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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擒香记》第二章:若你踏入因果,第1小节

小说: 2026-02-25 11:11 5hhhhh 8610 ℃

“若要另寻痒处——可自辄筋穴起~噫噫噫——以!以指腹……压揉吼哦哦哦哦——!至渊腋穴啊啊啊啊~嘎哈哈——”

“不准笑。”

扑!

指头猛戳在少女身体柔软部位上的闷响。

“哦诶!——咳呵呵呵这不能呵呵呵!不可能呀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师父哈哈哈哈——!”

“少废话。继续说——压揉至渊腋穴,就是像这样吧?然后呢?”

“然……然后……不要那个啊师父~~~”

扑!

“呃呀呀呀——!然后是!呃,以,以真气凝丝……汇于指尖——?”

“错了。是捻真气成丝,汇于指尖。呵呵,不是你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吗?怎么都能背错?”

“这……这这……差不多呀师父!我,我也没办法一字不差嗷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啊啊——!错了错了师父啊啊哈哈哈哈哈饶命啊哈哈哈哈哈——!”

“哼,效果倒确实不错~滋味如何啊,为师的独门真气?”

“呜呜哈哈哈哈不哈哈哈!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痒死啦噫噫噫——”

自打师徒俩住进银铃观以来,这栋清幽素雅的小二楼里还没像今天这般热闹过呢。一连串过招的打斗声、北辰霜的娇叱和笑叫声刚刚止歇不久,李停秋这逆徒连笑带喘的撒娇求饶就在房间中回荡起来,种种美妙旋律无不令人遐想万千。若是有人能隔着墙壁悄悄偷听这一切,此时肯定要忍不住想象总算取回了师尊威严的北辰霜究竟在用什么法子惩治她的好徒儿?——当然,这并不可能发生。李停秋早就费心布置在房间里的隔音法阵仍在尽职尽责地运转,将这些外泄出哪怕一丝都要引得邻居们报警的靡靡之音尽数封锁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内,不容得外人丝毫窥探,也不允许她们打扰到外人丝毫。

“呼~怎么样,停秋,笑够了没?闹了半天,为师也有些乏了,不如……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骑在李停秋腰上的北辰霜抬手撩撩洁白如雪的发丝,很是志得意满地轻吐了一口气,随后又伸手掐了一把她的乖徒儿那张已经被泪水沾湿的脸蛋,眉眼之间泛着淡淡笑意。

但整个人呈X字躺在床上、被手腕脚踝脑门上的数张定身符收拾得动弹不得的李停秋面对师父此刻的温柔话语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放松,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不不不!师父,徒儿今天鬼迷心窍——对您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您,您想怎么惩治都是应该的……全凭您做主!徒儿没资格发表意见……”

“嗯,这还差不多。一次就学乖了,不错。”

“呜……”

李停秋闻言哭唧唧地挤出了一个很牵强的笑容,俊俏的脸蛋上写满了悲怆和故事,这一脸笑比哭还可怜的小表情,一定是经受了非常不堪回首的惨痛教训才能做得出来的。

“所以,即使接下来要轮到——那里了,你肯定也没意见喽。”

“呃!这……!”

北辰霜挑着秀眉,眼神微微向身后一瞟。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那里”指的是哪里,李停秋闻言嘴角猛地一阵抽搐,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满脸。

“师父……虽然,但是!再,再怎么说……徒儿应该,罪不至死……吧?您……您就行行好……”

“好一个……罪不至死。看来这么多年真是为师失职了,如今连最基本的伦理纲常都得再慢慢教你 。”

“啊?!师父?师父别——救!命!啊!我靠这该死的隔音阵——来人啊啊啊!”

