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门槛第十三章:钥匙 (The Key),第1小节

小说:门槛 2026-02-13 10:34 5hhhhh 3210 ℃

第二天,后海四合院的北屋里一片死寂。僵局像一块沉重的玻璃罩,压在每个人心头。

“……有情况!”

楚天阔的声音划破了沉默。他将一份刚截获的邀请函投在电视屏幕上。设计风格张扬,带着血腥气,这是属于凌峰的手笔。标题是——【“静默樱花”:一件关于“回响”的艺术品】私密预展。

“情报显示,”楚天阔的声音有些发紧,“凌峰三天后,在横滨一座废弃海军兵工厂,展示他的新‘作品’。一个……各方面都和林溪学姐很像的女孩。”

他点开附件,一段处理过的短视频。日式房间,一个女孩跪坐着,侧脸和林溪有七分相似。

萧岚的呼吸骤然停住。她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睛死死钉在屏幕的那张脸上,陌生却又该死的熟悉。

沈若冰看着萧岚眼中瞬间燃起的火苗,又扫了一眼邀请函上那个扎眼的词——“回响”。她明白了。这是凌峰写给她们的“请柬”,淬满了恶意。

一个陷阱,甚至算不上高明。

“是陷阱……”萧岚的声音出奇地低,“……我们没必要去了。”她缓缓坐回沙发,用手捂住了脸。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楚天阔看着萧岚垮下去的肩膀,没有说话。

沈若冰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萧岚,看着这个为了“林溪”这两个字熬了两年、几乎烧干了自己的朋友。不去,最理智。但对萧岚来说,不去,这道坎就永远刻在了心里。

“我们已经没有筹码,能再跟‘夜莺’换一次情报了。”沈若冰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像在自问。“去了,很可能什么都拿不到,甚至……”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走到萧岚身边,慢慢蹲下。

“但是,”她看着萧岚埋在手掌里的脸,声音放得更低,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暖意,“我不想我的朋友,带着遗憾活下去。”

楚天阔猛地抬起头。他看看沈若冰,又看看萧岚,然后站起身,走到她们身边。

“岚姐,”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跟你去!就算……就算只是去看一眼,我也陪你们去!”

日本,横滨,这座由废弃发电站改造而成的私人工作室。

空气里没有“人味”,只有循环系统过滤出的臭氧和消毒水气味。墙壁上巨大的投影闪烁着,是沈若冰的高清面部照片,像一张通缉令。

凌峰赤裸上身,古铜色皮肤上疤痕交错。他没看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像个旧时代的铁匠,站在烧红的熔炉前,一锤一锤锻打着一块金属。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滑下,滴在滚烫的金属上,“滋啦”一声,蒸成白烟。

角落里,那个叫“月犬”的东西匍匐着。犬类面谱遮住了表情,空洞的眼睛里映着熔炉的火光,像两点地狱的余烬。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画廊老板田中昭一溜了进来,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在五米外停下,深深鞠躬。

“工匠大人,”声音在抖,“‘请柬’……已通过所有渠道发出去了。”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您要等的人……她会来吗?”

“她会的。”凌峰没回头,声音嘶哑,带着锻打金属般的质感。“‘静默樱花’那张脸,萧岚那种女人,挡不住。她动了,沈若冰……必然会跟来。”

他将烧红的金属块狠狠砸进淬火液。

“滋——!!!!!”

剧烈的水汽蒸腾开,他转过身,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田中。

“K那边,还是没消息?”

“……是。”田中头垂得更低,“您从挪威回来后,K大人就切断了直接联系。傅晏之大人……现在是唯一的窗口。”

“窗口?”凌峰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那个账房,以为靠算盘和谎言就能摆平一切……”

他走到投影前,看着沈若冰那张脸。

“K……只关心他那虚无的‘完美画布’,”他的手指隔空划过沈若冰的影像,“他忘了,再好的画布,也得有个‘猎人’,用最牢靠的法子抓回来!”

