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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红尘】,第1小节

小说: 2026-03-17 10:24 5hhhhh 2410 ℃

 作者:xwszq15000

 2026/03/07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是否AI辅助参与:是 (15%)

 字数:15,274 字

 

  第一章:烟雨锁姑苏,暗流起平湖

  宣和年间的苏州,恰似一幅未干的水墨画。烟雨濛濛,画船听雨眠。

  我叫王源,今年刚满十八岁。在这个年纪,身边的同龄人大多已在为科举功名头悬梁锥刺股,或者流连于秦楼楚馆初尝云雨。而我,许是因为自小体弱,又被父母护得太好,性格里少了几分少年的张狂,多了几分内向与单纯。我眼中的世界,只有家里的书房、父亲的布庄,以及母亲温柔的笑脸。

  我家住在苏州城东的一处三进院落里,不算豪门大户,但也殷实富足。父亲王正德,人如其名,四十五岁的年纪,生得一副端正厚实的面孔,常年穿着那一袭深青色的绸缎长衫。他在城中经营着一家名为「锦绣坊」的布庄,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是街坊邻居口中的大好人。

  但若说起我们王家最让人艳羡的,并非家财,而是我的母亲——林素贞。

  母亲今年四十三岁了。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妇人或许早已是色衰爱弛,操劳得满面风霜。可上天似乎对母亲格外偏爱,岁月并未在她身上刻下沧桑的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如陈年佳酿般醇厚醉人的韵味。

  她出身书香门第,外公曾是致仕的翰林。母亲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长得极美,不是那种豆蔻少女青涩的张扬,而是一种如牡丹盛放、如满月当空的端庄与丰腴。她的皮肤白皙胜雪,眉如远山,眼含秋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淡雅与贤淑。

  每当父亲忙完布庄的生意回家,母亲总会亲自接过他的外衫,递上一杯泡好的碧螺春。父亲看着母亲的眼神,这么多年了,依旧带着藏不住的爱意与敬重。

  「素贞,今日辛苦你了。」父亲常这么说。

  母亲则会浅浅一笑,眼角的细纹不仅不显老,反而更添几分成熟妇人的妩媚:「相公说的哪里话,源儿今日的文章写得极好,你快去考校考校。」

  这就是我的家,平静、温暖,像是一艘停泊在避风港里的小船。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那是一个暮春的三月,苏州城里的柳絮漫天飞舞。

  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端午旺季,父亲去杭州进货了,留我与母亲在家照看布庄。说是照看,其实店内有老掌柜打理,母亲不过是去核对一下账目。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母亲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褙子,下着淡紫色的罗裙,头发挽成了一个端庄的堕马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她坐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着算盘,指如削葱根,手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肌肤更是欺霜赛雪。

  我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便能看见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锦绣坊」的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年轻公子。

  那一瞬间,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手中折扇轻摇,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嘈杂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种名为「风流倜傥」的气场。

  他便是萧子杰。

  那时的我哪里知道,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深渊般的心。他是当朝丞相的幼子,在京城汴梁便是出了名的才子,可除了这显赫的家世和过人的才学,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是个天生的「猎艳者」。

  京城的名门闺秀他看不上眼,觉得她们像白开水一样乏味。他痴迷的,是那些已经嫁做人妇、经历过岁月沉淀的成熟女子。他享受那种在道德边缘游走、慢慢攻破女子心防、将端庄贤淑变为唯他是从的征服感。

  萧子杰此番下江南,名为游学,实则是为了猎艳。他在苏州盘桓数日,虽也见过不少佳丽,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直到此刻,他的目光穿过布庄的门槛,落在了柜台后正在算账的母亲身上。

  那一刻,萧子杰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

  透过他的视角,母亲不仅仅是一个美貌的妇人。那一低头的温柔,那被罗裙包裹得恰到好处的丰腴身段,那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黛眉,以及那种只有长期身处幸福家庭才会养出的纯净而高贵的气质,瞬间击中了他的心。