李停秋的惶恐失色只换来了北辰霜嘴角一抹惬意的冷笑,冰雪般洁白的少女伸手轻轻拍了拍爱徒的脸颊,随即自顾自起身,准备用她今天刚刚亲身感受过的新鲜手段好生伺候一番这死丫头的脚底板。说起来,李停秋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的命根子长在哪里,北辰霜可是从她们初次相遇的那天就了如指掌了——这一切的缘起倒确实是纯属天意,不过打那之后北辰霜已然深知李停秋体质特殊,在停秋拜入门下至今的许多年来便格外小心,师徒二人朝夕相处,即使在日常起居里最琐碎的身体接触时北辰霜也时时留意着,免得自己稍有不慎的触碰让爱徒白遭几分痒意折磨。

总而言之,北辰霜觉得自己对李停秋的照顾真可谓是无微不至了,她雨相真人有生以来何时对第二个人这般上心过?可这份千金难求的细心与体贴,最终竟是换来了这个小畜生今天这般的报答。

北辰霜都想不出自己该找谁说理去。

悄然间,一只纤柔素手轻轻抚上李停秋的脚背,指肚擦过肌肤,留下混杂着压迫感的丝丝凉意,将五根白嫩嫩的脚趾瞬间吓得蜷成了一团。紧张与绝望交织在心头的李停秋蓦然感受到脚背上传来师父不怀好意的触碰与轻搔,那几根指头看似落在脚背上但其中杀气却直指脚心,让李停秋羞惧之下浑身猛打一个哆嗦,差点就这么掉下眼泪来。

北辰霜还是头一次抱着欣赏的目光观察李停秋的这双脚丫呢,不得不说,无可挑剔。这小丫头天生了一副美人根骨,打小就格外招人喜欢,如今经过了数年由身到心的道法修持,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从头发丝漂亮到脚趾头。这双惹人怜爱的脚丫尺码不算突出,看在眼里却显得分外修长,让人凭目视估测很容易得出偏大些许的结果,归根到底还是这双脚丫的比例巧夺天工,靠线条就足以将那些胆敢贸然投来的视线挑逗得意乱神迷所致。此时此刻,它们正无助地试图蜷缩起修长的脚趾,随着北辰霜手指的摩擦瑟瑟发抖,将又高又长的足弓挤出一条条的红润褶皱来。

“啧,真是好生秀气。难怪会招来那种妖孽……”

北辰霜一边一手攀上李停秋的左脚脚趾,用五根手指轻缓但坚决地将它们缓缓向后掰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地琢磨。

“师父~师父~~!”

估摸着自己大抵确实已经死到临头的李停秋终于忍不住楚楚可怜地叫唤了出来,嗓音扭扭捏捏的,说是在求饶却又没那么卑微,说是在撒娇但又多了几分伤感,听得北辰霜一阵头皮发麻,脑海里一下子翻腾起来一些多年前的旧事。

“痒刑谱……唉。我原以为这不过是寻常小儿的游戏之举,没想到其中的门道竟能写出一本秘籍来,何其荒唐……可是,停秋,为师今日算是尝到了这游戏的厉害之处,那狐妖当年也是这般对你,你曾受过的苦,为师总算是能理解一二了。”

北辰霜就着回忆胡思乱想着,当前的眼中景耳中音与脑海中储存的记忆交糅在一起,让人有点难辨真幻。

“但我真不明白,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何如此贪恋此道?为师折腾了你半天,不过是为惩戒,明明也没多有趣——”

万千思绪化作郁闷堵在心口的北辰霜轻轻摇摇脑袋,伸出一根食指,用指甲在李停秋那只已经被扳牢脚趾、绷紧脚心的左脚上从脚跟轻轻慢慢地刮到了脚掌。

“噫噫噫嘻嘻师父呀……啊啊嗯嗯嗯~~~!”

柔软的触感沿着指尖爬过心头,手中扳着的脚趾的奋力挣扎清晰可感,李停秋同样轻轻慢慢、可爱悠长的娇呼也歪歪扭扭地钻进了耳朵。

“……有趣。”

北辰霜觉得今天自己打自己脸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

多想无益,少女稍作吐纳压住内心起伏的波澜和杂念,渐渐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淡淡的清冷模样,按停秋曾经的玩笑话说,这是她北辰霜的“底层逻辑”。不过,虽然北辰霜此刻看起来面无表情、心如止水,但她的五根手指却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在李停秋的脚底上初窥起“挠痒”的门径了。无论北辰霜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这纯属她性格使然的面不改色、专注忘我,以放下水杯的心态向目标的痒痒肉落下手指的境界,在痒刑谱的记载中都是相当高级的修行。

