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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三幕 破旧,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2-19 09:01 5hhhhh 4650 ℃

夜色如砚中沉墨,晕染开砚港的轮廓。白日里喧嚣的码头早已沉寂,归航渔船的桅杆在暮色中化作疏朗的剪影,随着最后一缕霞光沉入海平面,连咸湿的海风都敛去了躁动,只在街巷间低旋徘徊,卷起几片干枯的榕叶,在青石板路上飘落,发出细碎而孤清的声响。

白日里茶馆的吆喝、游行学生的喧闹、孩童的嬉戏,尽数被夜色吞没,只留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静,连呼吸都要怕惊扰了这份反常的安宁。偶有晚归的行人,也皆是步履匆匆,裹紧了衣襟,低着头快步穿行在巷陌深处,身影很快便消融在浓黑的阴影。

唯有城区东南角的那座古寺,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寺庙不大,青瓦覆顶,墙体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山门虚掩着,门轴在风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老者的叹息穿过斑驳的门槛,佛堂内的光线昏沉而温暖,一盏老油灯挂在梁下,灯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佛像的影子投射在布满裂纹的青砖地上。

佛堂中央,有位老和尚穿着灰布僧袍,跪在蒲团上。他的脊背已有些佝偻,满头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脸上皆是沟壑,眼神却很是澄澈。他双手合十,面前摆着一尊磨损的佛像,指尖执着木鱼,轻轻敲击着。

“笃 —— 笃 —— 笃 ——”

木鱼声缓慢而沉稳,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敲一会儿,便会停下,转头望向身侧。那里铺着一块破旧的棉垫,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和尚正蜷缩在上面熟睡,呼吸均匀绵长。许是夜里有些凉,小和尚的手紧紧抓着棉垫的一角。老和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变得柔软,布满皱纹的嘴角轻轻翕动,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佛祖啊……” 他停顿些许,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水光,“求您饶恕那些孩子们吧…… 他们懵懂无知,不过是被裹挟,才来打搅您的……”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他的身影投射在佛像上,与佛的轮廓重叠。小和尚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小手松开了棉垫,转而抱住了身边的一个布人偶,那是他唯一的玩具,边角已经磨损不堪。

老和尚看着他,眼中的悲悯更甚,抬手轻轻拂去小和尚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了他。随后,他重新拿起木鱼,继续敲击起来。

夜半的砚港浸在浓淡不均的颜色里,路灯的光晕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只有一辆从城外而来的马车还在奔走。

当这辆长途跋涉的马车在街角停下,旅行者便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潮湿水汽与煤烟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矗立着一栋居民楼,约有十几层高,灰色的墙体布满痕迹,墙皮剥落处露出内里的红砖,窗框是老式的铁制,漆皮早已氧化发黑,显然是数十年前的建筑,在夜色中透着沉郁的沧桑。

“这是临时给你安排的住所,” 刻晴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伸手擦去衣袖上的微尘,“条件是简陋了些,还请不要嫌弃,虽然有些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日常所需也都齐全。”

派蒙飘在旅行者肩头,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楼宇,忍不住撇了撇嘴:“哎,这和蒙德的住所差的也太多了吧,以前住的房子又明亮又宽敞,这里看着阴沉沉的……”

刻晴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说,领着二人走进楼道。门卫庭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木椅上看报,报纸被翻得卷了边。听到脚步声,老人立刻放下报纸起身,目光先是落在走在中间的女人身上。她一身剪裁得体的制服,腰间挂着璃月外交官的徽章,气质干练挺拔,一看便知是干部模样。

“同志,有什么事吗?” 老人的声音很是沙哑,语气却很恭敬。

“您好,” 刻晴点头示意,侧身让出身后的旅行者与派蒙,“这两位是从蒙德来的贵客,要暂时住在这里,想必上面已经通知过您了。”

老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旅行者二人摆了摆手:“知道知道,早就接到通知了!你们叫我燕叔就行,跟我来吧。”

刻晴叮嘱了几句 “有事可联系我”,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旅行者与派蒙则是跟着燕叔往楼上走,老旧的楼梯间没有灯,全靠燕叔手里的提灯照明,光束在台阶上晃动,映出扶手上锈迹斑斑的纹路。楼梯间里静得很,只有三人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偶尔传来隔壁楼道隐约的声响。

终于抵达六楼,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燕叔停在一扇深棕色的房门前,门上的金属门牌号 “六零二五” 已经氧化发黑,边角被磕碰得有些变形,数字 “五” 的右上角缺了一小块。门板上残留着几张旧春联的痕迹,红纸已经褪色发白,黏在门上,像是难以剥离的记忆。

