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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纪元 巨龙之年代3.1 圣白石

小说:第四纪元 巨龙之年代 2026-02-13 10:35 5hhhhh 9470 ℃

圣奎斯特岛的黎明总是带着海盐与石头的气味。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刺破赛波音海的迷雾,照亮骑士团总部古老城墙时,那些从安塞隆各处赶来的身影已经陆续登上岛屿。他们没有乘坐华丽的舰船,也没有高举旗帜——在这个巨龙阴影笼罩的年代,过分张扬而的行踪意味着邀请一场从天而降的火焰洗礼。

大灾变以后,圣白石又一次被赋予了召集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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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心领雄伟的群山相比,圣白石本身并不起眼。

它只是一块约莫餐桌大小的白色岩石,表面粗糙,边缘被岁月和海风磨得圆润。传说中,白金之神曾在此处降临,与索兰纳斯对话。石头上没有任何雕饰,没有文字,只有一道天然的、仿佛泪痕般的浅沟从中央蜿蜒而下。

但围绕这块石头所建的环形议事厅,却凝聚着索兰尼亚心脏地带最后的尊严。

厅堂是露天的,十二根刻有历代骑士浮雕和徽记的石柱撑起一片无顶的天空。石柱之间原本悬挂的绣金帷幔早已在连年战争中损毁或移作他用,如今只剩下空荡的绳索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青色石板,缝隙间顽强地钻出细小的蕨类植物。

与会者陆续就位。

他们站立的顺序遵循着古老传统,却也因此显得格外刺眼——因为许多位置空着。

圣白石正北方,本应属于天位骑士的位置空悬。大灾变后,骑士团再也没有推选出能统领所有派系、被善神共同认可的领袖。代替主持的,是站在稍侧位置的高阶玫瑰骑士——刚萨·钨斯·威斯坦爵士。

这位年近六十的老骑士脊背依然挺直如长枪,但银灰色的头发已稀疏,脸上深刻的皱纹里镌刻着失去卡拉曼、失去麦苟尔斯、失去许多兄弟的痛楚。他身着的铠甲擦得锃亮,玫瑰徽记却已有几处细微的凹陷与划痕未能完全修复。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仿佛那是唯一还能握住的真实。

刚萨爵士左侧,是索兰尼亚骑士团的残余代表:三名来自不同堡垒的骑士长,铠甲上沾着来不及洗净的泥泞与烟尘。他们身后站着几名扈从,其中一人的绷带从手臂渗出淡淡的血渍。

右侧,是丘陵矮人。

雅曼·卡拉斯——这位矮人战士的胡子编成两条粗壮的辫子,末梢缀着钢环。他身穿精工锻造的锁子甲,背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双刃战斧。他没有坐下,只是将斧柄杵在地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像审视矿脉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精灵。

矮人身旁站着几名侏儒代表,来自发明家协会的他们身材瘦小,正低声争吵着某种机械原理,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卷不断滴答作响的设计图。

然后是精灵。

两个族群,站在相隔最远的石柱阴影下。

西瓦那提斯的代表是阿尔瀚娜·星光——露娜的长姐。她身着深蓝色长袍,边缘绣着已黯淡的星辰纹样。她没有佩戴王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与露娜同色的蓝绿长发。她的脸苍白得像月光下的瓷器,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的湖面。从入场起,她就未曾开口,只是站在远离圣白石的位置,仿佛靠近那块“神圣”的石头会灼伤她的皮肤。她身后跟着两名憔悴的高等精灵侍卫,他们的铠甲上有被酸液腐蚀的痕迹。

奎灵那提斯的代表是王子波修士。木精灵的装束更为实用——贴身皮甲,外罩墨绿色斗篷。他的金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不耐。他身后站着几名弓箭手,箭囊里插着的箭矢尾羽颜色各异,每一支都代表不同的用途。

高等术法会没有正式代表出席,但所有人都知道,法师之塔威莱斯的阴影笼罩着这场会议。帕萨里安派来了一名观察员——一个身穿红袍、面无表情的中年法师,他站在最外围的柱影下,仿佛随时会化作烟雾消失。

