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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91-105),第2小节

小说: 2026-02-10 10:12 5hhhhh 1650 ℃

  陈维新忍俊不禁,「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他转移话题,「我现在很饿,可以请你陪我吃个宵夜吗?」

  姜晓惠可不轻易上这个老狐狸的当,她推脱:「你确定要以这副尊容去?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回家。」虽然陈维新已经在警局的洗手间简单地清洗过,但是脸上的伤痕和衣服蹭到的灰尘还是很明显,他这个样子跟从前「陈总」的形象大相径庭。

  「看来我是真的讨人嫌了。」陈维新无辜地说道。

  他就如同一向不带搭理人的缅因猫突然毫无防备地对姜晓惠露出肚皮,她明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缘由,但还是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那块柔软的地方,那是她翘首以盼却从未被允许触摸的禁区。

  姜晓惠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因为那可是陈维新啊!那个带着她冲锋陷阵的他,那个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他,那个冷静自持的他,那个体贴周到却又保持距离的他,那个不苟言笑的他,那个把全部温柔如水都偏爱给另一个人的他。

  姜晓惠故意慢了一步跟在陈维新身后,像是随时都准备好临阵脱逃:「我事先说清楚,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有权利拒绝的吧?否则我可不干。」

  明知道她故意设了一个语言陷阱,陈维新还是明目张胆地回答,「当然。」他停下脚步,等她过来并肩前行。

  「果然是有要求跟我提!」姜晓惠双手叉腰,露出难得的少女神态。

  陈维新坦荡地说:「不是要求,是请求。」

  「说来听听啊。」姜晓惠也停了脚步,始终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边吃边聊可以吗?」陈维新放低姿态。

  姜晓惠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又握紧……过了片刻,她终是忍不住问道:「那天我崴了脚,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都不觉得抱歉吗?在你看来,我就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工具人吗?」

  陈维新主动走到她身边来,安慰着轻抚她的后背,「你不是工具人。对不起,那天事出突然,我没有说一声就把你留在家里,我应该道歉的。」

  他没有提那天姜晓惠的车为什么会被拖走,也没有提她崴脚的原因,更没有反驳说自己已经帮她给车管所打了电话,帮她敷了药……他顺着她的话,温声细语地道歉。

  姜晓惠是个要强的人,遇强则强,可她致命的弱点也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见陈维新如此态度,从没有在他面前流一滴眼泪的她还是红了眼睛。如果这时候他去跟她计较,去反驳,去辩解,姜晓惠可以理解,但绝不会顺从,可偏偏他把错都认了,他站在姜晓惠的角度,给她想要的慰藉。就像有的小女孩自己摔倒的时候,再疼都会不会哭,可是如果旁边有人关心地询问她,心疼她,那她就会忍不住哇哇大哭。

  姜晓惠就是这样的女孩。陈维新的举动让她猝不及防,委屈的感觉趁机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她也顾不上那有些肮脏的外套,靠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第98章:愈发荒唐

  这天夜里,两个人都露出了彼此软弱的一面,姜晓惠觉得他们好像靠得更近了。其实今天之前,她已经在考虑是否要放下对陈维新的执念,因为他心中的那个人是如此不可动摇,而自己只不过是单纯的一厢情愿。她还有她的事业,她的生活,爱情不会是她的全部,她也不是没有陈维新就活不下去,又何苦消耗自己的光和热在一个回报率几乎为零的项目上?直到接到他的电话,她心里的死灰又复燃起一簇火苗。

  姜晓惠叹一口气,左手托腮,望着便利店窗外的月色,缓缓说:「你总是在我内心挣扎的时候伸手拉我,然后又在我以为自己可以的时候把我推开,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坐在这里,听你提所谓的请求。我累了,Vincent。」

  陈维新慢条斯理地推开面前的杯面,然后转过身面着对姜晓惠,用就像在讨论杯面的口味一样简单的语气对她说:「那如果我说,我是想请求你嫁给我呢?」

  姜晓惠蓦然坐起来,「开什么玩笑?你是还没醒酒吗?」

  陈维新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抿了抿嘴,深呼吸之后,略带局促地说:「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唐突……」

