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秩序崩解与新棋局

前网络监察局核心控制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玻璃。

塞恩·沃克站在控制台前，淡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些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权限丢失警告。他苦心经营三年的“数字代理人集群”正被蚕食——冴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病毒般在红色洪流中扩散，而更可怕的是，另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力量正从外部加入这场数据战争。

“这是……瑞吉娜·琼斯的电子签名。”沃克的喉咙发紧，“她怎么会——”

“你太小看中间人了。”爱丽丝的声音如同审判般冰冷，“你以为他们只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做生意？瑞吉娜的技术团队三年前就开始研究网络监察局遗留协议的逆向工程。”

屏幕上，一股明黄色的数据流从侧翼切入战场。那风格与冴的诡谲刁钻截然不同——直接、精确、带着近乎强迫症的严谨。瑞吉娜的攻击模式不是寻找后门，而是暴力破解每一层加密协议，如同用手术刀一层层剖开装甲。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争夺控制权，而是销毁。

“她在……删除代理人的核心代码库！”沃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竖瞳中数据流翻涌，瞬间调整战术——不再试图全面压制，而是为瑞吉娜的攻击开辟通道。蓝色数据流化作无数细小的分流，从代理人群的防御薄弱处刺入，打乱它们的协调，制造内部混乱。

瑞吉娜的明黄色数据流趁虚而入，如同精确制导导弹般命中每个代理人的核心节点。屏幕上，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不是被覆盖，而是被彻底抹除。

“不……不行……”沃克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启动最后的自毁协议，但冴早已冻结了所有关键指令接口。

“塞恩·沃克。”爱丽丝一步步走近，手中的“罗刹”狙击步枪已完成充能，枪口泛着致命的幽蓝光泽，“你的秩序幻想，该落幕了。”

沃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他突然从控制台下方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对着爱丽丝扫射——但爱丽丝早有准备，纳米机器人在她身前瞬间构建半透明护盾，子弹撞击在上面炸开涟漪。

与此同时，沃克一脚踹开控制台侧面的检修面板，纵身跃入其中——那是一条维护通道，通往地下设施更深层的应急撤离路线。

“他要跑！”冴喊道，但她的注意力正被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数字代理人牵制——瑞吉娜的删除进度已达到87%，但剩下的13%仍在疯狂反扑。

“追。”爱丽丝言简意赅，已经冲向检修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冴，“这里交给你和瑞吉娜。彻底清理干净。”

冴点头，竖瞳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在望的兴奋。“放心，科长。这片数据深渊，今天就会干涸。”

---

地下二层，维护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塞恩·沃克在这条他亲自设计的逃生路线上狂奔。脚步声在金属通道中回荡，他一边跑一边扯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下面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背心上固定着数块微型能量电池——那是他个人战斗义体的供能单元。

作为“黑石”，他当然不会只是一个躲在数据后的阴谋家。三年前，在他发现这座设施的同时，也找到了网络监察局遗留的一批军用级义体原型。他给自己安装了强化肌腱、反应神经加速模块、以及一套小型的皮下装甲板。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佣兵的配置，但足以让他在必要时拥有自保之力。

现在就是必要之时。

通道尽头是一扇气密闸门，门后是一条三百米长的直道，直通地面——那里停着他预先准备好的高速浮空车。

还有一百五十米。

沃克的电子眼已经锁定闸门的控制面板，指尖弹出微数据线，准备远程解锁——

一道人影从侧面的通风管道口落下，落地无声，挡在了他与闸门之间。

黑色短发，银白挑染，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白色西装马甲勾勒出紧致曲线，黑色西装裤的裤腿塞进锃亮的皮靴中。

瓦莱莉。

“此路不通，沃克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已经搭在腰侧的枪套上——那里是马洛里安3516的位置。

沃克停下脚步，缓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电子眼快速扫描着周围环境。“瓦莱莉……没想到你在这里”

“没想到就对了。”瓦莱莉说，“放下武器，跟我回特惩科，你还能走正规司法程序。”

沃克笑了，笑声在通道中回荡。“正规程序？爱丽丝那种一丝不苟的‘秩序’？不，我宁愿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左疾闪，同时右手从大腿侧面的枪套中拔出一把智能手枪——康陶“金刚”的定制版，枪身上的光学迷彩瞬间激活，让枪身在昏暗光线中变得模糊难辨。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向瓦莱莉，子弹轨迹在射出后就开始轻微调整角度，智能追踪锁定了她的头部、心脏和右肩。