最后入场的是几个“非传统”身影。

一名红发的人类铁匠,他的右手在多年前的事故中被替换成银色的机械臂,此刻正不安地摩挲着金属手指。他是泰洛斯,来自塔西斯的铁匠行会——如果那个城市还在的话。

以及一个……坎德人。

泰索何夫·柏伏特看起来和这场沉重会议格格不入。他穿着色彩过于鲜艳的拼接外套,硕大的挎包鼓鼓囊囊,里面传来各种可疑的碰撞声。他正踮着脚尖,试图看清圣白石上的纹路,一边对身旁紧绷着脸的人类骑士扈从小声说:“你说光明之父真的站在这里过吗?我是说,他的脚印有没有留下来?会不会有神圣的——”

“肃静。”

刚萨爵士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所有低声交谈、摩擦铠甲、不安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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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聚集于此,”刚萨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岩石中凿出,“不是因为传统,不是因为礼仪,而是因为迫在眉睫的大敌。”

他环视每一张脸。

“巨龙军团控制河腹领全境,麦苟尔斯城在一天内陷落。蓝龙军团在坚卫领牵制我们最后的机动兵力,绿龙盘踞在西瓦那提斯的噩梦外围,黑龙在南方‘重建’,白龙在冰原集结。黑夜之母的陛下——”他停顿,让这个称谓带着讽刺的重量,“——想要的不只是领土。她要的是秩序的彻底重塑。而在她的秩序里,没有英勇战士、没有锻造者、没有吟游诗人之神的位置。只有黑夜。”

阿尔瀚娜的睫毛微微颤动,但依旧沉默。

波修士冷哼一声:“人类总是擅长描述灾难,却很少提及灾难的源头。龙类为何归来?是因为谁打开了封印?还是因为谁的无能,让守护世界的誓言变成一纸空文?”

“注意你的言辞,精灵。”一名索兰尼亚骑士长沉声道,“骑士团流的血不比任何种族少。”

“血?”波修士向前一步,金发在晨光中像愤怒的火焰,“你们流的是血,我们奎灵那提斯失去的是整片森林的寂静!是传承千年的歌谣被火焰烧成灰烬!而你们的高等精灵兄弟——”他锐利的目光刺向阿尔瀚娜,“——他们的王用一颗龙珠毁灭了自己的家园!现在那片噩梦森林里有什么?我们甚至不敢派遣侦察队进入!”

阿尔瀚娜终于抬起眼。

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我的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侧耳倾听,“罗拉克·星咏者,确实试图使用龙珠对抗绿龙。龙珠失控了。它将他的恐惧——对失去家园、失去子民、失去传承的恐惧——化为实体,吞噬了西瓦那提斯。这是事实。”

她停顿,目光扫过波修士,扫过刚萨,扫过每一张人类的脸。

“但你们知道另一个事实吗?那颗龙珠,最初是由人类法师在第二次巨龙战争中铸造,交由精灵保管的‘保险’。而建议我父亲使用它的,是来自帕兰萨斯的‘顾问’——他们声称,这是唯一能快速终结战争、避免更多流血的方法。”

议事厅陷入死寂。

波修士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刚萨爵士闭了闭眼:“阿尔瀚娜女士,我们并非——”

“我来这里,”阿尔瀚娜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不是为了追究早已无法厘清的责任。西瓦那提斯已经消失了。我的妹妹——”她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哽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在人类领土被俘,至今下落不明。我们残存的子民在占领区像幽灵一样苟活。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她第一次真正看向圣白石,看向那块据说光明之父站立过的石头。

“当你们谈论‘团结’、‘希望’、‘反攻’时,你们计划里有没有包括解救那些在巨龙秩序下挣扎的精灵?还是说,你们的战略只是将战线推离人类的核心领地,然后与龙类划界而治,任由被占领区的我们自生自灭?”

刚萨爵士深吸一口气:“女士,骑士团的信条要求我们为了荣誉保护所有无辜者,无论种族。”

“信条。”阿尔瀚娜重复这个词,嘴角浮现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在麦苟尔斯城墙上,当红龙军团驱使被俘的精灵平民走在阵前时,你们的骑士有没有因为‘信条’而停止放箭?”

