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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Crychic的SP乐队【名为Crychic的SP乐队】番外篇:不玩SP的三角初华会在真奈的带领下喜欢上打屁股吗?,第1小节

小说:名为Crychic的SP乐队 2026-03-20 17:51 5hhhhh 7120 ℃

一档音乐综艺节目的拍摄现场内。

托嘉塔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拍了拍手:“节目拍摄结束了,各位辛苦了。”

工作人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现场响起一阵稀稀落落却诚意十足的掌声。

一位穿着黑白撞色演出服的棕发女孩从舞台中央走上前一步,对着台下的制作团队深深鞠了一躬。她的笑容明亮,正是当下炙手可热的人气偶像,在歌唱比赛中创下五连冠纪录的——纯田真奈。

“谢谢制作组的各位,也谢谢来参与节目的Liella!的学园偶像组合。”她的声音清甜,目光真诚地转向坐在一旁沙发区的五位少女。

被点到名的Liella!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坐在五人中间的涩谷香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快,差点带倒了旁边的椅子,惹得队友们一阵低低的笑声。

香音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但她还是努力稳住自己,双手交叠在身前,用一种带着点紧张却无比真诚的语气回应道:“哪里哪里!能和偶像组合sumimi合作,是我们Liella!的幸运才对!”

“简直就是天籁!”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迈开步子朝sumimi的方向走去,动作之迅速,让身边的岚千砂都根本来不及拉住她。

“尤其是初华酱,”唐可可的步伐越来越快,目光牢牢锁定在站在真奈身侧那位略显安静的金发少女身上,“明明是新人,唱功就这么厉害了——”

“尤其是初华酱,明明是新人,唱功就这么厉害了。”

随后拿着一张名片,悄咪咪的递给初华。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到了三角初华面前。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可可以一种与偶像身份不符的熟练动作,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联络方式,”她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如果有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去弦卷酒店实践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半秒。

“呃,那个——”

三角初华的手指微微蜷缩,紫色的眼眸里闪过明显的无措。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真奈,又看向面前这个过分热情的陌生偶像,脸颊微微泛起薄红。

“可可!”

平安名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与此同时,真奈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初华身前,笑容依旧明亮得体:“哎呀,我们初华比较害羞呢。”

她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初华先退后一步。

而那边,岚千砂都和叶月恋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唐可可的胳膊,涩谷香音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可可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喜欢你们的表演了!”

“没关系没关系,”真奈摆摆手,笑容里没有半分不悦,“能被这样喜欢,是我们的荣幸。”

唐可可被队友们连拉带拽地拖回了沙发区,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惹得千砂都无奈地捂住她的嘴,平安名堇有点生气的说道。

“你不知道吗?那个是人家的专属贝!”

“诶?那个从来不收专属贝的真奈?”

唐可可有些惊讶的转头,看见了那边的初华和真奈。

——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真奈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舞台上的明亮,多了几分柔和与歉意。

“初华,刚才真的抱歉,”她走近几步,语气诚恳,“是我没有注意到会有这种情况,应该提前跟节目组沟通好的——”

“没关系啦。”

初华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在肩侧的金色发丝。她的目光落在休息室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张海报。

是她们组合的海报。

偶像组合sumimi。

海报落印着她们的组合名,以及一行小字:新生代最受瞩目的SP偶像组合。

近一段时间横空出世的sumimi,在SP偶像圈里以惊人的速度积累着人气,每一场演出都座无虚席,每一首新歌都能登上话题榜。有人说她们是今年最大的惊喜,也有人说她们的风头已经能与势头正盛的新生b小町平分秋色。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个看似完美的组合,有一个连最狂热的粉丝都没有发现的——

缺点。

或者说,一个秘密。

三角初华。

不是SP圈的。

——

初华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的气味,青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有点痒,有点扎。夜空中的星星像撒在深蓝色绒布上的碎钻,一颗一颗,明明灭灭。

身边有人躺着。

她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轻轻的,近在咫尺。

“初华,我告诉你个秘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稚气的郑重,是小时候的祥子。

初华侧过头,看见那双眼睛倒映着星光,亮得惊人。

“我啊——”

祥子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什么了不起的宣言。

“喜欢打屁股。”

“!!!”

