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的父母在夏天都会去湖北、重庆交界处的山里避暑，整个夏天其实只有他一个人住家里。

他本来的心理预期是六七点【The Master】就该来联络了。毕竟自己说了要请他吃饭，哪怕实在不凑巧，对方也记得这件事，应该会第一时间告知一下。

没算好时差？应该不会。以乐天对【The Master】的了解，他是必不可能漏算这种事的。

或者，航班在中转机场延误，他有没有入网环境，所以无法告知自己？

不过多想亦是无用，只是让大脑加速运转，平白消耗额外热量又不解决问题。乐天走去家中储物间拆了一小碗方便面，烧水泡了起来。这样既能扛一下饿，又不至于吃太饱，不至于陪这顿晚饭陪得不上心。

当然，既然是精通隐秘世界技法之人，自然也是有其他联系手段的。比如在【星灵界】内进行通讯。

——只是乐天与【大师】未曾有过灵界的接触，如同不知长相与姓名的寻人，无从下手。而他本人的道行与位阶确实也不支持跨越千万山水，以地球为范围精确定位。

乐天此时的能力只够进入平行于物质世界的最低层星灵界。如果用东方的说法，或许可以称之为无形众生所居之欲界器世间；按照西式的说法，则是【形成世界】。

在此界内，无形众生的灵体、术士的星灵体仍旧受到空间、物质结构的阻碍。在此空间内跋涉或许比行步更加困难。新参术士的星灵体甚至还不如死灵之体，天然拥有穿墙之鬼通。

乐天吃完了泡面，倒掉了汤，然后用热水冲洗了泡面碗。这是因为泡面的汤油污渍干了之后会有难闻的酸味。作为懒人，乐天三四天才倒一次垃圾，如果不处理干净，就得闻上几天的气味了。

不过今天正好是垃圾蓄满的一天，早知道了就不费劲了。乐天系上垃圾袋，放在家门口。又检查了一下手机。

【The Master】终于来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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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ster】：到了。你家没搬吧？

【超天酱的Pっち】：没有。

【The Master】：看了眼地图，你家附近是湿地公园啊。我散散步，你慢慢来。

【超天酱的Pっち】：哥，我他妈快饿死了。慢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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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乐天就和【The Master】聊过自己居住的城市。昨日【The Master】只说见面，一句别的也不多问，正是因为乐天的底细他早就知晓了。

曾经【东密回传】之事里，持松法师回国之后就在故乡的寺庙开设过道场，修过法界宫。之后持松法师去往上海，成为了静安寺的首任住持。

本来只是一些关于东方神秘主义的闲谈，但是乐天还是很开心地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家的事情。毕竟只是大学生心性，多少有些盲目信任他人，缺乏防人之心了。

扯上外套，抓上眼镜布，换上运动鞋，他走出家门，然后习惯性地连打电梯的下行按钮。

他思考了一下，是否应该规划一下晚饭去哪吃。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开门的店或许不多了。不过乐天迅速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抹去了。他一厢情愿地猜测，【大师】与自己是一种人。口腹之欲根本无所谓。两个人哪怕一起吃麦当劳也会聊得很开心。

「你在哪里?」

乐天沿着湿地公园的路灯往内走着，在手机上提了一问。

「我看到你了。你应该是不会认错我的。」

那确实不会认错。【大师】说过，自己和格兰特·莫里森一样剃了光头，戴着圆框眼镜。如此显眼，没有人错的道理。

可是乐天四顾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留着日系波浪中长发、看着像是在拙劣模仿日系男演员的人，牵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对自己微微挥手。

乐天当然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一时间冲击过大，常识极力否认了半分钟。

那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眼睛被镶着宝石、画着神秘符记（sigil）的眼罩遮住。远看五官非常精致，绝对是个美人。她的四肢被皮革折叠捆缚，看起来只能用膝盖和手肘走路。她身上没有其他衣物蔽体，胸乳垂下，嘴巴微微张开。

「乐天？」

男人向着乐天走了过来。他手里的牵绳握得很松，似乎根本没有抓紧。被牵着的女子也跟随着他，一起靠了过来。

「嗯。是我。」

——怕什么，又不是没在黄色网上见过。乐天在内心里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应该觉得这是网上看到的Porno。因为这是神秘主义的隐喻啊。」【大师】伸出了手，等待乐天来握，「哦，你之前没有在现实中和其他魔法师、术士接触过。第一守则，和其他术士见面一定要封锁自己的思维。不然会被其他人用心通读心的。」

他的口音没有任何问题。对于被读心乐天也没有很生气或者很尴尬，不过是一次言传身教而已。他立刻就集中精神，封闭了思考。

「嗯。」乐天伸出了手，但是在接触之前停住了，他看向【大师】的眼睛，问道：「这是美式握手还是英式握手？」

许多习惯了美式握手的人或许第一次和英国人握手都会被捏疼。英国人是怎么解释的：英式握手是骑士互相确认没有私藏武器的高贵礼仪演化而来的，可不是虚伪民主随便捏一下手指可以替代的。

