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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婊子公交车?第二章 真心的考验,第1小节

小说: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婊子公交车? 2026-02-24 13:19 5hhhhh 6140 ℃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新气象

十二月初的冬夜,冷得刺骨。

图书馆后巷是校园最荒僻的角落。废弃的仓库堆满破桌椅,墙皮剥落,霉味混着尿骚味在寒风里发酵。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教学楼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巷道的轮廓。

林知夏站在巷口,手机屏幕上那条匿名短信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小白在图书馆后巷,跟三个男的。你最好去看看。”

他不想去。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看。

三天了,自从那晚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江屿白。他强迫自己正常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假装那场撕裂般的争吵从未发生。假装她赤裸着身体、眼神空洞地说“你滚”的画面,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这条短信,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脚不听使唤地往前走。

一步,一步,踩在积雪和垃圾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气里有雪花的味道,有腐烂的味道,还有……还有隐约的、黏腻的声音。

是从最里面那间仓库传来的。

仓库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幽蓝荧光在黑暗中晃动。那光晃得很有节奏,上、下、上、下,伴随着肉体拍打的沉闷声响。

林知夏走到门边。

透过两指宽的门缝,他看见了。

---

仓库里铺着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毯子,毯子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沾满了污渍和不明液体。江屿白跪在毯子中央,全身赤裸。

她的皮肤在手机荧光下白得像鬼,白得几乎透明。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背脊、腰窝、臀瓣,随着身后男人的撞击,那些汗珠颤动着滚落,在幽蓝的光里像碎钻一样闪烁。

三个男生围着她。

都是体育生,身材高大健壮,肌肉在黑暗中贲张。一个站在她身后,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腰,胯部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臀部。每一次深入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江屿白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啊……轻点……太深了……”

“深?”身后的男生喘着粗气笑,“刚才不是还嫌不够深吗?嗯?”

他猛地往前一顶,江屿白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蹲下来,粗鲁地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手机荧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幽蓝的光。口红早就花了,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唾液,还有一点白色的、可疑的液体。

“张嘴。”蹲着的男生命令道,声音沙哑。

江屿白顺从地张开嘴。男生把自己早已硬得发痛的性器塞了进去,直接顶到喉咙深处。她干呕了一声,眼泪瞬间涌出来,但男生没有停,反而抓着她的头发前后摆动,让她的嘴像性器一样套弄着自己。

“对……就这样……用舌头舔……操……真会吸……”

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混着来不及吞咽的精液,沿着下巴、脖子、锁骨往下流,在胸口汇成一道淫靡的水痕。她胸前的两团柔软随着身后男人的撞击剧烈晃动,乳头早已硬挺,在幽蓝的光里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第三个男生靠在墙边,一手夹着烟,一手举着手机录像。屏幕的光正好打在江屿白的脸上,他调整着角度,嘴里念念有词:

“对……镜头往这边一点……啧,这表情绝了……再哭大声点,哭得越惨越带劲……”

江屿白似乎听见了。她的眼睛转向镜头,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幽蓝的光。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嘲讽的、麻木的笑,而是一种妖冶的、近乎癫狂的笑。嘴角还挂着精液和唾液,眼睛还流着泪,但她就是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拍啊……”她的声音从被塞满的嘴里含糊地溢出来,“不是爱拍吗?拍清楚点……拍我怎么被操的……拍我怎么像条母狗一样跪在这里……”

录像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够劲!继续!”

身后的男生更兴奋了,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手掌狠狠拍在江屿白的臀瓣上,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挺能叫的吗?”

江屿白的头被迫仰着,喉咙被塞满,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溢出破碎的、带着水音的呜咽。她的身体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着前后两个男人的动作剧烈摇晃。汗水、唾液、精液混在一起,在她身上涂出一层淫靡的光泽。

蹲着的男生突然低吼一声,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进她喉咙深处。江屿白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男生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又抽插了几下,把最后一点也挤进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手指掐着她的脸颊,“敢吐出来就再喂你一次。”

江屿白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真的咽了下去。然后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男生看空空的口腔。舌头上还挂着银丝,在幽蓝的光里闪闪发亮。

“真乖。”男生满意地拍拍她的脸,退到一边,开始穿裤子。

身后的男生还在继续。他抓着江屿白的腰,几乎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只剩下脚尖勉强点地。这个姿势让进入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江屿白的呻吟变了调,从破碎的呜咽变成高亢的、近乎尖叫的哭喊。

“啊……不行了……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坏不了。”身后的男生喘着粗气笑,“你这儿天生就是被操的料,紧得跟处女似的……操,夹死我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毯子,指关节泛白,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每一次撞击,臀瓣甚至主动往后顶,吞得更深。

