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雯在一阵剧痛中清醒。一个在暗雾中鎏黄的梦途，姐姐站在深林近裸露根系的底处，也重重化作浓烟，被刺枝贯成了朦胧的一部分。

金银不完整了。她似从恶魇里跪伏着爬出来。褴褛单薄的布衣里挂着压痛的小小的乳房，在不见底的境洞里也是这样。达丽安的眼眸随不能归树的神骸化为脓疮，她轻咳几声在灰埋的石廊，已经喊不出唤其姐姐的声。是唯一不可相见的亲人，唯一的灵魂，共存融合的身，使她也怀疑有谓死而不允死的种强栽在她的腹中，弄破了肠胃，暴力地爬攀心脏，从她的体内戳出残温。

是很可怜。她喟叹了遭遇的谁，仅存的大抵也是自己。悲哀的独子失去了双的另一半。即便反复重现黑纱似寡的女人站在尽头往上延伸的茎管以下，她空手把握剑柄，打量对方裸在哀悼服饰里隐现的轻浮胴体，使她厌恶至极的娼乳被怀抱十指而向内夹紧的两臂嫩肉挤出细沟，丰满将似哺育一个吃吞了姐姐的泥的胚胎。由于手无寸铁，由于一贫如洗，被嘲笑的连魂婴不及尸妓更惹英雄怜悯其弱微。她也蜷缩起来双膝，啜泣得太低也没能传到祖灵漫游的林地。伪像地城的星夜形同虚设，如诺克隆恩般形生于姐姐另面的妹妹身终于丢失了她能见的主体。温暖被心魔夺去，穿堂风好像胎动嘲笑了她的卑懦。什么也做不了。达丽安。姐姐。她对空空荡荡的袍内坦露干涩的话语，除了被毁坏的正律接纳她们孪躯的不育，无有骑士再循规蹈矩地见闻与狩死。实有过荣耀，可排她后就是无意味的寻求。绝望之际没有二度逢亲的睡眠，恰听马蹄轻盈地踩过消音的青鹿血骨——不过褪色之人过路而来。

目中本就无形。非姊而有熟悉的气息。是敌是友早就无所谓了。那人的喉咙不可出声，丢下了归还于她的遗物。她抬头用憔悴的面容示意不出感谢，凌乱的发垂了满脸，下一秒哭丧着狰狞起来。抱着零碎铠甲上还有姐姐身体里流出的那些，握住金银雕饰之剑，她察觉到那人腿间探入过死诞的腥味。啊啊。你也是那糜烂了下体的英雄吧。为此忍住呕吐，把伫立在原地的牛角马落在视线后面。像好久没有奔跑一样，兴许姐姐变重了。哈哈，那也不是姐姐了。踉跄了，继续躲闪，尽管没有追逐。躲在遗迹下的天井，她撕烂衣袍扯线的边角，视及嫖病的英雄与石壁的守卫鏖战。有什么激怒了她的愤懑，是种诡异的不满，或有一件一套穿上时，姐姐肉躯消失的铠甲贴上胸头瘙痒她的蠢动：那时想证明自己的自尊，也要像模像样地表达些感谢吧？

余有正义和金律的孪生剑，不可分离地缠绕双色，铠甲前的银塑亦然。可遗憾的她们不能相拥，又是总算相拥。看着我吧，姐姐。从血迹锈味里实现了抱拥，她戴上头盔吻着垂死前的涎渍：亲爱的姐姐，我会杀了那个人。她摆出突入的姿势，圣光有规律地轮绕出法阵。即刻会让染了性臭的褪色者葬去赐福，但恰逢那守卫踉跄处决之际，她用力按过僵硬的石像肩部，推开嫖娼的英雄，劈落了一块重砸滚落的石头。

