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赵建国不可置信地接过平板，仔细观看。

在院长的提示下，其他领导也纷纷表示同意。

“确实是孩子，你看那个矮一点的，像不像儿科的小明？”

“他们穿着...睡衣？不是寿衣？”

“这是恶作剧吧？儿科的孩子怎么可能半夜跑到七楼来？”

赵建国、陈红和其他七楼医护人员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在我们眼里，那是七窍流血的白衣鬼魂！”小王医生激动地说，“绝不是孩子！”

“视频不会说谎，”李峰副院长指着屏幕，“这里清晰显示的是几个孩子，虽然行为怪异，但确实是人类儿童。”

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七楼医护人员坚持他们看到的是鬼魂，而院领导们坚称视频里是儿科病房的孩子。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共识。

最后，李峰副院长提出了一个建议：“今晚，我亲自在七楼过夜。我会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明远院长沉吟片刻，同意了：“李副院长，注意安全。如果真是孩子的恶作剧，我们必须查明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

当晚十一点，七楼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李峰副院长带着自己的睡袋和一些记录设备，在护士站旁的空病房安顿下来。赵建国和陈红多次试图告诉他规则，但他只是礼貌地点头，眼中却满是不信。

“李副院长，至少请准备好掩体，”陈红恳切地说，“办公桌下，或者衣柜里，万一...”

“陈护士长，我尊重你们的恐惧，”李峰微笑道，“但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是孩子，我就当场抓住他们。如果是其他情况...我也会记录下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陈红和赵建国再次找到李峰：“时间快到了，请您至少到衣柜里暂时躲避。”

李峰摇摇头：“我要亲眼见证。”

无奈之下，医护人员只能各自寻找掩体。陈红和赵建国选择了护士站旁的一个储物柜，那里有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部分情况。

两点五十分，寒冷降临，灯光闪烁。

李峰副院长站在走廊中央，手持高亮度手电筒和手机，准备记录。

三点整，音乐声响起。

李峰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困惑。在他的视线中，确实出现了一些矮小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孩子，穿着睡衣，在走廊上转圈。

“小朋友？你们是哪间病房的？”他走上前，声音尽量温和。

那些身影没有回答，继续旋转舞蹈。

李峰走近一些，手电筒的光照在其中一个身影上。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那看似孩子的身影突然扭曲变形，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七窍流血的恐怖面容，披散的黑发下是一双全黑的眼睛。它对着李峰，嘴角裂开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李峰惊叫一声，后退数步。

那身影没有追来，只是继续舞蹈，但更多的白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他围在中间。

李峰转身就跑，但他的去路被更多身影挡住。他冲向护士站，发现门被锁住了——里面的医护人员按照规则，已经将自己封锁在掩体中。

“开门！让我进去！”他拍打着门，但里面毫无反应。

一个白衣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

李峰尖叫着跳开，那鬼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电梯，按按钮毫无反应。又冲向楼梯间，门同样紧锁。

整个七楼仿佛成了一个封闭的恐怖迷宫，而他是迷宫中唯一的猎物。

储物柜里，陈红和赵建国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规则必须遵守——掩体一旦离开，就可能成为目标。

李峰在走廊上东躲西藏，那些白衣鬼似乎并不急于抓住他，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他。每当他找到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就会有一个鬼突然出现，对他做出各种恐怖的表情和动作。

最终，在护士站中央，李峰发现了一块被遗忘的大白布——那是陈红为今晚准备的多余掩体材料。

他几乎没有犹豫，抓起白布就往身上盖，然后蜷缩在护士站柜台下方。

其他躲藏着的医护人员心中暗自吐槽——这位一开始不信邪的副院长，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们早就建议的方法。

但李峰的掩体并不完美，白布的一角露出了他的皮鞋。

音乐声突然变得更加响亮，更加诡异。所有的白衣鬼——在医护人员眼中是七窍流血的恐怖存在，在李峰眼中是时而像孩子时而像恶鬼的扭曲身影——开始向护士站聚集。

它们围成一个大圈，将李峰躲藏的地方围在中心。

然后，它们开始围绕他旋转舞蹈，速度越来越快，音乐越来越疯狂。白布下的李峰能感觉到它们就在身边，能听到它们诡异的笑声和歌声，能闻到那股消毒水混合腐烂的气味。

一个鬼伸出手，轻轻拉扯白布的边缘。

李峰死死抓住白布，全身剧烈颤抖。

他的恐惧似乎刺激了它们，笑声变得更加响亮，舞蹈变得更加狂乱。它们围绕着白布旋转，有时几乎要碰到他，却又在最后一刻退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李峰紧闭双眼，但那些声音无孔不入，直接钻入他的大脑。