就在燕叔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身后的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类似是拖着某种重物在行走。旅行者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褪色碎花布裙的女人正慢慢走上来。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油腻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裙子沾满了污渍,裙摆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几块青紫的瘀伤;她的脚步踉跄,眼神涣散,像是没有焦点,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僵硬的笑意。

派蒙被她的模样吓得缩到了旅行者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那女人似乎没有看到他们,径直朝着六零二四的房门走去。可就在她走到六零二四门口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痛了一般,她突然停下脚步,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似乎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嘴里发出尖锐而破碎的叫喊声:“恭喜发财!健康平安!求求你们…… 别来找我!你们的死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六楼楼道里疯狂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旅行者于心不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恻隐之情,下意识便要上前询问情况,却被燕叔一把拉住了手腕。燕叔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力道却出奇地大,他对着旅行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去,随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别去碰她,她可怜得很。”

“她是谁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派蒙从旅行者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与好奇。

燕叔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女人颤抖的背影上,眼神复杂:“她叫阿霞,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早已逝去的时光,“三四年前,她还是这栋楼里最体面的女人呢。丈夫是附近中学的语文老师,姓陈,文质彬彬的,写得一手好字,对人也和善。他们夫妻俩感情很好,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谁看了不羡慕啊。”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旅行者追问道。

“后来……” 燕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两年前的一个周末,有对双胞胎女学生来家里补习,都是陈老师班上的学生,才十五六岁。谁也没想到,那个看着文质彬彬的陈老师,竟然会对那两个孩子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两个孩子吓坏了,其中一个随身带了把水果刀,大概是想用来防身的。混乱之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把陈老师给刺死了。而那两个女孩,也因为失去了贞洁,上吊自杀了,就在六零二四的屋里……”

“啊?” 派蒙捂住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从那以后,阿霞就疯了,” 燕叔的声音里满是唏嘘,“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她整天在楼道里游荡,神志不清,一走到六零二四门口,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喊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邻居们可怜她,有时候会给她送点吃的,可她大多时候都不接,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在楼里转着……”

说完,燕叔不再多言,转过头,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锁应声而开。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将提灯抬高,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算大,家具都是老式的款式:客厅里放着一张深棕色的木质沙发,沙发套有些褪色,却很干净;墙角立着一个高大的木质衣柜,柜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内里的木纹;地板是水泥地,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能隐约映出人影。卧室里的床是老式的硬板床,铺着干净的蓝白格子床单,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虽都是旧物件,却擦拭得光亮。

燕叔从口袋里摸出三根细长的檀香,走到门口的一个小巧的陶瓷香炉前,点燃后插了进去。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带着淡淡的、安神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我们璃月的老规矩,” 他解释道,“老房子换了新主人,得拜拜以前的房主,跟他们打个招呼,说有新人进来住了,求个平安顺遂。”

他待香燃了一会儿,才转过身,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递给旅行者:“这是房门钥匙,还有水电煤气的开关都在这儿,我给你指一下。” 他耐心地给旅行者讲解使用方法,又叮嘱道,“晚上睡觉记得反锁房门,楼道里虽然安全,但也多留个心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随时下楼找我,我晚上都在门卫庭。”

旅行者接过钥匙,连声道谢。燕叔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还在楼道里低声啜泣的阿霞,便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带着她上楼去了。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派蒙飘到客厅中央,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小声嘀咕道:“原来璃月人真的这么相信这些啊,还要特意拜一拜以前的房主,难道真的有‘鬼’吗?”旅行者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凉风吹进来,带着砚港特有的潮湿气息,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他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他对璃月这片土地,莫名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但奔波了一整天,从番犬所的秘境到砚港的老楼,身心早已疲惫不堪。他关上窗户,简单洗漱了一番,随后黑柄剑竖放在衣柜旁,便躺在了硬邦邦却很干净的床上。床垫有些硬,却意外地踏实。屋内的檀香还在缓缓燃烧,香气氤氲,让人渐渐放松下来。派蒙也蜷缩在床的一角,打了个哈欠,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阳光没能穿透砚港上空厚重的云层,灰黑色的云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连带着空气都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旅行者是被窗外的风声惊醒的,推开作响的木窗,一股夹杂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远处的楼宇在阴云下只剩模糊的轮廓,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脚步匆匆,大多裹紧了衣襟,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哇,又是这种阴沉沉的天气,” 派蒙从床上飘起来,凑到窗边皱着小脸,“璃月的好天气也太少了吧,总感觉要下雨的样子。”