一名年轻的骑士扈从脸色瞬间惨白。

刚萨爵士的手在剑柄上握紧,指节发白。

“那是战术上的不得已——”一名骑士长试图辩解。

“不得已。”阿尔瀚娜点头,仿佛早已料到这个词,“所以,当你们的‘不得已’与我们精灵的存亡冲突时,信条就会退让。我理解了。”

她微微躬身,一个毫无温度的礼节。

“请继续你们的会议。西瓦那提斯残部,需要时间考虑是否要将最后的力量,寄托在人类的‘不得已’上。”

说完,她转身,带着两名侍卫走向厅堂边缘的阴影。没有离场,但明确表示退出核心讨论。

波修士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怒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族的、深刻的痛苦。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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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萨爵士花了近半小时试图弥合。

他讲述圣白石议会的历史——上一次全员出席还是在骑士之年代;他展示前线侦察兵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分析各龙军团的弱点与动向;他呼吁所有种族放下成见,因为“黑夜之母不会区分人类、精灵还是矮人,在她眼里,我们都是需要被秩序重塑的杂质”。

但气氛始终冰冷。

矮人雅曼·卡拉斯终于开口,声音像岩石碰撞:“刚萨爵士,我们丘陵矮人愿意帮忙。但我们有我们的传统。卡拉斯神锤——我们祖先用来击退黑暗的圣物——还没有被寻回。没有神锤,我们无法统一所有矮人部族的行动。”

“需要多久?”刚萨问。

“不知道。”矮人诚实地说,“可能在明天,可能在十年后。地底隧道里现在到处都是黑龙的爪牙和它们制造的怪物。搜寻……很艰难。”

“我们可能没有十年,”刚萨的声音里透出疲惫,“甚至没有一年。”

“那就希望光明之父保佑你们人类能找到别的办法。”矮人硬邦邦地说,但眼神里并非没有同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奎灵那提斯王子波修士突然开口,话题却转向一个危险的方向。

“龙珠。”

这个词让灰袍法师观察员抬起了眼皮。

波修士盯着刚萨:“法师铸造了至少四颗龙珠。一颗在我族愚蠢的亲戚手里,变成了噩梦。另外三颗呢?一颗据说在你们骑士团的法王之塔,一颗在南方冰墙的蛮族手里,还有一颗……在威莱斯的大法师塔。既然龙珠有对抗巨龙的力量,为什么不用?”

法师议会的观察员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羊皮纸摩擦:“龙珠不是武器。它们是极其复杂且不稳定的奥术封印。未经训练的使用者激活它们,结果就是西瓦那提斯的重现。术法会目前……无法安全复制或控制现有龙珠。”

“所以你们就藏起来?”波修士讥讽道,“让能够扭转战局的神器在塔里积灰,而外面巨龙在焚烧世界?”

“总比让世界被失控的龙珠毁灭强。”观察员冷冷回应。

“够了!”

刚萨爵士猛地提高音量。老骑士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挫败。

“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争吵该由谁来为灾难负责!也不是为了争论哪些神器能用、哪些不能用!我们在这里,是因为如果我们再不找到一条共同前进的路,那么下次会议——如果还有下次——我们就只能在龙后的宫殿里,跪着举行了!”

他双手撑在圣白石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团结才能带来和平,一旦分裂,希望就此终结!这不是诗句,不是格言!这是血写的事实!看看外面!听听风里传来的哭喊!每一刻的拖延,都有村庄在燃烧,都有孩子在失去父母,都有战士在孤立无援中死去!我们要在这里争论到所有城市都升起巨龙的旗帜吗?!”

议事厅鸦雀无声。

只有风穿过石柱的呜咽,以及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闷响。

刚萨爵士喘着气,胸膛起伏。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直起身,试图找回骑士的沉稳。但那份沉重,已经压弯了他的肩膀。

“我们需要一个起点,”他声音沙哑,“一个具体的、现在就能开始的起点。而不是传说里的神锤,不是危险的龙珠,不是等待谁先做出牺牲的承诺。”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绝望中——

一个欢快、突兀,与现场气氛完全割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嘿!你们是在说能打龙的东西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声音来源。

泰索何夫·柏伏特从他那硕大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件用脏兮兮的帆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它大约七尺长,被布裹得严严实实。坎德人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展示一根钓鱼竿,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瞬间紧绷、惊疑、甚至带有敌意的目光。

“因为我这里好像有点东西,可能……大概……也许……和龙有关?”