“傅晏之那个废物,只会躲在后面玩阴的。”

他关掉投影。工作室暗了下来,只有熔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像一张恶鬼的面具。

凌峰瞥了一眼田中,又扫了一眼大门。

这是无声的驱逐令。

“是。”田中如蒙大赦,躬着身倒退着溜了出去。

合金门再次合拢。工作室里只剩下凌峰和他的“宠物”。

他缓缓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那个影子低语。

“她会来的。”声音里是猎人对猎物近乎病态的迷恋。“为了林溪,为了她那可笑的正义感,为了她那自以为是的骄傲……她一定会来。”

他一步步走向角落里匍匐的“月犬”。

“而这一次,”他蹲下,沾满油污和汗水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她戴着口枷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仰视,“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从我手里抢走‘作品’的机会。”

他的目光沉下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任何‘人’。”

北京,后海四合院。

北屋里像停摆的钟,一片死寂。决定是做了,更象是一种宣泄,没人知道下一步具体该怎么走。

楚天阔独自坐在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又停下,反复摆弄着那枚曾在东京功亏一篑的“蝉”。

萧岚走过去,放下一杯咖啡。“还在试?”她声音里有种认命的疲惫,“别费劲了。这次去,可能真就是……看一眼。”

“不甘心。”楚天阔低声说,头也没抬。“东京那次……我太冲动了。而且,三十秒……在凌峰那种人面前,够他杀我们十次。”

沈若冰站在窗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落在窗外结了薄冰的水面上,若有所思。

深夜,楚天阔猛地推开客厅门,像一阵风冲了进来,脸上是一种接近癫狂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他将两件泛着幽蓝微光的东西,“啪”地拍在桌上。

“东京那次,我们没有三十秒,”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现在,我们不需要了!”

他拿起那枚伪装成U盘的“蝉”,眼神里有种灼人的光芒。

“这是升级版。我重写了固件,加了‘渐进式克隆’。它不用一口吞,它会像海绵一样吸水。只要碰到,哪怕一瞬间,就开始吸。接触越久,数据越全。就算只有几秒,也够我们撕开凌峰那张网的一角!”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托在掌心,像捧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但这,”他声音压低,带着关键的转折,“才是真正的‘钥匙’。我叫它‘水蛭’。”

他抬头看着沈若冰和萧岚,语速极快地解释这个计划:

“‘水蛭’的功能是‘劫持’和‘转播’。它像颗瘤子一样,只要植入目标读卡器的电路板上。”

“一旦植入,它会立刻释放脉冲,暂时‘瘫痪’读卡器本身的开门功能。”

“然后,它伪装成新的读卡器,等凌峰的卡。一但他刷卡,‘水蛭’就会疯狂吸数据,同时通过独立加密信道,实时传给百米内的‘蝉’。”

沈若冰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光亮。这个计划,让她们从被动的小偷,变成了主动设饵的猎人。

“但是,”楚天阔深吸一口气,指出了那个悬在头顶的致命风险,“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水蛭’瘫痪了原有功能……所以,门绝不会开。凌峰一定会警觉。我们的时间,只有从他第一次刷卡失败,到他反应过来下令封锁……那几十秒。”

沈若冰听完,脸上那层持续了几天的紧绷终于松动,化为一个极淡的笑容。

“现在可以确定了。”她的声音里,重新有了那种属于猎人的笃定,“这一次,值得去。”

她走到白板前,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场重新回到她身上。语气简洁,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萧岚,”她的目光落在萧岚眼睛里,“潜入后,把‘水蛭’装到凌峰的关键门禁上。”

“我会观察环境,报点。”

“我也会分析展台,看凌峰弄那个‘林溪’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楚天阔。

“楚天阔,保证‘蝉’收到数据。我们遇险,你想办法掩护撤离。”

最后,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像在钉下规则。

“但是,安全第一。我下令撤,谁也不准犹豫。”

