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有桃夭夭第三十五章 青崖书院,第1小节

小说:有桃夭夭 2026-02-13 10:37 5hhhhh 2950 ℃

  坐落于青崖山腰,有一百年学府,名为青崖书院,素以藏书丰富、治学严谨而名满一方。

  山势险峻,书院背靠峭壁,前临深渊,云雾常年缭绕不绝。其格局分为前、中、后三院,分别为授课讲堂、藏书楼阁与起居斋院。唯有山门互通往来,曲径回转,延伸至古林之间,不可追查。

  然而,松风相和,岚气远播,却无任何讲经之声,也无半点朗朗书声。

  ……

  清晨。

  裴议梅将仪容仪表打理完毕,与一起住宿的女同窗相继离开,内心疑云重重。

  她从有意识开始,便已位于后院的丙字七号房里,化名“沈静”,身份为青崖书院的普通学子。但不知为何,她不能说话,也从未见过身边之人开口说话。

  跟着苏绾绾,裴议梅走出后院,左顾右盼,始终未见那抹娇小可爱的身影,而前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双手在空中简单比划一二。

  “别发呆了,赶紧去前院集合,千万不能迟到。”

  裴议梅本人并不精通手语,但凭借身份优势,自然理解她的意思,轻轻颔首,不再发散思绪。

  来到中院,穿过高矗的重檐书库,再经月洞门,入眼即是宽敞明亮的前院。讲堂古朴庄重,堂前的挺拔老松苍翠欲滴,枝干如龙。松冠下方,一位白发矍铄的老者伫立于高台,双手背负,另有一名黑袍教习默默等候。

  纷纷赶来的数十学子,以男女分别站成两队,眼神或惺忪,或迷茫,或带着些许青涩与懵懂,无一人开口交流。

  裴议梅站在女学子的队列里,身旁是苏绾绾,周围亦是熟悉的同窗,彼此只能用眼神交互。

  “当!”

  青铜大钟的声音霍然响起,鸣音厚重,自中院传递远方,惊得鸟禽振翅而飞。

  清冷美人的神色略有恍惚,细眉微沉,察觉到一丝丝的古怪韵味,突兀的钟声在沉默之下震耳欲聋,若有醒脑提神之效。

  十数个呼吸后,黑袍教习拍击双掌,引来众多学子投注目光,他便打了一个“坐”的手势。

  所有学子坐在对应蒲团上,紧接着,黑袍教习开始了独特的手语训诫。

  “书院以静求悟,以默养慧……”

  白发老者站在高台,浑浊双眸扫视全场,确保此番教导能够井然有序地进行下去。

  “声为心魔之引,闭口方得真知。”黑袍教习的手语极好,动作标准,表达贴切,与亲口叙述并无差别。

  裴议梅见状,半信半疑,忆起自己所掌握的多种寂声宝术,与之相互映照、琢磨、推敲,逐渐发现几分相通之处,又含有更多相背的观念。

  毕竟,她不认为“声”为心魔之引,这纯属无稽之谈。

  黑袍教习头戴兜帽,未见真容,一双手掌沉稳厚实,手语姿势不急不缓,应是一位中年男子。他道出今日的讲习内容,并辅以术法符印,结印的手势同样精准迅速,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便以将某种法门拆解并讲述完毕。

  然而,在符文消散之际,他立马补上了最后一番手语,手掌从脖颈轻轻划过,姿态令人不寒而栗。

  “违者……永默。”

  裴议梅怔然片刻,余光斜睨,周遭的同窗学子皆怀有异样表情,仿佛被如此告诫吓了一跳,又像是不信邪一般好奇不已。

  总之,类似上一重世界小镇居民的呆板僵硬,当下并无一人,这叫她安心些许。

  『就是不知何师弟去了哪里,是否遇到了危险……等下解散后,再去寻他吧。』

  她念绪翻飞,云溪镇全然崩坏的场景历历在目,曾亲眼目睹那副小小身躯冲进碎片乱流之中,被黑暗彻底吞没殆尽,叫她心腔稍闷,精致出尘的眉眼多了几分忧思。

  直到苏绾绾拽了拽她的袖子,裴议梅蓦然回神,视线瞥向前者看去的角落,发现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瓜,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其黑发晶莹,双眸澄澈如钻,唇红齿白,尽显清秀绝伦之相,正是她的同伴搭档。