瓦莱莉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第一发子弹擦着耳际飞过，同时右手已拔出马洛里安3516。这把大口径动能手枪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扳机扣动——

“砰！”

不是瞄准沃克，而是射向他头顶的通风管道固定架。

大口径子弹打断了一侧支架，沉重的金属管道轰然坠落，正好砸在沃克射出的后两发智能子弹的轨迹上。子弹撞击管道，炸出火星，偏离目标。

沃克瞳孔收缩——这不仅仅是枪法，这是对环境的精准预判。

他没有停顿，强化肌腱全力发动，身体如猎豹般突进，智能手枪持续开火压制。子弹在狭窄通道中交织成网，但瓦莱莉如同鬼魅般在弹道间隙中穿行——不是斯安威斯坦，只是纯粹的战斗本能和经验。

二十米距离，沃克转瞬即至。他弃枪，双手弹出——那不是手掌，而是从腕部弹出的高频震动刃。刃身只有三十厘米长，但足以切开大部分护甲。

“果然装了战斗义体。”瓦莱莉低声说，同时向后仰身，振动刃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她在后仰的同时，左腿如鞭抽出，尖头皮靴狠狠踢中沃克的小腹。

“呃！”沃克闷哼一声，皮下装甲板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疼痛依然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

瓦莱莉的右手动了。

不是用枪——距离太近，马洛里安3516这种大口径手枪反而笨拙——而是从西装袖口中弹出的螳螂刀。

“铮——”

四道寒光在昏暗通道中亮起。

瓦莱莉双臂的螳螂刀完全展开，每只手臂两片刀锋，总长度超过七十厘米。刀身采用哑光处理，不反光，只在边缘流动着淡淡的能量蓝纹。

“螳螂刀……”沃克后退半步，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分析着对手的战斗模式，“军用级，还是荒坂的特定型号。”

他的电子眼骤然定格，聚焦在刀身靠近护腕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小蚀刻标记上——那并非生产序列号，而是一个极简的、如同电路般交错的个人标识。这个标记，他曾在一份权限极高、本应彻底销毁的荒坂内部安全简报的附件图片中见过，属于那个独闯荒坂塔、在相关记录中留下无数疑问的传奇佣兵。

数据比对瞬间完成，吻合度99.7%。

沃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淡灰色的瞳孔深处，那狂热的火焰被更复杂的惊愕与一丝了然的恐惧取代。他停止了无意义的进攻姿态，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嘶哑颤音：

“…不止是特定型号。编号后缀‘银手-关联项目’测试原型体，自‘重锤陨落’事件后从所有记录中消失，最后一次激活信号与塔内战斗数据高度重合。”他死死盯着瓦莱莉平静无波的脸，一字一顿道，“你不是瓦莱莉。你是V。那个‘死’掉的传奇……竟然变成了一个中间人，站在这里，为NCPD卖命？”

“重要吗？”瓦莱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琥珀色的眼眸中已燃起战斗的火焰。

她突进。

这次，她启动了斯安威斯坦。

不是全力——她的用了“游隼”义体50%的功率，已经足以制造致命优势。在沃克的感知中，瓦莱莉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瞬已至眼前。

太快了！

沃克的反应神经加速模块自动触发，让他的感知速度勉强跟上，但身体动作却慢了半拍。他只能勉强抬起振动刃格挡——

“锵锵锵锵！”

四声金属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螳螂刀与振动刃碰撞，炸出刺眼的火花。沃克挡住了三刀，但第四刀——从左下方撩起的一刀——划过了他的右大腿外侧。皮下装甲板被切开，鲜血喷溅。

“啊！”沃克踉跄后退，伤口传来剧痛。但他的战斗义体立刻释放镇痛剂和凝血剂，强行稳住身形。

“不错的义体。”瓦莱莉评价道，螳螂刀在她身侧微微调整角度，准备下一轮攻击，“但你不该只依赖硬件。”

她再次突进。

这次没有使用时停，而是纯粹的近身格斗技巧。螳螂刀如同她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斩击、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变招都流畅得如同舞蹈。沃克拼命招架，振动刃与螳螂刀不断碰撞，金属撞击声在通道中连绵不绝。

三十秒。

沃克的身上已多了七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失血在累积，反应在变慢。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必须搏命。

当瓦莱莉又一次正面突刺时，沃克做出了疯狂的决定——他不退反进，用左肩硬生生撞向螳螂刀的刀锋！

“噗嗤——”