  姜晓惠伸手示意他停下,「我承认我的确很喜欢你,但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开得起这样的玩笑。你倒不如直接开诚布公地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也许我可以帮你想到其他的解决方法。」她把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来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一个上次见面还对自己不冷不热的男人,现在突然对自己打起感情牌,还拿一杯泡面在便利店向自己求婚,真是荒谬!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共事的交情和自己对他的爱慕,姜晓惠会直接甩给他一个巴掌然后转身走人。

  「对不起。」陈维新低下头,「我……」他的嘴巴张了张,却还是难以启齿。

  姜晓惠拿起桌上的包包,「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说罢就站起来打算离开,却被陈维新拉住了手腕。

  她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眉头紧皱地质问:「你把我姜晓惠当成什么人?你既然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凭什么想要我答应你荒谬的请求?」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从心愿计画开发之始,你就变了。你变得理想主义,你变得一意孤行,你变得公私不分,你变得越来越荒唐!在公司里是你一路扶持我成长起来,所以我很仰慕很敬重你,也一直愿意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说,我觉得我看错人了。」

  陈维新长叹一口气,「我会全都告诉你,你别走。」他不得不承认,面对除陈盈盈以外的人,他自私和卑劣的一面展露无遗。

  姜晓惠把包包放在刚刚自己坐过的椅子上,并不打算坐下,双手抱臂,表情严肃地看着他:「洗耳恭听。」

              第99章:交易达成

  陈维新正襟危坐,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捏了捏鼻子,才娓娓道来:「我想,经过这几次和盈盈的短暂接触,你也能……」他的喉结滚动,「你也能看出,她的性格上有些小问题。」

  姜晓惠腹诽,她的「小问题」可一点都不小。

  陈维新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有跟她的心理医生聊过,她现在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她从小缺少家庭的温暖,所以对我的依赖和占有欲已经到达了病态。她已经失去自己的兴趣,失去自己的生活……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和她做切割,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让她学会找寻属于自己的生活。至少,让她可以脚踏实地,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

  姜晓惠扶额,「我看你的心理也有问题。」

  陈维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姜晓惠背靠桌子,身体两侧的手肘撑在桌沿,感慨道,「当局者迷。你不觉得你对她的照顾也很病态么?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偏执的心理依赖?」她转头望向陈维新一对乌黑如墨的瞳仁,「你又何尝不是为她失去了自己的兴趣和生活?您老人家连一手创办的公司都卖了。」

  陈维新错愕,如梦初醒。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姜晓惠已经背靠着桌子,拿起买来的饼干啃了大半,才缓缓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所以我更需要你。」语毕,他自嘲地笑笑。

  姜晓惠一下子站直了,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把我当药引子了?」

  陈维新也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态度诚恳,「即使你不愿意嫁给我,至少我们可以假结婚,怎么样?我只是希望她可以继续她的学业,去找回真正的自己,不会为难你。」

  「我凭什么帮你?」姜晓惠问。

  陈维新倒也痛快:「如果奏效,我会从魏晁手上买回December Revolution百分之五的股权,无偿赠与你。」

  姜晓惠讶异于他可以为了陈盈盈做到这个地步,因为这代表着他要反过头去求魏晁,价格可能比他卖出去的还要高,不仅赔钱、赔股权还要放弃最重要的尊严。

  她疑问:「魏晁愿意吗?」

  「我不会承诺我做不到的事。」陈维新泰然道。

  姜晓惠鼓掌,语气不阴不阳地说:「我不得不承认,你是这世上最大的情种。」

  陈维新不做回应,只追问道:「所以,这笔交易成还是不成?」

  姜晓惠莞尔一笑,「当然成了,你这么大方我倒是后悔之前拒绝你了。」她开玩笑,「如果嫁给你的话,我拿到的可就不是百分之五这么简单了,哈哈哈哈。」

  陈维新也笑,配合地回复她:「看来你失算了。」他当然知道姜晓惠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不然也不会找她来帮这个忙。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远处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摄影机闪光灯效。

             第100章:物是人非

  陈盈盈在医院根本睡不好,每天一大早就有医生过来查房,紧接着就是护士给她打吊瓶,她的手不能乱动,腿上又有伤,相当于整个人都被固定在床上。陈盈盈也没有手机看,她的手机遗落在家里,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陈维新也并没有帮她拿来,她偏偏也赌气,什么都不说,哪怕是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也都是护工邹姨帮她去家里取,邹姨给什么她接受什么,从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邹姨脾气很好,即使陈盈盈把对陈维新的怨恨都转移在对她身上,对她的态度冷漠又疏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暴力,邹姨也从不表现出什么情绪,无微不至地照顾陈盈盈。