眼前喘着粗气的人回身看她。她退却半步。姐姐被恶女偷袭而亡的时候似乎失禁了，那个托住她耻处的裤布仿佛还有些潮湿。可英勇伟大的姐姐，怎么会…？无非就是枯藤也爬穿了那里，带出了血而已吧！但那也是怎样的屈辱？她的眼球回避对视，肆意、迅速地转动随乱麻的思绪。达雯还持着大剑。面对无言的人也不用任何客套，她看那只伸给她的手，没来得及肘开，用剑柄撞了回去。一股刹间的晕眩后，瞧着就这样轻易被击倒的褪色者，她喘气急往暗处弃逃，边捏握掌心，越来越懂得了怎么才能让阴沉的嘴角转而兴奋地笑起来：

啊啊。啊哈…啊哈哈！回忆起来了。肢体的力量、灵巧、信仰，祷告与战技。对吧。姐姐。达雯，你的胞妹，会杀了那个肮脏的、睡死人的巫婆，亲自划烂她装得梨花带雨的忧容，露出她千疮百孔的骨头，还有那身体里面的，惨不忍睹的渣滓。全部全部，收纳入我们的铠装，待复环献给姐姐的坟头。啊啊。复环…复律？复仇！对。姐姐，是复仇。

达雯停在诺克隆恩寂静的丘原，星光璀璨起来，强烈如她的蹦跳的心切。坠重的铠甲拽着她的躯体速行。没有姐妹交替的睡梦了，没有甘美，也没有苦痛。她们借此交融，是一人的死后。一场雨不合时宜地下，达雯脱下金盔。姐姐的遗容在哭，哪怕她坚信姐姐不轻易流泪。浅湖把她倒映出来，她凝视她邋遢的模样，用指尖抠了抠面骨的轮廓，怎么她的脸颊也湿了？正疑惑时，一群野狗寻迹到她的身后。她擦了把脸，起身，拿起了剑。

简单的战斗。毕了。切碎的兽骨把湖水泛红。她记得梦里见到姐姐与一位异域的魔法师旅行，她们露营支起薪柴，烤了猎来的禽畜，被炙烤出来的脂肪喷香四溢，她闻到的同时也听到星石耳饰撞进姐姐怀里的轻响。这个女人也因为那个女人背叛了姐姐。达雯站着，生啃下肋排上的腐肉，吐出些坏烂的。不知为何就没有站稳，扑通一声跌跪，坐在星雨洗刷的血骨堆里，抱住脑袋，失声大哭了起来。

她没有了使命的世界只剩下了那个女人。

…

一定要亲手杀掉。一定要亲手屠掉。一定要亲手屠戮。一定要亲手屠宰。一定要亲手宰杀。一定要亲手杀掉。一定要亲手屠掉。一定要亲手屠戮。一定要亲手屠宰。一定要亲手宰杀。一定要亲手杀掉。一定要亲手屠掉。一定要亲手屠戮。一定要亲手屠宰。一定要亲手宰杀。一定要亲手杀掉。一定要亲手屠掉。一定要亲手屠戮。一定要亲手屠宰。一定要亲手宰杀。一定要亲手杀掉。一定要亲手屠掉。一定要亲手屠戮。一定要亲手屠宰。一定要亲手宰杀。一定要亲手杀掉。一定要亲手屠掉。一定要亲手屠戮。一定要亲手屠宰。一定要亲手宰杀。

……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我足够强。姐姐。

看着我吧。姐姐。

亲手复仇。姐姐。

姐姐。姐姐…达丽安。D…我们。我们…我…

我会。

…

来到菲雅难产而死的尸体前。达雯伫立到稀雨停下。永夜城也没有天晴。

魔女安详的睡容带着一丝笑意。达雯失神恍惚地歪过脑袋，大剑差点滑出她的掌心。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身周还是太冷，太冷了。

宛若再次回到破碎的梦里一般。姐姐和魔法师被乱葬于圆桌外的荒地。魔女抓住她们肚脐里咒死的根系，纠缠不休地绕在了一起。

达雯的瞳孔震颤起来。

她还活着！那毒妇…啊啊！她还活着！

她手起刀落劈断了女人的左胳膊，她本来想砍下她的脑袋但这样未免太轻松了些。很痛吧很痛吧娇弱的死衾少(娼/妓)女，尖叫得像床笫间被肏干出的哼喘，死诞的活尸和骷髅会温柔地干你吗？你一定乐在其中吧毕竟这幅淫荡为污秽高潮的雌躯专为此而生！