录像的男生换了个角度,镜头对准两人交合的地方。在幽蓝的荧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的性器每一次抽出时带出的黏腻水光,和插入时那两片粉嫩唇肉被撑开、吞没的细节。

“操……这画面……”录像的男生吞了吞口水,另一只手伸进自己裤子里,“我他妈硬得不行了……”

靠在墙边的第三个男生终于按捺不住。他扔掉烟,走过来,一把抓住江屿白的头发,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该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身后的男生低骂了一声,但还是在最后几次猛烈的冲刺后抽了出来。黏稠的精液混着爱液从江屿白腿间流下来,滴在破毯子上。

第三个男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把她按倒在地,分开她的腿,粗暴地插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

这个男生比前两个更粗,进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要被撕成两半。疼痛让她本能地挣扎,但男生用体重死死压住她,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

“疼?”男生冷笑,“疼就对了。我就是要你疼。疼才能记住是谁在操你。”

他开始动作,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钉死在地上。江屿白的惨叫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喊,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但她的身体却在疼痛中渐渐苏醒,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绞紧,每一下都像在吮吸、在挽留。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男生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看,流了这么多水……贱不贱?嗯?”

江屿白说不出话,只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但男生不放过她。他撑起身体,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折到胸前,几乎对折。这个姿势让进入得更深,几乎要顶穿子宫。江屿白的哭喊变成了无声的尖叫,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录像的男生换了个特写,镜头对准两人紧密交合的地方。在幽蓝的光下,可以看见每一次抽插时那两片红肿的唇肉被翻出、又吞没的淫靡画面,还有不断涌出的、混着血丝的爱液。

“操……出血了……”录像的男生低声说,但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更强烈的兴奋,“继续拍,这他妈能卖高价……”

压在江屿白身上的男生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合处那一点刺眼的红,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兴奋了。

“原来还是个骚货……”他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装什么清纯?嗯?”

江屿白已经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里倒映着幽蓝的手机荧光。眼泪无声地流,身体随着撞击一下下颤抖,像一具被玩坏的人偶。

但她的内壁却越来越湿,越来越热,绞得越来越紧。男生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男生抽出来,黏稠的液体混着血丝从她腿间涌出,在破毯子上积成一滩。江屿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

录像的男生终于放下手机。他走过来,看着地上瘫软的江屿白,舔了舔嘴唇。

“该我了。”

江屿白没有反应。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录像的男生也不在意。他解开裤子,跪下来,扶着自己早已硬得发痛的性器,对准她还在流淌着混合液体的入口,慢慢插了进去。

“操……真暖和……”他满足地叹息,开始缓慢地抽插。

这个男生和前三个不同。他动作很慢,很温柔,每一次都进得很深,但抽得很慢,像在品味、在享受。一只手还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江屿白的脸,记录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屿白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焦距。她看着镜头,看着那点幽蓝的光,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男生拿手机的手腕。

“拍清楚点……”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拍我……拍我怎么被操烂的……”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如你所愿。”

他把手机凑得更近,镜头几乎要贴到两人交合的地方。在特写镜头下,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性器如何撑开那两片红肿的唇肉,如何进出,如何带出混合着精液、爱液和血丝的黏稠液体。

江屿白看着镜头里的自己。

看着自己像条母狗一样瘫在地上,腿大张着,任由男人进出。看着自己身上布满吻痕、牙印、掌印。看着自己腿间那一片狼藉。

然后,她笑了。

笑得妖冶,笑得癫狂,笑得眼泪又涌出来。

“对……就是这样……”她一边笑一边哭,“拍啊……让所有人都看看……江屿白就是个贱货……就是个谁都能上的公共厕所……”

男生的动作渐渐加快。江屿白的内壁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湿得一塌糊涂,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咕啾的水声。她不再哭也不再笑,只是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破碎的音节。

“啊……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死不了。”男生喘着粗气,“我还没射呢。”

他加快速度,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江屿白的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内壁剧烈地收缩、绞紧,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男生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

这一次,江屿白没有高潮。她只是瘫在那里,任由温热的液体灌满身体,然后从腿间涌出。

结束了。

四个男生都满足了。他们开始穿衣服,抽烟,低声说笑,分享着刚才的“战绩”。

江屿白还瘫在地上,赤裸着,身上沾满了精液、汗水、唾液,还有一点血。她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林知夏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完了全程。

他的身体僵住了,血液凝固了,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看见了她每一个表情,听见了她每一声呻吟,看见了她如何从挣扎到顺从,从哭泣到癫笑,从疼痛到高潮。

他看见了她手腕上那道新鲜的牙印——和他记忆中陈浩留下的位置一模一样,但这次更深,更狠,几乎要咬出血。

他看见了她腿间流淌的混合液体,看见了那一点刺眼的红。

他看见了她最后望着天花板时,那种空洞的、死寂的眼神。

然后,他看见她慢慢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提线木偶。内衣,衬衫,牛仔裤,外套。每穿一件,都要停顿很久,好像那件衣服有千斤重。

男生们已经穿好了衣服,聚在一起抽烟。

“录像我回去剪一下,发群里。”

“小心点,别露脸。”

“知道,就打码发。标题就叫‘中文系系花图书馆后巷4P实录’,肯定爆。”

“啧,系花?她也配?”