  「极品。」

  萧子杰在心中暗赞了一声。阅女无数的他一眼便看出,这不仅是个美人,更是一个身心干净、恪守妇道的良家女子。四十三岁的年纪,却有着十八岁少女难以企及的风情与韵味。这种由于礼教束缚而显得格外禁欲的端庄,最能激起他内心深处那种破坏与占有的欲望。

  他收起折扇,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中的贪婪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迈步走进了店内。

  「这位夫人,有礼了。」

  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母亲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见到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母亲连忙起身,微微福了一福,守礼地说道:「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想要看些什么布料?」

  萧子杰并未急着看货,他的目光仅仅在母亲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显得极有教养:「在下初到苏州,听闻贵号‘锦绣坊’的丝绸最为正宗,特来为家母挑选几匹做衣裳的料子。」

  提到「家母」,母亲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她最是欣赏孝顺的孩子。

  「原来是一片孝心。」母亲微笑着走出柜台,引着他来到一排上好的苏绣绸缎前,「公子请看,这些都是新到的货色。若是老夫人穿,这匹暗纹团花的紫绸最是显贵气,料子也透气。」

  萧子杰看似在认真听着,实则余光始终笼罩着母亲。他闻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那是母亲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是脂粉香,而是体香混合着熏香的幽雅。

  「夫人的眼光果然独到。」萧子杰伸手抚摸那匹布料,手指却似「无意」间离母亲的手背极近,却又恰到好处地停住,「家母的年纪与夫人相仿,想来这颜色定是合适的。」

  「哦?」母亲有些惊讶,「公子这般年轻,令堂看着定然也很年轻。」

  萧子杰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家母虽然年岁不大,但常年操劳,身体欠安。在下常年在京游学,不能侍奉左右,心中实在愧疚。今日见到夫人,端庄贤淑,气度高雅,竟让在下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母亲,一时失态,让夫人见笑了。」

  这番话,七分真诚,三分演戏,却正中母亲的软肋。母亲本就心软,又见这少年公子生得如此俊俏,言语间又这般孝顺感伤,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公子言重了,百善孝为先,你有这份心,令堂定会欣慰的。」母亲柔声宽慰道。

  我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插嘴道:「这位哥哥,你眼光真好,我娘挑的布料,那是全苏州最好的。」

  萧子杰转头看向我,眼中笑意更浓:「这位便是小公子吧?眉清目秀,将来定是个人才。」

  他出手阔绰,不仅买下了母亲推荐的紫绸,还一口气买了好几匹上等的丝绸,连价都不还。临走时,他对着母亲深深作了一揖:「在下萧子杰,暂居城西客栈。今日多谢夫人指点,改日定当再来拜访。」

  「萧公子慢走。」

  母亲目送他离去,转身对我说道:「源儿,你看这位萧公子,谈吐不凡,彬彬有礼,又是大孝子,你日后若能学得他几分,娘就知足了。」

  我用力地点点头:「娘,我知道了。」

  那时的我们,谁也没有看到萧子杰转身后,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网,已经撒下了。

  萧子杰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他是高手,深知对于母亲这样的良家妇女,急躁只会引来反感。他需要的是「润物细无声」。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并没有频繁出现在布庄,而是通过一些巧妙的手段,开始在苏州城的文人圈子里扬名。

  他的一首《望江南》,在苏州的诗会上技压群雄;他随手画的一幅《烟雨图》,被挂在最大的茶楼里,引得无数人围观。很快,「京城才子萧公子」的名号便传遍了苏州。

  而这一切,自然也传到了喜好诗词的母亲耳中。

  父亲从杭州回来了,带回了不少新奇玩意儿,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晚饭桌上,我不经意间提起了那位萧公子。

  「爹,你不知道,那天来咱们店里的那位萧公子,原来是个大才子呢!现在外面都在传他的诗。」我兴奋地说道。

  父亲喝了一口酒,笑道:「哦?那倒是巧了。咱们做生意的,虽然不通文墨,但最敬佩读书人。若是他再来,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母亲在一旁给父亲夹菜,闻言也点了点头:「那位萧公子确实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的纨绔子弟。」

