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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集-少年胆气凌云少年胆气凌云:从军之后(上),第3小节

小说:梦话集-少年胆气凌云 2026-01-24 16:16 5hhhhh 9930 ℃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反而牵动了伤处,痛得他大口地喘起气。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凌峻。“醒了?”他立刻起身,坐到榻边,声音甚至带着点紧张,“别乱动。口渴吗?还难受得厉害?”

凌云一时有些无措,父亲如此近距离的关切让他很不习惯。他垂下眼,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发痛。

凌峻拿过早已备在暖窠中的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将他上身稍微托起一点,把水凑到他唇边。凌云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终于缓解了些难受。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和雪落的碎响。

喝完水,凌峻将他重新安置好,看着他苍白憔悴的小脸,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语气却显得有些生硬:“那天……校场之上,你失误导致阵列混乱,军法如山,是不得不罚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凌云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没有怨怼,“是我自己没做好。”

见他如此说,凌峻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你既然明白,又为何这般作践自己身子?!伤成那样不好好歇着,天寒地冻的,还穿得如此单薄跑去练什么?!我打你几下,你便有这么大怨气?是真不想活了?!”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开口就只会训斥。

果然,凌云猛地抬眼看他,眼睛红了,不是愤怒,而是浓浓的委屈。他抿紧了唇,胸膛微微起伏,双眼一下蓄满了眼泪,才哽着声音道:“我没有怨气!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挨了打,长了教训,我想快点变强,想下次做好,这也有错吗……” 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他强忍泪水的模样,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反问,凌峻方才那点生硬和火气瞬间被浇灭。忽然意识到,他是把那股憋了许久的、因谣言而起的火气,迁怒到了刚醒来的儿子身上,不免懊悔。

“爹爹不是那意思……”半晌,凌峻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凌云已经又低了头,只露出微微发红的耳廓,将自己在被子中更紧地蜷缩了起来。

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深吸一口气,坐得更近了些,伸手将儿子揽过来,让他上半身趴在自己怀中。只是动作在触碰时放得极轻,避开了伤处。

凌云猝不及防被拥进父亲的怀里,那强撑的倔强顿时土崩瓦解。他僵硬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凌峻抱着他,感觉到怀中小小身体在轻颤,于是用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摩挲着安抚起来,语气也终于缓和,带着疼惜:“好了……爹爹刚才心急了,话说的也急。可你再怎么想变强,也不能拿身子骨开玩笑。仗还没打,先把自己折腾垮了,你说值当吗?”

父亲突然的态度转变,温和的语调和小心翼翼的拥抱,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穿透力。凌云把脸深深埋进父亲臂弯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让我从军,是早就看出我……根本不行,是我太自不量力了,对吗?”

凌峻很少见到他这么泄气,心被这句话狠狠拧了一下。他手臂收拢,把怀中的孩子搂的更紧了些,声音里浸满愧疚:“云儿,我知道你一向勤勉,平日训练也未出过差错。赵嘉对我说了,营里有些混账,说了许多不堪的话。你是不是因为听了那些,心里难受,分了心神才出错,才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凌云仍然埋着头,只发出一些含混又支吾的声响。

凌峻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又继续道:“是爹爹疏忽了,只想着避嫌,怕人说我徇私,平时也没多过问……竟忘了你还这么小,也不知你这段时日是怎么过的……爹爹心里,其实没有一日不记挂。那天校场上……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凌云听了父亲这番体贴的话,再加上那股从入营以来就积压的委屈与不甘,还有此刻身体的痛楚交织在一起,终于冲垮了最后的心防。他再也忍不住,肩膀开始不住地轻轻耸动,细碎的呜咽闷闷地传出来:

“呜…爹爹……我不是…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没有!娘走了……我也不想。呜呜,我……我对不起现在的母亲……我让她被人这样说。我还做不好…我让爹爹失望了……呜呜……”

断续又含糊不清的变调语句混在抽泣里,凌峻却听懂了每一个字。心里不免又酸又痛,这孩子心里装了这么多事,承受了这么多无端的恶意和自责,却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他只能更轻地拍抚着儿子的背,低声哄着:“乖,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没事了……爹爹都知道……”

这最简单的安慰,却让凌云哭得说不出话来,为了抑制住哭声,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喘息也急促起来。

凌峻见他憋的难受,叹道:“我儿受委屈了。若哭出来好受些,便哭一会儿吧。爹爹陪着你。”

凌云起初还强自压抑着,听了这话便再也无法控制。后来更是越哭越委屈,哭声渐渐放大,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痛哭和哽咽,哪怕被父亲紧紧抱住,也无法抑制身体的剧烈抖动。他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苦楚都哭出来。

凌峻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儿子,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自己的前襟。不知不觉地,因见儿子哭得可怜,身后又伤口狰狞,眼眶也湿热起来,他仰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想将那股酸涩逼退。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是三军主帅。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看着伤痕累累的孩子在怀中痛哭的父亲,那热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而落。

不知哭了多久,凌云的抽噎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疲惫的喘息,只是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他哭得头晕目眩,整个脑袋都发起涨来,也终于感到了一丝宣泄后的虚脱和……难为情。他只觉得自己刚才那幼童般的大哭软弱又丢人,便将湿漉漉的脸颊紧紧贴在父亲胸口,不敢抬头。

凌峻也平静了一下心绪,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落泪,把头扭向一边。两人就这样僵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动,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呼”地一阵风从窗缝钻入,将桌上那盏已燃了一夜、光芒微弱的油灯彻底吹灭。屋内骤然昏暗下来,只有窗外黯淡的雪色,透过窗纸映照出一些朦胧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正好将彼此的面容都隐在了阴影里。