  此时此刻,她彻底放心下来,秀眸直视而去,不偏不倚,很快引来那两只大眼睛的交互回应。

  “……”

  何稻絮刚想开口,猛地噎了一下,只得举起小手,冲着人群中的大美人儿挥舞几下,旋即笨手笨脚地比划,勉强表达了所要倾诉的含意。

  “……我很好……下课见……”

  裴议梅不方便以手语回应,轻轻颔首,目光微柔,如绽浅笑。

  何稻絮啄啄小脑袋,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望着高台上的年迈老人,以及台下负责讲解的黑袍教习,内心的疑惑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他从醒来至今,首先察觉到这座书院的最大异常,即是无处不在的禁声法则,诡异又匪夷所思。之前他行走在过道上,企图找人开腔搭话,熟悉的巨大恐怖陡然降临,他当场呆滞,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为此也遭到了路人的白眼。

  『大家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何稻絮顿感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对应之策,起码境界恢复至地阶初期,他可以借助神魂之力短暂传音,避免因沉默而造成不明意外。

  或者唇语和手语也行,但他看不懂太快的唇语,手语也不是特别精通。

  眼下闲来无事,他索性躲在角落,放眼观望黑袍教习的各种精确手语,不甚理解,但也能凭借辅助符文通晓近半,隐隐萌生几点猜测。

  『当下的禁声是自然环境导致,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更何况,这位教习所教授的内容看起来没问题,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小家伙蹙着小眉毛,思索片刻,猫着身子悄然离开,翻进就近的一扇窗户里。再次回到原地时,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装着某些物品,显然是经过搜寻得到的。

  年迈老者并没有发觉他的存在,黑袍教习更是专注手部语言,一丝不苟地传授相关知识,场面氛围一派和谐,除了所有人皆默不作声。

  看着瞄着,何稻絮情不自禁地转移视线,一眼瞧见人群当中最为清丽脱俗的女学子,犹如繁星团簇的皎洁明月,令人心旌动摇、见之难忘。

  他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白嫩手指抠住墙体阳角,神色如常,又含有烂漫色彩。

  裴议梅有所察觉,玉眸侧盼,再度与他四目相对,交织无声无息,多日相处而生的默契即刻通达,如有笑意蛰匿其中。

  一炷香后,黑袍教习的讲解完毕,兜帽遮蔽的脸朝向台上仰去,老者对他轻轻颔首,他做出解散的手势,示意今日的晨课结束。

  何稻絮注视二人离开,没有上前阻拦,再抬头,一副高挑浮凸的婀娜娇躯堵在眼前,如梅枝抽条,凛香四溢。

  一大一小两个人以眼神沟通,来到较为寂静的幽僻廊角,目睹远处的诸多学子鱼贯涌入月洞门,霎时间,竟忘记了想要表达什么。

  裴议梅莞尔轻笑,十指纤纤,秀掌如穿花蝴蝶辗转翻动:“你先说吧。”

  何稻絮拍了拍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石墨笔和白纸,递给她一份,且自留一份,飞速写道:“我叫祁子默,是书库杂役,负责整理和修缮古籍,可自由出入书库。裴师姐,你是什么……呢?”

  “沈静,哑女弟子,能自然读懂手语,好像唇语也行。”裴议梅能看懂他的文字空缺,立即写字回应。

  “真的吗?那我打算去书库最深处的禁书区瞧瞧,还有那个白头发的老人家,他作为山长,估计藏了不少秘密吧,我想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挖掘一些……”他蠕动唇瓣,咬字无声,兴致极高。

  下一刻,石墨笔的笔杆敲在他的脑门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又想乱来?”