初华猛然惊醒。

“哈…哈哈……”

心跳还在梦里没来得及收回来,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她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梦。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只兔子,她盯着看了很多天了。

身边有温热的呼吸。

初华僵硬地转过头。

真奈躺在旁边,乱糟糟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见初华在看她,真奈迷迷糊糊地弯起嘴角,抬起手挥了挥,像只还没睡醒的小动物。

“小初,早啊……”

初华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哦,对。

她想起来了。

自己现在已经是在东京了。

不是那个小岛了。

是东京,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和真奈一起。

目前和真奈合租这一间出租屋。

并且真奈是自己的担保人。

虽然人家也是未成年人,和自己一样大,但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自己是托了人家的福,才能暂时住在这里。

“早。”

初华轻声回应。

真奈已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初华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个勉强称得上是厨房的角落,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今天又好多通告啊。”

真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已经能听出那种特有的活力,或者说,抱怨的活力。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头皱成一团。

“真是一点没有把女孩子的青春当人看啊。”

初华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几点开始?”

“九点第一个。然后十一点第二个。下午两点、四点、晚上还有一个直播——”真奈拖着长音念完,把手机往睡衣口袋里一塞,“啊啊啊,我的青春,我的睡眠,我的——”

她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厨房台面上。

那里放着一盒甜甜圈。

是昨天回来的路上真奈买的,说是明天的能量来源。

真奈的眼睛亮了。

她悄无声息地凑过去,手刚刚伸向盒子——

“不行。”

初华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稳稳当当地翻着煎蛋。

真奈的手僵在半空。

“早上空腹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就一个——”

“不行。”

“一小口——”

“不行。”

真奈的手悬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委屈,最后演变成一种夸张的悲愤。她收回手,双手捂住胸口,仿佛中了一箭。

“唉,真残酷!”

初华终于回过头看她一眼。

真奈站在那里,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她的表情委屈巴巴的,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真正的沮丧。

反而亮晶晶的,像小时候星空下的——

初华收回目光。

她把煎蛋装进盘子里,又盛了两碗已经煮好的味噌汤。

“过来吃饭。”

真奈嘟着嘴走过来,但坐下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笑了。她拿起筷子,看着面前简单的早餐,忽然轻声说:

“小初。”

“嗯?”

“谢谢你。”

初华的手指顿了顿。

“那一天……愿意答应我那个不合理的请求。”

初华的手指顿了顿。

筷子停在半空,悬在味噌汤的碗沿上。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

长长的汽笛声划破雨幕,沉闷而悠远,宣告渡轮即将出港。

那是初华第一次听见那样的声音。岛上的船从来不会这样鸣笛。岛上的船只会发出短促的、熟悉的声响,像邻居打招呼,像熟人敲门,毕竟岛上的船,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但这艘渡轮不一样。它的汽笛声太响了,响得让人心慌,响得像是某种无法回头的宣告。

巨大的船身拨开海水前进的沉重震动,从初华的屁股下方传送到全身。

那种震动和渔船的颠簸完全不同——按照小祥的说法,渔船的摇晃是有生命的,随着海浪一起一伏,像呼吸,渡轮的震动却是机械的,像某种不会停下的机器,正在把她带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初华的座位在最接近船底的二等舱。

为了节省经费。

往东京的航程有十小时以上,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她算了很久,二等舱是最便宜的选择。剩下的钱,要留着到东京之后用。

这是这辈子初华第一次搭乘这艘渡轮前往东京。

也是这辈子她第一次离开那座岛。

“……好紧张。”

初华感到手心有些发汗。她把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从家里消失。

只留下一封信。

压在枕头下面。

信上写着“我去东京了,不要担心”。

她写了三遍,最后一遍才觉得语气足够平静。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敢想象妈妈看到那封信时的表情。