旅行者关上窗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天刻晴临走时只交代,让他先在砚港辖区内驻守,熟悉环境,等待后续任务安排。既然暂无要事,便打算带着派蒙出门四处走走,也好更深入地了解这座城市。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锁好房门下楼。燕叔已经在门卫庭里忙活了,正拿着扫帚清扫地面的落叶,看到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楼道里依旧安静,没再见到昨天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阿霞。

走出居民楼,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工人,或是提着菜篮的老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表述的愉悦,却与蒙德街头的轻松惬意截然不同。路面被昨夜的露水打湿,倒映着阴沉的天色,踩在上面有些湿滑。

没走多远,派蒙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好饿呀,我们先去吃点早餐吧!” 她捂着肚子,飘在旅行者身前,“我想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旅行者点点头,顺着街道往前走。不远处的街角,一家早餐店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木质招牌上写着 “幸福包子铺” 几个褪色的大字,门口摆着两张简陋的木桌,已经坐了几位食客。两人快步走了过去,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面香便欢迎他们而来。

店内空间不大,靠墙摆着一排蒸笼,白色的蒸汽从笼盖缝隙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氤氲了整个屋子。老板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油腻的围裙,正低着头麻利地擀着面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旅行者与派蒙进来,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目光在旅行者金发碧眼的长相上停顿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忙活,连一句招呼都没有。

派蒙倒是没在意,凑到蒸笼边踮着脚张望:“哇,这是什么呀?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好好吃!”

旅行者也有些好奇。这种圆鼓鼓的面食在蒙德从未见过,一个个像小拳头大小,被整齐地码在蒸笼里,透过薄薄的面皮,能隐约看到内里的肉馅,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老板,这是什么?” 他走上前问道,语气带着几分礼貌。

老板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包子。”

“包子?” 派蒙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旅行者,我们买两个尝尝吧!”

旅行者点点头,对老板说道:“麻烦来两个肉包。”

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用一张油纸胡乱裹了裹,便扔在柜台上,动作粗鲁,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仿佛多碰一下都觉得麻烦。“五个摩拉。” 他伸出手,语气生硬。

旅行者皱了皱眉,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不友善。但他没有多说,掏出摩拉放在柜台上,拿起包子转身便带着派蒙离开了。

走出早餐店,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站定。派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皮的麦香,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哇!好好吃啊!比蒙德的面包还香!”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皮薄馅大,汁水还多!”

旅行者也咬了一口,包子的味道确实不错,肉质鲜嫩,调味咸淡适中,温热的食物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但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刚才老板那副嫌弃的神情,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明明味道这么好,老板的态度却这么差。” 他轻声说道。

“是啊是啊,” 派蒙咽下嘴里的食物,附和道,“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好像很不喜欢你的样子。”

旅行者望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大多是黑发黑眼的璃月人,没有与他面容相似之人。“仅仅因为我是外国人,就该受到这样的鄙视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满是不解。在蒙德,无论来自哪里的旅人,都会受到热情的招待,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旅行者与派蒙咬着温热的肉包,正琢磨着璃月这个国家发生过怎样的历史时,一阵混杂着叫喊与打骂的声响突然刺破了街道的沉闷。那声音不远不近,像是从街角拐过去的方向传来,有男人的呵斥,有器物碰撞的脆响,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求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暴戾。

“什么声音?” 派蒙停下咀嚼,小眉头紧紧皱起,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好像有人在吵架,还在打人!”

旅行者也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街角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青灰色的屋顶,飞檐翘角,带着与这座城市老建筑截然不同的庄重感。“去看看。” 他低声说道,将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拉着派蒙快步绕到街角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停住了脚步。一座古旧的寺庙矗立在巷尾,青瓦覆顶,山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暗红色的木匾,匾上用璃月古体字刻着 “正德寺” 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却因年久失修,漆皮剥落,透着几分萧索。寺庙的院墙已经开裂,露出内里的砖石,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平日里并不热闹。

旅行者虽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但那飞檐上的瑞兽雕刻、山门两侧隐约可见的楹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火气息,都让他本能地意识到,这应该是璃月人供奉类似“神明”的宗教场所。

寺庙门口挤满了身着统一制服的卫岩兵,他们胳膊上都绑着醒目的红色臂章,上面印着 “璃月治安维护队” 的字样。这些卫岩兵个个面色冷峻,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与旅行者昨日遇到的相仿。他们手持棍棒,将寺庙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原本就不宽敞的巷口被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之间偶尔传来几句粗声粗气的交谈,言语间带着不耐烦与傲慢,与寺庙的静谧氛围格格不入。

旅行者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拉着派蒙离开。之前被卫岩兵盘问骚扰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清楚这些人的难缠,不想无端惹上麻烦。可派蒙却挣脱了他的手,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小脸上满是担忧:“旅行者,你听!里面有人在求饶!”

