现在,其中一个可能已经死了。

特拉克将车急停在路边,抬眼望向楼上闪烁着“中医问诊”字样的招牌。招牌的霓虹灯已经有些破损,灯光忽明忽暗,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诡异。楼侧的警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门半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祥的预兆。车灯还亮着,光束刺破夜色,照亮了门前台阶上暗色的液体痕迹。

血。

特拉克拔出手枪,检查弹夹,上膛。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半掩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科尔曼倒在地上。后脑遭受钝器重击,头颅几乎被砸扁,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像一朵畸形绽放的花。科尔曼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瞳孔扩散,嘴角被人为地掰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特拉克的胃部一阵翻搅。他蹲下身,手指探向科尔曼的颈动脉,皮肤已经冰凉。

“他妈的......”特拉克低声咒骂着,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后,定了定神,俯身仔细查看科尔曼的随身装备。令人诧异的是,警员的配枪还在枪套里,可警棍却不见了踪影。防弹背心上有三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抓过,连里面的凯夫拉纤维都露了出来。

“凶手没有拿走枪,却带走了警棍......为什么?”特拉克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性。他顺着血脚印寻去。脚印的边缘有些模糊,似乎凶手在离开时还拖拽着什么,留下了一条断续的血痕。

特拉克握紧手枪,沿着血迹向前移动。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混合着一种古怪的甜腻香气,像庙宇里的香火。墙壁上溅满了喷溅状的血点,有些已经干涸成深褐色,有些还很新鲜。

他拐过走廊的转角,目光落在另一具尸体上。

不,不是尸体。

哈里斯靠坐在墙边,头低垂着,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脸上有淤青,嘴角开裂。

“哈里斯!”特拉克冲过去,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检查哈里斯的伤势。脉搏微弱但稳定,呼吸浅但均匀。他还活着。

哈里斯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几秒后才聚焦到特拉克脸上。

“特……拉克……”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来了……”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特拉克迅速掏出对讲机,“总部,这里是T。发现一名警员牺牲,一名重伤,现场有大量血迹和凶器痕迹,请求医疗支援立即到场,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一个冷静的女声:“收到。医疗支援已经在路上,预计三分钟内到达。请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凶手呢?”特拉克收起对讲机,目光扫视四周。走廊深处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微弱的光。

哈里斯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向走廊尽头的门。“那里……地下室……他们藏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人……”哈里斯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科尔曼……他看到了……然后他们就……”

话没说完,哈里斯又昏了过去。

特拉克迅速检查了哈里斯的伤势,确保他不会立即死亡,然后站起来,面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漆成暗红色,上面用黑色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号。门把手是青铜的,已经氧化成绿色,形状像一条盘绕的蛇。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黑暗的缝隙。

特拉克握紧手枪,缓缓靠近。他的心跳在耳边擂鼓,但多年的训练让他的手保持稳定。他停在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脚步声。是一种……低语。多重声音叠加在一起,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念诵着什么,音调忽高忽低,像是某种邪教的祈祷。但在这些声音之下,还有一种更轻微的声音,还有……啜泣?

特拉克用脚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低语声戛然而止。

地下室很大,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墙壁被挖空,扩建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间,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中央有一个用深红色颜料画成的巨大法阵,直径至少有五米。法阵的线条复杂到令人目眩,交织着几何图形、星象符号和扭曲的文字。在法阵的每个节点上,都插着一支黑色的蜡烛,但蜡烛没有点燃。

但特拉克的注意力立刻被房间中央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铁笼子。

里面关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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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病态的蓝白色。她的头发是罕见的冰蓝色,很长,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额头上。

但是她的背上……

从她的肩胛骨位置,延伸出两对……突起。不是骨骼畸形的肿块,而是有结构的、对称的突起,像被强行折叠起来的翅膀。皮肤在那上面绷得很紧,隐约能看到下面有类似骨骼的支撑结构。其中右侧的突起明显变形,皮肤上有缝合的疤痕,像是曾经被切开又粗糙地缝上。

然后她抬起了头。

像猫,像蜥蜴,像所有冷血动物的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成细线,虹膜是一种深邃的冰蓝色,几乎在发光。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洞。

特拉克僵在原地,枪口不自觉地垂下了几英寸。

“人,”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古怪的口音,像是每个音节都被仔细雕琢过,“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加入他们的?”

特拉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蜥蜴人?基因实验?某种他不知道的生物?

“我是警察,”他终于说,声音比预想的更沙哑,“我来调查这里发生的凶杀案。”

“凶杀案,”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讽刺,“那些穿黑袍的人类,死了吗?”

“死了,很多人。”

“很好。”她简短地说,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特拉克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笼子。现在他能看到更多细节:她呼吸时,口鼻前会凝结出淡蓝色的霜雾;她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更低;笼子的栏杆上结了一层薄冰,铁链上也有冰晶在生长。

“你是什么?”特拉克问。

“囚犯,”她说,“商品,祭品。随你怎么称呼。”

“你的名字呢?”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特拉克以为她不会回答。

“瓦莱瑞亚。”她最终说,“或者,按他们的叫法,‘五号样本’。”

“谁把你关在这里?”

