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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带插图全文)青木秘境,血债,血仇,血偿;于众人前遭背叛并“堕入魔道”的天骄师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一介邪修宣誓主权,彻底刻上作为炉鼎的印记?,第1小节

小说: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2026-02-16 16:30 5hhhhh 9910 ℃

晨光透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夜昙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酸痛。

那种酸痛从腰腹蔓延到四肢,像是被人狠狠揉搓过一般。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

昏暗的房间。摇曳的烛火。还有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猛地坐起身。

下腹处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的动作僵在半空。

"醒了?"

那个声音从窗边传来。

夜昙转过头,看到林澜正靠在窗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晨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重新穿好,虽然有些凌乱,但至少遮住了该遮的地方。

"桌上有早点,还有热水。"

林澜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你昨晚消耗太大,先吃点东西。"

夜昙的目光落在桌上。

几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碗白粥,还有一碟小菜。旁边放着一个木盆,里面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清水。

她没有动。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警惕。

林澜放下茶杯,走到桌边坐下。

"禁制。"

他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从现在起,你没办法向任何人透露昨晚的事,也没办法对我产生杀意。"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尝试调动灵力,想要感知自己体内的变化。但那股力量刚一涌动,小腹处就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蛰伏。

灵纹。

和叶清寒身上的那种一样。

"你……"

"别紧张。"

林澜打断她的话。

"我不是要把你变成傀儡。只是……需要一个保险。"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听雨楼的情报网很有用,我不想和你们彻底撕破脸。这个禁制只是为了确保你不会在背后捅我刀子。"

夜昙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在评估。

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威胁等级,评估自己现在的处境,评估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桌边。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昨晚的事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

动作机械而高效,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任务。

林澜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不问问昨晚的事?"

"没必要。"

夜昙的声音淡淡的。

"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问再多也改变不了结果。"

她放下筷子,端起那碗白粥。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接下来想让我做什么?"

林澜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索然。

这个女人……

确实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

"暂时没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先养好身体,然后回听雨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刻意改变。"

他的手按在门框上,顿了顿。

"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

门被推开。

晨光涌入房间,将他的背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澜。"

夜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赎身需要多少灵石?"

夜昙的声音依旧平静。

"十万。"

林澜转过头,看着她。

她端着粥碗坐在桌边,晨光将她苍白的面容照得有些透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如果你能帮我凑齐这笔钱……"

她的声音顿了顿。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会考虑的。"

他转身离开。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夜昙独自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十万灵石。

那是她这辈子都攒不齐的数字。

但现在……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隐隐传来一阵灼热。

或许……多了一条路。

她端起粥碗,将里面的粥一饮而尽。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那盆热水。

该洗漱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生活还要继续。

任务还要完成。

灵石还要赚。

她脱下衣服,踏入木盆。

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的身体,带走一夜的疲惫。

窗外,阳光正好。

-----

几日后,青木宗的遗址外。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枯叶。

林澜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前,目光凝滞。

曾经巍峨的山门已经坍塌成一堆碎石,门匾上"青木宗"三个大字被劈成两半,半截埋在泥土里,半截斜靠在焦黑的石柱上。字迹已经模糊,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焦木与陈年血腥的味道。

三个月了。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将青木宗百年基业化为灰烬。

林澜迈步走入废墟。

脚下的碎石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他认得这条路。

从山门进去,穿过一片竹林,就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再往前走,经过演武场,就能看到内门的殿宇。而在最深处的那座孤峰上,是师尊的洞府。

现在,竹林已经被烧成一片焦黑的木桩。演武场的青石地面布满裂痕,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内门的殿宇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梁柱,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就是你的宗门?"

叶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剑袍,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悬着一柄朴素的长剑。那身装扮比之前的纱裙利落了许多,也少了几分违和。

林澜没有回头。

"曾经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在微微波动,那是情绪起伏的征兆。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依旧稳健,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道寻常的风景。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废墟,朝山腰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破坏的痕迹就越明显。

有些地方的石壁上还残留着剑痕,深可见骨,显然是激烈战斗留下的。有些地方的地面被灵力轰出巨大的坑洞,边缘焦黑,像是被天雷劈过。

还有尸骨。

散落在各处的白骨,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已经被野兽啃噬得只剩残骸。

林澜的脚步在一具尸骨前停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骸骨,身上还穿着青木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服饰已经破烂不堪,但胸口处的宗门徽记依稀可辨。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柄断剑,姿势僵硬,像是至死都没有放弃抵抗。

林澜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具骸骨的眼眶。

"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

叶清寒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门,想起了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姐妹。

如果有一天,天剑玄宗也变成这副模样……

她不敢想下去。

"走吧。"

