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公园有一架钢琴，不管是上学，放学，逛街，峰月律都会路过它，远远地望一眼，接着走开。

也许某次她连看都懒得看了，因为实在看到太多次了。

多得她看到有一位蓝发的少女坐下弹响它。

钟爱古典乐的律自然知道她弹的是什么曲子——C大调第16钢琴奏鸣曲。

“结构简洁完美，旋律明快，是每个钢琴人都必学曲目，体现古典主义平衡美。弹奏技巧无懈可击，不仅有扎实的基本功还有极高的即兴演奏能力。”

在那位蓝发少女演奏完毕后，律发表了中肯的评价。

合上琴盖，那位蓝发少女缓缓起身，提起裙子给不远处的律行了个道别礼。

“唉——”

律不清楚自己刚刚是否控制好了说话的音量，以致那位演奏者听到了自己的话。

“等等，她是——”

对上那双鎏金的眸子，律想起来什么，定睛一看，那位少女已经离开，钢琴和往常一样静静坐落在原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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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由乃最近一直在听的歌吗？旋律很吸引人，完美融合哥特金属与交响乐风格，歌词则是使用宗教感和拉丁文……很能营造故事感呢。”

听完把一只耳机塞回千石由乃的耳朵，律客观地评价道。

“这个乐队……原本一直看她们的各种宣传有些恼火，觉得徒有其表……但只要听过她们的歌，就绝对会喜欢上。”

调整了一下耳机，由乃退出音乐软件，点开line里的一个音频文件夹，哼唱出一段陌生的旋律。

“喏，这个是我推。”

举起手机，好让律看清上面的照片。

“好漂亮……”

只是一眼，律就呆住了。

蔚蓝的青丝精心打理成编发，柔顺地垂落肩旁，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芊芊玉指藏在黑色的波点蕾丝手套之下，指尖点在薄薄的唇边……

但最吸人眼球的还是那双璀璨的琥珀瞳，仿佛是能映射出灵魂般的澄澈……

律说不清自己有没有脸红，但她清楚地感知到那愈发剧烈的心跳。

“她是乐队的作曲编曲，还包揽了舞台剧的剧本……真的很厉害。”

“不光长得很好看，还很有才华。”

听由乃介绍起她的推，律不禁感慨着。

“那由乃很喜欢她吧！”

率直的性子偶尔也会招来沉默，就比如现在。

不光整张脸憋得通红，由乃的头顶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蒸汽。

“那……那是当然……我当然很喜欢她……有才华，很聪明，又很努力……很漂亮……很……”

最后的字节几乎含糊到混作一团，律也不敢相信眼前羞怯的少女是平日里沉默寡言又冷静自若的乐队音乐担当&吐槽担当。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想了想律尝试着转移下话题，不然由乃可能真的要昏过去。

回忆里的由乃口型和语速都不断放缓，让律可以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忆着关于那个名字的每个细节，直到耳畔响起和由乃一样的回答：

丰川祥子。

“你好，我是这附近的学生丰川祥子，请问你怎么了吗？”

再抬头，就是和记忆中照片一模一样的面庞，一模一样的琥珀瞳。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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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因为看鸽子，往地上一蹲就忘了时间，结果在旁人看起来像是因低血糖晕过去了一般。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律急忙起身向对方道歉，毕竟不论如何，她作为由乃的朋友，都不能让由乃的偶像对自己有任何坏印象。

“您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看祥子就要转身离开，律想给由乃要个签名还有想让她知道自己很佩服她的琴技，就这么叫住了祥子。

“我的朋友是您的粉丝，请问可以要您的签名吗？还有，我几天前听到您在公园里弹琴，真的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的古典乐。”

祥子捂住嘴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带着些遗憾，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带签名板出门，写在笔记本上可以吗？”

大概就是所谓名人的烦恼。

“可以的。”

律朝她也笑了笑。

“To签写什么？就是被给予者的名字。”

看着律有些疑惑的表情，祥子解释道。

“千石由乃。”

不知怎么的，律发现祥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但很快恢复平静。

“写好了，需要我也给您签一个吗？”

也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签名时，律那好奇的目光，祥子抬起头询问着。

其实刚刚盯着祥子签名是因为好奇她的艺名为何会用这个词，这年头用拉丁语当艺名可真少见，律也不辱优等生之名，准确翻译出Oblivionis即遗忘之意。

为什么会是……遗忘？

“好啊！”