几小时前,刚刚放学、一心只想冲回银铃观把师父抱在怀里好好疼爱的李停秋完全不会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想到她会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时隔多年再次品尝到脚底上传来的这刻骨铭心的、痒不欲生的滋味——更是打死也不敢相信,对她下手的人居然会是师父。心理防线连同世界观一起慢慢崩塌着的李停秋完全无从抵挡从脚底传向心尖的阵阵痒意,与北辰霜的声线截然不同但同样悦耳清脆的银铃声开始肆意地在银铃观中鸣响。

“啊……根本忘不掉。被挠脚心……还是这样的滋味。痒——真的——好痒!不过……是师父的话……至少没有讨厌的狐狸毛……”

李停秋有时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例如她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修行和成长,自己本身也逐渐成了挠痒痒的大师,也许再次面对那曾经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挠脚心折磨时会表现得更加从容一点,但是如今亲身体会下来,一切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熟悉的体验总会勾起一些根植于记忆深处的思绪,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记忆会逐渐洗去种种漂浮的细节,沉淀为不再受过去、现在或将来调控的印象。

六年前,老青山麓。

“哎,头两天老李家那闺女回来了?”

“嗯呐,放假了呗!我刚才挑柴火去还看着赵东子他们家那小子搁村头转悠呢。你瞅瞅多快,这茬孩子一晃小学就念完了。”

“那可不,一晃啊。”

“一晃,一晃再过仨月就上秋了。呵——日子别嫌快,这帮小尕豆子赶现在还乐意回来呆着,再往后念初中念高中了,就没这功夫了。”

“念吧,念书好。不念书干啥去,哪个像能吭哧吭哧种地的样?好好念书,这茬孩子都错不了。”

“是错不了!尤其老李家那小闺女——这孩子,我说就是哪个神仙托送的,老天爷都养活。”

“那还说啥了,这就是命,该着她跟一般人不一样,一下生就不一样——头两年还不少人寻摸着她一放假回来就找她看看事呢,这阵子就不行了,孩子大了有主意了,知道不啥话都往外说了。再加上咯咯泱泱的麻烦人孩子,人家爹妈也不能乐意。”

“有这么个孩子,谁家不当个宝似的!老青山,风水宝地,有灵气。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的说道,这玩意你不信?”

“信,信今天能不用焖饭?柴火!”

小学六年一转眼就毕了业,毕业季的暑假很长,李停秋也照例回到了农村老家,做起了大山的孩子。和班里的大多数女生不太一样,比起上学时生活的县城,儿时的李停秋还是更喜欢这个山脚下的小村庄,不管怎么说,青砖瓦木就是比钢筋水泥令人心情舒畅——水泥地和柏油路可抠不出蚯蚓来,穿了白裤子的行道树上也捡不着洋辣子罐儿。不过,洋辣子罐儿只有在冬天它是个罐儿的时候才有存在的价值,一年中除了冬天以外的更大一部分时日里,树根上的白漆倒还算做了好事。

夏日农家,那可以用来找乐子的地方就太多了,柴火垛、菜园子,村头的河沟子,包括绿油油的苞米地,各有各的妙处,完全容得下一颗对大自然尚且洋溢着无尽好奇的童心尽情探索。

“停秋,别瞎跑,到吃饭的时候记得回来!”

“知道了!”