  裴议梅在白纸表面写下一行大字,字体娟秀工整,落笔稍显凌厉。

  “我都说得这么快了,你还是能看懂啊?”何稻絮有些苦恼,字迹稚嫩而不失可爱。

  清冷美人颔首承认,双手分别抓持纸笔,纤臂环抱于胸前,自上朝下的目光别显恬柔风韵。

  “好吧,我听裴师姐的。”

  “师姐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你得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鲁莽,不可急躁,明白吗?”

  裴议梅以唇语回应,粉唇嫩如鲜卉,覆有淡淡莹霜,未出一声,却似有悦耳玄音萦绕不绝。

  “嗯。”

  何稻絮亦是不语,鼻翼扑扇,眸光熠熠粼粼。

  受限于特殊的禁声法则,一大一小两个人不得直观交流,但凭借眼神、唇语、手语和文字,逐渐制定好计划,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行至中院,二人约定好下一次的会面时间,在中院的青铜大钟下分别。

  “裴师姐,我们酉时见。”

  何稻絮收起纸笔,挥了挥小手,转身走进一间古朴的藏书阁楼。

  裴议梅朝着后院行走,回到寝宿暂且小憩。

  按照当前的身份,她需要遵从书院的作息安排,自辰时到酉时即为“昼学”,巡查教习监管较严,酉时之后才有少许自由活动的时间。

  ……

  这间书阁无人看守,仅有两位教习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几本书籍。

  见小小稚童迈步走进,二人相继投射目光打量,看到他腰间悬挂的杂役令牌,便不管不顾。

  何稻絮走到高大的书架面前,扫视着一排排的古籍经书,同时利用余光偷窥两名教习,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大致浏览了一圈,将手中的书本放回原位,打算离开这里,前往最大的书库寻找线索。

  他彻底踏出大门之前,其中一位教习将他拦下,神色有些不悦,以手语相诉:“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作为杂役一直不做正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何稻絮以为自己更加自由,不曾想依然被抓了个现形,弄得他进退两难。为了便于交流,他赶紧拿出纸条,飞速写明解释的话语,尝试逃过此劫。

  “我来寻找相关资料,用于补全一本上古注经,但没有找到合适的书。”

  中年男子半信半疑,随即比划着:“什么注经?你又协助哪个人完成修补工作?”

  仓促之际,小家伙想在纸上书写“奉山长之命”,不料此人快他一步,一把抓住他的小胳膊,准备将他交给戒律教习处置。

  正值午时,太阳高悬于天,青崖书院处于午休,中院的游廊和园径空无一人,仅有中年教习拉着小家伙的手腕,像押送犯人似的。

  何稻絮猜到后续下场,为此更加不愿乖乖受限,纤细手腕拧来拧去,试图挣脱男人的大手。可男人的抓力惊人,犹如钢圈套住他的手腕,步伐也十分平稳,基本不受他的反抗影响,硬是要把他送到戒律室。

  『要是体魄之力没有被封印,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反过来的。』

  小家伙腹诽连连,一身灵力暂且凝滞不动,澄澈眸瞳浮现苍茫雾霭,灰意弥漫,包含诡谲气息的神魂之力滚滚而出。

  『……灵梦国度……摄念……』

  神魂之力无形无质、无孔不入,钻进中年男人的手掌,一路蔓延至脑海,不断倾轧着他的清醒神志,试图扰乱并占据他的完整意念。

  他瞬间变了脸色,表情狰狞,蓦然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小少年,但双目对上后者的死灰眸光,高大健壮的体躯竟微微颤抖不已。

  何稻絮举起另一只小手,反向擒住他的手腕,加大神魂之力的侵扰力度,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此番较量持续了十来个呼吸,直到中年教习的脸色从挣扎转为呆滞,再变成复杂与痛苦,最终神色平静淡定,他缓缓松开了小家伙的胳膊,再无其他举动。

  “将你所知道的,统统写在这张纸上,注意不要触发敏感禁制。”

  何稻絮在纸上如此写道,想到他的身上或有特殊禁制,便多加了半句话,以防意外发生。

  中年男人照做,挥笔洋洋洒洒,很快书写了小半篇的内容,其中包括他的每日工作、所知晓的书院秘密、山长的某些要求等等。

  小家伙一直盯着他的脸,发现在写字的过程中骤然拧紧双眉,立马抽走纸张,并以神魂之力极力安抚。

  “你先正常行动吧,有事情我再传音给你。”