他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隔着白布轻轻戳他的肩膀，又迅速收回。听到它们用那种扭曲的语言低语，话语中满是恶意和嘲弄。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圈子的旋转达到顶峰。所有的鬼同时发出刺耳的尖笑，那笑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然后，在四点整的那一刻，一切突然停止。

死寂。

白布下的李峰等了整整五分钟，才敢悄悄掀开一角。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七楼恢复了正常。那些白色身影已经消失无踪，音乐声也完全停止。

他颤抖着从白布下爬出来，发现自己全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各处掩体中的医护人员也陆续出来。陈红和赵建国快步走向他。

“李副院长，您没事吧？”

李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理解。

上午八点，院长办公室。

李峰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但茶杯仍在微微颤抖。他详细叙述了昨晚的经历，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保留。

王明远院长和其他领导沉默地听着。

“我相信了，”李峰最后说，“那不是孩子，那绝对不是人类。在我们眼中可能是孩子的影像，只是...某种障眼法。实际存在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但视频...”一位领导迟疑道。

“视频记录的是它们想让我们看到的，”赵建国解释，“而我们亲眼看到的，是它们真实的样子，或者说，是我们能够感知到的真实样子。”

王明远院长摘下眼镜，揉着鼻梁：“我们需要专家意见，可能是集体幻觉，可能是次声波影响，可能是...”

“院长，”陈红轻声打断，“无论是什么，它存在，它危险，而且它似乎被限制在七楼。我们需要保护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王明远做出了决定：“七楼暂停接收新病人。现有病人和医护人员逐步转移到其他楼层。但完全封锁...”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更多研究。李副院长，你负责组建一个小组，包括心理专家、物理专家，还有我们的医护人员。我们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离开会议室时，李峰叫住了赵建国和陈红。

“谢谢你们，”他真诚地说，“谢谢你们坚持，谢谢你们的规则。如果昨晚没有那块白布...”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陈红点点头：“规则是前人用生命换来的。现在，您也是知道规则的人了。”

李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从今往后，每个月的那个夜晚，无论他在哪里，都会记得七楼的规则，都会记得那些旋转舞蹈的白色身影，都会记得那种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这是七楼的诅咒，也是七楼的传承。

而七楼本身，将继续在每个月的那个夜晚，上演着它的恐怖仪式，等待着下一个不信邪的见证者，或是下一个规则的守护者。

在医院的地下档案室里，一份泛黄的记录被李峰偶然发现，上面简单记载着：

“1985年7月，七楼改建事故，七名妇产科医护人员不幸身亡。自此，每月满月之夜，常有异常报告。三条规则传承：时间、随机、掩体。现象仅限于本楼层，原因未知。”

记录的最后一行字迹潦草，仿佛匆忙写就：

“它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是等待什么。望后来者警惕，勿探究竟，唯守规则可保平安。”

李峰合上档案，望向窗外渐渐暗下的天空。今晚不是满月，七楼暂时安全。但他知道，下个月的满月之夜，那些白色身影将再次出现，旋转，舞蹈。

而他，现在也是知道秘密的人之一了。

-------

# 蔓延的恐惧

七楼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被分散转移到各楼层后的第三天晚上，新的恐怖开始了。

晚上十一点，十楼护士站的陈红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温度计——18度，比正常低了4度。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中的记录板微微颤抖。

小王医生刚从病房出来，看到陈红苍白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什么：“护士长，难道...”