  因为陈盈盈不怎么和邹姨说话,她又怕看电视剧叽叽喳喳地吵到病人休息,所以就在每天午饭和晚饭的时候看看午间和晚间的新闻,并不固在哪个电视台上,遇见她感兴趣的新闻她就多看一会。陈盈盈从不阻止她,甚至有时也会撇头看看里面的悲欢离合,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也形成了这样无声的默契,一到吃饭的时候邹姨就会打开电视,准时播放新闻,今天晚上也一样。

  这时陈盈盈正夹起饭盒里面的排骨放到嘴里咀嚼,心下纳闷,为什么邹姨每次从医院食堂里买来的饭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和菜式?即使邹姨可以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又怎么能保证食堂每天都刚好做了陈盈盈喜欢吃的菜品呢?但是邹姨也没有时间和场地亲自做饭给她吃啊?真是奇怪……

  她正想着,便听到耳边传来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今天下午六点,December revolution的前任董事长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前日被记者拍到的花边新闻和一些不实报导作出正式的回应……」

  陈盈盈难得第一次开口对邹姨提出要求,「邹姨,把声音开大点可以吗?」

  电视里播放着一些偷拍到的照片和模糊的视频片段,有夜晚冷清的街上,一个女人靠在陈维新怀里的照片,有那个女人和陈维新在便利店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的视频,甚至……那个女人背靠着窗边的桌子,好像在和陈维新接吻一样的照片。

  陈盈盈认得出那个女人的脸,是来医院找过陈维新,也去过她家里住过的,姜晓惠。那时候,一直在陈维新身边,像这样靠在他怀里的人,是自己。

  才不过几个月,物是人非,就连嘴里的排骨也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电视画面切换到陈维新的新闻发布会开始前夕,他正看着镜头礼貌地微笑。久违的,陈盈盈终于看到他对着自己笑,但坐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的那个人已不是自己。

  「怎么哭了?」邹姨走过来,递给她一盒抽纸。

             第101章:不眠之夜

  电视机里,陈维新带着笑意向记者公布自己的婚讯,并不厌其烦地解释被拍到的照片,诉说着自己和姜晓惠的「爱情故事」,表示这与商业利益毫无关系,他也不会因为姜晓惠的身份而借机重新插手公司事宜,笑谈自己以后会安心做「家庭煮夫」。

  姜晓惠坐在他身边露出甜蜜的笑容,手上的钻戒熠熠夺目,心里却愈发酸楚。只有她知道,自己幸福地挽着手臂的这个男人,花了多大的代价让她陪他演戏,去骗全世界的人,却只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都是疯子,谁怕谁呢。

  与此同时,陈盈盈在邹姨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邹姨以为她是不想要爸爸找后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好插手主人家的事情,只好抱住她,任由陈盈盈在自己怀里哭个痛快。

  今夜注定是个难熬的不眠夜。不管是对陈盈盈、姜晓惠,还是对陈维新。

  陈维新一个人坐在家里的吧台上喝酒,他从橱柜里拿出长颈鹿浮雕的马克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放在手掌心里反复摩挲。之后,他还嫌不够似的,又把高脚杯里的红酒倒进马克杯里,学着某人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啜饮,仿佛这样就可以让红酒的味道变得不同。

  他似是已经醉了,用马克杯喝了两口之后又痴痴地笑了,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幼稚的行为,又或者长颈鹿浮雕的马克杯让他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总之,他就是笑了,笑得那么傻,又那么真。

  这次姜晓惠还是被安排在一楼的客房。她听见笑声便开了一条门缝去看,那是他在自己身边时从未露出过的表情。那个男人宁愿坐在吧台上独自饮酒都不愿意找她这个……这个什么呢?药引子?演戏对象?合作伙伴?家里的客人?姜晓惠在陈维新身边有这么多身份,可偏偏,连陪他喝酒伤心的身份都没有。她关上门,心下落寞,嘴里的语气也难免变得刻薄起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我的婚礼也不需要你的出席!」

  姜瑜明咬牙切齿地回答:「好!你真的是犯贱!」他怒极反笑,「哈!我更贱!贱得连你犯贱都要管!我贱了这么多年,最后连你结婚的消息都要通过新闻媒体上才能看到!你尽管去跟他结婚,以后扭了脚不要让我去接你!我当然不会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说罢,他就挂了电话。

