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在贵宾室里，脸上的油汗瞬间冒了出来，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他连忙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吼道：“小子，别再叫嚣了！立刻退场！快！”

但林渊仿佛没有听见。他依旧站在场中央，脚踩着“血屠夫”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狂热的观众席，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下一个。”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斗兽场的喧嚣都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斗兽场中央那片血腥的沙地，突然开始震动。

“轰隆——！”

一个巨大的、由纯黑金属打造的圆形平台，从沙地下缓缓升起。平台的中央，是一张由某种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巨大座椅。

一个身影，早已坐在了那张座椅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他戴着一副洁白的手套，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丝绸手帕，擦拭着一副单片眼镜。他的脸庞，被一层淡淡的、扭曲的能量光晕所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优雅的轮廓。

他只是坐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那股无形而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斗兽场数万人的狂热欢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典狱长！”

“是典狱长大人！他竟然亲自现身了！”

观众席上，无论是仙民还是废品，都露出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老K在贵宾室里，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渊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那个身影。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危险，包括那尊“万魂魔偶”。那不是纯粹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如同神祇般的法则凝视。

“很有趣的表演，新人。”典狱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磁性，却让整个斗兽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你叫……林渊，对吗？混沌魔体……一个在很久以前就被列为‘禁忌’的体质。我很欣赏你的战斗方式，高效、直接，充满了……艺术感。”

他戴上单片眼镜，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我有一个提议。”典狱长说道，“离开那个满身油污的商人，他配不上拥有你。从今天起，你成为我的人。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地位、力量，甚至……自由。”

“自由？”林渊冷笑一声。

“当然。”典狱长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屑，“一种……更高层次的自由。你将不再需要为了积分而战斗，你战斗，将是为了取悦我，为了证明你的价值。而你每一次胜利，都将让你离真正的‘自由’，更近一步。”

“你的意思是，从一个大点的笼子，换到一个小点的笼子里？”林渊毫不留情地反驳。

“呵呵……”典狱长发出一阵轻笑，似乎并不生气，“笼子？笼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的笼子，是用来关押牲畜的；而有的笼子，是用来……收藏珍宝的。你觉得，你该是哪一种？”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对着林渊，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到我身边来，林渊。你将会成为我最锋利的剑，我最得意的收藏品。而那个老K，他只能给你生存。而我，能给你……一切。”

林渊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典狱长没有说谎。跟着他，他确实能获得前所未有的资源和力量，甚至有可能，能找到打破这仙界囚笼的方法。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一旦答应，他将彻底沦为这个男人的所有物，一个比“废品”更高级，但同样没有灵魂的……玩偶。

“如果我拒绝呢？”林渊问道。

“拒绝？”典狱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淡淡的失望，“那也没有关系。黑市很大，像你这样的‘天才’，总有陨落的办法。毕竟，太锋利的剑，如果不握在合适的手里，是很容易……折断的。”

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提升了数倍。

林渊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的《鼎炉秘典》都在疯狂地颤抖，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我……”林渊刚要开口。

“他愿意！”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贵宾室的方向传来。

只见老K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贵宾室，一路跑下看台，冲进了斗兽场内。他跑到典狱长的平台前，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典狱长大人！林渊是我老K捡到的宝，我当然希望他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我愿意！我愿意把他‘献’给您！只求大人您……看在我为您发现人才的份上，能宽恕我的……无知！”

老K的心在滴血。他知道，林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失去了林渊，他可能永远都只能是个底层的小商人。但在典狱长的威压下，他根本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典狱长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老K，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渊身上。

“你看，你的‘主人’，已经替你做了选择。”他微笑着说道，“那么，你呢？我的……收藏品。”

林渊看着脚下那个摇尾乞怜的老K，又看了看平台上那个如同神祇般的男人。

他缓缓地，抬起手，擦去了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然后，他朝着典狱长的平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地，都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实。

最终，他走到了平台前，与典狱长遥遥相对。

“我可以跟你走。”林渊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我有条件。”

“哦？”典狱长似乎有些意外，“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可以拒绝。”林渊淡淡地说道，“然后，你就可以试试看，是你的‘笼子’硬，还是我这把‘剑’，更锋利。”

一股丝毫不逊于典狱长的、霸道而狂暴的魔气，从林渊体内爆发而出，冲散了笼罩在典狱长周身的威压。

典狱长沉默了。

良久，他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里，多了些许真正的……欣赏。

“好！很好！”他鼓掌道，“我喜欢你这种脾气。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人，我的东西，都是我的。”林渊说道，“包括瑶光、焚心，还有……小狸。你不能动她们。”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成交。”典狱长爽快地答应了，“从今天起，她们将是‘深渊斗兽场’的贵宾，享有与你同等的待遇。现在，我的……剑，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有。”林渊的目光，落在了贵宾室的方向，“我要老K，把他欠我的一千八百积分，加倍还给我。还有，我要他这条腿。”

老K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林渊，脸上血色尽失。

“没问题。”典狱长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老K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右腿，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捏碎，变成了一滩肉泥。

“啊——！”

老K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但他却不敢发出一声怨言，只能用怨毒和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渊。

林渊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斗兽场，面对着那数万双敬畏、恐惧、狂热的眼睛，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他赢了。

在这场与深渊的第一次博弈中，他不仅活了下来，还为自己，赢得了……第一个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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