“检查所有窗户。”陈红尽量保持冷静，“可能是空调系统故障。”

但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空调故障。这是一种她们太过熟悉的寒冷，一种深入骨髓的、非自然的寒冷。

凌晨十二点半，十楼值班的赵建国医生匆匆走来，手里拿着温度计：“整个楼层的温度都在下降，走廊比病房更明显。”

“电梯和楼梯间？”陈红问。

“还没检查，但现在...”赵建国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准备。”

曾经七楼的医护人员心有灵犀地开始行动。陈红通知了十楼原本的护士们，赵建国则找到了被转移到十楼的老病人们。

“规则还记得吗？”陈红问307病房的老张，他昨天刚被转移到这里的1012病房。

老张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它们跟来了？”

“不确定，但...做好准备总是好的。”

凌晨两点，十楼的气氛已经明显不对。不止是温度下降，连灯光也开始出现熟悉的闪烁模式。一些敏感的陪护家属开始询问情况，整个楼层的紧张情绪逐渐蔓延。

两点四十分，李敏护士从楼梯间跑回来，气喘吁吁：“门打不开了！楼梯间和电梯都不行！”

恐慌开始在十楼蔓延。曾经经历过七楼恐怖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指导新楼层的人们寻找掩体——办公桌下、储藏柜里、甚至将几个空病床拼在一起用床单覆盖。

而那些从未经历过的人则半信半疑，有些人甚至嘲笑这种“迷信行为”。

“这里是医院，不是鬼屋！”一位年轻医生大声说道，拒绝躲藏。

陈红想劝他，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两点五十五分，音乐声响起。

但与七楼那扭曲的哀乐不同，这次的音乐更加诡异——是一种不协调的、断断续续的钢琴旋律，夹杂着尖锐的笑声片段。

灯光完全熄灭，只有紧急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的绿光。

然后，它们出现了。

在十楼的走廊上，白衣鬼们不再是七楼那种旋转舞蹈。它们排成一列，迈着夸张而僵硬的步伐，像时装模特走台步一样，在走廊上“走秀”。

它们的动作同步得可怕，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音乐的节拍上。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摆动，头高高昂起，黑色长发在背后飘散。

更可怕的是，它们边走边笑。那种笑声不是人类的欢笑，而是尖锐、疯狂、充满恶意的狂笑，与背景音乐中的笑声片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嘿嘿嘿...哈哈哈...嘻嘻嘻...”

躲在护士站办公桌下的陈红和刘悦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幕。那些白衣鬼排着队，从走廊一端走到另一端，然后转身，再走回来，一遍又一遍，伴随着疯狂的模特步和永不停歇的狂笑。

一个年轻护士没有及时找到掩体，被困在了走廊中央。她惊恐地看着那些白衣鬼排着队向她走来，吓得动弹不得。

领头的白衣鬼走到她面前时，突然停下，歪着头“看”着她。其他鬼也依次停下，整齐地排成一排，全部“看”向她。

然后，它们同时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狂笑。

年轻护士尖叫一声，昏倒在地。

白衣鬼们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绕开她的身体，继续它们的“模特秀”。

在1012病房，老张躲在被子里，听到了外面走廊上的笑声和脚步声。他紧闭双眼，默默数着时间。

在医生值班室，赵建国和一个年轻医生躲在衣柜里。年轻医生终于相信了这一切的真实性，全身剧烈颤抖。

凌晨三点半，恐怖升级。

白衣鬼们不再局限于走廊，开始进入各个病房。它们排着队，迈着模特步，在病房里走一圈，对着每个病床狂笑，然后离开，前往下一个病房。

在一间儿童病房，一个孩子因为害怕而哭泣。白衣鬼们进入后，竟然在病床前表演起了更加夸张的动作，仿佛在故意吓唬这个孩子，笑声更加疯狂。

躲在床下的陪护母亲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流下。

凌晨四点，一切准时停止。

灯光恢复，温度回升，笑声和音乐声戛然而止。

人们从掩体中小心地探出头来，确认安全后才敢完全出来。走廊上，那位昏倒的年轻护士已经被同事扶起，她眼神空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早晨六点，院长王明远和李峰副院长匆匆赶到十楼。

听完汇报，查看了几个医护人员用手机偷偷录制的模糊视频后，王明远脸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七楼的现象怎么会...”