刀锋刺入肩膀，深可见骨。但沃克也借此拉近了距离，右手的振动刃直刺瓦莱莉的心脏！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决绝的以伤换命。

瓦莱莉的瞳孔收缩。

她来不及抽刀格挡，只能勉强侧身——

振动刃刺穿了她的左肩，从背后穿出半寸。

剧痛。

但瓦莱莉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右手螳螂刀已收回，刀锋抵住了沃克的咽喉。

“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但依然稳定。

沃克僵住。他能感觉到咽喉处刀锋的冰冷，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切开他的颈动脉。

“杀了我。”沃克嘶声说，“否则我还会——”

“那不是我的工作。”瓦莱莉打断他，“我的工作是把你带回去，接受审判。”

通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是爱丽丝，她端着“罗刹”狙击步枪，枪口锁定沃克的后脑。

“塞恩·沃克，”爱丽丝的声音冰冷如审判，“你被捕了。”

沃克看着咽喉处的螳螂刀，又看了看爱丽丝手中的狙击步枪，终于垂下双手。振动刃缩回腕部，肩膀和腿部的伤口鲜血直流。

瓦莱莉缓缓抽出刺入他肩膀的螳螂刀，然后退后半步，但刀锋依然锁定着他的要害。

爱丽丝走上前，从腰封取出纳米约束器——那是一种警用装备，激活后会释放纳米机器人形成束缚带，远比传统手铐更牢固。她将约束器扣在沃克手腕上，纳米机器人瞬间展开，形成紧密的银色束带。

“数字代理人集群清理进度99%。”冴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带着胜利的疲惫，“瑞吉娜正在执行最后的数据核验。另外……我刚刚公开展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爱丽丝眉头微挑：“什么东西？”

“戴诺·蒂诺维奇与塞恩·沃克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加密通讯记录。还有冈田和歌子与黑石的三次秘密会面录音——虽然她没有直接参与行动，但明显知情且默许。”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我已经把这些数据打包，发送给了所有中间人、NCPD高层、以及……几家主流媒体。”

爱丽丝沉默了两秒。“符合程序。他们有勾结嫌疑，证据确凿，公开透明是必要的。”

瓦莱莉则轻轻吹了声口哨。“这下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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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黎明已完全到来。

阳光刺破夜城的霓虹迷雾，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战斗已经结束，特惩科队员和中间人联盟正在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统计伤亡。

但在另一个无形的战场上，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市政中心，戴诺·蒂诺维奇的私人酒吧。

这位一向以“哥们路子宽”自居的中间人正脸色铁青地盯着眼前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是他与“黑石”的加密通讯记录——清晰、完整、无可辩驳。内容包括他向黑石透露其他中间人的交易路线、安全屋位置，以及承诺在清洗行动后“分一杯羹”的对话。

他的灵犀终端正在疯狂弹出消息——来自其他中间人的质问、来自固定客户的解约通知、来自合作帮派的威胁。

“操……操！”戴诺一拳砸在吧台上，昂贵的实木台面裂开一道缝隙。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中间人这行，信任就是一切。一旦失去信任，就等于失去一切。

但他还没有完全输。

他快速拨通几个加密号码——那些真正的大客户，那些只看重结果、不在乎手段的公司代表和帮派头目。电话大多接通了，但对方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暂时避避风头吧，戴诺。”

“等这阵子过去再说。”

“你的酒吧我们还会光顾，但其他业务……先停一停。”

没有彻底断绝，但也没有支持。

戴诺的义眼停止了闪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知道，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边缘业务——情报倒卖、小型雇佣兵调度、灰色地带交易——基本完了。那些客户会立刻转向其他中间人，比如刚刚立下大功的瓦莱莉，或者信誉受损较轻的冈田和歌子。

但核心业务——那几家大公司的固定情报采购合同，那几个顶级佣兵的独家代理权，还有他在天际线与共和国路上这家经营了十年的酒吧——这些还在。因为那些客户知道，戴诺·蒂诺维奇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他总能找到出路。

“收缩战线……蛰伏……”戴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狠厉，“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慢慢算账，瓦莱莉……爱丽丝……你们给我等着。哥们……还有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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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布鲁克区，帕青哥店二楼。

冈田和歌子站在窗前，看着清晨的街道。她依旧穿着淡紫色和服，表情平静，但指尖微微发白。

全息屏幕上播放着那段录音——她和黑石代表的对话。内容很谨慎，她没有承诺任何事，只是“听取提议”“表示理解”“保留合作可能性”。但在这种敏感时期，这种模糊的态度本身就是罪过。

