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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仙途《染指仙途》18-20章,第1小节

小说:染指仙途 2026-02-19 09:01 5hhhhh 3890 ℃

# 第18章

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喉咙干涩发疼,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只剩下断续的、压抑的抽噎。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带着迟疑的叩击声。

“叶师姐?叶师姐你没事吧?”

是同院那位林师妹的声音。

叶清瑶猛地收声,慌忙用衣袖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却越擦越狼狈。她哑着嗓子勉强应道:“没……没事。”

“师姐,我听见你……”林师妹的声音透着关切,“我进来了?”

不等叶清瑶回答,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师妹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屋内昏暗,叶清瑶缩在墙角,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骇人,脸上泪痕交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她连忙走进来,返身关好门,快步来到叶清瑶身边蹲下。

“师姐,到底怎么了?”林师妹年纪尚小,入门不久,平日见这位叶师姐虽清苦,却总带着一股子韧劲,何曾见过她这般崩溃绝望的模样。

叶清瑶看着她清澈担忧的眼眸,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缺口,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心酸、恐惧、羞耻,混杂在一起,冲垮了最后的堤防。

“他……赵师兄……他骂我蠢……”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我们……我们一起买的残片……是假的……被骗了……还借了印子钱……”

“我去找他……他还骂我……说都是我蠢……都是我轻信别人……害了他……”

“他说……钱是我借的……让我自己还……他不管了……”

叶清瑶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将坊市被骗、债务累积、赵锦程翻脸无情抛弃她的过程说了出来。只是,说到最后陈染那五百灵石的来源时,她的话语顿了顿,模糊了过去。

“……后来,陈染师兄……他……他看我们可怜,想办法……帮我们周转了五百灵石应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避开林师妹的目光。”

这话半真半假,听在林师妹耳中,却勾勒出一个在叶清瑶走投无路时伸出援手、甚至不惜拿出五百灵石巨款帮忙周转的热心能干的杂役弟子形象。

至于这热心背后真正的代价,叶清瑶死死咬住了嘴唇,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太过分了!”林师妹听完,小脸气得通红,替叶清瑶抱不平,“赵师兄怎么能这样?当初一起做决定的是他,借钱也是你们商量好的,出了事就把责任全推给你,还骂你……还一走了之?算什么男人!”

她握住叶清瑶冰凉的手,愤愤道:“师姐,你别太难过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叶清瑶只是流泪摇头。

不值得?

可那些共同省吃俭用攒下的灵石,那些她悄悄塞给他的、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丹药,那些对未来卑微却美好的憧憬……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林师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师姐,要不……你再去找找陈染师兄?”

叶清瑶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

“你看,他上次就帮了你,能拿出五百灵石周转,说明他……他或许真的有些门路,或者认识什么人?”

林师妹努力思索着,“这次你被赵师兄这样对待,一个人面对那么大的债,他……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能再帮你想想法子?”

“不……”叶清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惧的颤音。

再去找陈染?

再去那间木屋?

再去用身体……换取那冰冷而屈辱的帮助?

不……绝不!

再去一次,她怕自己会彻底碎掉,再也拼不回来。

“我……我再想想……”叶清瑶低下头,避开林师妹疑惑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陈师兄已经帮了很多……不能再麻烦他了。”

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想,除了那条早已肮脏不堪的路,是否还有别的、哪怕更渺茫的出路。

苏家后院。

苏若雪站在自己开辟的那一小片试验田边,黛眉微蹙。

田垄中,两株凝魂草蔫头耷脑地立着,墨绿色的叶片失去了应有的润泽光泽,边缘甚至隐隐有些发黄卷曲。

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模仿陈染的手法,同样的玉铲角度,同样深度的底肥埋放,同样节奏的灵力灌注,这两株草的长势,始终与园中其他由陈染亲手打理的凝魂草相差甚远。

后者叶片肥厚,灵光流转圆融,一派生机勃勃。而她手下这两株,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是勉强活着。

她自幼便有才女之名,读书修炼,无往不利。

可在这小小的田垄见,这显然易见的失败,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一种名为挫败感的陌生情绪,在心头悄然滋生。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时不时闪过的、木屋窗缝内窥见的那些画面。

陈染精悍背脊上滚落的汗珠,叶清瑶失神呻吟时潮红的面颊,还有那两人身体最私密处紧密结合、激烈交战的淫靡景象……

每每想起,都让她心浮气躁,脸颊发烫,继而升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她竟然会去偷看那种事。

竟然……身体还会有那样可耻的反应。

这陈染,行事放浪,毫无廉耻,与那等为了灵石便可出卖身体的外门女弟子厮混,实乃下作之人!