再要一张回去自己就能好好研究了——律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那么，小姐您的名字是？”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这可真是失礼。

“峰月律！叫我律就好！”

不一会儿，两张签名纸就和祥子的笑容一起递了过来。

“也请律叫我祥子就好。”

纸上好像还留着祥子的体温，只是今天风很大，吹一吹就卷走了，像祥子的声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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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终于爬到山顶了，也终于可以吃到心心念念的团子了，这也是律喜欢登山的原因。

今天山顶的人特别少，排在律面前的，只有一位蓝发少女。

“谢谢老板。”

耳畔又回荡起熟悉的声音。

“祥子！”

没想到周末爬山能在山顶遇见祥子，买好团子，律有些兴奋地朝她招了招手。

“是律啊，这个给你。”

祥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签名板，上面除了她的艺名Oblivionis，就是To峰月律的To签。

“唉？”

想起之前祥子说可惜没有带签名板出来，只好写在笔记本上的事情。

所以她就一直记得这件事，重新准备好了签名板，并时刻准备交给律？

讲真的，律只是喜欢她们乐队的歌，并上官网了解ave mujica的世界观，分析所有成员的公开资料，又买了专辑和周边（只有Oblivionis的），但一次线上线下演唱会都没有参加……

这样的律……算她们的粉丝吗？或者说，算丰川祥子，Oblivionis的粉丝吗？

确实崇拜她的才华，欣赏她的美貌，但这并不能归为狭义的粉丝行为。

“谢谢，请你吃我买的团子。”

身边也没什么可以感谢对方的，律只好拿出刚刚买的团子，并暗暗祈祷祥子的口味能与她合得来。

“哦，这个味道……”

“是七味唐辛子团子……祥子不喜欢吗？”

“不，很喜欢哦。”

出乎意料的回答呢，律以为就她喜欢这种口味。

可能是看祥子有一会儿没回来，她同行的队友都过来找她，而律则是顺水推舟般，加入这场团建活动，毕竟她们带的便当太好吃了。

“这是我们买的团子。”

嘴里塞满炸鸡块的律一瞧——和她买的团子是同种口味！

“搞不好律酱跟我们ave mujica很合得来哦～”

一旁的人调侃着。

“那我说不定可以加入了。”

咽下炸鸡块，律开着玩笑。

“那成第六人了呢……”

一旁喝着红茶的祥子好像在思索什么。

“要成为共犯吗？”

边说着，边朝律伸出了手。

律又一次对上了那对琥珀瞳，比照片里耀眼多了。

明知是个玩笑，但还是颤抖着，把手放在祥子的手心上，感受着她比自己低一些的体温和自己愈发炽热的皮肤……

祥子的听力很好，能听到几日前律的感慨，但没有好到能听见现在律的心跳愈发猛烈……

这一回，律不仅拿到了祥子给的签名板，还有她的line好友位置。

只是，她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由乃的签名板！”

祥子只给了峰月律的签名板，没有给千石由乃的！

急得律只好发line和祥子说这件事，不过也挺不好意思的……

还好祥子说，她已经把签名给由乃了。

“真是太好了。”

律松了一口气，但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祥子怎么把签名给由乃的？她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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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编的曲经过祥子的修改已经无限趋近于完美，和祥子在line上讨论完歌词后，yuno就兴奋地在床上翻滚。

“这首歌，是我和祥子一起写的，还融合了我们两个人的特点……简直就像我们的孩子啊！”

瞧瞧这胡言乱语，千石由乃大抵是乐极生疯了。

“话说，祥子不会已经在歌曲中察觉到我的心意了吧……应该不会吧……”

由乃喜欢祥子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一开始的被才华吸引到在名为“祥子”的深海里溺毙不过几天前的事，祥子乐队出道也就几十天前的事。

可由乃在开学仪式上和祥子擦肩而过是整整七个月前的事，由乃在羽丘吹奏部门口独享祥子演奏是五个月前的事。

坐在祥子旁边是一直到现在的事。

由乃渐渐地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她对祥子有恋爱般的想法。

但不知是面对“偶像”和“粉丝”之间身份的差距，还是觉得自己不够“矜持”的“羞愤”，由乃都迟迟没有袒露自己的心声。

扪心自问，由乃不是会特意给一段感情贴标签的人，很多人和事就只是和她擦肩而过，她不会去想那么多，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好。