  说曹操,曹操到。

  两日后,父亲在布庄盘账,萧子杰再次登门了。这一次,他不是来买布的,而是手里拿着一卷画轴。

  「王掌柜,久仰大名。」萧子杰依旧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

  父亲虽然没见过他,但也听我和母亲说过,连忙迎了上去:「想必这位就是萧公子吧?快请进,快请进!」

  萧子杰笑着寒暄了几句,然后将画轴递上:「上次承蒙尊夫人指点,买到了心仪的布料,家母收到后很是喜欢。在下无以为报,听闻王掌柜家中也是书香传家,特作画一幅,聊表谢意。」

  父亲受宠若惊,打开画轴一看,竟是一幅《苏堤春晓》,笔墨酣畅,意境深远。虽然父亲不太懂画,但也看得出是上品。

  「这……这太贵重了!」父亲推辞道。

  「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妙笔赠知音。」萧子杰说话滴水不漏,「王掌柜为人忠厚,尊夫人贤良淑德,在下在异乡能遇上这般好人家,也是缘分。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晚辈了。」

  父亲被捧得红光满面,当即邀请萧子杰去内堂奉茶。

  内堂里,母亲正在抚琴。琴声悠扬,是一曲《高山流水》。萧子杰一进门,听到琴声,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痴迷与震撼的神色(当然,这大半是装给母亲看的)。

  直到一曲终了,萧子杰才长叹一声:「妙!实在是妙!没想到在这闹市之中,竟能听到如此高洁的琴音,在下今日真是三生有幸。」

  母亲见到是他,连忙起身行礼。听到他的夸赞,母亲虽然面上矜持,但眼底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知音难觅,她在琴艺上造诣颇高,平日里父亲虽然爱她,却听不懂这些高雅之物,如今被这位大才子一语道破琴中意境,心中自然欢喜。

  那一日,萧子杰在内堂足足坐了一个时辰。

  从诗词歌赋谈到琴棋书画,他博学多才,见解独到,却又处处表现得谦逊守礼,每每说到精妙处,总能引得母亲点头赞许,引为知己。对于父亲,他则大谈商道与时政,言语间对父亲的生意经推崇备至,让父亲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才,还懂事理,没有读书人的酸腐气。

  至于我,他更是像个大哥哥一样,耐心地指点我的文章,仅仅几句话便让我茅塞顿开。

  等到他告辞离去时,我们一家三口都把他送到了大门口。

  「萧公子慢走,有空常来玩。」父亲热情地说道。

  「一定。」萧子杰回过头,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那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孺慕,让母亲心中一动。

  回到房中,父亲感叹道:「此子非池中物啊,若是源儿将来能有他一半出息就好了。」

  母亲坐在妆台前,卸下发钗,看着镜中风韵犹存的自己,脑海中却回荡着萧子杰谈论琴艺时那专注而炽热的眼神。

  「是个好孩子……」母亲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有了这次铺垫,萧子杰与我们家的关系迅速升温。

  他开始频繁出入王家,但他非常聪明,从来不会空手而来,也不会只找母亲。有时是给父亲带一壶好酒,有时是给我带几本孤本游记,当然,给母亲的礼物最是用心——或是几张珍贵的古琴谱,或是一方极品的端砚。

  他从不逾矩,始终保持着晚辈的姿态,甚至在称呼上,也从「夫人」变成了更为亲近的「伯母」。

  一个月后的端午节,苏州城举办龙舟赛。

  我们一家三口在河边的酒楼订了雅座观赛,萧子杰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父亲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已经有些微醺,趴在桌上小憩。我则趴在窗边看热闹。

  桌边只剩下母亲和萧子杰。

  此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雨丝飘进窗棂,带来了几分凉意。萧子杰起身,轻轻关上了半扇窗户,挡住了吹向母亲的风。

  「伯母,小心着凉。」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母亲心中一暖,看着眼前这个细心的年轻人,笑道:「子杰,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以后哪家姑娘嫁了你,才是有福气。」

  萧子杰闻言,眼神却突然黯淡了下来。他坐回位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苦涩。

  「子杰?你怎么了?」母亲关切地问道。

  萧子杰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微红。他看着母亲,声音有些沙哑:「伯母,您不知道,看到您这一家其乐融融,子杰心里……既羡慕,又酸楚。」