可偏偏,父亲伤势所需的药材,此刻却又系于此人。

厌恶与依赖,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拉锯,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她刻意避开陈染,专挑他不在的时候,悄然潜入云霖园,只为近距离观察那些长势惊人的凝魂草,试图找出自己失败的关键。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给整片园子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苏若雪照例悄无声息地踏入园中,刚要俯身查看陈染种植的凝魂草,一个带着几分懒洋洋笑意的声音,便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许久不见,苏师姐愈发清丽动人了。”

苏若雪背脊瞬间僵直。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指尖却微微收紧。

他……怎么忽然回来了?

陈染站在田埂另一端,斜倚着一株老树的树干,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陈师弟。”苏若雪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语气疏离,“我来看看凝魂草长势。”

“哦?”陈染挑眉,目光扫过她那两株萎靡的灵草,又看向园中其他生机盎然的植株,笑意更深,“看来师姐对我这粗浅手法,很是上心。”

苏若雪被他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刺得心头微恼,不欲多言,侧身便要离开。

“苏师姐留步。”陈染慢悠悠道,“有件事,或许师姐会感兴趣。”

苏若雪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陈染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明日夜间,子时前后,魂草花开。”

苏若雪猛然回头。

凝魂草的花便是要采摘之物,一年两次。三个月前这批凝魂草刚刚收割过一次,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开花?

是了,他说过能将凝魂草产量翻倍,便是指的这个吗?

由一年开花两次变为四次!

她蹙眉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关节,他又是如何能确定,花开的时机?

苏若雪抬眼直视着他,“凝魂草花期难测,便是门中擅长灵植的长老,也不敢断言具体时辰。师弟莫不是信口开河?”

“是不是信口开河,明日一看便知。”陈染走近几步。

苏若雪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强行稳住身形。

“不过……”

陈染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光看多无趣。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苏若雪警惕地看着他。

“就赌我方才所言。”陈染直起身,好整以暇。

“若明日子时,凝魂草未能如期开花,便算我输。我便将这套凝魂草的培育秘法,尽数传授于师姐,绝无保留。”

苏若雪心尖猛地一跳。

秘法……尽数传授?

若能掌握……

“若你赢了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带着一丝紧绷。

陈染笑了,目光在她如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流连,最终停在那两片淡粉色的唇瓣上。

“若我赢了……”他慢条斯理道,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师姐便需……亲我一口。”

苏若雪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眼中瞬间燃起羞怒的火焰。

“放肆!”她冷斥道,袖中的手已握成拳。

“师姐不敢?”陈染似笑非笑,语气却带着挑衅,“还是说,师姐已经信了我能让凝魂草开花,方才的质疑,只是嘴上说说?”

苏若雪胸脯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她不信。

他即便有些特殊手法,又怎能精准预知到具体时辰?这赌约,他必输无疑。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真能做到呢?

那亲一口的赌注,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里。仅仅是想象那画面,便让她耳根滚烫,羞耻难当。

但……秘法。

种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锋。

良久,她抬起眼,避开陈染那灼人的视线,看向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好。”

“我赌。”

# 第19章

叶清瑶站在执事殿外那面巨大的任务玉璧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任务。

与那些宗门指派的任务不同,这上面的任务,报酬都很诱人。

只不过,越是诱人的东西,往往也越危险。

她的目光在上面徘徊了许久,最终停留在最下方,字体颜色微微泛红的那一栏,这意味着任务存在相当风险,通常只有自信实力过人的内门弟子才会组队接取。

阴风涧。

那地方常年阴风刺骨,毒瘴弥漫,据说还有低阶妖物出没。寒烟草生长在峭壁岩缝中,采集不易,以往也偶有外门弟子为丰厚报酬铤而走险,重伤乃至失踪的消息时有耳闻。

叶清瑶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三百灵石……若能成功,虽说不足偿还全部债务,至少能让她有些喘息之机。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就要点在任务描述下方的接取符文上。

“师姐!”