她已经接到了瑞吉娜的质问通讯，接到了神父委婉的提醒，接到了老船长直白的警告。更糟糕的是，她旗下的虎爪帮外围成员在昨晚战斗中“放水”的表现也被记录下来，虽然可以解释为“战术失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客户在流失。不是全部——那些长期依赖她提供日本街情报的客户还在，但那些可替代性强的、追求绝对安全的客户，已经开始寻找新的中间人。

“老板娘，”一名手下低声汇报，“有三家公司的代表刚刚取消了本周的会面。还有……我们安插在市政中心的两个眼线被拔除了，动手的是瑞吉娜的人。”

和歌子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通知所有人，近期低调行事，非核心业务暂时停止。另外……备一份礼物，给特惩科送去，祝贺他们成功破获大案。”

手下愣了愣：“这……合适吗？”

“姿态要做足。”和歌子转身，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们犯了错，就要认。但记住，我们只是‘知情未报’，不是‘同谋’。底线还在，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她看向窗外，目光深邃。这场风波会让她的势力缩水三成，但根基未损。帕青哥店还在，日本街的情报网络还在，虎爪帮的忠诚还在。

“瓦莱莉……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和歌子轻声自语，“但椰汁城的下棋人，不止你一个。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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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网络监察局旧址外，临时指挥中心。

瓦莱莉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情报简报——戴诺势力缩水四成，和歌子缩水三成，黑石的数字代理人集群被彻底销毁，所有非法获取的数据已被公开并移交NCPD技术部门。

“这下，中间人网络得重新洗牌了。”焰靠在装甲车旁，红瞳中带着疲惫，但嘴角挂着笑，“干得漂亮，冴那家伙。”

“她确实厉害。”瓦莱莉点头，“不过更厉害的是瑞吉娜——没有她的技术支持，单凭冴一个人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清理掉整个数字代理人集群。”

远处，医疗帐篷里，樱已经完成了初步治疗。腹部的伤口被纳米机器人缝合，但已无大碍。她坐在担架床边，看着瓦莱莉的方向，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瓦莱莉注意到她的目光，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疼吗？”

樱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小声说：“有点……但没关系。”

瓦莱莉笑了，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海伍德区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听说他们的樱花慕斯做得特别棒。”

樱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另一边，冴从地下设施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比所有人都疲惫——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数据战消耗了她大量精力。她的竖瞳有些涣散，脚步虚浮，但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爱丽丝扶住她，罕见地放柔了声音：“辛苦了。”

“科长……”冴靠在她肩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数据……我都备份了一份……在安全的地方……也许以后……”

“以后再说。”爱丽丝打断她，“现在，你需要休息。”

这时一位扶她女警官上前报告，

“科长，地面战场清理报告已经初步完成。黑石雇佣军伤亡四十七人，被俘二十三人；我方受伤十九人，其中重伤六人，无阵亡。老船长武装车队阵亡八人，受伤十九人，瓦莱莉佣兵小队阵亡三人，受伤十人，汉兹佣兵小队阵亡一人，重伤两人。缴获重型动力装甲两台，各类武器……。”

汇报还未完成，被一阵引擎声打断——是老船长的武装车队准备撤离。穆阿迈尔从车窗探出头，对着爱丽丝挥手：

“爱丽丝科长！圣多明戈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我们先撤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不过最好别是这种规模的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爱丽丝点头致意：“感谢支援，雷耶斯先生。”

汉兹先生派来的精英小队也已经集结完毕，队长通过通讯器向爱丽丝简短汇报后，便带着伤员和阵亡者的遗体撤离。

瑞吉娜的通讯接入指挥中心的全息屏幕，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数据核验完成。黑石非法获取的所有数据已全部销毁或移交。另外……我已经开始重建沃森区的安全通讯协议，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这期间，所有中间人请使用备用加密频道。”

屏幕另一角，神父的影像出现，他温和地说：“海伍德区一切正常。我已通知各帮派首领，黑石的威胁已解除。感谢各位的努力。”

达科塔的影像最后出现，她看起来是在恶土的营地里，背景能看到沙漠和改装车。“流浪者家族这边没问题。不过……下次有这种大动作，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有个准备。”

通讯陆续结束。

清晨的阳光完全洒满街道，驱散了夜晚的血腥与硝烟。特惩科的队员们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藏蓝色的“影袭”作战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黑丝与红底高跟的组合依然醒目，但此刻更多了一份胜利后的从容。