“那些穿黑袍的。‘深水之声’,他们自称,”瓦莱瑞亚抬起头,竖瞳锁定特拉克,“他们在找我这样的……存在。用我们的血,我们的器官,我们的能量,进行他们的‘仪式’。”

“仪式?”

“打开门,”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连接这个世界和……另一个地方。他们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冰与火,生与死,纯洁与污染。我是‘冰’的部分。”

特拉克的大脑在消化这些信息。邪教、超自然、非人类生物……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但眼前的证据无法否认:这个生物,这个瓦莱瑞亚,不是人类。她的眼睛、她的体温、她背上那些明显不是人类该有的结构。

“外面的警员,”特拉克说,“是你杀的吗?”

瓦莱瑞亚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如果我能在笼子外杀人,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她说得有道理。但特拉克的警惕没有放松。“那凶手是谁?”

“失败的‘深潜者’。”瓦莱瑞亚说,“或者用你们的说法……怪物。用禁术和非人的血制造出来的东西。你们的同伴发现了它,然后就……。”

“它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瓦莱瑞亚动了动,铁链哗啦作响,“但它会回来的。每次仪式前,它都需要‘进食’,新鲜的血肉,新鲜的恐惧。”

特拉克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支援到了。

他必须做出决定。

按规定,他应该呼叫总部,报告发现“异常生物”,等待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部门前来接管。但特拉克知道“海神之矛”的作风:他们会把瓦莱瑞亚当作实验样本带走。关进更深的实验室,做更残酷的研究。她刚才提到“我们的血”,暗示还有其他像她一样的存在,可能都已经遭遇了那种命运。

而且,哈里斯还活着。如果“海神之矛”介入,整个案件都会被封锁,哈里斯的遇袭、科尔曼的死亡,都可能被掩盖成“普通凶杀案”。真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瓦莱瑞亚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

“你会把我交给他们吗?”她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

“如果我把你留在这里,‘海神之矛’会带走你。”特拉克说。

“我知道。”

“如果我放你走,你可能会死在外面。或者造成更多死亡。”

“也可能不会,”瓦莱瑞亚说,“我有生存的能力。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特拉克看着她身上的伤痕,那些烙印,那个变形的翅膀。她能恢复吗?可能。但她也会成为另一个威胁。一个龙,受伤,愤怒,迷失在一个她不懂的城市里。

但他又想起了科尔曼被砸扁的头颅,那个被强行掰出的笑容。想起了哈里斯腹部的伤痕。想起了那些被开膛破肚的邪教徒,那种杀戮方式,那种纯粹的残忍……

“那个‘深潜者’,”特拉克问,“它还会杀人,对吗?”

“直到仪式完成,或者被摧毁。”瓦莱瑞亚说,“它没有意志,只有本能和命令。杀戮,进食,保护仪式现场。”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特拉克?你在里面吗?”

是战术小队。

特拉克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走到笼子边,蹲下,检查锁头。那是一把厚重的挂锁,看起来很古老,但结构坚固。他掏出多功能工具,试图撬锁,但锁芯内部有某种防撬设计。

“钥匙在领头儿的脖子上,”瓦莱瑞亚说,“那个山羊颅面具的。”

特拉克站起来,快步走向房间角落的那堆尸体。他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那些穿黑袍的尸体中,有一具穿着深红袍的。他蹲下身,掀开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苍白,眼睛睁大,死前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喉咙被撕开,伤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特拉克在他的脖子上找到了一条项链,链子上挂着一把铜钥匙。

他回到笼子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锁开了。

特拉克拉开笼门,但瓦莱瑞亚没有动。

“镣铐。”她说,抬起手腕。

镣铐的锁更小,钥匙也不同。特拉克在那具尸体上又翻找了一会儿,在腰带内侧发现了一个小皮袋,里面有几把更小的钥匙。他试了两次,找到了正确的那把。

铁镣打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瓦莱瑞亚慢慢地,非常缓慢地移动。她先伸出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她的动作僵硬,显然很久没有自由活动过了。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向前倒去。

特拉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皮肤冷得像冰块,透过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她的体重很轻,轻得不正常,像是骨头是中空的。

“能走吗?”他问。

“需要时间,”瓦莱瑞亚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出的气带着霜雾,“我的能量……被他们抽走了太多了。”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已经到了走廊。

特拉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瓦莱瑞亚身上。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几乎垂到膝盖,但至少能遮住她背上的突起和大部分身体。

“听着,”他低声说,“我现在带你出去,避开我的同事。你需要完全保持安静,完全配合我,明白吗?”