「哈哈哈。」【大师】笑了几声，「我的问题。是英式握手。」

于是乐天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人虎口相抵，互相用力握了一握。

「我家没有搬。但是你怎么长头发了？」

「妈的，我不能植发吗？」【大师】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对植发结果很满意，「我们去吃饭还是接着散步一下？」

乐天没有言语回答，只是走在他的身前，「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喊你master吧？」

「想喊我master没机会的人大概有几百个呢。」男人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乐天身后，那个人形宠物一般的女子也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叫我——」

男人四处看了看，从路灯看到附近的湖面，然后看了看附近不远处的长椅，最后说：「叫我墟烬吧。废墟的墟，灰烬的烬。」

「这名字大了点吧，和史上最强天师张虚靖天师听起来很像啊。」乐天回过头，又近距离看了看墟烬的脸，「而且这名字有点土啊。像是初中生写的垃圾小说里才会取的名字。」

非常奇怪，看不出来是什么族裔。

「你愿意我也可以叫空海。」

「空海和乐天一起查猫妖作祟是吧。首先我不姓白啊。【白乐天】这名字也太大了，我压不住。」这种能互相接梗的氛围让乐天被身后女人弄出来的局促稍微缓解了一点。

「你不想问问，这娘们是一个什么隐喻吗？」 墟烬在乐天身后抛出话题。语气内并没有什么炫耀、得意的感觉。

乐天停下脚步，转过身。他发现美丽的黑发女子虽然依靠膝盖和手肘在石板地面上已经走过了不小的一段距离，但是这四处关节，一点擦伤都没有。

「我当然想问了。这不是之前要表现出一个对各种怪癖都尊重的包容态度嘛。」乐天看了看女人的脸，用了很大的意志力不去看她的乳尖，又看了看墟烬一脸轻松的表情。

墟烬只是俯身，用右手的两根手指穿过女子颈部的项圈，把她提了起来。这下光洁的胸腹全部展现在了刚出社会的纯情大学生面前。

「这就像是唐卡中明王踩着世间神祇，宗教图画里大天使降伏恶魔……」 墟烬把女人提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度，「她是恶曜与星魔（齐齐米梅）的统领，黑曜蝶（伊兹帕帕洛特）女神的一张面具。或者说，黑曜蝶是她的侧面、她的面具。」

女人对于这段介绍没有丝毫反应，或者她根本听不懂中文。她只是张开嘴，伸出了自己的舌头，仿佛蛇信子一样，想要舔到墟烬的脸。

乐天注意到了，眼前的女子并不会呼吸——她的胸腹没有一丝起伏。而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项圈上，她竟然也没有丝毫不适。换做一般人早就开始晃动身体挣扎了。

「她看起来很真实啊。感觉普通人在物质世界也能看到、碰到一般。」

许多灵体都仅能在星灵界观测，通常也只能作为带来氛围、情绪的光球被感知。若是召唤者实力强大，能通过Visualization（观想）技术塑造具体的形象，也绝对无法在物质世界显露出如此真实的质感。

乐天非常确定，这一刻他是没有启动星灵界视觉的。他就是靠着肉眼看到了眼前女神的痴态。

「嗯。因为她自己足够强大，我也足够强大。所谓Materialization（物质化）必须依靠行星时刻、燃香中介之类的说法只是下修视角。」 墟烬伸出了左手的拇指，放入了女子的口中，「她……就叫她【黑公主】吧。」

【黑公主】的舌头卷起墟烬的手指，开始了吮吸。尽管墟烬没有一丝显摆、炫耀的意思，但是乐天总感觉他好像是在低调地炫耀。

「我和他的哥哥——众星的王子，有一场持续很久的战争。所有伟大、浪漫、深远的事物都属于他哥哥统领：宇宙、星、道德、文学……。在夜晚站在我这边而又足够强大的神祇，只有她。召唤她是为了防止王子的探查，同时还能恶心一下那位金发的王子先生。」

「听起来你像是个反派啊。」

「哪有什么正派反派。人类想要自取灭亡，选了两个代理人互相消耗仅存的一些事物罢了。」

乐天并吃不准墟烬是在使用一贯以来的神秘学夸张传统，还是说他真的如此强大。但是他大概明白了这人会给自己取【墟烬】这个名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份颓唐、寂寥、荒芜吧。

「所以我们之后去吃饭，也得……带着公主殿下吗？」

乐天已经非常饿了。这个问题显然十分重要。

——顺带一提，他不担心眼前这副有伤风化的情景被人看到，主要是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整个湿地公园都笼罩着驱人的结界。

「啊，不必。我已经让她为每一个星辰都配置了一个恶曜，正好掩去耳目。是时候遣散她了。」

墟烬转而抱住了【黑公主】，让他们胸膛相贴。公主开始亲吻起墟烬的脖子与脸，甚至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了口水。墟烬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右手的两指更加用力，扯断了她的项圈。