林师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小脸上满是焦急,“你……你真要接这个?我打听过了,上个月有两位灵动境的师兄结伴去阴风涧采药,只回来一个,还丢了一条胳膊!”

叶清瑶的手僵在半空。

她自然知道此行的凶险,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锦程逃了。那笔债如附骨之疽,钉在她身上,刘师兄的杂役昨日又来过,眼神里的不耐与威胁,让她夜不能寐。

她已经指望不上任何人。

所以,她必须去。

“我……我需要灵石。”她声音干涩。

“可是……”林师妹急得眼圈发红,压低声音,“师姐,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去找找陈染师兄?他上次……”

“别说了!”叶清瑶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惊惧的颤音。

陈染。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一缩。

再去求他?

用什么求?

用这幅早已不再干净的身体?

不。

叶清瑶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念头甩出去。

她不能再陷进去了。那是一条看不到底的深渊,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堕落。

“我……我自己能行。”她像是说给林师妹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是采药,我小心些,快去快回……”

林师妹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知道劝不动了,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指尖那点微光,最终落在红色的任务符文上。

光芒一闪,任务信息流入她的弟子令牌。

叶清瑶收回手,掌心一片冰凉。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的边缘:“赵师兄……走了。这债,是我一个人的。总得……有个了结。”

林师妹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那副认命般的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堵。她心中难受,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最后,只能低声道:“那……你千万小心。带上我这张金光符吧,虽然只是下品,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一击。”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微微泛着淡金色泽的符箓,不由分说塞进叶清瑶手里。

符箓带着林师妹掌心微暖的温度。叶清瑶握着它,冰冷指尖终于感到一丝暖意。她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连忙别过脸,低声道:“……谢谢。”

“……我走了,小师妹。”

“那……你一定要保重呀!”林婉心疼的对她的背影说道。

“嗯。”

叶清瑶向外走去,口中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万一死了,也就干净了。”

夜幕降临,弦月如钩,清辉洒在静谧的云霖园。

白日里生机勃勃的灵草,在月光下显出一种幽谧的墨绿色。

苏若雪踏着月色而来时,陈染已在园中那方石桌旁等候。

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一壶温好的灵酒散发着清冽香气。菜色简单却颇费心思,一碟碧玉笋片,一碟水晶蹄冻,一尾清蒸银鳞鱼,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灵菌汤。酒是普通的竹叶青,但年份足够,灵气虽淡,入口却醇。

陈染坐在桌旁,自斟自饮了一杯。目光投向园中小径的入口。

他算准了她会来。

苏若雪依旧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素纱披风,面上神色清冷如常。

她走到石桌前站定,并未落座,只是冷冷扫了一眼桌上酒菜,最后目光落在陈染脸上。

“陈师弟倒是好兴致。”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良辰美景,佳人赴约,岂能无酒助兴?”陈染执壶,为她面前的玉杯斟满。澄澈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香气清冽。

他放下酒壶,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那视线如同带着实质的温度,缓慢地扫过她清冷的眉眼,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她因不悦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师姐今日这身月色裙衫,比白日里更衬气质。”

苏若雪指尖搭在冰凉的杯壁上,没有去碰那杯酒。

“陈师弟邀我来,是为赏花,还是为说这些无谓之言?”她抬眼,眸光清冽如寒潭,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被冒犯的恼意。

“赏花需待时辰,闲谈亦是风雅。”陈染笑了笑,自顾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锁着对面的佳人。

“师姐可知,这凝魂草花开,亦有其风月之意?花苞初绽时,需吸纳月华精华,阴阳调和,方能凝聚神魂之效。此中道理,与人间某些事,倒也相通。”

“我与你,无风月可谈。”

