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的午后，海边港口笼罩在一片慵懒的氛围中。二十米高的钢架顶端，月影双腿悬空，任凭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膝盖上放着一碗拌面，这是她最喜欢的下午茶。

月影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搅动着面条，视线始终锁定远方海平面。海面上，偶尔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船只的踪影。

"还要多久呢？"月影吸了一口面，“大伙不爱做的工作都派我来了！”

她瞥了眼手腕上的防水手表，海风吹来，带走了一些燥热。月影眯起眼睛望向预定的方向，那里应该有一艘白色游艇准时出现。这是她的第三个任务。

改造后的视力超过已知得任何物种，下午任务目标出现时眺望过去，一艘装饰豪华的白色游艇正驶向开阔海域。甲板上，几名西装革履的保镖警惕地巡视四周，船舱入口处，隐约可见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月影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透过遮阳篷，她看清那是一男两女的荒淫场面。两个年轻女人被绳索固定在一张特制的躺椅上，四肢呈大字型展开。中间躺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啤酒肚随着游艇的晃动而摆动着。

"呵。"月影冷笑一声，手中的筷子咯吱作响。

刚准备起身，忽听下方传来工人的喊叫声："喂！小姐！那里危险，请您离开！"

月影低头看去，一个满脸沧桑的码头工人指着她的位置。劳作时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工装，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敢管我？找死！"月影手腕一抖。

嗖！

筷子化作一道褐色闪电，钉入工人咽喉。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徒劳地抓向脖子，鲜血从筷子尾部渗出。

月影站起身来，俯瞰着这个即将倒下的可怜虫。

"怪你自己倒霉。"她淡淡说着，纵身跃下。轻松地提起奄奄一息的工人。

呼！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甩手，工人的身躯在空中旋转着飞出。破空声中，那具身体如同炮弹般越过百米距离，跌入大海。激起的浪花还未落下，海鸥们便纷纷俯冲而下，享用这顿意外的午餐。

月影双脚稳稳踏在混凝土地面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特种钢做的硬币。”

"博士要搬到哪去呢？"

她抬头望向天空，一群海鸥正在头顶翱翔。

月影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能量。伤口会在眨眼间愈合，骨骼能够承受远超常人的压力，就连最普通的硬币都能被她当作致命武器。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叮。"硬币在指间旋转着，视线追随着远处逐渐接近的目标。游艇的轮廓渐渐清晰，甲板上的情形一览无遗。

果然，那个目标人物正赤身裸体地享受着两个年轻女子的服务。保镖们围成一圈，假装没看见船主的荒淫行径。这种人她见多了，仗着手上有权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月影冷笑。博士说过，要制造一场意外，最好看起来像游艇故障或者暴风雨造成的事故。可是她不像这么复杂，直接杀了多好？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午后宁静。硬币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超高音速飞行。十五秒后，精准地击中了目标人物的眉心。

金属与头骨撞击产生的震动波扩散开来，伴随着玻璃碎裂和木板崩塌的轰鸣声，价值千万的豪华游艇从中心解体。顷刻间化为废墟。

远处传来惊恐的尖叫，落水的人们拼命挣扎着，试图游向最近的陆地。

月影吹了个口哨，转身离开码头。任务完成了，她需要赶往下一处，那里又有新的目标等着她。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编号——#001，是博士专用的线路。

她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月影。"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电子合成音，"刚才的数据收集已经完成。你的身体适应性超出预期。"

"所以呢？"月影漫不经心地问，目光依旧锁定着海平面上最后的余晖。

"无相楼的人似乎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了。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在周边活动。"

月影皱起眉头。无相楼？从未听过。她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各种势力她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唯独这个组织闻所未闻。

"不管是谁，都挡不了实验室的步伐。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这座城市彻底搅乱。越混乱越好。我们要的是大规模的恐慌和混乱，你应该能做到吧"

"明白了。"月影简短回应。

通话结束。她按下了销毁按钮，确保这对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手微微用力，卫星电话在她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无相楼么……"月影低声念叨着这个陌生名字。看来博士那边出了状况。她加快脚步离开了码头，沿着沿海公路向内陆走去。

夜晚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宣告夜生活的开始。月影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城东二手车市场。"

一个小时后，选定一家名为"诚信二手车"的小店。店面不大，门口停着七八辆车，大多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欢迎光临！女士要看什么车？"柜台后的年轻男店员热情招呼。

月影扫视了一圈停车场，随手抽出一达钞票扔在柜台上："买车，最便宜的就行。"