不过片刻，公主青白黄赤聚合的身躯就消散在了夜色里。因为她背对着乐天被墟烬抱在身上，乐天并没有看到眼罩之下她眼神中的情绪——乐天最后只看到了她光滑、形状姣好的屁股。

「看看天上？」墟烬掏出眼镜布，擦拭自己的眼镜——看来【黑公主】的物质化完成度非常之高。口水痕迹居然也会留下。

乐天的魔道基本功非常扎实，不到一秒，他就切换到了灵界视觉。尽管是在湿地公园，但是又是路灯又是沿湖的水域警示灯，加之如今的时代里，只要身在城市，光污染包少不了一点的——天上的能肉眼看到的星星本来就不多。而现在，每一个可见星体周围，都有一个女性体格的骷髅倒挂，或是吞下了星光，或是双手握住了星星。

「走吧。去吃什么？」 墟烬收起了眼镜布，「我不想吃麦当劳之类的。」

「真挑啊。你来这么晚，很多店都关了。」乐天拿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达美乐？棒约翰？」

「妈的。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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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铺垫部分有趣一点，还是写一下人物卡之类的东西吧。尽管我其实很不喜欢Gamify，不过写黄色小说而已。

姓名：乐天

系统：【未知】

墟烬所教授的系统，或者说其入门部分。剔除了流行文化、宗教、外星人阴谋论，只留下最为标准的锻炼、冥想方式。

持有技能：

【星灵体塑造Lv.2】

星灵体塑造乃是术士的基本技能。探索干涉灵界、与灵体交涉的先决条件。

等级代表着在星灵界躯体的强度。

Lv.1为基础入门，星灵体初始微弱如萤火，可经仪式（如混沌魔法最著名的小五芒星仪式）、锻炼强化。最终可至半身大的光球。这个阶段就足够拿着市面上魔法书的仪式、咒语使用了。或许会有些应验之处。

Lv.2为进阶。星灵体呈现人形。无须仪式和咒语，仅靠自身强度就足够压制大部分现代产生的灵体。绝大部分靠着“封建迷信”、“民俗传统”这行吃饭的人，或许上限也就到这里。

【灵体遣唤（Evokation）】

召唤分为两种：Invokation与Evokation。前者乃是把力量加之于自身，初学者也可以使用。而且混沌魔法体系中是鼓励新手多多使用、有益无害的。大部分情况加之自身的Invokation客体是【黄道】、【月】。

Evokation则是传统的召唤恶魔印象的召唤。需要相当多的知识、准备和实力。是驱遣灵体为自己做事。稍有差错就会被反噬。

乐天有两位解除灵体：

【龙女-⬛⬛】

孱弱的龙女灵体。

灵体强度Lv.1。若无乐天为她塑造想界青白黄赤之女身，在星灵界也只能感觉到湿气。

并非是有神通力的龙王，也非海龙王、安止龙王这种持明龙族之后。被乐天养在湿地公园的水中。

（龙王和龙的关系差不多是修仙小说修士看凡人）

被墟烬的【黑公主】召请、降伏差点吓死。

和猪鼻蛇一样有种杂鱼的可爱。

和其他裸族（Naga，象、蛇、龙、蟒皆属娜迦裸族，国内一般译为【龙众】）一样，性淫。

作为无形众生，被乐天逼出真名。已经被掌握生命本质。依宁玛之判，对乐天应该属于“为仆为奴”之关系。

【天夜叉-⬛⬛】

普通的空夜叉。严格定义上的母夜叉。

灵体强度Lv.2。在自力与乐天助力下，显现之身是白毛清冷女仙子（女修士）。

没那么油腻，少女体态。

时不时会不请自来，请乐天为她派遣周期性的鬼道之苦。毕竟夜叉半天半鬼。

本是地居天夜叉，因部族被罚落为空居。（夜叉有天行、空行、世间）。

与乐天互换真名。依宁玛之判，对乐天应该属于“为朋为伴”之关系。

被墟烬到来此界时，结手、足、颈之禁界。无法下降靠近。

也被吓得不轻。

星灵界：

无论其他系统怎么说，在目前乐天的比较神话学认知里，这个世界的称呼就是“星灵界”。（他也没接触过负面的幽冥世界和更深的灵界）。

这个世界会展现两种形态，一种平行于物质现实，只不过灵界无形之众可以被观测，用于行使魔法仪式；另一种则只关乎事件的完成与否、事物的存在与否，多用于占卜、预言。

将星灵界定为【形成世界】则是墟烬持有系统的判教。严格来说物质世界（Assiah Gashmi）上也有一层【行动世界Assiah】——上修们更倾向于把它叫做【偏正现象界】，乃是【灵界】和物质世界之间的【膜】与【桥梁】。

——当然，墟烬和乐天都同意，对于神秘主义传统堪教是没有太大意义的。黄金黎明都有不少人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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