林澜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青灵泉眼在后山,还有一段路。"

他迈步向前。

叶清寒看了那具骸骨最后一眼,快步跟上。

两人继续深入。

山路越来越崎岖,空气中的灵气也越来越稀薄。

这里曾经是青木宗的核心圣地,常年有阵法守护,外人根本无法靠近。但现在,阵法已经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符文在石壁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前面就是了。"

林澜的声音响起。

叶清寒抬起头。

一片巨大的深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漆黑如墨,看不见底。潭边的岩石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黯淡无光,有些还在微微发亮。

这就是青灵泉眼。

曾经,这里是青木宗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也是历代掌门闭关突破的圣地。

但现在……

林澜走到潭边,俯身看向那片漆黑的水面。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比三个月前消瘦了许多,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师尊……"

他低声呢喃。

"弟子回来了。"

潭水无声,只有山风呼啸。

远处,隐隐传来人声的喧嚣。

是其他势力的人到了。

林澜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

"他们来了。"

叶清寒的手按上剑柄。

"接下来怎么做?"

林澜看着远方升起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看看戏。"

他转过身,朝来路走去。

"等鱼都进了网,再收网不迟。"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山风卷起落叶,在两人身后盘旋。

青灵泉眼的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蠢蠢欲动。

-----

秘境内,灰蒙蒙的天穹低垂,像是一块褪色的旧布蒙在头顶。

林澜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闭目养神。

周围是一片扭曲的林地,树木的枝干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叶片泛着不健康的灰绿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

他选的这处位置很隐蔽,被几块错落的巨石遮挡,又恰好处于几条主路的交汇点附近。

想找他的人,能找到。

不想被发现的时候,也不会轻易暴露。

方才进入秘境时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赵家的人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面,赵元启一身锦袍,身旁簇拥着七八名护卫,派头十足。其他势力的人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彼此,各怀心思。

叶清寒被天剑玄宗的长老拉着,不得不与其他大宗的弟子同行。她离开前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林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现在,他需要等。

等一个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间偶尔传来远处的喧嚣声——是各方势力的弟子在探索秘境,寻找机缘。有时能听到战斗的动静,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又很快平息。

林澜始终没有睁眼。

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覆盖周围数十丈的范围,感知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半个时辰后——

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从东北方向靠近。

脚步轻得像猫,呼吸收敛得几乎没有,就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极致。若非林澜的神识足够敏锐,根本不会发现有人靠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那道身影在十丈外停下,似乎在观察。

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在等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澜睁开眼睛。

夜昙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依旧是那身墨灰色的夜行衣,将她纤细的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面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眼神依旧冰冷,像是两潭死水。

"夜姑娘好眼力。"

林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夜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走近几步,在他三丈外停下。

"听雨楼在秘境里安排了人手。"

她的声音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有几个势力的弟子已经被替换,具体是哪些,我不清楚。但楼主的命令是——在秘境深处制造混乱,削弱东域宗门的力量。"

林澜挑了挑眉。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回去被追究?"

"算是……我的投资。"

她的声音平静。

林澜笑了笑,没有评价。

他朝秘境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既然来了,不如同行一段?"

夜昙沉默了片刻。

"你要去哪?"

"青灵泉眼的深处。"

林澜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里有些东西,是我必须拿到的。"

夜昙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很难分辨。

"……好。"

她的回答简短。

林澜点了点头,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夜昙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配合行动,又不会显得过于亲近。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扭曲的树影之间。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闷响。

又有人在战斗了。

-----

秘境深处的林地愈发幽暗,扭曲的枝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切割成零碎的斑点。

林澜走在前面,左手攥着那枚温热的山门令牌。

令牌表面的纹路在微微发光,指引着方向——那是青木宗历代掌门才知晓的隐秘路径,通往青灵泉眼最深处的禁地。

夜昙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

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威胁。

"前面有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澜停下脚步,神识探出。

五十丈外,三道气息正在靠近。

修为都在筑基初期,气息浮躁,显然是被秘境中的机缘冲昏了头的散修。

"绕开还是……"

"解决掉。"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

"这条路太偏,他们能走到这里,说明嗅觉不错。留着是个隐患。"

夜昙没有异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分头行动。

林澜继续沿着原路前行,脚步故意放重了几分,踩得枯叶沙沙作响。

那三个散修果然循声而来。

"有人!"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柄生锈的大刀,眼神贪婪。

"就一个人,看着像是落单的肥羊!"

他身后的两人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林澜停下脚步,转过身。

"三位道友,可是迷路了?"