但祥子不会自然而然成为她的恋人……

而且由乃真的要嫁给祥子的话……

感觉祥子家族里的封建长辈肯定反对，再把自己从籍贯到收入，从身高到鞋码，从成绩到才艺狠狠挑一堆刺……

她不想让祥子为难——不过什么时候想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了？！

作为梦限大的吐槽役，由乃狠起来连自己都吐槽。

“算了，我再改改歌词吧。”

由乃也说不准祥子对她的感情，她只知道，她们俩第一次合奏就能完美演唱几首双方乐队的歌曲。

打开文件夹，由乃在那首《Ondae electricae（电波）》上又开始修修改改。

但也调好了闹钟，确保自己可以按时睡觉……应该吧……

她想帮祥子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祥子很累很累了，忙于满足她人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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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又自己做了午餐，由乃在祥子身边一勺一勺地动着。

偶尔和祥子一起在天台上吃饭其实对由乃的健康都有好处，至少她这几天不会再用能量饮料和白巧克力混过一餐又一餐。

“最近尝试了一下新菜，要试试吗？”

夹起一块竹轮，祥子问道。

“我也是。”

舀了一勺炖菜，由乃自信地扬了扬头。

“哦，很惊喜的味道呢。”

由乃大口咬下，竹轮中心的孔中塞了芝士，一经融化便与鱼糜的鲜咸滋味融合，唇齿留香。

那勺炖菜因为食材切的太细了，筷子难以夹住，祥子只好借用由乃的勺子。

拿起本就承着炖菜的勺子，祥子把一边的头发撩起，勺子的边缘不断靠近粉嫩的唇部……

“等等……那这不就是……间接……接吻？！”

看着祥子细细品尝炖菜的由乃猛地想起这件事，她发誓她只是为了让食材快点熟，才把它们切得那么细……

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由乃连祥子的夸赞都没有听见，完全神游天外。

“筑前煮做得很入味，甜味不是很突出，而是和各种食材的自然风味相结合……很好吃呢！由乃，由乃，由乃？”

呼唤着状态外的由乃，祥子甚至在她眼前几厘米处晃了晃。

“怎么了吗？”

“没事……”

深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安分下来……但根本不可能，祥子凑得更近了！上回凑那么近还是在羽丘的保健室！

“我们什么时候，再讨论一下歌词？”

便当分量本就不多，一人一口很快就在分享中吃尽，仿佛是想忘了刚刚的尴尬，由乃主动起了话头。

“放学吧，今天可以晚点离校。”

“那……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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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校服……应该是羽丘的的。”

多亏优等生的记忆力，只是看了几眼，律便记住了祥子校服的各个细节，与附近的学校校服比对，最后准确找到了羽丘。

“祥子应该会喜欢的吧……”

捧着点心盒，站在校门口的律有些不安。

“我是来找……”

面对保安怀疑眼神，向来直肠子的律说话开始吞吞吐吐，思索起她和祥子的关系，为了某些目的理直气壮地对别人说“我是她朋友”怎么想都很没礼貌、很卑劣，自己和祥子应该再相处相处才可以称之为“朋友”，只是相互知道名字，说过几句话，欣赏对方的钢琴演奏，敬佩对方的音乐才华什么的……

“律！”

“律。”

两道熟悉的声音同时传来，一抬头，律就看到了并肩同行的祥子和由乃。

“是哦，由乃也是羽丘的学生……那认识祥子也很正常吧。”

看她们的样子，好像看到自己前还在说说笑笑，关系真好呢！这样的话，由乃想要签名肯定很轻松……自己做的好像有些“多余”。

不过能和偶像那么亲近，真让人羡慕啊。

“这是山吹面包房的新款点心！快来尝尝！”

招呼两人，反正现在出门的学生也很少，三人能毫无顾忌地站在校门口享用点心。

“很好吃呢！”

“味道真不错啊。”

两人夸赞起点心，让律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祥子和由乃认识啊。”

“是的呢，我和由乃认识有段时间了，经常和她一起谈论乐谱。由乃帮了我很多。”

“没有的事，祥子没我也能写出更好的曲子。”

“才不是……”

后面的话律听不大清，她抓点心盒的力气渐渐变大，掌心渗出汗。

律觉得自己该走了，因为她待会儿还有补习班，本来她就只是顺路来的。

“那我先走了，我待会儿还有补习班。”