  「这是为何?」

  「实不相瞒……」萧子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家母虽然健在,但……但我父亲位高权重,家中妻妾成群。母亲性格懦弱,常年吃斋念佛,对我也是十分严厉,从未给过我多少温情。我自幼便渴望能像源弟一样,有母亲嘘寒问暖,有父亲遮风挡雨。可是……」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酒杯:「我独自在外漂泊,看似风光,实则内心孤苦。直到遇见了伯母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那眼神中包含了无尽的孺慕、依恋,甚至还有一丝让母亲心颤的深情(他掩饰得很好,让母亲以为那是对母爱的渴望)。

  「伯母,您的温柔,您的贤淑,就像我在梦中见过的最完美的母亲一样。这一个月来,我在王家感受到的温暖,比我过去二十年都要多。我……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温暖。」

  母亲被这一番剖白震惊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才子,内心竟如此脆弱缺爱。她本就母性泛滥,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优秀的青年如此可怜,心都要化了。

  「傻孩子……」母亲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来便来,伯母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疼。」

  萧子杰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让母亲的手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却又被他紧紧握住。

  「伯母!」萧子杰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如果您不嫌弃子杰高攀,子杰有个不情之请!」

  「你……你说。」母亲脸颊微红,有些慌乱,但并没有强行挣脱。

  「我想……认您做干娘!」萧子杰的声音坚定而诚恳,「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娘,我会像源弟一样孝顺您,侍奉您终老!求伯母成全!」

  说着,他竟然就要起身下跪。

  母亲连忙扶住他:「使不得!快起来!」

  这一扶,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了接触。萧子杰趁势扶住了母亲的双臂,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相闻。母亲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看着萧子杰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母亲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多一个这样优秀的干儿子,也是王家的福气,况且他是真的缺爱。

  「好……好……」母亲终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慈爱,「既然你这孩子这般有心,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干儿子。」

  「干娘!」

  萧子杰这一声叫得情真意切,顺势便抱住了母亲。

  母亲身体一僵。虽然是认干亲,但这拥抱似乎紧了些,热烈了些。但想到他刚才的身世之痛,母亲只当他是太激动了,便也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而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萧子杰埋首在母亲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成熟迷人的香气,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第一步,攻心,成了。

  这端庄美丽的林素贞,终于在这个雨夜,名义上成为了他的「娘」。

  认亲宴办得很是风光。

  父亲王正德是个实诚人,觉得自己攀上了京城丞相公子的高枝,又是自家夫人认的干亲,便在苏州最好的酒楼摆了十桌。席间,萧子杰一身锦衣,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父亲和母亲敬茶,口称「干爹」、「干娘」,那副孝顺恭谨的模样,让在座的宾客无不称赞王家好福气。

  那一日,母亲喝得微醺。她看着跪在面前、玉树临风的萧子杰,又看了看身边憨厚老实的丈夫和稍显稚嫩的亲儿子王源,心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自那以后,萧子杰进出王家内宅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若是换了旁的外男,频繁出入后院定会惹来闲话。可萧子杰一句「想念干娘做的羹汤」,便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他太懂分寸了,每次来,若是父亲在家,他便先去前厅与父亲谈论商道,把父亲哄得哈哈大笑;若是父亲不在,他便径直来到后院,也不进卧房,只在花厅或凉亭候着,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而,这礼数之下,却是精心编织的情网。

  转眼入了夏,苏州的梅雨季让人心里闷得慌。

  这一日,父亲去乡下收丝了,我被先生留在学堂补课。家中依然只有母亲一人。

  午后,雨势稍歇,母亲正坐在水榭中抚琴,琴声却有些烦闷浮躁。她最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父亲忙于生意,回家倒头便睡,我不懂风月,只知道读书。她那一肚子的诗情画意,竟无人可诉。

  「干娘的琴声乱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温润的声音穿过雨帘传来。母亲抬头,只见萧子杰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水榭外的石阶上。他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衫,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雨水顺着伞骨滴落,衬得他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子杰来了。」母亲眼中的烦闷瞬间消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快进来,别淋湿了。」