凌峻感到怀里的孩子似乎瑟缩了一下。他动了动想抽身,凌云以为他要起身点灯,急急地用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嗓子哑声道:“爹爹……别,先别点灯……”

凌峻明白他的窘迫,稳住声音,轻轻“嗯”了一声,才道:“不点灯,我去关窗。”

他将凌云小心地放回榻上趴好,起身后先借着微光,用袖子迅速抹了把眼角,才走到窗边,将那条被风吹开的缝隙仔细关严,阻隔了寒气与大部分光线。帐内更暗了,几乎要看不清人影。又摸黑走到水盆边,拧了条半湿的布巾,回到榻边,递给凌云:“擦擦脸。”

凌云接过冰凉的布巾,覆在肿胀发热的眼睛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也趁机彻底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凌峻在榻边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又轻轻将凌云揽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膝上,顺势揽着他的肩。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很近,却因为昏暗,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有呼吸和体温可感。

就在这片保护性的黑暗中,凌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是说给凌云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娘的事……是爹和她缘分尽了。那时世道乱,家里难,人心也乱……很多事,说不清,也怨不得谁,更不关你的事。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爹爹永远不会不要你。以前总想着你还小,才从未提起。但终究也是前尘往事了,从此咱们都该放下才是。”

凌云身体微微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涌出的趋势。他吸了吸鼻子,喉咙哽咽:“可我……我也觉得对不起现在的母亲……因我非要来,才让人说她闲话……我还……还这么没出息……只是添了些麻烦。”

凌峻听儿子提起继母,心中更是郁结,为着从军一事,让她无端遭受这般恶毒的揣测。只是看着怀里刚刚哭得发抖的孩子如此自责,觉得此刻再说什么,都像是责备。

“没事。”凌峻拍了拍他的背,终于开口,“你母亲是明理贤惠之人,怎会怪你?那些混账话,不是你的错,是爹爹没处置干净,连累了她,也让你受了委屈。以后不许再记着那些话了。”

他听到凌云闷闷地应了一声,才又继续道:“她始终念着生你弟弟那天,你拼死护着她的事,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有。只是你如今年岁大了,这份亲近终究是勉强不得。你记得她的好,日后恭敬孝顺,不枉她为你费的心,便很好了。”

他感觉到怀里孩子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用带着试探的语气问:“云儿,你看……军中的日子,确实比你想的难。现在回头也不晚,你如今年纪实在小了些,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家,好好养伤,读书练武都不耽误。等你再大两岁,筋骨更结实,心思也更定些,若还想从军,爹爹绝不拦你,好不好?”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出于一个父亲最本能的保护欲。

然而,凌云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很坚决。身体的疼痛和此刻的脆弱,确实让他有一瞬间的动摇。但紧接着,那股执拗便涌了上来。他好不容易留在父亲身边,想真正赢得一片立足之地,不想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坐实了自己“不行”。那也太丢脸了。

“不。”凌云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不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把头从父亲怀中抬起,然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爹爹,我不后悔。这点苦不算什么,我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我会更努力的。我要让他们都看着,即便我爹是三军统帅,我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我要让他们以后提起我,再说不出一句闲话!”

昏暗的光线中,凌峻看不清儿子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话语里那股重新燃起的决心,也让他想起自己少年时如出一辙的心气。那不是赌气,而是经过泪水洗礼后更坚定的坚持。这一刻凌峻心中百感交集,又心疼又骄傲——他的孩子或许执拗,但这份志气是真的。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了几分激赏:“好!不愧是我凌峻的儿子。”

随即,他的语气又转为严肃的叮嘱:“不过,军法罚你,是罚你操演失误。罚过了便了结。往后再不许这般不顾性命地胡来!你有个好歹,让我怎么跟你祖母交代?你母亲、妹妹,哪个不日夜悬心?你也该体谅体谅家人。哪怕是我,也不能安心。”

“嗯。”凌云乖乖应了,把脸靠在父亲膝头,小声道,“我错了……我就光想着……”

“好了。”凌峻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先不提了。别的事都不必你操心,养好身体,才是第一要紧。”

凌云不再争辩,他确实已经疲惫极了,这一场痛哭,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像是被完全掏空。父亲的怀抱温暖而安稳,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庇护。在这片昏暗与宁静中,他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凌峻本想再问问他那日阵中详细情形,话都到了嘴边。却见他情绪才平复下来,气息却仍有些急促,便将问话又咽了回去。罢了,且让他再缓一阵子。于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那节奏缓慢而规律,带着抚慰。

屋外雪落纷纷,屋内炭火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的药味带来一股难得安宁的气息。没过多久,凌峻感觉到怀里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原本微微揪着他衣襟的手指也松了力道。凌云终于扛不住身心俱疲,沉沉睡去。这次,他的眉头是舒展的了。

凌峻又抱着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极其缓慢小心地将他放回榻上,理好被子。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走出了房间。站在屋檐下,冰凉的空气拂面而过,雪下得更绵密起来,触目已是茫茫一片。

天地间万籁俱寂,唯余雪落簌簌。

他低头,看到自己前胸衣襟上,雪光映照下赫然是一片被泪水浸透后留下的深色水渍。他抬手轻轻按了按那片湿痕,指尖冰凉,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儿子崩溃时的颤抖。他吹着冷风,望着纷扬的雪花良久,眼眸中仍是情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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