李停秋一边喊着一边蹦蹦跳跳地跑向远处去找村里那几个差不多同龄的小伙伴们玩去了。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这些刚十几岁的小孩子身体都长得飞快,简直如地里的庄稼般一觉醒来就又能窜高几分,但是若把李停秋也混在其中比较,那她看起来仍然像是所有孩子的姐姐,现在如此,在学校班级里亦然。像是在被冥冥之中的某种天命催促着似的,李停秋的身体和心智全都发育得格外着急了几分,让她在读小学时就没少被外人误当成初中生。

“哎,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把父母的叮嘱声甩在身后的李停秋跟着玩伴们向村头路口跑了几步,却又猛然之间站住,突兀地回头望向近处这一片错落有致的低矮房屋,以及远处那几乎将视野填满了一半的老青山的身影。青山沉稳而悠远,村庄安详而深情,一如往常无数个日夜中的那般模样,并无任何异常。李停秋四下张望了一阵儿,什么也没看出来,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有些嘀咕。事出反常,李停秋可不会像恐怖电影里的弱智路人一样天真到把这种不该出现的异样感解释成“也许是错觉”之类的情况——就算别人可以这么说,李停秋也不行,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甚至在她更小的时候,这种直觉应该用“预言”来形容更加贴切。

“呃……也许是我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了吧?”

李停秋自己也不知道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小丫头怎么就能跟上年纪扯上关系了,就算她发育得再怎么着急,到底也还是个透着稚气的少女吧?不过人类就是这样,想给一件事找个解释的时候,总是会有理由的。

民间自古以来就有小孩子有阴阳眼、能够看到大人们看不到的“脏东西”的说法,这个阴阳眼实际上就是所谓的“先天眼”。小孩子体幼心稚,三盏魂火尚未充分燃起,微光摇曳、影影绰绰,心神本就极易受外界灵气扰动产生感应,再加上此身此心初来这人世间,不曾受杂念蒙蔽,自然会对万事万物看得更加清晰。随着年龄的增长,三火茁壮而杂念滋生,若无外力引导,这种能力便会渐渐消退,等成长到先天眼彻底闭合的阶段,那这个孩子也差不多就到了会把小时候偶然窥见的另一个世界的一角当做错觉忘到脑后的年纪了。受体质的影响,每个孩子的先天眼的质量参差不齐,其中优秀者可以躺在被窝里就洞察到房顶上路过的一缕灵识,这些“夜哭郎”们的童年里恐怕难免要劳烦父母多去阴阳先生那里求几次聚魂码了,按大人的话说,“这孩子胆小,动不动就吓着”。与此相对,有些孩子就对此完全不会有任何反应。

李停秋小的时候,连气运都看得见。

当年这小丫头出生的那天可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的右脚脚底上竟然天生了七颗小痣,呈标准的北斗七星状排列着,当她发出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时,那天产房窗外呼啸的秋风、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的秋雨全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阴沉沉的天空竟然没过多久便放晴了。这天降的异象就是她的名字“停秋”的由来,同时也让她的父母着实紧张了很久。虽说怎么看这随着李停秋出生而来的异象都是祥瑞之兆,再加上这脚踏七星的胎记,妥妥的是生了个天命加身之人,但是,作为一对老实朴素的父母、出于对亲生骨肉的最真挚的爱,夫妇俩宁愿不要什么祥瑞天命也不希望李停秋的成长因此受到影响。毕竟天生非凡的小孩也要天生背负起非凡的代价,老天爷赐给你天命加身不是闲得发慌,定是有什么非天命加身之人不可完成的使命等着天命人去做呢,听起来多危险啊?夫妇俩只求李停秋能快快乐乐地活过这一生就好。

好在后面的一切都很正常,李停秋顺利地一点点长大,乖巧懂事、聪明伶俐,身子骨也很是健康,很少有让李家夫妇操心的时候。唯一独特的一点就是,这孩子好像是打下生就有一种通吉凶断祸福的本事,还在襁褓中时就是这样,多少让夫妇俩惊异之余也有些惴惴不安。且看吧,要是把小姑娘带到人前,见到她突然对着村里的谁美滋滋地乐呵,那那个人保证要捡着点什么好事,或大或小,总之会有好事发生——至于坏事?小停秋从来报喜不报忧,只许别人从她这看到好兆头,似乎是在担心要是她也给别人看出霉头坏事的话,到时候谁家不讲理的遭了灾要找她们李家算账,那可就糟糕了。