“记住,任何情况,先保住自己。”

日本,横滨,京滨工业地带。

废弃的海军兵工厂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尸骸,卧在墨色的夜里。

三道黑影,贴着锈蚀的管道和沉默的厂房潜行,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滑进了这座被黑暗与杀机包裹的废墟心脏。

兵工厂的主体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展厅。粗糙的水泥墙壁上挂着奢华的水晶吊灯,冰冷的工业骨架硬生生塞入了末世沙龙的腐朽灵魂。空气中混杂着香槟的清冽、甜点的腻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般的冷气。

大厅中央,玻璃房恒定的温湿度里囚禁着【静默樱花】。她穿着纯白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像个被打碎了又粘起来的玩偶,默默承受着玻璃外,那几十双藏在华丽面具后的眼睛的审视。

宾客三两散开,端着酒杯低语。有些人身后跟着戴口枷或牵着锁链的“宠物”,像在交流赛马心得一样,点评着彼此的“调教成果”。

联盟三人混在其中,像三滴污水融入了这潭死水。

“‘巢熊’就位。东侧三号机电室,这里干净得反常。”楚天阔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传来,清晰、带着一丝电流的嘶声。

沈若冰端着香槟,像个真正的艺术评论家,缓步靠近玻璃房。目光扫过女孩,实则在解构整个空间。

“‘羽鹰’就位。‘屠夫’在二楼监控室。田中昭一在展台旁,像只苍蝇。安保有四组,每组三人,固定路线。”

她看见田中正对一个潜在买家点头哈腰:“……您看,这件作品最妙的,是它的‘地狱循环’。植入设备,完美复刻了Ω级改造的核心效果——她会永远渴望高潮,但获得高潮的唯一途径,却是乞求主人的虐待……”

沈若冰胃里一紧。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开始在展厅里游走,观察女孩的每一个微表情,试图找到她和林溪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

“‘猎犬’行动。”萧岚的声音响起。她在楚天阔的指引下,脱离人群,像猫一样潜入管道与阴影交织的迷宫。

地下一层服务器室的路上,她脚步一顿。

透过一扇布满灰尘的观察窗,她看到了玻璃房里,“静默樱花”的侧脸。

那一瞬间,萧岚忘了呼吸。太像了。眉眼,鼻梁的弧度,甚至嘴角那因绝望而微微下撇的线条,和她记忆深处那张脸严丝合缝地重叠。

“岚姐,怎么了?”楚天阔的声音带着疑问。

萧岚没回答。她像被钉在那里,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女孩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魂的人偶。

救她。

念头如毒蛇般钻出。

她下意识向前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萧岚!清醒点!”沈若冰的声音像冰锥扎进她耳朵,“那是陷阱!凌峰在上面看着!”

这声呵斥像一盆冷水浇下。萧岚猛地抬头,看向玻璃房上方阴影里的监控探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收到。”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强行压下翻腾的念头,转身快步走向地下一层。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布满冰冷的金属花纹。门禁读卡器在幽蓝的指示灯下泛着寒光。

她用工具撬开读卡器外壳,手指稳定,将那枚甲虫般的“水蛭”芯片,按入电路板的核心节点。

“‘水蛭’已就位。”

“放火。”沈若冰下令。

萧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潜入B区的配电室。这里像钢铁巨兽沉睡的心脏,巨大的变电柜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震动着脚下的地面。

她从战术包里拿出工具盒,快速撬开一个标着“主供电”的高压电柜。

“嗡——”

强电流的嗡鸣扑面而来。数十根手腕粗的铜缆交错,像某种冰冷的脏器。

萧岚拿出一根顶端带强磁的石墨纤维引线——楚天阔的“杰作”。她看准主电缆接入陶瓷绝缘子的总汇流排,将引线一端,“啪”地一声,吸附在其中一根火线的铜栓上。

然后,她拉着另一端,目光锁定下方蒙尘的接地排。

就是现在。

她猛地将引线另一端,狠狠按在接地排上!