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与示弱。

络腮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识相的就把储物袋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说不定能留你一条……"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银芒从他身后的阴影中闪过。

噗——

络腮胡子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要回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胸膛。

"什——"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澜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最近那人身前,掌心贴上对方的胸口。

灵力涌动,心楔的力量瞬间侵入对方的经脉。

那人的眼神瞬间涣散,身子软软地倒下。

最后一人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但他刚迈出两步,一枚寒星暗器便钉入了他的后脑。

扑通——

三具尸体倒在枯叶堆中,血液缓缓渗入泥土。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夜昙从阴影中走出,弯腰拔出那枚暗器,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

"手法比上次利落了。"

林澜蹲下身,翻检着尸体上的储物袋。

"彼此彼此。"

他的动作很快,将有用的东西收入袖中,没用的丢在一旁。

夜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平静。

"你杀人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

"嗯?"

"没有任何犹豫。"

林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站起身,看着她。

"你也一样。"

夜昙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片刻,又同时移开目光。

"走吧。"

林澜转身继续前行。

"还有一段路。"

夜昙跟上他的脚步。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三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一只乌鸦从枯枝上飞起,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朝远方飞去。

-----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遇到了几波人。

有的是落单的散修,有的是小势力的弟子,还有一队似乎是在追踪什么的赵家护卫。

每一次,两人的配合都默契得可怕。

林澜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夜昙负责从暗处偷袭。有时候反过来,夜昙在明处佯装受伤的落单者,林澜则化作致命的阴影。

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复杂的手势。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尸体被妥善处理,痕迹被仔细清除。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藏入灌木丛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秘境的"夜晚"比外界来得更快,也更加阴沉。灰蒙蒙的天穹变成了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荧光照亮前路。

"休息一下。"

林澜找了处背风的岩洞,坐了下来。

夜昙在洞口附近选了个位置,背靠石壁,保持着随时能够行动的姿势。

两人之间隔着几尺的距离,各自沉默。

洞外的风呜咽着穿过枯枝,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还有多远?"

夜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澜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不远了。"

他的声音低沉。

"再走半日,就能到青灵泉眼的核心区域。"

夜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向林澜。

林澜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了。"

"补充体力而已。"

夜昙的声音淡淡的。

"别想太多。"

林澜看着手中那半块干粮,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

"嗯?"

"你有没有想过,赎身之后要做什么?"

夜昙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没想过。"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能活到那一天再说。"

林澜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洞外的风还在呜咽。

远处,隐隐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

半日后。

浓雾在脚下翻涌,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林澜站在一处断崖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片被幽蓝光芒笼罩的深谷。

他记得这个地方。

七年前,师尊第一次带他来青灵泉眼时,曾指着这片深谷告诫他——

*"澜儿,此处是宗门禁地,历代掌门以命相守之物便封印在下面。你若有一日接掌青木宗,自会知晓其中隐秘。在此之前,切莫靠近。"*

那时的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只当是寻常的宗门禁忌,并未多想。

现在他明白了。

赵家灭门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青木宗那点微薄的家底。

他们要的,是下面那件东西。

"有人。"

夜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压得极低。

林澜收回思绪,目光落向深谷的另一侧。

三道身影正沿着崖壁缓缓下降,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压。为首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鸷,正是赵家供奉之一——赵家长老赵坤。

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手持法器,神情警惕。

"赵坤……"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正是此人带队冲入师尊的洞府。

他亲眼看见这个男人在师尊历战不支后,将那柄剑贯穿师尊的胸膛。

师尊临死前的眼神,他至今记得——不是恐惧,不是愤怒,只是深深的遗憾与不甘。

"目标确认了?"

夜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澜点了点头。

"三个筑基后期。"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生死之战。

"你能拖住其中一个多久?"

夜昙沉默了两息。

"若只是拖住,半炷香不成问题。"

"够了。"

林澜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那是他在秘境中搜刮来的金甲符,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防御。配合心楔的特殊效果,足以让他在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面前支撑片刻。

"我来对付赵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太久的恨意。

"另外两个,你牵制住就行。等我解决他,再回来帮你。"

夜昙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明白了。"

她没有多问。

两人同时动了。

林澜从断崖边缘纵身跃下,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赵坤射去。灵力在掌心凝聚,带着毁灭性的杀意。

"什么人!"

赵坤的反应极快,挥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掌风。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激起漫天的灵光。

林澜被震得倒退数丈,虎口发麻。筑基中期与后期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赵坤。"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三个月前,你杀了多少人,还记得吗?"

赵坤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澜胸前那枚隐约可见的山门令牌上,瞳孔骤然收缩。

"青木宗的余孽!"

"余孽?"