这番明目张胆的挑逗,令苏若雪脸上寒色更重。

“现在没有,未必以后没有。”陈染意有所指,目光在她因薄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打了个转,“就像那凝魂草,白日里瞧着平平无奇,谁能想到,它会在子夜悄然绽放?有些事,有些人,须得在特定时辰、特定情境下,才能窥见真容,尝到……滋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慢,尾音微微上扬。

苏若雪胸中怒气翻涌,几乎要拍案而起。

还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

她不再接话,只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凝魂草田。

陈染也不再紧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云霖园近况,或是坊市趣闻,言语间依旧时不时夹杂着几句撩拨,目光更是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接近子时,陈染终于放下酒杯。

“时辰差不多了。”

苏若雪几乎同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她不想再在这张桌子旁多待一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那几畦凝魂草前。

月光比方才更亮了些,清辉如水银泻地,将灵田、草木、以及伫立其间的两人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夜风拂过,凝魂草细长的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微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间或夹杂着几缕属于凝魂草的奇异冷香。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灵植上。她蹲下身,凑近那一株株尚未开放、仅有一个小小淡紫色花苞的凝魂草。花苞紧闭,毫无异状,与她白日观察时并无二致。

陈染没有蹲下,只是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去,月光勾勒出苏若雪窈窕的身姿曲线。她因俯身而微微前倾,月白长裙的布料贴合腰臀,勾勒出浑圆饱满的弧线,细腰不盈一握。修长脖颈在月光下白皙如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动。侧颜清绝,长睫低垂,专注凝视的神情为她平添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确实……很美。

是那种高高在上、清冷疏离、不容亵渎的美。

陈染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到那引人遐思的腰臀曲线,最后停驻在她优美的颈侧和微微抿起的唇上。

苏若雪全部心神都放在凝魂草上,起初并未察觉。但身后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炽热得几乎要灼穿她的衣衫。她猛地直起身,回头怒视陈染:“你看什么!”

“看花。”陈染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笑,“也看……人。”

苏若雪脸颊发烫,羞怒交加:“你若再出言无状,休怪我不客气!”

“师姐误会了。”陈染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欣赏月下美人观花之景,何来无状?莫非师姐自己心里……想到了别处?”

“你!”苏若雪气结,胸脯起伏。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无赖干脆冷哼一声,扭回头不再看他,语气带着讥讽:“子时将到,花苞毫无动静。陈师弟,你的预言,怕是要落空了。”

“花开有讯,师姐莫急。”他语气从容,换不走了过去,与她并肩,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体味,“师姐只观其形,未察其息,自然看不出端倪。”

“哦?”苏若雪侧目,尽管厌恶他的靠近,但关于凝魂草的话题还是吸引了她的注意,“有何征兆?”

陈染伸出手指,虚点向最近的一株凝魂草花苞下方寸许处的茎秆。“师姐细看此处。”

苏若雪顺着他所指看去。月光下,那截淡紫色的茎秆表面似乎……比别处更润泽一些?她凝神感应,随即微微睁大了眼睛。

“灵气……在向这里汇聚?”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惊讶。非常微弱,若非陈染点明,她几乎感应不到。那是一丝丝极其精纯的阴属性灵气,正从土壤中、从空气中,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悄然渗入那截茎秆。

“凝魂草感知月相盈亏与天地间灵气潮汐的细微变化。”陈染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比刚才近了些,带着温热的呼吸。

“白日蓄积的日精,需待子时阴气最盛时,与月华交融,刺激花苞内蕴藏的魂力……看,萼叶开始松动了。”

陈染所讲的这套理,苏若雪闻所未闻,细想之下,又确有几分道理。不知不觉间,苏若雪便听得入神,身体随着他手指指示的方向,再次贴近那株凝魂草,鼻尖几乎要碰到墨绿的叶片。

只见那株凝魂草顶端紧裹的花苞,最外层的一片淡紫色萼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若非全神贯注,绝对会以为是错觉。

苏若雪完全被这景象吸引住了。

她下意识地靠得更近,几乎将脸贴到花苞前,清澈眼眸一眨不眨,屏息凝神。

原来真的可以预测!原来开花前的征兆如此精微!