这算离家出走吧。

初华有点后知后觉。

岛上的人大概会很着急。

不过没关系,她做了保险的,她把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假装只是去朋友家写作业。

她算了时间,等妈妈发现的时候,渡轮应该已经开出很远很远了,远到没办法追回来。

而且初华敢肯定。

现在的自己并不会让他们追过来。

但还是很紧张。

心脏跳得厉害。

为了缓解紧张,初华从自己身上背着的包里拿出钱包,一张一张地数。

一万、五千、一千、一万、五百、一百、两千……

“……到了之后,应该还能撑一些时间。”

初华喃喃道。

这是从小到大攒下来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她不知道能在高物价的东京撑多久。

但她查过,东京有便利店,便利店可以打工,东京有居酒屋,居酒屋也可以打工,东京什么都有,东京应该也能找到一份工作。

只要找到小祥——

只要找到小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心脏还是在通通地跳。

也许是空气太闷了。二等舱里挤满了人和行李,空气里混着潮湿的雨味、旧衣服的味道、还有不知道谁吃的泡面味道。

初华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站起来,走向通往甲板的阶梯。

『海面上即将下起豪雨。为了安全起见,甲板上的乘客请回到船内。重复一次,海面上即将……』

广播声从头顶传来,混杂着电流的杂音。

“诶?”

初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阶梯尽头的舱门。透过那扇小圆窗,她能看见外面的天空,铅灰色的,沉甸甸的,确实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这个时间……?

初华有点感叹运气不太好。

但是——

她看着那甲板方向传来的海风,咸湿的,带着雨前特有的那种潮湿的气息。心里有点不自觉的,还是往上走。

毕竟自己是渔民。

对于风浪这种东西,小意思啦。

雨还没下,但风已经大了。海面是深灰色的,一望无际,波浪一层一层地涌来,又一层一层地退去。她扶着栏杆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带着腥味的海风灌进胸腔。

有点凉。有点涩。

但比船舱里的空气好多了。

她望向身后——

什么都看不到了。

故乡。

那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岛,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每一块礁石每一条小路——

已经看不到了。

只有海。

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海。

初华站在那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第一滴雨落在她的脸上。

雨开始下了。

一开始是稀疏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其他甲板上的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她的肩膀,打湿了她的衣服。

该回去了吧。

初华这样想着,但脚步却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了祥子说过的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是下雨天。祥子站在雨里,张开双手,仰着脸,让雨水打在脸上。

“下雨的时候,要这么做!”

祥子转着圈,张开的双手接受着雨水。

“很舒服的desuwa!”

她忽然想试试。

试试小祥当时做的感觉。

试试那种很舒服的感觉。

试试——

那些小祥做过的事。

初华张开双手。

雨滴砸在她的脸上,有点疼,有点凉。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咸的,涩涩的,和海水的味道一样。她闭上眼睛,任由暴雨冲刷着自己。

风很大。雨很大。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凉得有些刺骨。

但她没有动。

这是她原来完全不敢做的叛逆举动。

岛上的人都说自己是个乖孩子。听话,懂事,从不惹麻烦。妈妈总是骄傲地对邻居说,我家小孩最让人省心了。

但此刻——

没有任何人会管着她。

没有妈妈的声音,没有邻居的目光,没有那些让人刺耳的声音,没有岛上那些熟悉的一切。

只有她自己。

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

随后,船舱内。

“哈——啾!”

一个响亮的喷嚏在狭窄的二等舱里炸开。

初华揉着鼻子,眼眶因为喷嚏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膝盖上。她坐在硬邦邦的铺位上,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捞上来一样。

“哈——啾!”

又是一个。

初华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毛巾,还好包里东西都用塑料袋套着,没有遭殃。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刚才在甲板上干了什么?

张开双臂迎接暴雨?

好像小祥中二病发作的——

“呜……”

初华把脸埋进毛巾里。

感觉好羞耻啊。

但那个时候,站在甲板上,雨砸在脸上的时候,她确实觉得有点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舒服,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雨水冲开了的感觉。像是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可以出来了。

雨很大。

大到睁不开眼睛。

大到什么都看不清。

大到可以假装自己脸上的是雨水,不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就打了今天的第一个喷嚏。

然后第二个。

然后她就灰溜溜地跑回船舱了。

“哈——啾!”

