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萨特，萨特！”叫醒萨特的不是言语，而是老师的手写笔。萨特端正身子，双眼朦胧地看向老师。

“怎么了吗，米斯女士。”紧接着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这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你真是让人讨厌，你难道不知道全年级的老师都很讨厌你吗？即使是地下城也不需要一个上课只知道睡觉的废物！你现在连机器也不能熟练操纵，怎么好意思睡觉！”

“您才是不知道，全年级老师讨厌我根本不是因为我睡觉，而只有您才会这样无理取闹，我从来没见过地下城学校老师有这么严厉过，果然从回收站调任来的‘机器专家’就是不一样！”，同学们笑的更大声了，因为这是萨特第一次正面戳中米斯女士的痛楚。

米斯涨红着脸，愤怒地拍了一下电子屏，喊道：“没规矩的东西，看来我要和你的家长好好谈一谈！放学后过来找我！”萨特于是选择了顺从。

放学后萨特不情不愿地来到办公室，却发现父亲早已和米斯女士谈过话了，见到萨特到来，米斯也没有叫住他，而是让萨特的父亲带他离开。

路上父亲拍了拍萨特的肩旁，笑着说道：“听说这个米斯女士......是从回收站调任下来的，好像是因为违反了什么公司的规定，惹领导恼火了，才被发配到这里来教书，心情一年半载都好不了，你也别和她计较。”

“切，就算她那么严厉，也不见得我同学有几个会听她的，而且我早就熟练了溶液机器的操纵，一毕业我就能进回收站了，哪理需要她来操心。”

“哈哈哈，就进个回收站你就骄傲了，还记得你爸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哎呦记得记得，我们底层人生来贫穷，但并不是告诉我们安于贫穷，老实人在这个世界只会吃亏，我们应该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

也许接下来的场景萨特一辈子也忘不掉，而且还时常在梦魇中回忆起来，萨特话音未落，只听到后方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喂！让路！！！”

然而没有人能反应过来，霎时父亲在萨特面飞了出去，倒在路边一动不动。

“看你干的好事！为什么你非要在这里超速，明明地下城的街道就狭窄，你还不肯往上开一点！好了，这下摊上麻烦了！”这是愤怒的女声。

“哈？还不是你一直在抱怨地下城脏乱差污浊了你的眼睛，要我赶紧办完赶紧走，我才不会开这么快!”这是愤怒的男声。

“该死的东西，我什么时候......”

两人争吵不断，直到看到萨特呆在路边，男人慌张地掏出一叠现金塞在萨特手中，不再理睬这木头人，和女人驾驶着飞车离开了。

萨特不敢看向父亲，等到血漫至萨特脚边，他依然像个木头人，然而是个拳头攥紧的木头人。

“詹帕，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提这件事吗，可为什么你又还在追究他们?赔偿金也拿到了，葬礼也帮忙办了，我们......”

“妈，你怎么就这么软弱!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当然是不让你成为我追究他们的累赘！赔偿金我一直是拒收的，只是你擅自拿了罢了！你不要再管我，如今我也不再需要你养我了，你......难道父亲就值这么一点赔偿吗？”

“那你自己去啊！多少人追究地上人的责任，落得的都是什么下场！你想被他们报复，你相信你父亲的鬼话，行，那你就去吧!我明天就离开!”

萨特应该意识到，母亲基于地位做的是明智的选择。但是他认为，这是母亲的软弱。

母亲自第二天起便离开了。

老实人，只能吃亏。

“喂，先生，我们终点站已经到了，这是我们最后一班车了，即使您不下车也不会再有车坐了。”

萨特惊醒，望向疑惑的司机，起身道谢，下车朝着学校走去。这是他待了十二年再熟悉不过的学校，学校旁依然有流浪汉守着，又脏又长的头发让萨特在黑暗中无法看清他是否在看着自己。

无论如何，萨特今晚是铁了心要进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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