店员捡起现金，掂了掂分量："倒是能买，确定不看看些好的？"

"少废话。"月影冷声道，"我赶时间。"

店员耸耸肩，指向向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这款不错，十年前的老型号，自动档的，新手也能开。八千块，手续齐全。或者还有那个。八手捷达，三千就行。”

"不用看了。"月影打断他，"我现在就要，给我钥匙。"

"现在？"店员挠挠头，"那恐怕有点困难。"

月影不耐烦地又掏出一沓人民币，直接拍在柜台上。厚厚的一摞，至少有三万多块。

"太慢了！我不需要过户。现在就要车。"

"这可不行啊。"店员为难地说，"所有交易必须正规，否则出了问题我们担不起责任。"

月影盯着他看了两秒。店员被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月影转身就走，把手桌子上的钞票收回包里，"改天再来。"

"等等！"店员急忙上前想挽留，却见月影消失在门口。探头一看，发现街上早没了人影。

月影并没有真的离开。躲进附近一条狭窄的胡同。这里的建筑年代久远，巷道错综复杂，是藏身的好地方。

黑夜降临，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凌晨两点，一辆货车驶入停车场。司机老王熄火、拉闸、锁门，准备回家休息。他是物流公司的派货员，今晚负责最后一趟配送。

刚下车，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扣住了他的脊椎。

"什么！"老王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传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

整条脊柱被生生捏碎，神经中枢一瞬之间失去作用。老王的双腿一软，向前栽倒。一只脚踢在他的后脑上。

沉闷的声响过后，司机的生命就此终结。

月影从阴影中现身，从容地取走了钥匙串。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辆平稳启动，向着市中心驶去。

加油站位于城区中心，此刻正值深夜，只有值班的加油员一人在岗。月影将车停在泵前，降下车窗。

"晚上好，美女。"年轻的加油员打了个哈欠。

"92加满。"

“好”

加油员取下油枪插进油箱。

车门突然弹开。月影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一把掐住了加油员的脖子。那年轻人连求救声都没能发出，就被扭断了颈椎。

加油员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来。

旁边便利店里的零星几个顾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夺门而逃。

月影一把拔出油枪。从怀里掏出博士给她的特制高爆手雷；这玩意威力巨大，专用于制造大规模恐慌。

她拉掉保险销，将手雷扔向加油泵下方的储油罐。

下一秒，世界被白光吞噬。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撼整个街区。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掀飞，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火光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月影的衣物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她毫发无损，皮肤光滑如初，一点伤痕也没有。火光映照下，月影赤裸的身影格外诡异。她站在原地片刻，随即身形一闪，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火光中。

下一刻，距离爆炸点三个街区的一栋公寓里，窗户玻璃碎裂的声响传来。住户的衣柜门无声开启。 一件米色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被月影拽出。

"怎么回事？"屋主被惊醒，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正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掠过街道。

月影穿戴完毕走在街上，这套衣服倒是意外的合身，省去了不少麻烦。她站在一栋写字楼的屋顶，俯瞰着下方陷入混乱的城市一角。

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数百名消防员正在全力扑灭大火，加油站的爆炸已经摧毁了大部分设施，剩下的储油罐随时可能二次殉爆。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将附近的居民疏散。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惊呼和咒骂声，有人指责加油站维护不当，有人抱怨政府监管缺失，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加油站会突然爆炸。

"效果不错。"月影完成任务。按照博士要求，这场爆炸确实造成了够大的恐慌。

这座城市提前进入紧急状态。月影离开屋顶，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躁动。

拐过几个街角，一所高中的围墙映入眼帘。即使在深夜，校园内依然灯火通明。这里是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即便凌晨也有学生活动。

月影贴着围墙漫步，目光穿过铁栅栏，打量着里面的景象。

操场上，一群学生正在打篮球。虽然已是深夜，但他们依然精力充沛。图书馆门前的小花园里，三三两两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零食和梦想。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递给身边的男生一份甜筒冰淇淋："尝尝，新开的冰淇淋店，听说是全市最好的。"

男孩接过甜筒，轻轻舔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女孩："你的呢？"

"。我吃过了呀。"女孩笑着，"这个是你喜欢的口味。"

男孩点点头，又吃了几口，最后将剩余的冰淇淋递向女孩："你也尝一口吧。"

女孩笑着摇头："算了，都让你吃了。"说着，她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好了好了，回去看书啦。"男孩拉着女孩的手，两人携手向图书馆走去。