  他笨拙地打了几个手势,命令这位教习原路返回,而他本人躲进小径旁边的灌木林里,仔细查看纸上的内容。

  每日工作的内容平平无奇,他一眼跳过,看到书院秘密时便细细品读,与自身记忆相互映照,慢慢推敲这些内容是否有误。

  “书院内部不可出声,违者将被人形灰影捂住口鼻,强行拖入阴影消失不见……”

  何稻絮想了想,并没有在记忆中搜索到这般场景,但小心为上,他还是选择信其有。

  “大多数的书阁向所有人开放,只有禁书区闲人勿进,由孟山长和其亲信教习保管钥匙。我从未进入禁书区。酉时六刻,我们所有教习会聚集在中院的铜钟下,集体张嘴嘶喊,却不能出声……”

  文字写到这里,陡然出现鬼画符的曲线,许是为了规避,没有继续透露更加敏感的内容。

  小家伙表情专注,暗暗猜测所谓的张嘴嘶喊,大有可能是进行某种秘术,甚至是功效诡异的邪魔法门。

  “我猜测,孟山长修炼了不为人知的古怪神通,但是……”

  文字截止于此,再往后,即是纸张被突然抽走而划出的可怖线条。

  『不为人知?那就必定是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了。』

  何稻絮把这张纸对折叠好,放回口袋,小脑袋探出灌木,确保无人发现自己后,朝着最大的书库匆匆赶去。

  而那里,正是禁书区的所在地。

  『人阶之境实力有限,几乎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我现在是地阶,可以加快进度了。』

  ……

  止语阁。

  何稻絮来到书阁门口,念及开启禁书区的钥匙,传给看守老者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写着:“老先生,我需要修复一本上古遗经,您能帮我找一些真迹资料吗?”

  老者看之,立马摇首拒绝。

  “那您告诉我主要的书籍存放在何处,我自己去取。”

  老者静静瞅了他几息,双眼昏花,嘴唇无声蠕动:“除了禁书区,自己去寻。”

  何稻絮勉强看懂他的唇语,歪念再起,神魂之力蠢蠢欲动,又担心这位老人家可能扛不住自己的神魂摄念,暂且作罢离去。

  『万一他暴毙断气了,处理起来挺麻烦的,还是先在书库走上一圈,找找重要线索。』

  和之前的情况几乎一致,止语阁作为最大的书库,藏书更多,但有用的书籍少之又少,小家伙兜兜转转,一无所知,一无所获。

  走到三楼通向四楼的阶梯,一扇刻有玄奥符文的厚重大门紧紧闭合,门锁由珍贵银铁打造而成,完全挡住了上行的去路。

  何稻絮抓着门锁拉拽,大门纹丝不动,于是释放灵力,凝聚出一枚钥齿变幻的钥匙,插入锁孔之中,登时引发数百符文的疯狂闪烁。

  他反应不慢,一掌拍在大门上,灵力如大河倾泻,灌进这扇厚重坚实的门板,与激活的符文相互抵消,眨眼间使其恢复原样。

  不待他松懈心情,一只苍老如枯枝的手掐住了他的肩头,迫使他踉跄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触动禁书区的大门禁制?”

  “我有点好奇,就碰了一下。”

  “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东西,你应该做好分内的事情,否则……”老者松手,目光阴沉如寒潭,“……我就把你交给山长处置。”

  何稻絮乖巧点头,目送老人转身离去,内心随即萌生更为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找机会接触孟山长呢?这样可以直接切入此事了。不过这位老人家,显得有点多事了。』