  萧子杰收了伞,走进亭内,带进一股清新的雨气。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向母亲行了一礼:「孩儿给干娘请安。今日路过‘采芝斋’,见他们新出炉的松子糖极好,便想着干娘最爱吃甜食,特意买来给您尝尝。」

  母亲心中一暖。这松子糖是苏州名点,但极难买,父亲即便记得,也未必肯排队去买。而这个义子,却时刻将她的喜好挂在心上。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破费。」母亲嗔怪道,语气却透着亲昵,「快坐吧。」

  萧子杰打开食盒,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松子糖,却不自己吃,而是自然地递到了母亲面前的碟子里:「干娘尝尝,还是热的呢。」

  母亲尝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干娘方才抚琴,似有愁绪?」萧子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状似无意地问道,「可是干爹又忙于生意,冷落了干娘?」

  这话若是旁人问,便是挑拨离间。可从萧子杰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关切孺慕的眼神,便成了贴心的关怀。

  母亲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干爹是个粗人,满脑子都是布匹银两。我刚才弹的是《阳春白雪》,他若是听了,怕是只会问我这琴弦是不是该换了。」

  萧子杰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拉近了距离。

  「干娘莫怪,孩儿是觉得干爹虽然不懂琴,但却是个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萧子杰巧妙地替父亲说了句好话,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琴棋书画乃是雅事,确实需要知音。干娘若是不嫌弃,日后孩儿常来陪您切磋,如何?」

  「那自然是好。」母亲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你毕竟是大家公子,总陪着我这妇道人家……」

  「干娘此言差矣!」萧子杰佯装严肃地打断了她,「在子杰心里,干娘不仅是长辈,更是这世间难得的才女。能听干娘抚琴,是子杰的福分。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调皮,压低了声音说道:「京城里的那些所谓名门闺秀,弹起琴来简直像是在锯木头。若是让她们听到干娘的琴音,怕是要羞愧得把琴都砸了。」

  「贫嘴!」母亲被他逗得掩唇轻笑,手中的团扇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哪有你这样编排人家姑娘的。」

  这一拍,力道极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

  萧子杰顺势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拱手道:「孩儿知错,孩儿知错。不过孩儿说的可是真心话。在子杰眼里,干娘的风采,便是那天上的嫦娥也比不过。」

  这种话,若是直白地说,便是轻薄。但他用这种半开玩笑、半是孩童夸赞母亲的口吻说出来,母亲听了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少女般的红晕。

  「越说越没边了。」母亲嗔道,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经。」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萧子杰将「攻心」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送礼和聊天,而是开始在精神层面建立一种排他性的连接。

  他知道母亲喜欢诗词,便特意搜罗了许多前朝婉约派的词作,与母亲一同赏析。每当读到那些描写闺怨、相思的词句时,他总会恰到好处地发表一番见解,句句都说到了母亲的心坎里。

  一日傍晚,两人在书房对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棋盘上,给两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萧子杰执黑,母亲执白。

  「干娘这一手‘飞’,下得极妙,既守住了角,又暗藏杀机。」萧子杰落下一子,赞叹道,「果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孩儿这下是要输了。」

  母亲专注于棋局,随口道:「少拍马屁,你这黑子看似被围,实则暗度陈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这是一种智力上的交锋,这种势均力敌的快感,是母亲在父亲那里从未体验过的。

  棋至中盘,萧子杰忽然停下了手,看着母亲被夕阳照亮的侧脸,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怎么不下了?」母亲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萧子杰似乎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和慌乱,连忙低头道:「没……没什么。只是方才看干娘思考的样子,一时有些……有些看呆了。」

  母亲一愣,脸颊微微发烫:「看呆了?我脸上有花不成?」

  「不是花。」萧子杰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而富有磁性,「干娘,您知道吗?有时候看着您,我常常会忘记您的年纪,也会忘记……忘记您是我的长辈。」

  这话有些越界了。母亲心头猛地一跳,正要板起脸训斥,却见萧子杰一脸苦涩地接着说道:

  「我常常想,若是能早生二十年,若是能早些遇到像干娘这样的女子,哪怕是用丞相公子的身份去换,我也愿意。只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最后这句诗,他念得极轻,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怅惘。