  这是姜瑜明第一次这么生气,也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姜晓惠说话。在此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有挂过她的电话,每次都让姜晓惠先挂断。她一直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脾气的弟弟,像一只乖巧又黏人的小狗狗。不知为何,姜晓惠心下酸涩更甚。

  结婚本该是个幸福的决定,却连宣布婚讯的当晚,都让所有与之相关的人煎熬地难以安寝。

           ***  ***  ***

             第102章:海胆炒饭

  说来也巧,陈盈盈出院的这天,正是陈维新办婚宴的日子。虽然陈维新在住院期间从来没有看过陈盈盈,也并没有人给陈盈盈透过半点消息,但是她早已把新闻里看到的日期牢记在心。陈盈盈知道,今天他将要牵着新娘的手走进礼堂,向她许诺白头偕老的誓言,互相交换婚戒,让全部的亲朋好友见证这幸福的时刻……

  自从陈盈盈知道婚讯的那天之后,她便更加沉默寡言,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没有任何沟通,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今天出院的时候,她反倒表现得异常懂事听话,没有人催她,却一大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地非常漂亮,乖巧地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等着来接她的司机何叔办好出院手续回家。她现在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这让何叔倍感欣慰,毕竟这个孩子是自己一路看着长大的,她之前的状态也让何叔难免忧心,现在能调整过来是最好不过了。

  陈盈盈的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突然开口说:「何叔,我想吃Facile酒店的海胆炒饭了,中午带我去那里好不好?」

  这家酒店正是陈维新举办婚礼的地点。何叔有些诧异,心想她是不会知道的,只好硬着头皮对陈盈盈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家放下东西?而且保姆应该已经做好饭等你回去呢,晚上我再带你出来吃海胆炒饭好不好?」

  陈盈盈坐起身来,对着后视镜露出很委屈的表情,撒娇道:「可是我就是很想吃海胆炒饭嘛!拜托了何叔!我在医院吃了那么多天食堂,饭菜又难吃又重复,来来回回都是那几道,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就想吃点我爱吃的,都不可以吗?拜托了!」

  何叔听到这话,加上开车本就不容易分神,下意识地反驳道:「怎么会呢,你在医院的饭菜可都是……」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当即闭口不言。因为陈盈盈在医院吃的饭菜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那都是陈维新每天在家亲手为她做的,还咨询了保姆和营养师,按照陈盈盈喜欢的口味和食谱悉心煮出来的菜,之后由他载陈维新去医院,陈维新把饭盒亲手交给护工邹姨才放心。

  「医院的饭菜怎么啦?」陈盈盈莫名其妙地问。

  何叔语塞,因为陈维新叮嘱过他不能让盈盈知道,他又一时情急想不出来别的理由,只好岔开话题,「好好好,我带你去Facile酒楼,不过只许吃饭,吃完饭就回家,可以吗?」

  「好啊,没问题。」陈盈盈一口答应下来。

  陈维新的婚礼举办得十分低调,并没有在酒店门口做什么婚礼立牌,也没有宴请很多人,只设宴在酒店顶层宴会厅,和平常散客吃饭不在一个楼层,况且今天没有婚宴邀请函是不可能进到顶宴会厅的。何叔抱着侥幸心理,心想即使带陈盈盈去也不一定会刚巧被她碰上,便也就依了她。

           ***  ***  ***

             第103章:中断婚礼

  事实上何叔还是低估了这场婚礼的影响力。即使陈维新非常低调,一切从简,但是他和姜晓惠几乎可以代表整个December

  Revolution的江湖地位,就算此次受邀参加婚礼的人不多,但能来的都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停车场里一辆接一俩、引人注目的豪车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何叔小心打量陈盈盈的脸色,她的神情在昏暗的停车场里看不真切,晦暗不明。他心惊胆颤地一直紧跟在陈盈盈的身后,直到看她在六楼大厅的就餐区若无其事地坐好,这才放下心来。

  陈盈盈认真地翻看着菜单,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关心地问他:「何叔,你想吃什么?」

  何叔拘谨地坐在陈盈盈对面,虽然他也给陈盈盈和陈维新开车了这么多年,但是他的身份毕竟只是个司机。即使陈盈盈尊敬他,他这么大年纪也不能让个小姑娘替他买单;可是自己买单的话,又实在是囊中羞涩。他只好说,「你点你的,我不饿,我坐着就行。」