“滋啦——!!!!!”

一团巨大的蓝白电弧在电柜内爆开!整个配电室的灯光狂闪一下,彻底熄灭!刺鼻的焦臭瞬间弥漫!无数灼热的电火花四溅,落在地上泄漏的变压器绝缘油上。

火苗“腾”地窜起,舔上旁边堆积的废弃电缆和垃圾。火势肉眼可见地开始蔓延!

刺耳的火警铃声响彻整个兵工厂!

萧岚早已转身,消失在黑暗走廊里,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咆哮的火海。

展厅二楼监控室,凌峰脸上瞬间罩满阴霾。他迅速下令控制现场,自己则带着两名保镖,像猎豹般扑向地下一层服务器室。

他掏出门禁卡,狠狠刷下。

“嘀——”红灯亮起,发出尖锐的错误提示音。厚重的合金门纹丝不动。

凌峰皱眉,以为是火警引发的故障。再刷,依旧失败。

“废物!”他低咒一声,不耐烦地用卡在读卡器上拍打了两下。

机电室内,楚天阔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10%…

30%…

58%…

心脏快要撞出喉咙。

二十秒后,凌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读卡器外壳边缘,那一道极其细微的撬动划痕。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被戏耍的暴怒!

“封锁所有出口!有老鼠!”他对着耳麦低吼。

他转身冲回二楼监控室,一把推开操作员,调出备用录像。

看到了!

火警响起,宾客惊慌逃窜,只有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女人,逆着人流冲向【静默樱花】展台的控制面板!

是她!

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气质,瞬间和东京那个让他蒙羞的女人重合!

“抓住她……”凌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迸发出看到猎物时的狂热。他的陷阱,成功了!

他对田中昭一咆哮:“封锁展厅!抓住那个戴银色面具的女人!”

展厅内,沈若冰正准备混入撤离人群,数名安保已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她转身就跑。

刚冲出走廊拐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带着风声!

“当——!”

巨响!凌峰的战术手斧深深劈进她身侧的金属管道!气浪震得沈若冰一个趔趄!

“抓到你了。”凌峰的脸离她不到十公分,面具下的眼睛像烧红的炭。

“冰块!”萧岚从侧面杀到,一记鞭腿直扫凌峰肋下!

凌峰被迫回防,与萧岚瞬间交手。萧岚招式狠辣,干净利落,全是杀招,但凌峰的力量、速度远在她之上。三招过后,凌峰抓住空隙,一记重拳逼退萧岚,铁钳般的大手直取她咽喉!

一截锈迹斑斑的钢棍呼啸而至,直奔凌峰太阳穴!

凌峰本能偏头躲过,放弃了对萧岚的追击。他看向那个扔出钢棍的沈若冰,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像盯住真正猎物的猛兽,扑了过去!

“弄死她!”凌峰不再管萧岚,对田中和手下咆哮。数名安保立刻围住萧岚,将她拖入死斗。

沈若冰转身就跑!

“抓住她!”凌峰的咆哮在身后紧追,“要活的!必须是完美的!”

两名手下从前方岔路杀出,堵死退路!就在她即将被前后夹击的瞬间,旁边一扇紧锁的维修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冰姐,快走!”

楚天阔手持铁棍冲了出来,用肩膀狠狠撞向一名安保!

“轰——!!!”“轰隆——!!!”

数声剧烈爆炸突然从展厅各处响起!楚天阔预设的炸弹被引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宾客的尖叫彻底撕裂了夜空!混乱瞬间达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轰——!!!”

消防车的破拆斧撞开了基地大门!无数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消防员涌了进来!

凌峰彻底疯了。他看着沈若冰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混乱中,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冲破警察组成的人墙。

“抓住她!!”

一名身形魁梧的日本机动队警察用警棍将他死死拦住:“先生!请冷静!跟我们离开!”