爱丽丝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蓝瞳中映照着晨光，也映照着深思。

塞恩·沃克的“绝对秩序”幻想破灭了，但中间人网络的权力真空已经出现。戴诺的退缩、和歌子的受损、黑石的覆灭……这一切都会引发新一轮的博弈。

而特惩科，将不得不继续在这漩涡中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收队。”她最终说道，声音传遍整个频道，“所有人员，返回总部。伤员优先运送，俘虏押送加派看守。今天……所有人表现都很好。”

队员们发出疲惫但振奋的回应。

瓦莱莉扶着樱上了医疗车，自己则坐进驾驶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网络监察局旧址——那里埋葬了一个疯狂的梦想，也开启了一个新的棋局。

引擎启动。

车队缓缓驶离废墟，驶向椰汁城错综复杂的街道，驶向那座永远在明暗交界处挣扎的城市。

阳光很亮，但霓虹已在准备下一场夜晚的狂欢。

第二百零七章：暗流重划

椰汁城的黎明从不宁静，尤其是当一夜的血火刚刚熄灭，权力的灰烬尚有余温时。

市政中心，“来生”酒吧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酒吧大堂的喧嚣与霓虹，只有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一张椭圆长桌。全息投影悬浮在桌面中央，实时更新着昨夜行动的最终报告、各区域伤亡统计、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中间人网络势力分布变动图。

瓦莱莉坐在主位，白色西装马甲一丝不苟，银白挑染的黑发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质感。她左手边是神父塞巴斯蒂安·伊巴拉的全息影像，右手边是老船长穆阿迈尔·雷耶斯的实时连线画面。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戴诺的人刚刚撤出了沃森区北部三个情报站。”神父的声音温和，但话语内容锋利如刀，“他主动放弃的。瑞吉娜已经接管，没有遇到抵抗。”

“聪明。”老船长哼笑一声，画面里的他叼着雪茄，烟雾模糊了眉眼，“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先割肉保命。但他那家酒吧和公司渠道还捏得死死的，饿不死。”

瓦莱莉的指尖轻敲桌面，琥珀色眼眸注视着势力图上变动的色块。“和歌子那边？”

“日本街内部一切照旧。”神父说，“但她主动关闭了在市政中心和海伍德区的三个联络点，召回了一半外派的虎爪帮骨干。另外……她送来一份厚礼，说是‘祝贺特惩科破获大案’，点名送给爱丽丝科长。”

“赔罪，也是试探。”瓦莱莉一针见血，“她想知道特惩科——或者说我们——对她的定性。”

老船长弹了弹烟灰：“你怎么回？”

“礼物收了，客套话说了，没给准话。”瓦莱莉淡淡道，“让她猜去。猜得越久，她越不敢轻举妄动。”

短暂的沉默。全息图上，代表黑石的黑色区块已彻底消失，戴诺的深蓝色缩水近半，和歌子的紫色退守威斯布鲁克。瓦莱莉的银白色、神父的棕褐色、老船长的深绿色、瑞吉娜的明黄色、达科塔的土橙色则各自稳固，边界清晰，互不重叠。

没有新的联盟色块。

“所以，”老船长打破寂静，直白地问，“临时联盟，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瓦莱莉点头，“昨晚是为了活命，不得已抱团。现在威胁解除，再绑在一起，对谁都没好处——尤其对我们这些‘地盘意识极强’的中间人。”

神父微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淡淡的惋惜。“确实。合作需要信任，而信任……在这次事件后，反而更稀缺了。戴诺的背叛让所有人都多了一层戒备。”

“口头协议还是要有几条。”瓦莱莉调出一份简洁的清单，“第一，互不主动侵犯核心业务区。第二，涉及全城性危机——比如再冒出个黑石这样的——情报共享优先。第三，任何一方抓到戴诺实质背叛证据，立即通报。”

老船长粗声笑了：“就这些？松散得像恶土的沙子。”

“太紧的绳子会勒死人。”瓦莱莉关掉清单，“就这样吧。各位没异议？”

神父颔首。老船长耸耸肩。

通讯切断，影像消失。密室里只剩下瓦莱莉一人，和满桌流淌的数据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不是势力图，而是樱腹部的伤口、焰战斗时眼中燃烧的火焰、爱丽丝扣下扳机时冰冷的侧脸、冴瘫倒在她肩头时疲惫的呼吸。