月影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羡慕、嫉妒和迷茫。被人关心，被人照顾，收到这样简单的礼物。

"为什么！我没人爱！”月影握紧拳头，答案无人知晓。

她是实验体，是杀手，不该奢望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可越是这样想，那种空虚感就越强烈。

月影摇摇头，强行驱散多余的想法。她需要酒精，大量的酒精，才能麻痹这种莫名的情感。

市中区有一条名的酒吧街，月影循着音乐声找到了最大的那家酒吧。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电音扑面而来。舞池里挤满了狂欢的年轻人，激光灯在烟雾缭绕中划出道道光束。吧台前坐着各色人群，有的独自饮酒，有的成群谈笑。

月影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威士忌，不加冰。"

酒保很快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她面前。

她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可惜，无论是酒精浓度还是饮用速度，都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再来一瓶。"月影说。

酒保有些诧异，通常客人只会先试一小杯，很少有人这样豪饮。

十分钟后，桌上摆了五个空瓶。

"你喝太多了。"对面座位上，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开口道。

月影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对方穿着考究，手腕上的手表闪闪发光。

"是吗？"她淡淡地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男人笑了笑："我叫杨洋，这里的常客。看你一个人喝闷酒，要不要聊聊？"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找个陌生人倾诉，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杨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失恋了？"

"差不多吧。"月影模棱两可地回答。

"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杨洋举起酒杯，"敬你的前任。"

"谢谢。"月影碰了下杯子，心里却 想着那些学生情侣。

话题逐渐展开，从失恋聊到人生，从理想谈到现实。杨洋是个健谈的人，很快就勾起了月影的兴趣。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杨洋说，"比如隔壁桌那位，她也在找志同道合的朋友。"

月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独自饮酒。看起来二十多岁，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中带着几分寂寞。

"不必了。"月影摇头，"我对交朋友没兴趣。"

杨洋笑了笑，并不在意："那你想做什么？"

"喝酒。"月影直白地回答。

"一个人喝没意思。"

"是有点没意思。"月影拎起桌上的酒瓶，走向那个红裙女人。

"陪我喝酒。"月影站在女人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抬起头，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月影，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月影被激怒。她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在等着她做出反应。

砰！

拳头毫无预兆地砸在水晶桌面上。价值不菲的桌子应声粉碎，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力道之大，震碎了周围几桌的玻璃杯。

酒吧陷入死寂。音乐还在播放，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说话！"

酒吧的保安冲进来。三个壮汉推开围观的人群，迅速向这边靠近。

月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一抬，抓起旁边的水晶座椅。这把椅子重达几百斤她却单手将其举过头顶。

"滚！"一声怒吼，座椅呼啸着飞向保安所在方向。

三人慌忙闪避。座椅重重撞在墙上，木屑飞溅。其中一个保安的额头上被木屑划出血痕，其他人则被这股气势吓得不敢动弹。

"我说，滚！"月影一字一顿地重复。

保安们对视一眼，最终选择撤退。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实在太过弱小。

女人始终坐在原位，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缓缓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钱包："我赔。"

说着，她接过月影手上的酒瓶。剩下的液体还剩小半瓶，在她手中倾斜着。一仰脖，将剩下的威士忌全部灌进口中。

"咳咳咳咳！"酒精顺着喉咙灼烧下去，即便是她这样的酒鬼也被呛得不轻。酒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到胸前的衣襟上。

"我叫叶笛，你呢？"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镇定地问道。

月影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冷静。

"我叫月影。"

"坐吧。"叶笛做了个手势，示意月影拉开椅子。

杨洋见状，赶紧拉着椅子缩到远处。刚才的动静把他吓得不轻，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牵连。

叶笛重新点了两杯酒，这次换了更烈的伏特加。

"不知道月小姐是不是个助人为乐的人。"叶笛率先打破沉默。

月影斜睨着她："我吗，呵呵，对某些人来讲确实助人为乐。"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很多人；通过死亡的方式。

"我想请你帮个忙。"叶笛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我妹妹失踪了，她是我们家最受宠的。"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和叶笛有几分相似，同样的精致五官，同样明媚的笑容。

"所以你要我去找她？"月影拿起酒杯，却没有立即品尝。

"我们找了很多人都没用。"叶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你愿意吗，我的朋友。"

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真诚，仿佛她们真的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月影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详着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某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种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她叫什么名字。"她最终妥协了。

叶笛的眼睛亮了起来。把照片推到月影面前。

"叶柯。"

小说相关章节：人雀世界线作品 月影迷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