朝二人挥了挥手，她们有些迟疑挥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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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优等生呢！”

补习班老师是这么夸赞的。

“律果然是优等生呢！这么难的题目都会！”

同班同学是这么说的。

“律是个优等生呢，果然是我们的女儿。”

父母这么说了……

“律，律，律……点心不吃吗？”

眼前的人不是老师，同学，父母，是祥子。

“好！祥子家工厂的点心好好吃……”

捧起点心盒子，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作为主人翁的祥子则是在前面，为律详细介绍这座工厂。

“祥子，好厉害！”

腮帮子吃的鼓鼓囊囊，律的眼睛已经冒出来实体化的星星。

今天原本要待在家里预习功课，但祥子上门找她，邀请她参观丰川旗下新建的点心工厂，自己原本只是在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嘴“参观活动结束后工厂送的点心”。

结果祥子就带她来了，只有她一个人！

不是学校或者社区举办的，要到一定人数才能进行的活动，只是祥子带着她就可以在工厂里随意参观的——约会！

原本律的父母并不同意她放弃宝贵的预习时间来参观工厂，但祥子一出面，三言两语便说服了他们，甚至他们最后是毕恭毕敬地送她出门。

而祥子就只是轻快地拉住律的手，像在夏季的烟火祭典上漫步一样，带她走出来了。

看着祥子熟练、自在地讲解这些工业知识，律吃得更有味道了。

“好厉害，不光成绩好，还有一副能说服严厉大人的好口才……”

“不过这回倒是打扰律自学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不不，没事的，今天真的很开心，多亏了祥子。”

对上祥子澄澈的眼眸，律开始有点恍惚，好像呼吸开始不顺，神游天外……

就像律喜欢登山，不止是为了山顶的团子，还有精疲力尽，在最高处那种窒息的缺氧感。

喜欢参观工厂，原因除了那份来自主办方的点心外，还有在讲解员的阵阵解说中，放空精神，游离在人间之外的感觉。

律的肚子就像无底洞，怎么也填不饱，因为她的胃与心相连，那里也永远填不满。

就像个空心的人偶，走起路来“哐啷哐啷”地响，总得要点东西塞满里面才好安心。

提线的人偶的所有指令都来自“命令”，是谁发出的并不重要。

父母？社会？朋友？

干脆用更直截了当的称呼——主人。

现在就有完美的，比她还要优等生的，能填满她的，对她发号施令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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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啊！五张武道馆演出的VIP内部票唉！祥子前辈真的太厉害了！”

仲町阿拉蕾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旁的藤都子也兴奋得呼吸困难。

“好棒……”

“我们能来还真是多亏了由乃呢！”

宫永野乃花已经把荧光棒举起，开始喊口号。

律穿着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Oblivionis法批，又整理了下着装，要用最好的姿态去面对舞台上的祥子和由乃。

“开始了开始了！”

一旁的观众交头接耳。

而梦限大除了由乃的四人都屏息凝神，准备迎接Ave mujica的预热表演——祥子与由乃共同编写的原创歌曲《Ondae electricae（电波）》。

经两位创作者共同许可，Ave mujica与梦限大都可以演出这首歌，但其余队友并没有把这首歌拿出去参加任何盈利性活动的想法，因为这首歌只属于丰川祥子和千石由乃。

舞台上，键盘模拟出教堂圣歌般的旋律让人心情平和，可紧接着的不是唱诗班稚嫩纯净的歌声，而是一阵激烈的打碟声——

只用两架键盘，一架DJ台，一台合成器，两人合力演唱《Ondae electricae（电波）》。

“画面停在0与1的缝隙

月光沉底

听不见回音

穿梭在5G的洪流

被噪音吞尽”

融合两个乐队风格的歌词展现在观众眼前。

“潮声漫过

未说的真心”

不知道怎么的，律好像看到唱这句歌词的时候，由乃上半身稍稍往祥子的方向偏移了一点，很快又恢复原样。

“把流言蜚语全部屏蔽

音量突破天际

只属于我们的舞台

此刻世界只有你我

把痛苦与不甘共享

Turn up the sound

We don’t play around”

在梦限大里，由乃就擅长rap，这一段几乎是她发挥最好的。

只是……

律的视力很好，好到可以看清由乃眼角的泪水。

再看一旁沉浸于演奏的祥子，表情平静如水，但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发泄一般，几乎是砸着琴键。