实际上,这就是李停秋的极品先天眼中看到的玄而又玄的“气运”,仿佛有无数若有若无的气团漂浮在天地之间,纷纷扰扰地纠缠在一起,没有明确的形状可言,只是在不停地流动变幻着。小停秋很喜欢其中清亮上浮、颜色温暖的部分,看到了就想咯咯笑,而对于一些污浊沉降、黑了吧唧的部分,小停秋不喜欢,于是装作没看见。至于那些寻常先天眼中就能看到的什么鬼怪精魂?小停秋早就有点见怪不怪了,甚至没人知道她也能看到这些,她也知道没人知道她能看到这些,于是她也干脆不和别人说。

和所有先天眼一样,随着小停秋渐渐长大,那些玄妙莫测的气团也逐渐地淡出了她的视野,所以村民们口中议论的现在李家丫头不给人看事儿了这一情况,有李停秋长大后懂得多了不愿主动道破众生因果的缘由存在,也有她确实也看得没那么真切了的因素使然。

所以,李停秋怀疑现在的违和感是因为她“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倒也不无道理。

“嗯……还是小心些吧,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奇怪。”

李停秋晃晃脑袋,向着伙伴们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我奶说,老青山里可是有妖怪的!”

“扯吧你,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不信回家问你妈去!”

孩子们每每聚在一起都要聊一些很玄乎的话题,从动画片到神话故事再到乡野传说,在小孩子心里,就应该是这些才有意思嘛。一边侃着大山,一边玩些游戏,时间也算是过得飞快。

“哎……我,我想回家了!”

“干啥?这才几点就想回家了?再玩一会儿呗?”

“明天的吧……我玩累了。”

孩子们明显是被李停秋这突然的退堂鼓给扫了一番兴致,脸上都有点不情不愿。

“不对劲,不对劲!”

李停秋现在非常肯定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说那种心惊肉跳的不适感之前还只是薄薄的一层纱一样在眼前漂浮着,那现在就有点像是一块厚布蒙在心头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或者说,到底将要出什么事?

“我先走啦,你们也都赶快回家吧!”

“哎?着什么急啊——哎?”

李停秋一路小跑着赶回了家里,余下的几个孩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难免被搅得兴致寥寥,凑在一起又胡乱说笑打闹了一阵之后也就各自散去了。

入夜,虫鸣四起,草木窸窣。李停秋躺在炕头上眨巴着眼睛,睡不太着。

以往晚上外面的声音有这么吵来着吗?风吹过门口路边一排大杨树的哗哗声、草丛里吱吱作响的蛐蛐叫,还有一些杂乱无章的噗通声——这是什么声音?还有狗叫?怎么全村的狗好像都突然开始扯着脖子嚎叫起来了?怎么连鸡都跟着叫?这不是半夜吗?

“???”

李停秋瞬间睁大眼睛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再三确认外面这突然响起的噪音并不是自己听错了——就这几秒钟的功夫,村里差不多所有会发出声音的动物全都开始拼命地叫唤,还掺杂着一些大型家畜在圈栏里乱跑的碰撞声。

“啊——有狼啊!”

远处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呐喊,紧接着便是阵阵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叫,凌乱的碰撞声、踩踏声、狗吠鸡啼声和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很快便交织到了一起,越来越多被惊醒的村民们纷纷点燃灯火,依稀可以听出一些男人们抄着家伙冲出了房门,夜色被星星点点的火光撕开道道裂缝。

“你们在屋里呆着别出去,我看看去!”

“加小心!别伤着——”

这里的村民们倒都说得上是训练有素了,那老青山是货真价实的深山老林,以前也有过从山里跑一些狼啊蛇啊之类的野兽到村里来的例子,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这些祖祖辈辈和大山打交道的村民们并没有太慌张。要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村庄从前可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岁月静好,那时候老青山里毒虫猛兽盘踞,时不时就会从山里蹿出个不知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危害乡邻,村里于是应运而生了不少专职猎户去猎杀这些虎豹狼虫,据说在这些畜生当中有时还会出现一些似乎是要成精的祸害,比如吊睛白额的老虎、学人走路的熊罴,这些异常的家伙不仅格外凶猛,而且普遍奸诈狡猾、极难对付……什么乱七八糟的,跟枪子儿说去吧。老一辈人口中所谓老青山中的“妖怪”,大抵就是以这些奇异凶兽为原型。也就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有一伙穿着制服的公家人挨家挨户的走访,禁了猎枪不让随意打猎了,大伙这才纷纷收了打猎的家伙干起了农活。说来也怪,打那以后,真是很少有野兽再从山里跑出来了,那些罕见凶兽更是全都销声匿迹,就像它们跟村里人签下了什么停战协议似的。