“配不配不重要,重要的是够骚。”

江屿白穿好衣服,扶着墙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几乎站不稳,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了林知夏。

他站在门外,背靠着墙,低着头,雪花落在他肩上、头发上,但他没有动,没有拂去。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红,很肿,但没有任何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像叹息。

“你……都看见了?”

林知夏没有抬头。

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轻得像雪花落地。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淡,很苦,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满意了吗?”她问,“看见我烂到什么程度了吗?”

林知夏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但不是哭过的红,而是一种疲惫的、绝望的、像燃烧到尽头的灰烬一样的红。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静静地看着。

江屿白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要走。

但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林知夏伸手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稳,稳稳地托住了她瘫软的身体。她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烟草味、精液味,还有她自己眼泪的咸涩。

“放开。”她说,声音很冷。

林知夏没有放。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江屿白挣扎了一下,但浑身酸软,根本没有力气。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没有可怜你。”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抱你回去。”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后巷。

雪花还在飘,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江屿白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知夏抱着她,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积雪的地面上晃动。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但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紧得像在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光。

凌晨一点的操场空旷得像另一个星球。

林知夏抱着江屿白从后巷走回宿舍区时,她的身体一直在轻微地发抖。不是那种因为寒冷的颤抖,而是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战栗。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浅而急促,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指关节泛白。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知夏轻轻把她放下。她的腿还是软的,站不稳,他只好扶着她靠在墙上。

“能自己上去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屿白抬起头。宿舍楼门口的灯光照亮她的脸——眼睛红肿,脸颊有泪痕,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但她却在笑,笑得很淡,很疲惫,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能。”她说,声音沙哑,“死不了。”

林知夏看着她,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块沉重的石头。

江屿白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动作很慢,很机械,像一具提线木偶在完成预设的程序。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

“嗯?”

“陪我去操场走走。”她说,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现在。”

林知夏愣住了。

“现在?可是——”

“就现在。”江屿白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我不想回宿舍。不想看见人。不想……不想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林知夏听见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紧握的、指关节泛白的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操场上的积雪白天被踩得乱七八糟,夜里又冻硬了,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宿舍楼的一点微光漏过来,勉强照亮跑道模糊的轮廓。

江屿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林知夏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

星空很亮。冬天的夜空干净得透明,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冷冽的光像碎冰碴子,洒在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

走到操场中央,江屿白停下脚步,仰起头。

她的脖颈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纤细,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像一个个无声的叹息。

“小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寂静,“我也喜欢看星星。”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我奶奶家。”江屿白继续说,视线停留在星空上,眼神有些恍惚,“夏天的晚上,搬个小竹椅坐在院子里,一抬头就是整片星空。比这里亮多了,也密多了,像……像有人把一整罐萤火虫倒在了天上。”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奶奶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的灵魂。好人死了,星星就亮;坏人死了,星星就暗。要是做了特别坏的事……”她顿了顿,笑意消失了,“星星就会掉下来,变成流星,咻——一下,烧没了。”

她伸出手,指向夜空。

“你看,那颗特别亮的,是我奶奶。旁边那颗暗一点的,是我爷爷。他们总在一起,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林知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两颗紧挨着的星,一颗明亮,一颗稍暗,在寒冷的冬夜里静静闪烁。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星星呢?”

江屿白的手慢慢放下。

她转过头,看向林知夏。星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的星星啊……”她轻轻地说,“早就掉下来了。”

沉默。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江屿白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林知夏。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烟草味、精液味,还有她自己眼泪的咸涩。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扎进寂静的夜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知夏看着她,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是想对你好。”

“为什么?”江屿白追问,眼睛死死盯着他,“我抽烟,喝酒,跟不同的男人上床,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脾气差,说话难听,动不动就赶你走。我烂透了,脏透了,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好?”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很锐利,像在审视,像在试探,像在等待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彻底……相信的答案。

林知夏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星光落在她脸上,照亮她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很凉,但触感很轻柔。

“因为你是江屿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就因为这个。”

江屿白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看着他,一眨不眨,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就……就因为这个?”她的声音在颤抖。

“嗯。”林知夏点头,“就因为你是江屿白。不需要别的理由。”

江屿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慢慢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脸颊,滴在积雪上,留下深色的小坑。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

林知夏没有安慰她,没有抱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哭。

过了很久,江屿白终于止住了眼泪。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星空依然璀璨,星光依然冷冽。

“林知夏。”她又叫他。

“嗯。”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糟糕一百倍,一千倍……你还会对我好吗?”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着里面翻涌的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

然后,他说:

“会。”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傻子。”她低声说,转过身,背对着他,“你真是个傻子。”

但她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星空。

林知夏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也仰头看天。

“那颗。”他伸手指向东北方的一颗星,“那颗很亮的,是你的星星。”

江屿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颗很亮的星,独自闪烁着,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坚韧。

“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我看着它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林知夏说,声音很平静,“想起你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抽烟的样子……想起你是江屿白。”

江屿白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手指冰凉,但掌心是暖的。

握得很紧,紧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夏。”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

“嗯?”