面对国家机器,凌峰的手下不敢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若冰的身影,消失在水雾和浓烟里。

横滨,京滨工业地带。

丰田面包车在废弃公路网中飞驰,像只甲虫穿行在钢铁骸骨间。

车厢里,肾上腺素还未褪去,混着硝烟的焦糊味刺鼻。

“妈的……真他妈过瘾!”萧岚靠在驾驶座上,长舒一口气。嘴角还带着血丝,眼神却亮得吓人。“凌峰那张死了爹的脸,够我记一辈子!”

后车厢,楚天阔的双手还在轻微发抖。他死死盯着笔记本屏幕上,那根走到尽头的解压进度条。

“成了!”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数据完整度72%!凌峰在横滨的工作室,还有他这几年在日本的所有秘密据点门禁数据……应该都能解出来!”

只有沈若冰异常沉默。她靠在副驾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厂房剪影,缓缓摘下面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让人不安的沉静。

“冰姐,我们赢了。”楚天阔的声音里透着死里逃生的激动。

沈若冰转过头,看看他,又看看开车的萧岚,眼神复杂。

“也许吧。”她轻声说,“开快点,萧岚。天亮前必须离开横滨。”

面包车即将驶出工业区,冲向高速公路入口。

突然,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像几头沉默的狩猎者,从两侧岔路滑出,呈品字形,死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操!”萧岚猛踩刹车!轮胎在粗糙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掉头!”沈若冰的声音又快又冷。

萧岚没半点犹豫,猛打方向盘,油门到底!面包车发出一声低吼,车尾甩出一个急促的弧线,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厂区内部通道!

钢铁迷宫里,追逐一触即发。

其中一辆奔驰后座。傅晏之端着热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欣赏着前方那辆左冲右突的面包车。

“Ann,”他对着驾驶座上那个冷硬的背影,语气近乎赞叹,“你看,莽夫和棋手的区别。凌峰以为他布了个完美的陷阱,却不知道,他的陷阱正是我棋盘上最好的诱饵。”

“傅先生英明。”Ann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凌峰被一个女人耍了,活该。”

“不,你错了。”傅晏之摇了摇头,“沈博士不是普通女人。她一开始就知道凌峰的底细,也一定算到陷阱背后,还有别的眼睛。她在赌,赌自己能在我这只‘黄雀’出手前,带着猎物脱身。”

他轻啜一口茶,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可惜,她低估了我的耐心。”

面包车在一个堆满废弃管道的死胡同前,再次被逼停。

“弃车!分头跑!”车还没停稳,沈若冰已经吼出了命令!

三人推门而出,冲入一片由废弃车厢和集装箱构成的黑暗迷宫。

“最终汇合点,三号码头,废弃渔船‘海燕号’!”沈若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急促但清晰,“凌晨四点!到时间,剩下的人……别等!立刻回北京!”

“楚天阔,带好‘蝉’!数据比命重要!沿着废铁轨,直接去三号码头!别回头!”

“萧岚,进西边仓储区,用集装箱掩护,绕过去!”

“那你呢?!”萧岚急喊。

“我走中路,引开他们!”沈若冰的声音斩钉截铁。

三道身影射向三个方向。耳麦里是彼此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但很快,随着距离拉开,信号被钢铁建筑切割、干扰,变得断断续续,最终被一片嘈杂的静电彻底吞没。

联系断了。

沈若冰故意选了最开阔、最危险的中央通道。果然,身后一半以上的追兵都朝她来了。

这不是逃跑,是拖延。她一脚踹翻生锈的油桶,制造障碍;从两节火车车厢的窄缝中滑过,躲避手电光束;甚至爬上了一座巨大的龙门吊,试图在高处寻找转机。

但傅晏之的人不一样。他们是专业的“清理师”,追击充满战术,不断驱赶、合围,像训练有素的牧羊犬,把她这只拼死挣扎的羊,一步步逼向预设好的角落。

当沈若冰从龙门吊滑下,落在一片集装箱顶部的空地时——

八盏刺眼的探照灯同时从四个方向亮起,将她死死钉在光晕中央,像舞台上唯一的囚徒。

傅晏之从一辆奔驰车旁缓缓走出。他没上来,只是抬头仰望着,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沈若冰不跑了。她站在集装箱边缘,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下方那个温文尔雅的魔鬼,脸上没有恐惧。