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爸爸出门查看情况了,李停秋被妈妈搂着躲在屋里,小手紧紧攥着被子,手心止不住地冒汗。还是有点不对劲,如果只是一些野兽闯进了村里……会把全村的动物都吓成这般模样吗?而且,外面的嘈杂声怎么听起来越来越混乱了?还有沉重的砰砰碰撞声和噼里啪啦的折断声?

“不……不对!那些不是普通的……”

李停秋胆战心惊地趴在窗户上望去,看不清那些在月光和火光之间穿梭的兽类身影到底是些什么动物,但她可以肯定,普通的动物身上不会有这样鲜明的气息存在,这些家伙就算暂且谈不上成了精的“妖怪”,那也可以说是已有灵性的“妖兽”了。

“别慌!往我这边来!这些孽畜——”

一声清晰的锣响,短暂地将纷乱的嘈杂镇压下去。李停秋可以听得出喊话的人应该是村东头的那个老光棍儿,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平时总是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大伙都说,他是村里这一代的“守村人”。所谓守村人,多数是农村里一些因为先天或后天原因而犯了五弊三缺的可怜人,大伙一是出于照顾,二是出于对生老病死的敬畏之情,于是把他们叫做“守村人”。李停秋从小就觉得,村东头那个大爷看气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不太聪明的脏傻老头,但是除开气机这一点外他的一言一行又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个正常人,还总爱凑过来逗自己,因此小停秋一直不太喜欢他,权当他是个老骗子。

“妈个蛋,滚犊子!”

敲锣的老光棍抡起手中的锣槌,扑的一声把一条被锣声吸引过来的黑影砸飞出去老远。

“我去——这么猛!”

李停秋趴在窗户上看得目瞪口呆,这老骗子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兜里果然还藏着一手。有了这个神勇无双的老家伙出手,想必村民们应对这次的危机是不成问题了,不过真是邪了门了,这些有大有小的畜生是都发了什么疯?借着清亮的月光,李停秋能够看到那些纷纷被老骗子锤飞的黑影其实并不是某一种野兽,而是狼啊黄皮子啊狐狸啊什么都有,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吼嗷嗷嗷——!”

“我靠!”

突然响彻云霄的一声咆哮,光是听着都让人双腿发软。老虎?还是熊?不会吧?怎么连这种盘踞山林深处的煞星都跑出来了?莫非是老青山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村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声咆哮吓了一大跳,窗外的火光很快就攒动着聚集到一起,俨然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啊啊啊——?!”

这一声倒是那个敲锣的老骗子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难道老骗子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停秋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还没有理明白现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加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灾异就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咔咔——!

李停秋只觉得从地面到土炕到她家整个房子,最后再到全世界,都开始剧烈地抖动、震颤,紧接着开始颠三倒四地旋转了起来,仿佛是天和地突然掉了个个儿,她身边的一切都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支离破碎地从地面向天空摔去。

“啊啊啊啊——爸!妈——!”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飞了起来的李停秋惊慌失措地哭喊起来,只够来得及喊出潜意识里唯二能想到的两个字后便被呼啸的风声扼住了喉咙,眼睁睁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村庄在自己的视野中一点点地变得越来越小。

“呜啊啊啊——”

李停秋也记不得自己就这样飞了多远了,毕竟当时确实是有点吓傻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丢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山洞里。

“啊啊啊——怎,怎么回事——”

“呵呵~怪能叫唤的嘛。”

“谁——谁!”