旅行者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果然,透过卫岩兵的交谈声与棍棒敲击山门的声响,能隐约听到寺庙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那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求求你们,不要打我师傅,求求你们。”

“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 旅行者压低声音对派蒙说道。他知道直接上前阻拦无异于以卵击石,肯定会被那些卫岩兵找麻烦,而魔戒骑士的剑,是绝对不能指向普通人的,他只能先摸清情况。

派蒙用力点头,乖乖地跟在旅行者身后。两人借着巷口墙角的阴影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寺庙门口挪动。卫岩兵们大多注意力集中在寺庙内里,或是彼此交谈,并未留意到这两个悄悄靠近的身影。旅行者拉着派蒙,趁着人群转身的间隙,迅速躲到寺庙围墙外侧的一棵老榕树下。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浑身血液几乎都凝固。寺庙内的青石板地上,散落着断裂的佛珠、破碎的烛台与翻倒的供桌,香灰混着尘土被践踏得狼藉不堪。十来个身着制服的卫岩兵分散各处,胳膊上的红色臂章在阴沉天色下格外刺眼。而寺庙中央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榕树下,一位秃顶的老和尚被粗麻绳死死捆在树干上,僧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碎的布片下,青紫交错的伤痕与新鲜的血痕重叠,脸上、额角都结着血痂,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眼神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的清明。

“啪!啪!啪!”

刺耳的抽打声接连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为首的卫岩兵是个身材高壮的男生,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根铜头皮带,皮带末梢的铜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每一次扬起手臂,铜头皮带都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狠狠抽在老和尚身上,留下一道深紫色的血痕。老和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师傅!师傅!”

旁边的空地上,一个小和尚跪在地上,也是光头,身上的小僧袍沾满了灰尘与泪水,小脸涨得通红,对着那为首的卫岩兵不停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俺师傅不是坏人!他从来没害过人!你们别打他了!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稚嫩的嗓音里满是绝望,额头很快便磕得红肿。

可这求饶非但没能打动为首的卫岩兵,反而让他怒火更甚。他停下抽打,转身一脚踹在小和尚身边的供桌残骸上,供桌的碎片飞溅开来,险些砸中小和尚。“坏人?” 他冷笑一声,声音粗粝如砂纸,“你们这些搞封建迷信的,都是旧时代的余孽!整天装神弄鬼,误导民众,害人不浅!”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目光扫过寺庙内的佛像与楹联,眼神里满是鄙夷:“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些愚民的把戏!我们‘破四旧’,破的就是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早就通知你们搬离,销毁这些违禁物品,你们偏不听,还敢私藏!”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铜头皮带,指向周围的卫岩兵,语气凶狠:“同志们!给我砸!把这些封建糟粕全砸了!让他们看看,新时代的浪潮是挡不住的!”

“是!”

一众卫岩兵齐声应和,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他们纷纷抄起手中的石头、木棍,甚至还有人搬起墙角的石块,朝着寺庙内的佛像、匾额、楹联疯狂砸去。

一尊木质的佛像被木棍砸中,头部断裂,摔在地上,木屑四溅; 山门上方的 “正德寺” 木匾也被石块击中,绳子断裂,木匾重重摔落在地,漆皮剥落,字迹受损;墙壁上的楹联被撕扯下来,撕成碎片;供桌上的香炉被一脚踹翻,香灰与碎石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小和尚看得目瞪口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一个卫岩兵一把推倒在地。“别碰师傅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那卫岩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寺庙内的一切被肆意毁坏。

老和尚闭了闭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迹,顺着皱纹流淌。他低声念着佛号,声音微弱却坚定:“阿弥陀佛…… 罪过…… 罪过……”

旅行者躲在阴影里,拳头攥死,指节泛白,体内的岩元素力不受控制地微微涌动。他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破坏,如此残酷的欺凌。这些卫岩兵行着施暴、毁坏之事,将神圣的宗教场所当作宣泄的对象,将手无寸铁的僧人当作敌人,实在令人发指。

派蒙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她躲在旅行者身后,小身子不停颤抖,看着那被抽打的老和尚,看着那无助哭泣的小和尚,看着被毁坏的寺庙,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太过分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 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

铜头皮带抽打皮肉的声响,器物破碎的脆响,小和尚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旅行者心中,他脚步向前踏出半步,正欲冲出去阻拦这场暴行,一只微凉的手却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旅行者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眼中满是错愕,那竟是昨天在牙之域与他酣战一场、笑容清亮的蓝发少年行秋。

可此刻的行秋,全然没了当时的愉悦与坦荡。他蓝色的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如同砚港上空的乌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攥着旅行者的手腕,以至于旅行者的手腕都有些泛红,显然是用了力气。

“约书亚,别去。” 行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管不了。”

“管不了?” 旅行者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他挣了挣手腕,却没能挣脱,“你看里面!他们在打人!在毁坏这里的一切!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他指着寺庙内被绑在榕树上、浑身是血的老和尚,指着被按在地上哭泣的小和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这就是你们璃月所谓的‘秩序’?”