初华擤了擤鼻子,把毛巾搭在头上。

船舱里很安静。

其他乘客都在睡觉或者发呆,只有船身的震动持续不断地从身下传来。

外面应该还在下雨吧,广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偶尔能听见雨点砸在船身上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门。

初华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祥子那次淋完雨就感冒了。

好像还挺严重的。

后来听祥子说,她被家里人数落了好久,还被带去打了针——打在哪里来着?

初华愣了一下。

然后梦里的声音突然闯进脑海——

“喜欢打屁股。”

“噗——”

初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就算如今,初华也时不时的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情,祥子为什么会喜欢上打屁股,明明打屁股超痛了。

脑中又回想起被描述过的杂志。

啊啊啊。

果然还是那个东西搞的鬼吧,当时就应该让她处理掉的。

初华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烫得厉害。

船身轻轻晃了晃。

初华抬起头,看向小小的圆形舷窗。

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水珠不断滑下来,滑下来,滑下来,在玻璃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不知道小祥现在在做什么。

会不会也在下雨呢。

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

船上的广播突然响起,打断了初华的思绪。

『预计到达东京港的时间为晚上八点三十分。请各位乘客提前做好下船准备。』

晚上八点半。

初华算了算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她重新把毛巾盖在头上,靠着舱壁闭上眼睛。

头发还没干透,湿湿的贴在脖子上。身上也潮潮的,衣服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但初华没有动。

船继续往前开。

往东京。

往那个有祥子在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祥子住在哪里。虽然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她。虽然不知道找到了之后要说什么。虽然不知道——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想着,困意就涌上来了。

初华闭上眼睛。

船身的震动像摇篮一样,轻轻晃着。

梦里没有下雨。

梦里是草地。

是星空。

是小时候的祥子侧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说——

“初华,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啊——”

“……”

初华睁开眼睛。

船舱里还是昏暗的。还是能感觉到船身的震动。还是能听见雨点砸在船身上的闷响。

初华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唉……”

——

船靠岸的时候,初华还在发呆。

直到周围的人开始起身拿行李,她才慌慌张张地跟着站起来。背包抱在怀里,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前挪。踏上舷梯的那一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和岛上完全不一样的味道——不是海风的咸,是汽油的、食物的、各种各样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初华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灯。

好多灯。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闪的跳的不动的,高的矮的挂在楼上的立在路边的——

“哇……”

初华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岛上的晚上,最亮的就是灯塔。那束光扫过海面,一下一下,像给夜航班机指路。除此以外,整个岛都是暗的。不是没有灯,是没有人开灯。晚饭吃完,电视关掉,大家就睡了。没有人会在晚上亮着灯,那浪费电。

可是这里。

这里把电像水一样哗哗地往外倒。

初华站在原地,仰着头看那些高楼上的霓虹灯,嘴巴微微张开。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两步才站稳。

“啊、对不起——”

没人理她。

初华抱紧背包,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出码头,街道上的人更多了。初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穿着花裙子踩高跟鞋的姐姐们说说笑笑地走过,头发染成黄色红色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地从身边窜过去,还有穿着西装的大叔们互相搂着肩膀,大声说着什么“下一家下一家”——

(看起来好可怕……)

初华下意识地往路边缩了缩,将头顶上的黑色鸭舌帽往下又压了压。

那些人喝醉了。在岛上,喝醉的大叔也见过,但都是认识的。

这里的人她不认识。要是不小心撞上了,会被骂的吧。会被勒索要钱的吧。

初华选择绕着走。

绕得很远。

“啊……”

走了一会儿,她想起正事。

要先买手机。

在岛上的时候没有手机。不是买不起,是用不上。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想找祥子玩,就直接去她家别墅门口等着。

但是小祥走的时候,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初华摇摇头,把那个念头晃出去。

找了一家手机店,推门进去。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店员迎上来,笑容很标准:“欢迎光临!想看看什么样的手机?”