非常柔媚动听的女人嗓音飘飘忽忽地从头顶传来,这娇滴滴的话语声仿佛会勾魂摄魄一般,若是放在正常时候足以让每一个被它沿着耳朵撩拨到心窝的人心神迷醉——可结合起现在这个状况,那可就怎么看都是个非常糟糕的情形了。

“抬头。”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透天窟窿,一束皎洁月光从高处的枣核形石缝投射而下,不知为何竟然将整个洞内都照得明晃晃——李停秋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绝景令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痴痴地想着——也许,莫非,难道是……是眼前这个轻唤着让她抬头的家伙,在发光?

李停秋从来没见过这样妖异又这样美丽的生灵。宽松裸露的衣裙、高挑火辣的身材、巧夺天工的五官、雪白修长的双腿和让人难以置信的丰满曲线无一不在证明着这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就该是这般的神仙容貌才能配得上她刚刚那同样完美无瑕的嗓音。不对,要说她是女“人”的话,她头上怎么还长了一对狐狸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这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分明是一只狐妖,而且是和袭击村子的那些充其量算刚开灵智的畜生妖兽有着本质区别的、已经修炼出一副绝佳人身的妖怪。世人都说狐媚子狐媚子,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诨号,世间妖族皆是历经无数载修行才得以化出人身,自然极少貌丑,尤其是各种女妖精们无一不是如花似玉,但要论天生媚相、蛊惑人心的气质,还是非狐妖不可夺魁。

“你……啊啊……”

李停秋瘫坐在地上愣愣地仰着头,又惊又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惊的是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狐妖,怕的是眼前的狐妖竟然会这么漂亮,从她目睹这只披着月光的狐妖真容的那一瞬起,任何其他的想法全都很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嗯……确实是天地之子~脚踏七星、先天道体的人类,本座也有数百年未曾见过了。”

狐妖颔首打量着地上脏兮兮的李停秋,脸上的神色是说不清的倨傲和玩味。她慵懒地扭扭腰肢,摇晃着蓬松的棕黄色大尾巴,悄无声息地迈开步子向李停秋走去,双腿便似是在无意间反复将裙摆撩开又落下,一对赤足柔柔踩踏着山洞里细碎的石砾却纤尘不沾,只有轻轻卡在踝骨上方的两只脚环在叮铃作响。

“你……你是谁……!别过来……!”

李停秋还是头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妖怪呢,此刻眼见那狐妖一步步走来也是猛然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一边叫喊一边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退。到了现在,李停秋也多少能够意识到自己估计就是被这只狐妖用了什么法术给从家里掳走的,那把村东头的守村大爷吓了个半死的东西应该也是这狐妖,而不是发出咆哮的什么凶恶猛兽。

如此说来,那袭击村子的大群妖兽……也是她指使的?

李停秋死死盯着那狐妖的身影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面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停秋心里当然满是怨恨和愤怒,不知道现在村子怎么样了?爸爸妈妈还安全吗?村里的大家都有没有出事……刚从被那狐妖的美丽震慑的恍惚中清醒过来,无数极为迫切的问题就在李停秋心头一个接一个地浮现,让她不由得又急又恼,恨不得马上把眼前的这个祸害撕成碎片。不过,无论李停秋再怎么愤恨,此刻在她心中占据着主导地位、不停碾压着她的心理防线的,仍然是巨大的恐惧。

“诶呀,人类可真有趣~明明刚刚看到本座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现在却又一边吓得哆嗦一边摆出要把人家生吞活剥的表情~呵呵呵呵!”

狐妖毫不掩饰地勾着嘴角笑得很甜美,口中婉转吐出的却是动听的嘲弄,仿佛弱小如蝼蚁的人类在其眼中不过如取乐玩物一般,根本无足轻重。

“来吧,承了天命的小家伙,何必脸色那么难看?你这般脚踏七星的极致命格、先天道骨,混在那群没用的爬虫之间岂不浪费?”

“你……什么天命……!你在说什么!”

“瞧吧,一群暴殄天物的凡人~你这样的宝贝就生在身边,竟然都视若无睹……有眼无珠,不过如此呐。”

“不,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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