陈染所说的那些原理,在她脑中飞速串联印证。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培育凝魂草的另一个境界,一个她之前从未窥见的、更为精妙深奥的世界。

因为过于专注,她并未察觉,随着她的靠近,她与身旁陈染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她的右臂几乎贴着他的左臂,发梢甚至拂过他的手背。陈染微微侧头,便能将她近在咫尺的侧颜尽收眼底——那因兴奋和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耳廓,轻颤的长睫,挺翘鼻尖下轻启的、无意识微微张开的唇瓣,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一丝清甜。

月光下,美人如玉,花香暗浮。两人的剪影在灵田旁几乎重叠。

苏若雪正沉浸在对凝魂草开花的观察与领悟中,忽然感觉身侧气息迫近,温热呼吸几乎喷吐在她耳畔。她猛地惊醒,霍然转头,对上陈染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她刚要怒斥,拉开距离。

陈染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奇异的蛊惑:“快看,花……开了。”

苏若雪下意识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扭头看去。

就在这一刹那,那株凝魂草顶端,紧裹的花苞仿佛终于积蓄够了力量,外层萼片优雅地向后翻卷、垂落,露出内里层层叠叠、宛如冰雕玉琢般的淡紫色花瓣。花瓣中心,几点细如尘埃的、散发着柔和莹白光晕的花蕊,悄然探出。如沉睡的美人初醒,慵懒而优雅地,层层绽开。

开了。

真的……开了!

在她眼前,在子时将至未至的这一刻,精准地绽放了。

苏若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心中被巨大的惊讶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斥。

她一时间忘了身后近在咫尺的男人,忘了刚才的羞恼,心中只剩下对自然造化的惊叹,以及对陈染那匪夷所思的预判能力的震动。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月光落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这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因为陈染的声音,紧跟着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撩拨着她敏感的耳垂,话语内容却让她瞬间从云端跌落冰窖。

“花开……胜负已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师姐,该兑现赌约了。”

苏若雪身体一僵。

方才因凝魂草开花而升腾起的所有情绪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慌乱。

她猛地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

践诺自然是不愿的,可拿什么理由拖延,一时间也没想好。

但陈染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她转头的瞬间,在她唇瓣因惊怒而微微张开、尚未发出声音的刹那,他已然凑近。

温热的、带着淡淡竹叶酒气的唇,精准地印上了她的。

“唔——!”苏若雪瞳孔骤缩,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敢?!

唇上传来陌生而灼热的触感,混合着男性独有的气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挣扎,双手抵上他的胸膛用力推拒,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议。

陈染却纹丝不动,一手稳稳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另一手则抚上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固定住她试图偏开的头颅。

他的吻起初只是贴合,但随即,舌尖便灵巧地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启的牙关,长驱直入。

苏若雪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

不!

这已不是亲密,是侵犯!是掠夺!

湿滑滚烫的异物在她口腔内肆虐,勾缠着她无处可躲的舌,吮吸舔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和技巧,搜刮着她每一寸敏感的黏膜。酒气混合着他身上一种清冽又危险的气息,充斥她的鼻端,麻痹她的神经。

“嗯……放……唔……”

破碎的抗议被堵回喉间,化作模糊的呜咽。缺氧的感觉袭来,大脑阵阵眩晕,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变得滚烫酥麻。一种陌生而可怕的战栗感,随着他深入的吻和在她腰间、颈后摩挲的手指,一点点扩散至四肢百骸。

她未经人事,哪里懂得如何应对这样老练的侵略。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所有的抵抗都在那灼热的唇舌交缠和近乎禁锢的拥抱中,被寸寸瓦解。

愿赌服输……

脑中闪过这苍白的四个字,像最后一块遮羞布,让她濒临崩溃的理智找到一点点可悲的支点。

是了,赌约……她答应了……是自己同意的……

这自我说服如此无力,却让她紧绷的身体,在陈染娴熟而富有技巧的唇舌撩拨下,一点点软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也许有一炷香。苏若雪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依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陈染终于缓缓退开。

唇瓣分离,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苏若雪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脸颊滚烫得吓人,唇瓣又麻又肿,口腔里还残留着他肆虐过的触感和气息。

她眼神迷蒙,带着未散的水汽和茫然,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染。

陈染也微微喘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

清冷尽褪,面染霞色,眸含水光,唇瓣红肿微张,一副被彻底吻到失神的诱人姿态。他喉结滚动,揽在她腰间的手,拇指不动声色地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一下细微的触感,像一根针,刺破了苏若雪混沌的感知。

她猛地彻底清醒过来。

“你……混蛋!”