  ……

  午后阳光清朗,照入学堂窗棂,映起一片灿灿金芒。十数位女学子共坐一室,安静地埋头书写,另有女教习行走在过道之间,时不时地俯身指引辅导,气氛温馨而惬意。

  裴议梅正襟危坐,纤手持着毛笔,全神贯注地描摹古文,慢慢写满一张宣纸,其字体端正、行笔舒畅,宛如素洁寒梅迎霜绽放,甚为爽心悦目。

  苏绾绾坐在长桌半侧,扭头欣赏这副字迹,惊羡之情跃于俏脸。她瞄了瞄教习的方位,呈后者不注意,将自己没写几个字的纸塞给同桌,进行强制调换。

  “阿静,求求你啦,也帮我写一份好不好?”她打了一个手势,恳求态度颇为明显。

  “好吧。”

  裴议梅无奈回应,但不知怎地,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仿佛曾经的某个明媚午后,她也遭遇过相同之事。

  『是鸣杉啊……他不愿意写字,也是这般做法,然后就被教书先生发现了。』

  她忘不了那位先生将整件事情告知母亲,致使母亲气怒不已,罚她重写十遍,亲弟弟更是写了二十遍……

  『假如是何师弟的话,应该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仅限于写字和学习。』

  就这样,午休后的昼学时光平稳度过,一转眼便到了酉时,女教习宣布散学,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学堂。

  苏绾绾对同桌表示感谢,旋即发现了什么,朝门口努努嘴唇,眼神充斥着好奇。

  裴议梅倾眸顾盼,入眼即见一位娇小幼嫩的孩童,正静静站在门口,呆兮兮的模样格外讨人欢喜。

  “阿静,这个小孩子是谁?早晨我就看到他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啊?”

  “他是我的师弟,现在在书院做杂役工作。”

  “这么小就来做杂役啊,不过你师弟长得真可爱,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秀漂亮的小孩子。”

  裴议梅不置可否,将书包交给她,让她帮忙带回寝间,便迈着大长腿走向他。

  “你感觉怎么样?青崖书院的学习氛围和环境,应该不如谷内吧?”

  何稻絮不擅长手语,简单扭动双手也不成效果后,果断放弃,转而使用唇语交流。

  “还可以,至少这一个下午,我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裴议梅如实回复,眉眼含笑,如冬雪消融,“你以后尽量少用手语,这个……不太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你有点笨笨的,恐怕看不懂也学不会手语。”

  这般带有调侃意味的唇语,在笑意清浅的娇颜衬托下,更是凸显几分柔婉气韵,丝丝俏意不可捉摸,却又融入至深,令人倍感心怡。

  “那好吧。”

  一大一小两个人闲谈几句,相伴行至较为僻静的通幽曲径上,此刻临近黄昏,日光暖软,投照二人的完美身躯,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

  清冷美人轻挽耳畔碎发,还未以唇语相问,一张折叠整齐的写字纸出现在眼前。

  她接在手里将其摊开,上面记载的文字并不是他的字体风格,内容却精简干练,皆是重点。

  半晌,她低着螓首,素手拍拍他的肩膀,粉唇仿佛覆了一层蜜釉:“这些内容,分明不是你的字迹,到底是谁写的?”

  何稻絮歪了歪小脑袋,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全盘告知,且附带一些个人的思考与推断。

  “安全就好。”裴议梅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道,“孟山长的确不太对劲,今早他独自一人站在台上,对黑衣教习的手语教学不发表丝毫意见,像是监学,又像是监视……同时监视教习和所有学子。”

  “是的,那位教习的手语内容,有相当一部分是狭义且错误的,就比如那个……”

  小家伙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精确描述黑袍教习的手语,神色略显呆萌无措。

  “声为心魔之引?”

  “对,就是这个。”

  他双眼一亮,话语滔滔不绝,没有吐露半点声响:“声音是大千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有专属法则直通大道本源,根本不可能是心魔之引。而老山长默许教习教导这种理念,恐怕是早有授意,更有可能,山长所修行的未知法门,就是某种禁声的邪门法术。”

  “何师弟,你的思考比我更透彻、更全面。”美人儿不吝赞美,“若是与你成为对手,估计会焦头烂额。”

  小家伙当即绽开笑颜,欣喜不已。

  “那我今晚与你一起行动,我先返回后院的学子居室,等巡查教习清点情况后,再出来和你汇合,前往中院一探究竟。”

  “好。”