Ann和另外两名“清理师”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呈三角形将她围住。

沈若冰缓缓举起了双手。

凌晨三点五十分,横滨港三号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刮过“海燕号”锈迹斑斑的船身。

楚天阔和萧岚浑身湿透,蜷缩在船舱的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往码头的唯一路口。楚天阔一遍遍按着通讯器,耳麦里只有滋滋啦啦的静电声。

“联系不上……一点信号都没有……”他的声音发干。

时间在爬。

3:58……

3:59……

秒针跳过十二点。

4:00。

沈若冰,没有出现。

“再……再等十分钟?”楚天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侥幸,“也许……她只是被绊住了……”

萧岚没作声。她靠在那里,远处港口的灯火在她瞳孔里晕开,模糊不清。

她想起了北京那个晚上,她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想起了沈若冰坐在她床边说的话。

“……只要我还活着,我的声音,一定会变成回音,找到你。”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安慰。是诀别。

是她留给她的,最后的话。

“走。”

萧岚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像破碎的冰碴。

“不!不能走!冰姐还在等我们救她!”楚天阔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萧岚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两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滚烫而无声。

“这是命令。”

地牢里没有昼夜。

时间被切割成模糊的块状,标记是“饲养”与“侵犯”。许静姝数不清过了多少个循环。但她知道,角落里那个戴着【静默回音】头罩的慕晚音,她的时间,在戴上头罩的那一刻就永远停了。

地狱的日常在碾磨着她。

每次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许静姝的身体就像被植入了程序,本能地开始发抖。【纠缠的枷锁】准时启动,永不休止的震荡逼迫她像发情的母狗,在混杂着尿味的混凝土地上,进行那套熟练到屈辱的自我抚慰。

赵献会不定期降临。他的出现,意味着暴力侵犯与精神凌迟的加倍。他会强迫她观看他对慕晚音那具毫无反应的身体进行的各种“实验”,然后用那根沾着她最好朋友体液的阳具,来“奖赏”她这具被震荡折磨到濒临崩溃的肉体。

当铁门再次关上,死寂降临时,才是真正的酷刑开始。

许静姝拖着沉重的枷锁,爬到慕晚音身边。

“……晚音……”

她的声音像碎裂的枯叶。角落里那个“活死人”,是她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听众。

“……还记得吗?十二岁夏天,我们去偷李伯伯家西瓜……”她蜷缩在她身边,开始单方面的回忆,童年那些回不去的日子。这是她确认自己曾是“许静姝”的唯一方式。

一次,她讲到慕晚音小时候为保护她冲上去,结果摔破膝盖。她下意识地抚摸着慕晚音毫无反应的身体,指尖再次触碰到她手腕内侧,那个浅浅的月牙形伤疤。

这一次,慕晚音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被触碰时发出本能的呻吟。

那只冰冷的手,反而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握住了她的手指。

一个念头击中了许静姝。也许……可以通过这里,触碰到那个被囚禁的灵魂。

从那天起,许静姝的地狱有了新的刻度。

她开始了漫长的“教学”。每次承受完酷刑,她都爬到慕晚音身边,一遍遍重复那套她发明的“语言”。

她先用指尖,反复抚摸那个月牙伤疤。她知道她听不见,但还是对着头罩轻声说:“晚音,是我,静姝。”

摸伤疤,代表“我在这里”。

她会问:“晚音,还记得香樟树吗?”然后拿起慕晚音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一下。

敲一下,代表“是”。

她再问:“晚音,你是不是忘了我?”然后,在慕晚音手背上,连敲两下。

敲两下,代表“不是”。

这是个孤独、几近疯狂的过程。她用自己破碎的灵魂,进行着对抗整个地狱的,微不足道的战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许静姝自己都快被这份无望压垮。

又一次酷刑结束。她像往常一样爬过去,指尖抚上那冰冷的伤疤。

“晚音,”她的声音疲惫不堪,“还记得我吗?”