还有塞恩·沃克最后那句话：“你们所谓的‘正义’，能不能穿透这阴影？”

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冷光。

“正义……”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这城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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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沃森区，瑞吉娜·琼斯的据点。

这里更像一个实验室而非中间人巢穴。环壁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数十个操作台前坐着技术员，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瑞吉娜本人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盯着刚刚接收到的“礼物”清单——来自冈田和歌子。

“两箱顶级清酒，一套古董茶具，三份日本街未来三个月的帮派动向预判报告……”瑞吉娜念着，冷笑，“还有一张空白支票，说‘技术支援的谢礼’，金额让我自己填。”

旁边的副手低声问：“老板，收吗？”

“收。为什么不收？”瑞吉娜斩钉截铁，“她既然敢给，我就敢要。支票填个合理数字，不多不少，正好让她肉疼但又不至于翻脸。清酒分给昨晚出力的兄弟，茶具……扔仓库。”

“那报告……”

“仔细核验。如果准确，就用在我们的预警系统里；如果有坑，立刻标记，下次见面甩她脸上。”瑞吉娜转身，看向另一块屏幕——那里显示着戴诺·蒂诺维奇旗下情报站的交接进度。“戴诺的人撤得干净吗？”

“非常干净，几乎没留任何资料。但我们在三个站点都发现了隐藏的数据擦除痕迹——不是常规格式化，是军用级覆写。”

瑞吉娜瞳孔微缩。“他想彻底抹掉什么……”她沉吟片刻，“加派人手，用深层扫描协议再查一遍。戴诺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任何筹码。他一定藏了东西，在等风头过去。”

“是。”

“另外，”瑞吉娜调出加密通讯录，目光落在“瓦莱莉”的名字上，“给她发一条消息：戴诺的数据擦除不寻常，建议警惕。不用等回复。”

副手记录，忍不住问：“老板，我们和瓦莱莉女士……现在是盟友吗？”

瑞吉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副手立刻闭嘴。“这城里没有盟友，只有暂时利益一致的人。昨晚是，今天不是。发消息是因为黑石的威胁可能没完全解除，我需要她活着继续吸引火力——至少在她彻底坐稳市政中心之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樱警官是她的恋人。那孩子昨晚做得不错，我欣赏她。”

副手了然，低头干活去了。

瑞吉娜独自站在数据瀑布前，明黄色的瞳孔里映照着不断刷新的信息流。她想起塞恩·沃克构筑的那个“绝对可控”的网络幻想，想起自己亲手删除那些数字代理人时的决绝。

“秩序……”她喃喃道，“谁都想定义秩序。可这城市啊，从来只认一种秩序——”

“活下去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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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伍德区，神父的教堂地下室。

这里没有数据屏幕，只有烛光、旧书、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塞巴斯蒂安·伊巴拉坐在简朴的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他用钢笔缓慢地书写。

“……黑石事件暂告段落。临时联盟解散，各方退回原处，表面平静下暗流更甚。戴诺受损但根基未断，怨恨必将滋生；和歌子收缩自保，伺机而动；瓦莱莉位置渐稳，然树大招风；瑞吉娜专注技术壁垒，老船长固守传统地盘，达科塔远离漩涡。此格局脆弱，一触即破。”

他停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宁静。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探头进来，是神父收养的流浪儿之一。“神父，西卡姐姐来了，说有事找您。”

“让她进来吧。”

西卡——一个扎着双马尾、身材娇小但眼神犀利的女孩——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神父，戴诺那边有动静。”

“说。”

“他手下的两个‘清道夫’小队，今天凌晨秘密出城，往恶土方向去了。目的地不明，但携带了挖掘和密封设备。”丽贝卡压低声音，“我猜，他在城外有藏东西——可能是武器库，也可能是数据备份。”

神父放下咖啡杯，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盯紧，但别打草惊蛇。戴诺现在像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如果真是重要物资，他不会只派两队人。等他们回程，看运输什么。”

“明白。”西卡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瓦莱莉那边……我们需要主动联系吗？她现在是市政中心最大的中间人了。”

“不必。”神父摇头，“她需要时间巩固位置，我们也需要观察。真正的合作，不在频繁通讯，而在关键时刻的选择。”他看向笔记本上刚写下的字句，轻声道：“这城里，每个人都在下一盘棋。有些人看一步，有些人看三步。我们要做的，是看清整张棋盘。”

西卡似懂非懂，但不再多问，起身离开。

神父重新拿起笔，在刚才那段记录下添上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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