初华有点紧张。

她看着柜台里一排一排的手机,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形状,完全不知道哪个好。店员还在旁边等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随便指一个吧。

初华伸出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那台。

“这款啊,眼光真好!”店员笑着说,“这是最新款,功能很全的,一共十三万日元。”

十三万。

初华的手指抖了抖。

这么贵的吗?

她抬起头看向店员,店员还在笑,但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好像在说,你指都指了。

初华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

……总之先买下吧。

从钱包里数出十三张一万円的时候,初华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数。一张,两张,三张——每拿出去一张,钱包就扁下去一点。

装好手机,走出店门,初华站在路灯下,把新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以前小祥的手机给自己玩过。

那个手机后面,有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初华把手机翻过来。

没有苹果。

这是一个牌子的吗?

初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屏幕亮了。点开界面,图标们排着队跳出来,一个个长得很陌生的样子。她试着点了一下那个叫“设置”的东西,然后——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坏了。)

初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这个估计要学好久。)

算了,先找住的地方。

她打开地图应用——这个还会用,小祥教过。输入漫画咖啡厅,屏幕上跳出来一条蓝色的路线,弯弯曲曲的。

这是之前从岛上出发的时候,在图书馆的电脑上查到的。比什么亚朵酒店之类的便宜得多。

初华沿着路线走。

走了很久。路过很多灯。路过很多人。路过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最后在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楼前停下来。门口摆着几台扭蛋机,玻璃门里面能看见一排一排的沙发和书架。

漫画咖啡厅。

初华推开门。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店员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她。初华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人。

“那个……过夜,多少钱?”

“包夜的话,一千八百円。”

比酒店便宜多了。

初华付了钱,被带到一个小隔间里。沙发是软软的,有一张小桌子,有台灯,有电视,还有一排放漫画的书架。

门拉上之后,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初华抱着背包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面前那堵贴了浅色壁纸的墙。

走了很久。

终于可以坐下来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背包里。

背包有点潮潮的,还带着船上的味道。但没关系。

这里就是东京了。

有小祥在的东京。

可是小祥在哪里呢。

初华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开始,要想办法活下去。

想办法找到小祥。

她抬起头,看着小小的隔间。

台灯的光很柔和,落在沙发扶手上。

初华把背包放在一边,蜷起腿,侧身躺下来。

沙发有点短,脚会伸出去一点。但没关系。

她闭上眼睛。

耳边还能听见街道上远远传来的声音,汽车的声音,人的声音,陌生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远远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很吵。

但也还好。

初华想着,明天要先去要找个工作,要——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事实证明,一个人想要在东京生存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未成年人。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需要监护人签字……”

“这个职位要求高中以上学历……”

“有日本银行的账户吗?啊,还没有啊,那可能……”

初华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店里走出来。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叮咚”声。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很刺眼,晃得人眼睛发酸。

又是要监护人签字。

又是要学历证明。

这一个两个的,自己都掏不出来。

剩下的钱,买完手机之后本来就不多了。这些天吃最便宜的便当,住漫画咖啡厅的包夜,每一笔开销都在心里记着账。没有收入来源,只能坐吃山空。

而且自己的钱也不算山。

顶多算个小土坡。

初华回到漫画咖啡厅的小隔间,把背包放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隔间的门拉上,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她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屏幕上是求职网站的页面,那些欢迎未成年人!无需经验的招聘广告,点进去之后,无一例外都写着需要监护人同意。

监护人。

初华垂着眼睛。

事到如今自己想要监护人的同意,已经是不可能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冷的。

等等。

电脑?

初华坐直了一点。

对哦。

还有电脑来着。

她重新握住鼠标,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

“赚钱的方法”

回车。

搜索结果弹出来,密密麻麻的。初华一条一条往下滑。

“日赚十万!轻松兼职!”

点进去一看,要先交五万报名费。

“学生也能做的高收入工作!”

点进去一看,要注册会员,要输入银行卡号。

“在家就能做的简单工作!”