  母亲的心防瞬间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她不是不懂风情的少女,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暧昧。若是换了别人,她定会以此为耻,怒斥其轻薄。可眼前这个人,是她视如己出的义子,是一个才华横溢、对她「一片孝心」的孩子。

  她自动将这句话解读为:这孩子是在感叹遇不到像我这样完美的女子,是在替我惋惜岁月的流逝。

  一种夹杂着母性怜惜和女人虚荣心的复杂情感在她心中升腾。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心中竟然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原来,在他眼里,我竟是这般美好,甚至值得他「早生二十年」。

  母亲没有训斥他。她只是垂下眼帘,假装整理棋子,掩饰住内心的慌乱,柔声道:「又在胡言乱语了。你将来定会遇到比干娘好千倍万倍的姑娘。干娘老了,哪里值得你这般惦记。」

  「在子杰心里,干娘永远不老。」萧子杰抬起头,目光坚定而炽热,却又恪守着最后的底线,没有伸手去碰母亲,只是用语言编织着牢笼,「岁月从不败美人,干娘现在的韵味,是那些青涩丫头一辈子也修不来的。」

  这番话,如同一剂猛药,彻底让母亲沉醉了。

  那晚,萧子杰走后,母亲坐在镜前许久。她看着镜中依然紧致的皮肤,抚摸着眼角那几乎看不见的细纹,脑海中回荡着「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

  父亲回来时,看到母亲在发呆,随口问了一句:「素贞,想什么呢?」

  母亲回过头,看着父亲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真好。」

  有了那次「表白」似的试探,萧子杰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他依然守礼,依然不曾有过任何肢体上的逾矩。甚至连倒茶时手指的触碰都会刻意避开,表现得比之前更加君子。

  可这种「君子」的疏离,反而让母亲感到了一种难耐的瘙痒。

  因为他的言语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风趣,甚至开始带着一丝只有夫妻间才懂的情趣。

  一日,母亲在绣一幅鸳鸯戏水图。萧子杰在一旁研磨,准备作画。

  「干娘这鸳鸯绣得真好,活灵活现的。」萧子杰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只是这只公鸳鸯,怎么看着有些呆头呆脑的?」

  母亲白了他一眼:「鸳鸯哪有呆头呆脑的,休要胡说。」

  「真的。」萧子杰指着那绣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看它这眼神,直勾勾的,也不懂得帮母鸳鸯理理羽毛,也不懂得唱个曲儿逗母鸳鸯开心,这还不是呆?」

  母亲被他的歪理逗乐了:「那依你说,这公鸳鸯该如何?」

  萧子杰放下墨锭,折扇轻摇,眼神流转:「若是孩儿是这公鸳鸯,定然日日守着母鸳鸯,为她遮风挡雨,带她游遍五湖四海。若是母鸳鸯累了,我便给她捶腿;若是她闷了,我便给她讲笑话。断不会像这呆鸟一般,只知道傻游。」

  这话里的隐喻太明显了。他在影射父亲不懂情趣,只知道赚钱养家(傻游),而他才是那个知冷知热的人。

  母亲听懂了,脸上一红,手中的针差点扎了手。她想要板起脸,却发现自己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你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了。」母亲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以后谁嫁了你,怕是要被你哄得找不着北。」

  「子杰不需要哄别人。」萧子杰突然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绣架。他看着母亲的眼睛,声音低柔,「子杰只想……只想让干娘每天都这么开心。」

  母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低头绣花:「好了好了,快去画你的画吧,别耽误我做正事。」

  虽然嘴上赶人,但母亲心里的甜意却像是化不开的蜜糖。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萧子杰的到来。只要有一天他没来,她便觉得这偌大的宅院空荡荡的,连琴声都变得索然无味。

  父亲偶尔也会察觉到母亲的变化。

  「素贞,你最近气色不错啊,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父亲傻呵呵地说道。

  母亲摸了摸脸颊,心中暗道:这都是子杰哄出来的。嘴上却说:「还不是为了给你撑门面,免得你嫌弃我老了。」

  父亲大笑:「怎么会!我王正德的老婆,永远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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