行秋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侧过脸,不忍再看寺庙内的惨状,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这不是欺负人,在璃月,这叫‘批斗’。”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针对旧时代的余孽、封建迷信的载体,每天都在璃月的各个角落发生。这些卫岩兵,都是得到上面正式批准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在璃月的现行规则里,是‘正确’的。”

“正确?” 旅行者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怒火与不解交织在一起,“把人绑起来毒打,把好好的寺庙砸得稀巴烂,这叫正确?”

“在‘破四旧’的口号下,是。” 行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目光掠过寺庙内疯狂砸毁的卫岩兵,掠过那面刺眼的红色臂章,“他们说这是革新,是清除封建糟粕,是为了社会进步。没人敢阻拦,也没人能阻拦。”

旅行者还要再说什么,行秋却抢先一步,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你以为你冲上去能改变什么?你对卫岩兵出手,就是违抗璃月的规则,就是危害社会稳定。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把你抓起来,轻则驱逐出境,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然清晰。

旅行者浑身一僵,行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却浇不灭那份深入骨髓的难受。他看着行秋眼中的无奈,看着寺庙内老和尚痛苦的闷哼,看着小和尚绝望的哭喊,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最先游历的国家是蒙德,那里的风是自由的,那里的正义从不缺席,从未见过这样荒诞而残酷的景象。

“可我们就这样看着?” 派蒙躲在旅行者身后,小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哽咽,“那个老爷爷好可怜,还有那个小朋友……”

行秋闭了闭眼,缓缓松开了攥着旅行者的手,他转过身,背对着寺庙的方向,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只能看着。在璃月,想要活下去,想要做些什么,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忍耐,还有遵守规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旅行者,眼神复杂,“你还要找你的妹妹,不是吗?如果你被驱逐出境,就再也不能进入璃月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旅行者心上。他猛地想起自己来到璃月的初衷,想起失散的妹妹,想起唐智仁给的编外魔戒骑士身份,想起刻晴那句 “很多事情要亲手拉开窗帘才能看清”。是啊,他不能就这么被驱逐,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可目光再次投向寺庙,看到老和尚又被铜头皮带抽中,身体剧烈颤抖,看到小和尚趴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旅行者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感受到刺痛,才勉强压下冲上去的冲动。

“可恶……” 旅行者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悲愤。

行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街道,脸上依旧是那副难看的神情。

旅行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才勉强平复了翻涌的情绪。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肆意践踏的正德寺,看了一眼被绑在榕树上的老和尚,看了一眼哭泣的小和尚,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他知道自己此刻的退让是理智的,却也是痛苦的。

“我们走。” 旅行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拉起还在哭泣的派蒙,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寺庙内的打骂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如同魔咒一般紧紧跟随着他,在耳边反复回响,让他心如刀绞。派蒙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小身子不停发抖,一边走一边回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愤怒。

三人沉默地走到另一处巷口,远离了正德寺的喧嚣与惨状。巷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墙角枯草的沙沙声,阴沉的天色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寂寥。

旅行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翻涌。可老和尚浑身是血的模样、小和尚绝望的哭喊、卫岩兵疯狂砸毁的身影,却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体内的岩元素力依旧躁动,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体内隐隐翻腾,带来一阵闷胀的痛感。

待呼吸渐渐平稳,旅行者睁开眼,看向身旁同样沉默的行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行秋正望着巷口来往的行人,那些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脸庞,像是这座城市的缩影。听到问话,他转过头,脸上的阴沉褪去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这两天轮值,被安排在砚港城区驻守,防止有魔物伤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旅行者身上,语气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更没想到…… 会让你看到这些。”

旅行者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地面上的砖缝,那里长着几株瘦弱的野草,在潮湿的空气里艰难地生长。

“我们是魔戒骑士,” 行秋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职责是斩杀魔兽,守护民众免受侵害。至于这些…… 是璃月的内部事务,是时代的浪潮。我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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