她正准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引导慕晚音的手进行“回答”。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回握了她一下。

许静姝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屏住气,指尖颤抖着,努力让声音平稳,再次对着头罩低语,同时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那个月牙伤疤:

“晚音……是你吗?如果是……再动一下……”

漫长的、几乎凝固的等待。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那被汗水浸透的手心,被慕晚音用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力量,又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紧接着,从那冰冷的金属头罩之下,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含混不清,却足以刺穿所有黑暗的音节——

“……姝……”

她还活着。她能“听”到她。

许静姝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两人紧握的手中,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啜泣。

在这片地狱的最深处,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清晨六点,云顶天宫。

唤醒乔安然的不是光,是她身体内部的信号。

她睁开眼,在床上静躺片刻。昨夜十一点顾远洲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仪式”,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这个被改造过的身体,像个精准的沙漏,已经开始重新累积那最终会撑破她的“重量”。

她的大脑冷静地计算着:睡眠期间新陈代谢减缓,尿液的生成速度大约只有白天的三分之一。但她醒了。沙漏已被翻转,里面的流沙将以一个无可挽回的速度开始坠落。

现在身体承受极限是十四个小时。这意味着下午一点左右,这沉闷的压力将变成撕裂意志的剧痛。

她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上海还罩在灰蓝色的晨曦里。她完成洗漱,换上白色西装,脸上再次恢复那张“女王”般的面具。

七点半,她抵达创科国际顶楼。刚坐下,私密物品传送通道传来轻微的解锁声。

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保温盒,出现在桌面中央。这是“夜莺”送来的第一份礼物。

在通过【阿刻戎之渡】惨无人道的折磨以后,她终于决定和“夜莺”达成合作。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支通体漆黑的万宝龙钢笔,笔身有蛇形暗纹。

还有一个小巧的蓝色医用安瓿瓶,装着几毫升透明液体,被低温冷链袋包裹着。

【神经介质-K7】。

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的瓶身,办公桌上的终端屏幕就亮了起来。夜莺的黑色聊天窗口弹出。

【Nightingale】:早安,女王。收到你的“入场券”了?

【Nightingale】:你桌上的钢笔,我叫它【墨丘利】。它的笔尖,是一个微型数据扫描仪。顾远洲的洗钱节点“陈立”,今天中午12点到下午2点,会出现在楼下丽思卡尔顿行政酒廊,和一个“门槛”信使交接加密硬盘。

【Nightingale】:你的任务:利用陈立好色的弱点,找机会独处,用【墨丘利】笔盖给硬盘通电,然后用笔尖接触硬盘金手指,超过三分钟。

【Nightingale】:完成它,你能获得下一次补给。至于你手上的“签约奖金”……祝你使用愉快。

聊天窗口瞬间熄灭。

乔安然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手里握着那支冰冷的K7安瓿瓶,下腹部的压力已变成无法忽视的酸胀。

她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将冷链袋重新裹好安瓿瓶,放进最深处的夹层。

“咔哒。”

保险柜门关上了。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七点四十五分。距离“极限”,还剩五个多小时。

沙漏里的沙,已经流过了大半。

上午十点整,创科国际顶层会议室。

乔安然端坐主位。她身后的全息股价图闪烁着冰冷的蓝色光芒,如同宇宙深处的星云。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战略部署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远航科技的生命线。

“……上周数据显示,我们在二级市场的持续施压,已让远航科技市值蒸发超三成。他们的现金流,濒临断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她冷静的声音在回荡。没人看见,那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下,她的身体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酷刑。

小说相关章节:门槛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