  陈盈盈的眼睛溜溜地转,「没关系啊,我带了钱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偏偏让邻桌的几个客人都转过头来,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注视着他们两人,尤其是陈盈盈今天特地打扮得十分漂亮,虽然只是淡妆,但是恰到好处的装点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了,白色的连衣裙映衬得肤色像是打了蜡的瓷器,加上少女自带的娇俏感,和何叔的穿戴对比强烈,顿时引来周围的窃窃私语。

  一向老实本分的何叔哪受得了这样的注视,赶忙站起身来,说:「我、我去停车场等你。」临走他又欲盖弥彰地加一句,「记得吃完海胆炒饭就下来啊!还记得停车位置吗?」

  陈盈盈笑得很甜,「记得的。我吃完就下来。」

  看到何叔坐了电梯下楼,陈盈盈便收起笑脸,放下了菜单,走向了旁边的另一台电梯。

  何叔本以为很快就能等到陈盈盈,没想到等他再次见到陈盈盈的时候,餐厅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而她则是悠闲地坐在顶楼上的天台边沿摇晃着双腿。陈盈盈白色长裙的不规则裙摆在半空中随风飘荡,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的样子,她却一脸的无所畏惧,反而还露出很享受的神情。

  看来这场婚礼注定是要中断了的,因为陈盈盈和前来谈判的警察提出的条件就是,她要立刻,马上,见到陈维新——那个正在一墙之隔宣读婚礼誓言的新郎。相信他如果此刻望向窗外的话,就能看到自己在空中跃动不安的双脚吧?他能认出来是她吗?陈盈盈又笑了,他连参加婚礼的资格都不给她,她却有自己的方法,让他的婚礼还是由自己说了算。

           ***  ***  ***

             第104章:不重要了

  陈盈盈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穿着婚纱嫁给陈维新的场景,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她特意选择穿一件白色的长裙来。可是她以前从未想过,她真正看见陈维新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样子,会是在Facile酒店的天台上,而他,正在做另一个人的新郎。

  他身旁的姜晓惠真的很漂亮,漂亮得刺眼。她穿着一袭白纱,立体裁剪的抹胸衬托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紧贴腰身的廓型描绘出她完美的身材比例,繁复的刺绣上有珠钻点缀的花蕊,衬托着犹如玲珑浮雕般浪漫的大裙摆,褶裥层迭,美丽又梦幻。

  陈盈盈看得失了神,这样浪漫的婚纱,即使穿在自己身上,也一定不如她漂亮吧。她忽然间后悔穿着白裙来,即使和姜晓惠距离得不近,她都觉得相形见绌。

  「盈盈。」她忽然听到陈维新叫她,一如从前的温柔。

  再看向他的时候,陈盈盈的泪眼已经模糊。尽管她很努力地控制,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倾泻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越是想看清陈维新的脸,却越看不清。

  「你别哭。」他尝试向前一步。

  「你别过来!」陈盈盈立刻应激地大喊道。

  姜晓惠在他身后,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切都被陈盈盈看在眼里,姜晓惠的体贴仿佛在告诉她,自己的歇斯底里是那么可笑。

  警察温和地劝她,「既然他来了,那你可不可以下来呢?这里很危险,不如你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对不对?」

  陈盈盈置若罔闻,视线死死地定格在姜晓惠拉着陈维新的手臂上。

  姜晓惠连忙被烫伤似的松开他的手臂。陈维新却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似乎在故意挑衅陈盈盈。

  事实上陈盈盈的目光的确被他的举动牢牢吸引住了,她整个人转过身来,指着陈维新情绪激动地要求:「你放开她的手!你不可以这样牵她!」

  你都未曾这样牵过我的手……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你怎么可以和她结婚,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和她那样亲密,你怎么可以对我的痛苦视若无睹,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要问的「怎么可以」太多,她甚至不知道先从哪句问起……

  陈维新的额角流出汗来,他这一辈子都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姜晓惠的手都快要被他捏碎。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快要移动到陈盈盈身后的消防员,他是系着安全绳从楼下宴会厅窗口爬上来的,在陈盈盈转身之前,他一直藏在陈盈盈左侧不远处的墙沿下。正是因为如此,陈维新才会想出这个法子吸引陈盈盈的注意力。