她接着砸断了女人的右腿，膝盖骨崩裂的声音让她心动得浑身燥热。这婊子因痛泄了屄水还喷出尿来。真脏，恶心。恶心。哈哈。达雯湿透了，汗液和姐姐的味道黏糊成几团几团的雾，闷在孪生双子的盔甲里。热。热。热。啊啊。她捏住女人饱满的乳房，怀有生育后被她用力挤出了恶臭的脓汁，喷到姐姐的面甲上当然是难以容忍的事！

她果决削断了女人的双乳，各剩左右两半摊开耷拉在肋外两边，就像不能相碰的半个双子。D与D两个相似的字母，但捡起来放在手上的两个半扇就合起来了啊！奶水和血液沿着乳腺的脂肪被挤得往下淌。达雯把它们揉烂后重丢在地，又望那女人的脸还在嗤笑，便气得把它们抓起塞进她的嘴里，撕断她的两腭竟没办法拽成悲惨难堪的表情。比起自己，那女人还在对她笑。她快要疯掉，让已经疯掉的她更要疯掉的女人半死。最后就是这个，这个肚子，这个吞遍死尸烂屌、射满"英雄"精液还佯作神圣纳了王子子嗣的肚子。是为妓者卖身的牺牲把戏谋篇布局创作精细的胎室内，一个最最珍重的吃了她最最珍重的姐姐的营养的坏种。

雨还没有再降。达雯欣然接受了腥臭腐锈，更抑制不住污血里浴了全身的狂怒，好像停止不下超越了仇恨的情绪，握住眼前那早已咽气的孕母的半边半扇的乳房，呵回面甲后漫溢闷满的水，对向女人尚且完好的半身小腹，呲啦一声刺拉出几溅浑浊的赤光滴露。剖开了，再往上开到胸腔，肌丝和脂肪，烹烤兽类的鲜美，原来姐姐和魔法师吃下了一只揣崽的母鹿，她们处理母鹿不带怜悯，达雯这才发现她走错了。她不该向女人的心脏走，该向下才对。

孩子在这里。她用指头滑过女人的耻丘。小腹粗长的刀口足够她挖探塞手。暗淡了色泽却柔软的黄金啊，死亡在其中她掌纹摸索女人肠内包裹着的迷宫，捏拽弄乱了肉的绳结。她总擅长胡乱地做事，而不像了循规蹈矩的姐姐。是姐姐死去了就只剩她含混不清的恨了。我们没有正义了。这个交界地本来就没有正义。

没有指引，没有赐福。达雯掏空女人被撕扯稀烂的消化器官。拍了拍那个被遗留的、肿胀的梨物，指尖挖着挖着，挖穿了外壁，捣出一团粉色的泥团。

吞下眼泪和口水，清晰地，达雯开始狂喜得狂笑：哈哈…哈哈。你看，你看。举着往指缝里嘀嗒流坠的某样东西，她凝着菲雅那双失色的眼眸：

是很可怜。多孤独！可怜的孩子，你出世就已经没有母亲了啊！看她的脸和尸体，多凄惨！多凄惨。多凄惨…

达雯忽地僵住了。她看着女人被她开垦完毕的躯体，仍架在脖颈上的头颅，依旧含着形似D与D的母乳，咧开了如黄金百足，如黑刀烙印的嘴，慈爱地、博爱地，向她露出了摇篮前温柔的微笑。

…

马蹄踩起水花。不过褪色之人下马。他看着身着孪生双子盔甲的妹妹一刀一刀地切割着面前不成人形的肉块，半个下身已被咒死的树杈捅得血肉模糊，与她那位早被自己玷污了尸体的姐姐无异。面对无言的人也不用任何客套，他用那只被她拒绝的手，轻轻牵起来，无暇顾及她的错愕，砍下了她失智的头颅，缓缓地放进了肉块娼妓柔软拥抱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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