点进去一看,要买他们的教材,要买他们的课程。

初华一条一条点开,又一条一条关掉。

怎么全是这种东西。

像传销一样。

但翻着翻着,还是有那么一两条有用的。

“街头卖唱?”

初华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页面上的照片里,一个女生坐在街边,抱着贝斯,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琴盒,里面零零散散有些硬币和纸钞。她一边喝酒一边弹,看起来很自在。

初华咽了咽口水。

卖唱。

就是唱歌给别人听,然后别人会给钱?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是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坐在旁边听。小祥弹着钢琴,弹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初华就当我的主唱吧∽”

主唱。

当时自己什么乐器也不会,只会傻傻地点头。但后来为了能和小祥一起唱歌,她开始学乐器了。吉他是借的小祥家别墅里的,闲置的,落了一点灰,但还能弹。

练了好久。

练到手指尖长出茧子。

后来小祥走了。

后来吉他也还回去了。

现在……

初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里。

那个弹贝斯的女生看起来很自在,像在享受这件事。

自己也可以试试吗?

她想了想,又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二手乐器店。

地图上显示,有一家店离这里不远。

初华站起身,背上包。

去看看吧。

店门推开的时候,风铃叮铃铃地响。

“欢迎光临——”

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她笑容温和,眼睛弯弯的。名牌上写着“花园多惠”。

“那个,”初华往前走了一步,“我想买二手的吉他。”

“二手的吉他是吗?”花园多惠点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请跟我来。”

她带着初华穿过一排一排的货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乐器。有些看起来很新,有些明显被用过很多次,琴身上有划痕。

“这边都是二手的吉他。”花园多惠停在一排货架前,“有民谣吉他,有电吉他,有古典吉他——你有特别想找的吗?”

初华的目光在货架上慢慢扫过。

然后停住了。

货架的最上层,放着一把黑色的吉他。

很大。比普通的民谣吉他大一圈。琴身是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琴弦看起来还很新,琴颈笔直,没有变形。

“这是……”

“啊,这个啊。”花园多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很久以前有顾客买来的,但是因为要出国,几乎好像没有用过,就闲置了。一直放在这里,也没人来问。”

她伸手把那把吉他取下来,递给初华。

“要试试吗?”

初华接过吉他。

有点重。

但抱在怀里的感觉很熟悉。

她试着拨了一下琴弦。

声音很很浑厚,在安静的店里轻轻回荡。

初华想起刚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

那个一边喝酒一边弹贝斯的女孩。

“这个……多少钱?”

花园多惠报了一个数字。

初华愣了一下。

比她想象的便宜很多。

“因为是二手的,又放了很久,”花园多惠笑了笑,“而且很少有人来问这种吉他。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再便宜一点。”

初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黑色贝斯。

琴身上落了一点灰。

但擦一擦应该会很亮。

“我要了。”

——

初华站在街角。

面前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下班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有说说笑笑的学生,有提着购物袋的主妇。没有人看她。

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琴盒,里面空空的,等着人来填满。怀里抱着那把黑色的吉他。

初华选择了吉他。

因为小时候练的是吉他。因为小祥弹的是钢琴,但教她的时候用的是吉他。因为——

因为什么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初华深吸一口气。

手指搭在琴弦上,有点凉。手心有点汗。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它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好紧张。)

(万一没人听怎么办。)

(万一唱砸了怎么办。)

(万一被人赶走怎么办。)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受惊的鱼一样窜来窜去。但她的手已经动了。

第一个和弦。

声音从琴箱里流出来,在街角轻轻散开。

初华闭上眼睛。

唱什么呢?

之前已经在电脑上查过了。选了一首自己会弹也会唱的歌。一首在岛上一个人练过很多遍的歌。

开口。

“温かい水に泳ぐデトリタス……”

声音有点抖。

但唱出来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長い時間をかけて糸を紡ぎながら繭になる……”

有人停下来了。

初华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像轻轻的触碰,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敢睁开眼睛看。怕一看就会忘词,怕一看就会弹错,怕一看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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