瓦莱瑞亚点了点头,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

特拉克扶着她,快速走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后门,他进来时就注意到了,门很隐蔽,嵌在墙壁里,漆成和墙面一样的颜色。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建筑的后巷。

他们刚进入通道,就听到地下室入口处传来战术队员的喊声:“发现受害者!一名警员重伤!还有……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特拉克没有回头。他扶着瓦莱瑞亚,沿着通道快速移动。通道里堆满了垃圾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瓦莱瑞亚走得很艰难,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从后门出来,进入一条昏暗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箱,墙壁上涂满了涂鸦。远处的街灯投来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你能坚持住吗?”他问。

瓦莱瑞亚点了点头,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皮肤的温度更低了。特拉克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在增加。

他们沿着小巷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一个交叉口。特拉克探头看了一眼,主街上警灯闪烁,至少有三辆警车停在中医馆前,他必须绕路。

他选择了一条更暗的小路,穿过一片废弃的停车场。停车场里长满了杂草,几辆报废的汽车锈蚀在角落里。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警笛的呜咽。

突然,瓦莱瑞亚停了下来。

“怎么了?”特拉克问。

她抬起头,竖瞳在黑暗中几乎在发光。“它来了。”

“什么?”

“深潜者。”

下一秒,停车场另一端的阴影动了。

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移动方式。从一辆报废汽车的顶部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它的体型与常人无异,但轮廓更瘦,四肢着地,背部有一排骨刺。在昏暗的光线下,特拉克看不清它的细节,只能看到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尖牙。

“快走。”瓦莱瑞亚推了特拉克一把,但她的力量微弱。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它开始向他们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捕食者的从容。

特拉克拔出手枪,瞄准,但怪物的移动轨迹难以预测。它忽左忽右,身体时而拉长时而收缩。

“物理攻击对它效果有限。”瓦莱瑞亚说,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它是能量和肉体的混合体。需要高温,或者……极低温。”

“你的能力呢?”特拉克一边后退一边问。

“现在用不出来。”瓦莱瑞亚说,“我的核心温度太低了,再使用能力会……”

会死。她没有说完,但特拉克听懂了。

它停在了十米外,那双红眼睛盯着瓦莱瑞亚。

“它认得你。”特拉克说。

“仪式的关键。”瓦莱瑞亚说,“它要带我回去,或者……如果我太虚弱,无法用于仪式,就吃掉我,吸收我的能量。”

怪物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粘液。粘液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出白烟。

特拉克开枪了。

第一枪打中怪物的肩膀,子弹嵌入,但没有贯穿,伤口处流出暗色的粘稠液体,而不是血。怪物晃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第二枪,第三枪。特拉克瞄准头部,但怪物在子弹到达前偏头躲开,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它开始加速冲过来。

特拉克抓住瓦莱瑞亚的手,转身就跑。但他们跑不过它。怪物的速度太快,四肢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五米,四米,三米——

突然,瓦莱瑞亚挣脱了特拉克的手,转身面向怪物。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那是冰蓝色的光,从她的瞳孔深处涌出,蔓延到整个虹膜。她的呼吸变成浓厚的白雾,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开始结霜。

“瓦莱瑞亚,不要!”特拉克喊道。

但她没有听。

她抬起双手,掌心朝向怪物。她的嘴唇在动,念诵着特拉克听不懂的音节,古老,冰冷,像冰川移动的声音。

怪物冲到离她两米处,然后突然僵住了。

冰从它的脚底开始蔓延,迅速向上爬升,覆盖它的爪子、腿部、躯干。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试图挣脱,但冰层太厚,生长太快。几秒钟内,它的下半身就被完全冻住。

但瓦莱瑞亚也到了极限。

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眼睛里的光芒迅速暗淡。她周围的冰霜开始消退,温度回升。怪物上半身还能动,它用前爪猛击冰层,裂纹出现。

“特……拉克……”瓦莱瑞亚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跑……”

但特拉克没有跑。

他冲上前,捡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铁管,冲向怪物。怪物的一只前爪已经挣脱出来,向他抓来。特拉克侧身躲开,铁管全力砸向怪物被冰封的腿部。

冰层碎裂,连同下面的肢体一起。

怪物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特拉克没有停,他连续砸击,瞄准怪物的头部。铁管每一次落下都溅起暗色的液体和碎冰。怪物的嘶吼声逐渐减弱,最后变成濒死的呜咽。

当它终于不动时,特拉克已经满身是粘液和冰屑。他喘着粗气,扔掉变形的铁管,转身看向瓦莱瑞亚。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瓦莱瑞亚,醒醒。”他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特拉克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让人发现她和这个怪物。

他咬牙抱起瓦莱瑞亚。她轻得不可思议,像抱着一具空壳。他快步穿过停车场,来到自己的车旁。打开后座门,将她放进去,用外套盖好。

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警车的光在停车场入口处闪烁。特拉克踩下油门,驶入夜幕。

在他的后座上,瓦莱瑞亚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的体温依然很低,但不再继续下降。她的手指动了动,握成了拳头。

特拉克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哈里斯之前留下的对讲机。他需要编一个故事,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解释科尔曼的死,哈里斯的伤,还有那个被摧毁的怪物。

以及,他需要决定,如何处理这个现在躺在他后座上的、非人类的、虚弱的冰龙少女。

城市在他周围展开,霓虹灯光流过车窗,像一条彩色的河。而在这条河的下方,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特拉克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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