林澜的笑容愈发冰冷。

"赵长老说得好。今日,就让这个余孽送你上路。"

他催动金甲符,一层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

同时,心楔的力量悄然涌动,开始侵蚀对方的神识。

另一边,夜昙已经与那两名护卫交上了手。

银芒闪烁,暗器破空。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两人之间,不求伤敌,只求牵制。

山谷中杀气弥漫。

幽蓝的光芒从深处涌出,像是在回应这场迟来的清算。

-----

银色的光芒在山谷中明灭不定。

林澜的身形如疾风般掠动,每一掌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心楔的力量不断侵蚀着赵坤的神识,让这位筑基后期的高手频频分神。

但赵坤毕竟是赵坤。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雕虫小技!"

他冷喝一声,灵力暴涨,一掌拍向林澜的胸口。

林澜侧身避开,但掌风还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裂了衣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金甲符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你的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就算有些邪门手段,也不是我的对手。"

赵坤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击。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猫在戏弄已经入笼的老鼠。

"青木宗那个老东西死的时候,也是这副不自量力的样子。"

林澜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拼着重伤也要护住那枚令牌,说什么宗门不灭……"

赵坤嗤笑一声。

"可惜,他护住了令牌,却护不住自己的命。"

林澜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感觉到心楔在丹田中剧烈跳动,那股力量在叫嚣着,要他释放,要他吞噬,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眼前这个人。

但他压住了。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

"师尊护不住自己的命。"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所以我来了。"

赵坤挑了挑眉。

"哦?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不确定。"

林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但你想活着离开,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赵坤的神色微变。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打法太疯了——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他不在乎自己受多重的伤,只在乎能不能把对手一起拖下水。

而他赵坤不一样。

他是赵家的长老,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是这次秘境行动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命金贵,不能折在这种地方。

"三个月前……"

林澜的声音从血腥气中传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用这只手,刺穿了我师尊的胸膛。"

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灵光,带着心楔特有的侵蚀之力。

"今日,我要把它还给你。"

赵坤的瞳孔微缩。

那股灵力波动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不是因为威力,而是因为那种诡异的、直指神魂的侵蚀感。

"你修的是什么邪功!"

他挥掌拍出,试图将林澜震退。

但林澜没有躲。

他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掌,借着冲击力反而贴得更近。

噗——

赵坤的掌风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但同一时间,林澜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赵坤的胸口。

"中了。"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笑得森然。

心楔的力量瞬间涌入赵坤的经脉,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朝着他的神识窜去。

"你——!"

赵坤大骇,连忙催动灵力抵抗。

他的修为远在林澜之上,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神识攻击根本伤不了他。

但他忘了一件事。

林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正面击败他。

从交手的第一刻起,心楔的力量就在不断渗透,一丝一缕地侵蚀着他的防御。那些看似莽撞的攻击,每一次近身,每一次接触,都是在播种。

现在,种子发芽了。

赵坤的动作开始迟缓,神识变得恍惚。

"这……这是什么……"

他踉跄后退,眼神涣散。

林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扑上去,掌心再次按上赵坤的眉心。

"我师尊叫陈青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青木宗第三十七代掌门。"

灵力涌动,心楔的力量疯狂侵蚀着赵坤的神识。

"他收养我的时候,我七岁。教我识字,教我修行,教我做人的道理。"

赵坤的身子开始痉挛,口中发出含混的呜咽。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百丈之外。"

林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攥着赵坤眉心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我看着你们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鲜血从他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但他没有停。

"三个月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杀你。"

赵坤的瞳孔已经涣散,神识在心楔的侵蚀下分崩离析。

"现在……"

林澜的手指用力。

"你可以去死了。"

咔嚓——

一声脆响。

赵坤的身子软软地倒下,眼神空洞,气息全无。

林澜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只是那样跪着。

"师尊……"

他的声音很低。

"弟子……做到了……"

-----

远处,夜昙正与那两名护卫缠斗。

她的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凭借刺客的身法,始终没有落入下风。

当她看到赵坤倒下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筑基中期,杀筑基后期。

以命换命。

她见过很多疯子,但这种程度的……

还是第一次。

两名护卫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骤变。

"赵长老!"

他们想要去救,但夜昙的暗器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的声音冰冷。

银芒闪烁,战斗继续。

山谷中,幽蓝的光芒愈发明亮,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复仇作证。

-----

战斗结束后。

幽蓝的光芒从禁地深处涌出,在两人身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林澜靠在入口旁的石壁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左肩的伤口已经用布条草草包扎,但血迹还是不断渗出,将灰白的布条染成暗红色。

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胸腔里那些错位的肋骨。

疼。

但这种疼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的伤需要处理。"

夜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坐在三尺外的一块石头上,身上同样带着几道伤口,但比起林澜来说,简直可以用"毫发无损"来形容。

那两名护卫的尸体被她拖到了远处,处理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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