  ……

  回到起居寝间,裴议梅看到苏绾绾正伏在案上,便移步靠近。

  苏绾绾听见脚步声,双手立马遮住纸面内容,猛然回首,眼神惊慌,瞧见是自己的室友兼同桌,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呢?”裴议梅以手语询问。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被巡查教习发现了呢。”苏绾绾轻拍胸脯,手语幅度极为夸张,“不过看在你下午帮过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你再过来一点,我讲给你听。”

  裴议梅见她神秘兮兮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身侧。

  苏绾绾一手握笔,一手指着纸页上的内容,同时以手唇双语为她讲解:“我跟你讲啊,这是我偷偷绘制的书院地图,和书院所公示的几乎无差,但这些阴影区域,是我重点观察的地带。”

  裴议梅凝神而视,不愿错过其间细节。

  “这里是止语阁,书院最大的藏书书库,也有着唯一不让进入的禁书区。还有中院这里,是青铜大钟的所在地,每次我经过,耳朵闷闷的,总感觉不太舒服。还有这儿……”

  酉时四刻,两位女巡查教习准时进寝检查,确保人数齐整无误后,火速离去。

  裴议梅从窗户的缝隙朝外望去,丙字大院已无两位教习的身影,于是准备推门外出,却被苏绾绾拉住了秀腕。

  “阿静,你要干什么?”

  “我有事出门,怎么了?”

  “真的吗?你应该在骗我吧?”

  苏绾绾不信,稍加联想,便猜到了她的外出真实原因:“你是打算与你的小师弟偷偷幽会吗?”

  “你胡说什么?”

  裴议梅颦起细眉,看向她的眼神充斥着淡淡愠怒。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苏绾绾自知言重犯错,立刻道歉并解释道,“但你们的关系确实有些亲密了,晨课时他来找你,午后散学时他又来找你,这是不是有点……”

  “你如果没有彻底知晓某件事情,最好保持沉默。”

  裴议梅消了消气,不再理会这位关系不错的同窗室友,推门而出,曼妙娇躯消失于逐渐暗淡的夜色中。

  无需多时,在中院约定的地点,她远远望见一道纤细身影驻足等待,尽管天幕愈发失光,那道身影仍有莹莹玉华,泛着极为适眼的灵韵。

  何稻絮回眸,高举小手,小嘴巴就势张开,差点呼出了声。

  “不要激动,以免发声。”裴议梅用手语再度嘱咐。

  一大一小两个人很有默契,绕过容易暴露的位置,一路潜行至青铜大钟的不远处,隔着拐角,即可遥遥窥见大钟下方的场景画面。

  正如纸上内容所写的,所有教习会聚集在青铜大钟下,整齐划一地做出“嘶喊”动作,唇舌皆张,用力不小,就是没有任何声音。

  两人心照不宣,纷纷睁开灵眸,霎时间看清真实与虚妄。

  只见所有教习地喉咙处浮现黑色纹路,细微如丝,延伸至耳后,形成类似蛛网的诡异脉络。他们嘶喊时,极淡的光点从口中飘出,全都飘向青铜大钟,没入钟壁的古朴符印里,愈显钟体厚重难撼。

  『是某种献祭邪术。』

  何稻絮一眼辨别这特殊仪式的真实面貌,加重灵力的灌输,将大钟周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孟山长不在这里,他会不会正在利用此术暗中修炼?”

  “嗯,即便不是,他也摆脱不了干系。”

  “裴师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不着急,更多线索尚不明晰,我们贸然上去干扰,说不定会引发严重后果。等摸清山长的底细,究竟如何抉择,应该会简单得多。”

  “好。”

  一大一小两个人短暂交互后,趁教习们结束之前悄然退走。

  分别时,裴议梅仍是有点不放心,奈何天色昏暗,不便以唇语和手语交流,便将提前备好的纸张交给他,随即翩然远去,仅留一股清雅梅香逸于微风。

  何稻絮未解其意,目送佳人的惊鸿倩影消失于视线之中,就近找了一处灯火笼罩的角落,慢慢细看纸上内容。

  线条寥寥,下笔疏碎,却勾勒出简洁明晰的书院地图,更有几个区域特意标注名称。而地图下方,写有一小段的文字,字迹略草,难掩行间透出的认真与关切。

  “何师弟,你的……比我更自由、更随意,师姐若是强制主导,反而会耽误时间、得不偿失,也会限制你的发挥,闹得彼此都不愉快。所以你单独行动的时候,无需顾忌太多,该做就做,能行就行,无论结果如何,师姐与你一并承担。但归根结底,你得确保自身安然无恙。”