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羞愤至极的叱骂冲口而出。她用力一把推开陈染,这次陈染顺势松开了手。

苏若雪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狠狠瞪着陈染,那眼神里混杂的慌乱大过于愤怒。

苏家大小姐,何时曾如此狼狈。

# 第20章

苏家。

庭院深深,古木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

苏若雪站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抬头望着院墙外一角灰褐色的屋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触手生温的暖玉佩,眼神却有些空茫。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陌生而强势的触感,温热、濡湿,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

每当这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她便感到一阵细密的麻痒从脊椎窜起,混杂着强烈的羞耻与恼怒,让她下意识抿紧嘴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感觉彻底抹去。

“小姐。”

贴身侍女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惊醒。

“按您的吩咐,已将凝魂草起出,根系用润土灵液包裹,玉匣内亦刻有简易的聚灵阵纹,可保三日内生机不散。”侍女声音轻柔,带着询问,“是现在便送去云霖园么?”

苏若雪的目光落在玉匣上,心头划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挫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送去。”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侍女应下,却未立刻离开,略作迟疑,轻声道,“小姐,您不用再叮嘱他几句吗?”

苏若雪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不必了。”她转身,朝着游廊深处走去。

阴风涧深处,风声如鬼哭。

叶清瑶趴在湿冷的岩石后,手臂上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本就破旧的灰布衣裳。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三十丈外,那片长在悬崖缝隙中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寒烟草。

天色已近黄昏,阴风涧的夜风比白日凌厉数倍,再待下去,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寒烟草……”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再试一次……”叶清瑶咬紧牙关,将怀中那张林师妹硬塞给她的金光符攥在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阴风涧的寒气灌入肺腑,刺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然后猛地从岩石后冲出!

金光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她全身笼罩。

阴风如刀,刮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咬牙前冲,十丈、二十丈……距离那片寒烟草越来越近!

就在她指尖几乎触碰到最近那株寒烟草淡蓝色的叶片时——

“嘶——!”

岩缝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骤然射出!

又是一条铁线蜈蚣!比之前那条更大,足有手臂粗细,通体乌黑发亮,百足划动间带起腥风!

叶清瑶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往回撤!

晚了。

蜈蚣的速度快得惊人,漆黑的口器张开,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如箭射来!

金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毒液附在光罩表面,迅速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叶清瑶心头一凉,想也不想就往侧方扑倒!

“轰!”

金光罩彻底破碎,毒液溅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叶清瑶狼狈滚出数丈,后肩传来火辣辣的疼——还是被一滴溅射的毒液擦中了。

她顾不上查看伤势,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身后,铁线蜈蚣没有追来,只是盘踞在那片寒烟草前,昂着头,冰冷的复眼盯着她逃窜的背影。

直到退出百丈外,彻底离开阴风涧的核心范围,叶清瑶才瘫软在一棵枯树下,剧烈喘息。

完了。

全完了。

金光符碎了,寒烟草一株都没采到,手臂和后肩的伤需要丹药治疗,而她现在……连买一颗最廉价止血丹的灵石都没有。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她坐在枯树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是细微的,后来变成剧烈的抽泣,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嚎啕。

哭声在荒凉的山涧外围回荡,很快就被更凄厉的风声吞没。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在乎。

山路崎岖,雾气未散。

叶清瑶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左小腿上包扎的布条被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浸透,每走一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

她拖着伤腿,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走向了赵锦程的居所。

路上,她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着见面时的情形。或许,他看到自己受伤,会有一丝愧疚?或许,他冷静了几日,会想起往日情分,愿意一起再想办法?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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