“想要呐喊

所有话语

都化作符号

向你传递”

随着二人合唱的最后一句歌词结束，观众早就陷入这首天才般的，融合古典、爵士、金属、硬核说唱的杰作，久久不能自拔。

只是创作者之一的祥子依旧平静，自台上俯瞰观众，仿佛刚刚的不是演出而是一场神圣庄严的布道。

由乃从员工通道走下台，久久无法平静。

律也明白：这首歌词里暗含了由乃最炽热的感情，她把这些感情唱出来，唱给舞台上的另一位演奏者。

只是没人知道，那段合唱是否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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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座黄昏的乐园，由我永恒君临。”

王座旁的蓝发少女向所有共犯许诺，不论台上台下，所有人来到了这座乐园……

“到底……还是不行吗？”

由乃只剩不甘的泪水无声落下，旁人只当她是激动到落泪，不再理会。

“明明，希望倾听你的痛苦，可为什么……要去独自承受……我还是不能帮到你吗？”

“想分担你的痛苦，想让你在疲惫时可以休憩，想……”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喜欢祥子。”

“可是……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幸福？”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由乃失落地走在街头，她也没有想到问题的答案。

“由乃？还好吗？”

就像所有有求必应的故事一样，虔诚总能得到回应——祥子现在就出现在由乃面前了。

“还好，演出太激动了。”

说罢又抹了抹眼泪。

“时间不早了，你的经纪人应该在等你上车吧？我这就走了。”

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由乃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退场”了。

和她刚刚舞台上的作用一样，能收获无数掌声，但终究只是为了正戏的预热。

她现在，就该，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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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看过很多书，知道很多故事的神明，或贪婪，或高尚，或爱人，或厌世……

神明大人讨要的祭品千奇百怪，祭祀仪式也不遑多让，尤以北欧那边的血腥残暴闻名。往人胸口捅一根长矛再绞死，或者直接把人的脑袋用锤子砸爆让脑浆流一地，再或者直接把人绑起推入汹涌的大海……

但她还是会想，祥子作为神明的话，她会想要怎样的弥撒？怎样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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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痛！”

“呜哇！”

匆匆跑掉的由乃和来者撞了个满怀，还不等她酝酿什么因为“失恋”而导致的尖酸刻薄话时，对面的少女就抱住她，大喊：

“由乃你没事太好了！”

是律。

“你那么急跑过来干嘛？”

拍拍并不一定存在的灰，由乃问道。

“怕你失恋想不开。”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恢复往日吐槽的音调，由乃稍微正常了些。

“由乃果然很喜欢祥子吧！是恋爱的那种喜欢！”

“快住嘴！”

连忙冲上前想捂住她的嘴巴，律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搞得你很懂恋爱一样？”

双手抱胸，由乃没好气地回道。

“不懂。”

“那你说毛线。而且……你也不懂祥子。”

“也？”

“是的，我不懂，和她认识那么久，都不懂。”

“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们一起写出了那么好的曲子。”

“我不懂怎么让她不再痛苦，不懂怎么帮助她，不懂怎么唱出自己的心声，不懂……她怎么看我。她身边那么多人，我……真的算特殊吗？”

“祥子……很痛苦？”

“是的。”

“那要怎么做啊？”

“不知道。”

“总会有办法的。”

“你又懂什么啊？”

“不懂，但我也喜欢祥子，所以也想让祥子幸福。”

由乃就知道今天她右眼皮狂跳不会遇到好事……

先不说眼前这个，一直以来被夸赞为“优等生”，远离流行事物到几乎有些土的孩子，和自己“讨论”什么恋爱方面的事。

她还说自己也喜欢祥子？

由乃宁可相信她更喜欢祥子带她吃的美食，也不相信她会开窍。

“你只是想和祥子一起吃好吃的吧……”

扶额吐槽，由乃干回老本行。

“那由乃只想和祥子一起写曲子吗？”

“当然不是……还想……”

反正狼狈样子也被她看完了，干脆破罐破摔。

“还想和祥子……十指相扣，亲吻……怎么样！这就是喜欢！所以你那算什么啊……哈哈。”

面对由乃的逞强，律只是平淡地回答：

“那我想和祥子去情侣宾馆里OO。”

“可以啊。”

两人身后，就是刚刚只存在于对话中的丰川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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