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Viscera Drip - Slaves Of No Hope (feat. Leaether St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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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的蒸汽里都飘着吸血鬼的味道，不是吗？”迈克盯着铸铁壶嘴喷出的白雾低语。那把战前古董壶身铸着缠枝玫瑰与尖牙交错的哥特花纹，铜锈在纹路里沉淀成暗褐，与他杯壁上的石像鬼剪影遥遥相对。吸血鬼国营厂的红茶沉出浓黑液色，入口只剩平淡涩味，却被哈鬼族奉若圣物——他们追捧的从不是茶，是杯沿的尖牙阴影，是古老族徽的虚妄归属感。

厨房昏黄壁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尖顶橱柜上，扭曲模糊。从前此刻，玄关该有保镖如鬼魅般伫立，连他翻动手稿的声响都被记录。但现在没了，纽约新任纯血吸血鬼总督潘神一上任便裁撤冗余开支，针对他这个“烈士后代”的监视与护卫首当其冲被取消。没人见过潘神真面目，只知他深居哥特式总督府，唯有偶尔传出的管风琴声，证明宅邸里住着主人。

瘟疫和解日的国营厂周边，仍印满哥特烙印：尿布的尖拱窗、湿巾的蝙蝠纹、骸骨指节造型的杯柄，依旧引发哈鬼族疯抢。本地商户恨透这种狂欢，同类商品被石像鬼货架挤到角落，模仿设计还会收到黑蜡封印警告信。晚辈们涂着黑指甲油的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如棺椁寒气，将长辈的“不懂审美”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迈克摩挲杯沿石像鬼的眼睛，冰冷釉面勾起童年回忆——母亲餐盘的向日葵、父亲咖啡杯的卡通猫，那些色彩正被黑墨晕染，只剩黑白灰轮廓。自由来得太突然，像囚鸟失笼却忘了飞翔，空荡公寓更显压抑，被忽略的回忆顺着蒸汽蔓延，缠得他喘不过气。

墙上哥特挂钟的钟摆是缩小的镰刀，敲出墓穴般的沉闷声响。手机显示还有50分钟上班，他早已习惯凌晨醒来，从前怕惊醒保镖，如今是单纯无眠。他看着蒸汽在阴影里扭曲成蝙蝠形状，身后没了冰冷视线，反倒无所适从。

工作中他要扮演阳光的心理顾问，下班后空虚感却如棺布裹身。潘神上任后，街头氛围稍缓，吸血鬼警察巡逻时偶尔会对人类点头，但暗红瞳孔里的冰冷从未消散。哈林区公屋仍是吸血鬼建筑师手笔，尖顶刺破云层，石像鬼蹲在窗下，邻里礼貌僵硬如裹尸布，只是没了保镖，他不再是众人躲避的焦点，偶尔能收到复杂却不躲闪的目光。

全副武装的吸血鬼特警在楼道巡逻，靴跟敲在石板上，声响如敲在棺盖上。他们的头盔带尖刺，护目镜后是血族特有的冷色瞳孔。新闻仍歌颂剿灭反抗组织的胜利，变异生物哨兵更令人不安：狼形犬皮毛如焦黑丝绒，十字瞳孔的猫能说人话，阴沟里的老鼠窃窃私语，总让家养宠物在深夜变得诡异。

迈克曾在楼道撞见一只变异猫，对方用人类语调说“早安”，吓得他攥紧公文包。当时保镖仅举枪瞄准片刻便收回，想来是潘神的禁令。如今独自出门，他不用再确认猫眼，推开楼道门，铸铁栏杆的荆棘花纹与烛火般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成瘦长十字架。邻居看他的眼神仍如看犹大——他在献血站的工作，是说服人类向吸血鬼献血，是同类眼中的“叛徒”，只是那份鄙夷里多了丝怜悯。

手肘不慎擦到特警的蝙蝠披风，迈克慌忙道歉贴墙躲开，瞥见对方淡紫色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影子。特警停顿一瞬便继续巡逻，背影融入楼道阴影，如墙壁上的石像鬼。他松了口气冲上公交车，从前总有人下意识躲开，如今一位老妇人挪出半个人身空位，这细微变化，大抵是潘神所赐。

十几分钟后，他抵达哥特式教堂改造的献血中心。尖拱大门泛着冷硬石光，彩色玻璃绘着吸血鬼饮血圣像，门廊石像鬼滴着晨露，似在流泪。电子屏上除了献血须知，多了一行小字：“善待每一位公民，共筑异族安宁”，底下是潘神的族徽——缠绕常春藤的羊角图案。

献血中心弥漫着消毒水与血的甜腥味，苏珊笑着递来表格，卷发透着暖光，是这黑白世界里难得的亮色。“汤姆又来了，那个哈鬼族家伙。”她撇嘴道，“对了，潘神昨天召见了负责人，要调整献血定额，说要减轻人类负担。”

迈克接过表格，指尖触到纸张凉意如触墓碑：“倒是和之前的统治者不一样。”心里却满是疑虑，这位神秘纯血吸血鬼，是真松绑还是另一种隐蔽控制？“我来吧，他只是需要个人听他说话。”

心理咨询室在最深处，橡木雕花门推开时，发出棺木开合般的吱呀声。室内无顶灯，两盏铁艺落地灯将家具映成阴影轮廓，衣架是狰狞石像鬼，墙上画作里的天使长着尖牙与三角瞳孔，书柜上的古书刻着血族文字，鱼缸里的鱼鳞片泛着棺材钉般的冷光。

“我太喜欢这里了，像我的私人书房。”汤姆走进来，将大衣挂在石像鬼爪子上，摘下眼镜用绣着蝙蝠纹的毛巾擦拭，“没看到你的保镖，是潘神撤了？叫我汤姆就好，我又做噩梦了，梦见莉莉安和乔治被关在这样的房间里。”

汤姆的手指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荆棘花纹，语气颤抖。瘟疫过去五年，记忆仍如骨中碎片。他曾为家人投靠吸血鬼，纽约早早投降，德克萨斯的战火、墨西哥的硝烟，都成了新闻里的黑白画面，政客们早已在吸血鬼晚宴上学会微笑。

“反抗军离我们很远，”迈克的声音如教堂低语，“您是纽约功臣，潘神在，石像鬼会守护您。”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空洞，潘神究竟是救赎还是囚笼建造者，无人知晓。

“可我总觉得他们还活着，在某个哥特囚笼里。”汤姆低下头，“潘神再好也是纯血吸血鬼，他不懂人类的恐惧。”

“活在当下吧，”迈克指尖划过骷髅头镇纸，冰凉让他清醒，“执念就像棺木上的锁，只有自己能打开。”

汤姆突然起身，袖口蝙蝠纹格外显眼：“陪我打场高尔夫吧，就当陪老鬼散心。对了，潘神宅邸有座藏书楼，藏着不少战前古籍，你或许感兴趣。”他扯断被石像鬼勾住的大衣线头，那线头如棺布流苏。

迈克看着汤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如敲墓碑。室内只剩昏黄灯光，石像鬼眼睛在阴影里闪烁，鱼缸里的鱼溅起水珠，落在镇纸上如凝固的血。他拿起钢笔，无意识画着羊角族徽，低声自语：“潘神大人，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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