  小家伙正准备看第二遍时,察觉到有人接近,一骨碌地躲了起来,身形藏匿,默默窥视沿途走来的两位巡查教习。

  『能行就行,该做就做么……说起来,禁书区的大门钥匙还没有得手。』

  他默念神魂的功法口诀,双眸涌起浓郁灰霾,诡气弥漫,化作恐怖的大手向前抓去。

  ……

  亥时。

  一男一女两位教习来到止语阁门口,齐齐侧首凝视,负责看守的老者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在沉睡,无法影响他们的来去。

  两人来到三楼,绕过若干书架,走向靠近窗边的位置,那里专门点了一支蜡烛,烛焰轻跃,火光幽黄。

  小家伙呆呆地眺望窗外风景,听见两道脚步声,收敛心神,目光在两位教习的身上打量着。

  没有多余的废话,男教习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铁钥匙,女教习提起手上的食盒,不约而同地放置在前者面前,随后站在一旁,静待指示。

  钥匙自然是开启禁书区大门的钥匙,而食盒是从庖厨弄来的,盒盖上隐隐冒着热气和香味。

  “你们先回去吧,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照常就行。”

  何稻絮捏着蜡烛,拎着食盒,遣散两位被摄念的教习。用钥匙开启禁书区的厚重门板,他小心翼翼走了进去,一直来到四楼,确保没有机关和禁制后,开始搜索有关书籍。

  相较于其他书阁,禁书区的藏书极少,约莫数百本,大多与“声”密切相关,如魂魄研究、声魂关系、禁言咒术等等,仅有少数十余本书记录了青崖书院的百年历史。

  小家伙也不着急,坐在收拾干净的供学空位上,一边翻阅古籍典注,一边咀嚼点心、轻啜温茶。

  『嗯?』

  翻至某本声法注解的中页,一张字条赫然出现,他捏着这张字条认真端详。

  “音非魔,默非道。山长在炼‘不语丹’,需‘活人声魄’为引。”

  『不语丹就算了,声魄是活人身上提取,这必定是禁忌邪术呀。』

  何稻絮来了兴致,取出字条合上该书,书面封皮不见著者之名,他猜测此人可能遭遇不测了。

  再伸手,他拾起一本陈久古籍,放在烛火下拭去灰尘,是一本《不语心经》的残卷。他若有所思,将起翻开细细阅读,很快发现少量注释笔迹。

  『这些笔迹的字体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突然想不起来的了。』

  小家伙蹙着双眉,脸色沉疑,指尖滑过记载的文字,逐渐读懂内容的真实含义,乃是一种将人声转化为魂力的邪法。

  想到这里,他推断这些笔迹极有可能是孟山长所批注,加上先前得到的多条线索,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恐怕正是罪魁祸首了。

  至于这门邪法,他没有更多的兴趣继续研究,直接将残卷收入囊中。

  渐渐地,夜深了,整座书院墨色更浓,自然而生的风声、水声、鸟兽之声……皆未引起丝毫回响,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苏醒,以声为食,大嘴扫掠之处万籁俱寂。

  小家伙感觉胸口有些闷意,攥紧拳头轻捶几下,砰砰作响,依然不减如潮水席卷而来的不适,只好暂且坐在原位,吃些点心,喝些茶水,缓缓消磨难熬的时间。

  休息了半炷香,他起身踱步,舒展四肢,又握着蜡烛,专门翻腾堆积杂物的犄角旮旯,零碎声音驱散极度寂静,让身心状态恢复不少。

  这个过程不算枯燥,而且还有新的发现与收获。

小说相关章节:有桃夭夭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