“别放开。”她说,眼睛依然看着那颗星,“至少今晚……别放开我的手。”

林知夏的手指收紧,回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不放开。”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手握着手,仰头看着星空。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飞舞,像细碎的星光坠落人间。

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校园渐渐沉入深沉的睡眠。

只有他们,还站在这里,站在寒冬的星空下,握着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暖。

像两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里,找到了彼此。

虽然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握住了彼此的手。

至少这一刻,他们不是一个人。

江屿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林知夏,你说……如果星星真的会掉下来,那掉下来的时候,会不会疼?”

林知夏转头看她。

星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光里闪烁。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有人会接住它。”

江屿白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很红,但很亮,像两颗被泪水洗过的星星。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得很淡,很疲惫,但确实是笑了。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但语气很轻,很软。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轻得像雪花落地。

但林知夏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她的重量,她的温度,她微微颤抖的呼吸。

他站着没动,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在星空下,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像两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的、孤独的灵魂。

而头顶的星星,依然在闪烁。

冷冽的,遥远的,永恒地闪烁着。

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见证着这个寒冬的夜晚。

见证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人。

见证着这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

光。

一月上旬,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

公寓里很安静。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江屿白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显然没在看。

林知夏在厨房煮面。水开了,蒸汽顶起锅盖,发出噗噗的声响。他关掉火,把面捞出来,浇上早就调好的酱汁,端着两个碗走到客厅。

“吃饭了。”

他把一碗面放在江屿白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江屿白放下茶杯,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慢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两人默默地吃面。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背景音。

吃到一半,江屿白突然放下筷子。

“林知夏。”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林知夏抬起头:“嗯?”

“我有话要跟你说。”江屿白看着他,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很重要的话。”

林知夏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你说。”

江屿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有病。”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生理上的。”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病?”

“性瘾。”江屿白吐出这两个字,像吐出两块滚烫的炭,“医学上叫‘性欲亢进障碍’。简单来说,就是……我离不开男人。不是心理上离不开,是生理上离不开。像毒瘾一样,发作的时候,全身发抖,冒冷汗,心跳加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找男人,要做爱,要被填满。”

她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委婉。每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自己的血肉,露出里面腐烂的伤口。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江屿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高二的时候,被一个体育老师……诱奸。他说喜欢我,说会对我好,说我是特别的。我那时候傻,真的信了。后来发现,他同时对好几个女生说同样的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微微颤抖,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第一次很疼,流血了。但很奇怪,疼过之后,是……是快感。很强烈的快感。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从那以后,我就控制不住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还在继续说:

“我开始主动找男人。同班的男生,高年级的学长,甚至校外的混混。只要长得还行,愿意跟我上床,我都来者不拒。有时候一天要两三次,三次,四次……停不下来。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生理需求。”

她抬起头,看向林知夏。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试过戒。真的试过。高三暑假,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不见人,不看任何刺激的东西。但没用。第二个月,我出去的第一天,就找了三个男人。在KTV的厕所里,一个接一个。”

林知夏的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说。

“上大学之后,更严重了。”江屿白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自由了,没人管了。我参加各种社团,不是为了兴趣,是为了找男人。篮球社,足球社,街舞社……只要是男生多的社团,我都去。然后……然后你就看到了。图书馆后巷,四个。迎新晚会,两个。还有你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她放下茶杯,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在抵御某种寒冷。

“我知道我烂,我脏,我贱。我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公交车’、‘公共厕所’、‘谁都能上的烂货’。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在乎,但我控制不了。”

她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林知夏:

“林知夏,这就是我。真实的,完整的,烂到骨子里的我。我有性瘾,我离不开男人,我每天都需要被操,被填满,被玩坏。这就是我的病,治不好的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所以,如果你还想做我的男人,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接受我会跟别的男人上床,接受我会被别的男人玩,接受我可能……可能永远都无法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很锐利,像在等待一个判决。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胃里的面条在翻搅,恶心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但很清晰:

“能治好吗?”

江屿白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她摇头,“医生说很难。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药物治疗,还有……还有身边人的支持。但成功率很低,复发率很高。而且……而且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比犯病的时候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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