他扯开帆布。

露出来的,是一柄长枪。

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银灰色,布满了划痕、凹陷与修补的痕迹。枪身并非完整一体,而是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拼接而成,连接处用某种暗色的金属铆接或熔合,工艺粗糙但异常坚固。枪尖长约一尺半,带有古老的倒钩设计,刃面上蚀刻的符文大多已磨损或断裂,只有零星几处还隐约可见。枪杆上遍布战斗留下的创伤,最严重的一处几乎将枪杆折断,如今被一圈圈致密的金属丝紧紧缠绕加固。

它看起来伤痕累累,像一具从古战场坟墓中爬出的骸骨,勉强保持着武器的形状。

但就在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圣白石上,那道泪痕般的浅沟,骤然亮起一抹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持续了整整三次心跳的时间。

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

刚萨爵士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柄拼接长枪上,嘴唇颤抖,像看到了幽灵。

“这是……”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泰洛斯上前一步,他的机械臂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枪杆,银色的指尖与暗沉金属碰撞,发出奇特的、仿佛微弱钟鸣的共鸣。

“爵士,”铁匠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泰斯在卡拉曼陷落前,从一个古老墓室里找到了这些碎片。我们花了一个月时间……勉强把它们拼成了这样。它不完整,魔法几乎耗尽,但它……”

他深吸一口气。

“这金属……轻得不可思议,却比最硬的精钢还要坚韧。我们尝试熔炼碎片来修补,普通的炉火根本无法使它软化。它似乎……会吸收热量,而不是被加热熔化。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它们强行铆接、绑缚在一起。还有这些符文……”

“这是秘银。”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阿尔瀚娜从阴影中走出,翠绿的眼睛紧紧盯着枪身。

雅曼·卡拉斯也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矮人的目光像在审视失落的宝藏。

“而且是极高纯度的秘银,”矮人补充道,伸出粗短的手指,却不敢真正触摸,只是在空中描摹枪杆的轮廓,“掺杂了其他东西……也许是星铁,或者更古老的、名字已被遗忘的金属。这种冶炼技艺……想必原件让人叹为观止。”

阿尔瀚娜微微点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属于星咏者家族的确认:“高等精灵的古卷中有记载。在巨龙战争时代,秘银并非如此稀有。它与特定的咒语结合,能承载庞大的能量流动,对……龙类力量,有某种共鸣与克制。”

波修士也收起了所有敌意,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处拼接的断面,瞳孔微微收缩:“这结构……枪杆内部是空心的?有通道,像是引导能量用的……”

“没错!”泰索何夫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捧着一件何等重要的圣物,“它不只是根棍子加个尖!里面是复杂的!而且,如果我们把它拼起来后,有人念那些我们从同一墓室找到的、烂得快看不清的古老咒语碎片——当然是我念的,泰洛斯说他记不住那么拗口的玩意儿——这整把枪会微微发热!虽然只有一点点,而且很快就凉了!”

灰袍法师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没有用手触摸,而是从袍袖中掏出一枚水晶透镜,透过它仔细观察枪身上的符文,尤其是几处相对完好的部分。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刚萨,缓缓点头,脸上的漠然第一次被某种凝重取代。

“术法会……在威莱斯最底层的禁书区,见过类似符文的拓片。能量引导序列,巨龙枷锁纹章,还有……帕拉丁的祈愿圣印。”他顿了顿,“这确实是古代屠龙武器的残骸重铸。虽然能量脉络已断,符文模糊,但……”

他深吸一口气。

“它证明了,屠龙枪并非神话。它是可以被制造——或者说,复现的。而这柄……虽然只是碎片拼凑的躯壳,但它证明了‘概念’的真实。”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入干透的柴堆。

希望,第一次真正在这个充满裂痕与绝望的议事厅里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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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讨论,终于有了方向。

争论依然存在——关于谁提供材料,关于在哪里铸造,关于如何分配成品,关于铸造技艺是否真的能复现古代魔法与冶金技术的结合。

精灵愿意提供古老文献中关于秘银处理和符文附魔的知识,但波修士坚持奎灵那提斯不会直接出兵,只提供“技术支持”。

矮人雅曼·卡拉斯则表示,如果能有足够的高纯度秘银矿——哪怕只是线索——丘陵矮人的熔炉和祖传技艺或许能尝试复制内部结构,但他们需要安全的路线和巨量的资源。

刚萨爵士没有强迫任何一方立刻做出超出能力的承诺。

他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点:“我们现在有了起点,而且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起点。泰洛斯,以你和你的行会,加上矮人朋友的技艺,加上精灵的符文知识,再加上术法会的奥术指导……我们能否以这柄‘证明’为蓝本,尝试铸造一柄……哪怕是弱化版的、但完整且能用的屠龙枪?”