  消防员摆手,示意陈维新继续。

  陈维新咬了咬牙,举起和姜晓惠十指相扣的双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故意「炫耀」给陈盈盈看,「你非要在今天闹吗?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改变任何事实吗?我们以前……以前那么和谐地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我只是把你当成女儿,你不能任性说不要我娶谁我就不能娶谁……」他把自己脑海中所有可以拼凑在一起的句子都胡乱拿出来说,希望可以为消防员多争取一些时间。

  可是对陈盈盈来说,他的话残忍如斯。

  她愣愣地看着陈维新,他的话否定了她所有的爱,否定了他们在芬兰曾经的快乐,否定了那个差点就要成真的家……

  他们之间只隔了几米,却好像隔着人山人海,她在这头痛苦挣扎,他却在那头幸福美满。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才可以留住他,她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赌,可他都不屑一顾。

  天空中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陈盈盈已心灰意冷。就在她闭上眼睛,想要纵身一跃的时候,一个强壮的身躯突然扑倒了她,两个人一起滚落在天台上,她甚至没有感受到地面冰冷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柔软的手臂,垫在她的身下。

  陈盈盈已无心细想,紧闭着双眼昏了过去。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身旁似乎有很多人呼喊她的名字,都是她不认识的声音,其中好像也有他……

  算了吧。

  突然间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

  随他去吧。

           ***  ***  ***

             第105章:初出茅庐

  是夜,屋外乌云密布、大雨将催,屋内推杯换盏、灯红酒绿。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地夹在一群神志不清、手舞足蹈的男男女女之间,微微蹙眉。别说她的神态格格不入,从内到外,怎么看她都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这明显是一个KTV的包厢,里面的人们笑着、闹着、唱着、跳着,女人们大都浓妆艳抹,穿得风情万种,裙角恨不得开到大腿上,男人们也都醉意熏熏,衬衫衣领和人一样东倒西歪,领结不是堪堪挂在脖子上,就是已经散落在沙发、地板等各处。

  而这个格格不入的女人,明明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却是不苟言笑,干练的水蓝色西装外套妥帖地包裹住她的身形,同色西装裤更是严密地遮住她修长的双腿,打扮得干净又素雅,仿佛走错了地方。

  「小陈啊,怎么都不喝呢?你可是这个项目的主角呀!」一个已然七成醉态的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道,「你看看你,研究生一毕业,进来咱们公司就能做开发项目的工程师,后生可畏,有前途啊!」这是陈盈盈的顶头上司,王建和,也是他亲自面试把陈盈盈招进公司的。

  坐在那人同侧的男人搂着身边的女人附和道,「王总说得对,海归了不起!哈哈哈,可是咱国内和国外可不一样,再有前途你也得上道啊!」他「语重心长」,意有所指,露出猥琐的笑容。

  陈盈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醉态,然后还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这才平静地说道:「我很感谢两位老总给我这个机会,但我认为认真负责地做好这个项目才是我最应该走的道。」

  说话间,一个原本离陈盈盈就只有半人距离的男人已经蹭到她的旁边,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她的身上,满嘴的酒气径直喷到陈盈盈的脸上:「陈小姐这次担任项目工程师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哈哈哈!这要是是合同签成了,你免不得需要我好好调教调教!」这个话里有话的男人是他们公司的甲方,张利民。语毕,还拿肥大的手掌揽过她的腰,硬要把陈盈盈挺得僵直的腰掰向他的方向。

  她已经感到恶心,但这是她毕业回国后的第一份工作,又是好不容易能施展才能的职位;公司虽小,人际关系却也简单,气氛也很融洽,薪酬也不低……陈盈盈衡量再叁,她不能明着翻脸,不得不暗里较劲,硬起身板和他对抗,她敢保证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今天这一次坐姿这么标准,后背如此挺直。

  另一侧的王建和,虽说已有七分醉态,但好在神智还有一些,看到陈盈盈和他拔河,连忙按住陈盈盈的肩膀替她助力,出言阻止道:「张总张总,可不好这个样子的啦,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台柱子呀,不是陪酒小姐的喽!」

  陈盈盈心里叹了口气,眼看自己从拔河的一方变成了被拔的绳子。虽然王总在帮她,但她处境并没有好很多。她忍了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她不给他们留下反应的时间,便径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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