泰洛斯的机械手指握紧,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给我材料,给我安全的工坊,给我时间……还有,”他看了一眼那柄伤痕累累的拼接长枪,“把它留给我研究。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和这只手臂起誓,我会尝试。”

“那就尝试。”刚萨爵士站直身体,久违的、属于指挥官的力量重新回到他的声音里,“所有愿意提供帮助的势力,请将你们能提供的资源、知识、人员名单交给我的书记官。我们将在帕兰萨斯设立联合工坊,那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后方。”

他看向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长枪,目光炽热。

“第一柄新铸的枪完成之日,我们将在这里——在圣白石前——与这柄古代遗骸一同测试。如果新枪能证明哪怕十分之一这柄残骸所代表的潜力……”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将是反攻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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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午后结束。

没有盛大的盟约签署,没有感人的团结宣言。只有一份粗糙的、充满空白和“待议”字样的行动计划草案,以及每个人心中那份沉重却不再完全黑暗的微小希望。

代表们陆续离开,带着各自的任务和依旧深重的疑虑。

阿尔瀚娜是最后离开的之一。她在圣白石前停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柄被泰洛斯小心重新包裹起来的枪,扫过刚萨爵士疲惫却挺直的背影。

“刚萨爵士。”她忽然开口。

老骑士转身。

“如果你们铸造出了新的屠龙枪,”精灵公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而使用它需要付出代价……你们会让谁握住枪柄?”

刚萨沉默良久。

“握住枪柄的人,”他缓缓说,“会是自愿的。也会是……准备好了面对巨龙,以及巨龙所代表的一切秩序的人。”

阿尔瀚娜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她转身离开时,风掀起她的深蓝袍角,露出腰间悬挂的一柄细长匕首——那是西瓦那提斯王室仪式武器,如今是她仅存的、来自家园的实物。

波修士在港口追上了她。

“阿尔瀚娜,”他的声音比会议上柔和许多,“关于露娜……我们有探子传来消息。她还活着。在索兰尼亚红龙军团控制区。”

阿尔瀚娜的脊背瞬间僵硬。

“消息源可靠吗?”

“不确定。但有人说,在麦苟尔斯看到过一个很像她的精灵女性……在公开场合出现,为占领军演唱。”波修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痛苦,“如果那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她还活着,”阿尔瀚娜打断他,声音冷硬,“意味着她还有价值,所以他们让她活着。这就够了。”

“可她的名誉——”

“在生存面前,名誉是奢侈的,波修士。”阿尔瀚娜转头看他,冻湖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剧烈的情绪,“就像你指责人类时说的那样。我们首先得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怎么活。”

她登上来时的小艇,不再回头。

波修士站在码头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望向圣奎斯特高耸的城墙,最后望向西北方——那是麦苟尔斯的方向,也是奎灵那提斯森林的方向。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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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议事厅空无一人。

圣白石静静躺在中央,吸收着最后一缕天光。

泰索何夫原本想偷偷溜回来“借”那柄枪“研究研究”,却被铁匠泰洛斯像拎小猫一样拎走了。矮人雅曼·卡拉斯带着侏儒的设计图,连夜赶往自己在海边的临时住所,开始计算需要的矿石量。灰袍法师化作一阵烟雾消失,显然是回去向帕萨里安报告。

只有刚萨爵士还站在厅堂边缘的阴影里。

泰洛斯在离开前,从枪尖上小心凿下了一小块米粒大小的秘银碎片,交给了刚萨。此刻,老骑士正将它托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心跳般的温度。

“修玛啊……”他对着空荡的厅堂低语,“如果你在天上看着……请给予我们指引。请给予我们……再一次握住长枪的勇气。”

海风穿堂而过,带起古老的尘埃。

圣白石上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仿佛回应。

仿佛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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