“院长！”另一位医生急匆匆跑来，“五楼、八楼、十二楼、十五楼...昨晚都有类似报告！”

会议室里，各楼层负责人汇报了昨晚的情况：

五楼的白衣鬼在倒立行走；八楼的白衣鬼在玩跳房子游戏，但用的是血红色的“格子”；十二楼的白衣鬼在病房里玩捉迷藏；十五楼最诡异，白衣鬼们围成一圈，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会议”。

“不同楼层，不同表现形式，但本质相同。”李峰总结道，“它们不再局限于七楼了。”

“而且似乎更有...组织性，”赵建国补充，“在十楼，它们像是在展示什么，像是在表演。”

陈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它们好像在进化，或者说是...学习。七楼时只是简单旋转，现在有了更复杂的行为模式。”

王明远院长沉默良久，最终问道：“伤亡情况？”

“除了七楼最初的那位病人，目前没有直接死亡报告。”李峰回答，“但心理创伤严重，至少三名医护人员和七名病人需要心理干预。那位在十楼昏倒的护士，现在还在颤抖，说不出完整句子。”

“封锁整个医院？”一位副院长提出。

“不可能，”王明远摇头，“我们有近千名病人，很多是重症，无法转移。”

“那怎么办？”

李峰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重新审视那些规则。如果现象已经扩散，原来的三条规则可能不再完全适用。”

“我们还需要更多数据，”赵建国说，“不同楼层的现象有何异同？有没有规律可循？触发条件是什么？”

会议决定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由李峰牵头，赵建国、陈红等有经验的人员加入。同时，医院暂时实施宵禁，晚上十点后所有病人必须回到病房，医护人员减少夜班人数，但必须成组行动。

离开会议室时，陈红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如果白衣鬼们真的在“进化”，如果它们真的在“学习”，那么人类的应对规则也需要更新。而每一次规则的更新，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怀疑，这一切背后是否有某种智能在操纵？这些白衣鬼，究竟是单纯的灵体现象，还是某种有目的的存在？

在医院的古老档案中，李峰发现了一条之前忽略的记录：

“现象初现于七楼，然不止于此。每逢满月，异常频发。或旋转而舞，或诡异而行，形态各异。疑为不同个体，抑或同一存在之多面显现。曾有人言：彼等寻觅着什么，或等待何人。然真相已随逝者湮没。”

记录的最后，是更加令人不安的文字：

“近年现象加剧，范围扩展。或预示变化将至。守护者当警惕，规则或需更易。”

李峰合上档案，望向窗外。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十八天。

十八天后，这些白衣鬼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会有更多楼层受到影响吗？医院还能正常运作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是张教授吗？关于我们医院的‘特殊现象’，我想您可能会有兴趣。是的，超自然现象研究专家...我们需要帮助。”

夜幕再次降临，医院各楼层的灯光陆续亮起。但今晚，每一盏灯下都藏着不安的眼睛，每一扇门后都有颤抖的手。

白衣鬼们暂时退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会回来的。

而下一次，可能会更加可怕。

-------

# 蔓延的恐惧

市立综合医院异常现象研究小组成立的第二天清晨，李峰副院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李副院长，您看新闻了吗？”电话那头是赵建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李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平板电脑的新闻推送。头条新闻的标题让他瞬间清醒：

**“市区多家医院惊现‘白衣舞者’——集体幻觉还是超自然现象？”**

报道详细描述了昨晚在市第二附属医院、东区妇产医院和南城康复中心发生的诡异事件。根据目击者描述，凌晨时分，这些医疗机构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披头散发的白衣身影、诡异的音乐或笑声、温度的异常下降。

更令人不安的是，报道中提到“部分医护人员似乎早有准备，提前指导病人和同事进行躲避”。

“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规则。”李峰低声说。

“不只是知道，”赵建国的声音传来，“我刚刚联系了二院的王院长，他说他们医院的三位护士上周曾在我们医院七楼进行短期交流培训。她们经历了那个满月之夜。”

李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所以规则被传播出去了。”

“是的，而且似乎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变化。”赵建国停顿了一下，“二院报告的现象和我们这里不同。他们的‘白衣舞者’不是在跳舞或走模特步，而是在...画画。”

“画画？”

“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墙壁、地板甚至窗户上涂抹复杂的符号和图案。据目击者描述，那些图案似乎有一定的规律，但没人能解读。”

李峰匆匆赶往医院，路上他不断刷新新闻。社交媒体上已经炸开了锅，相关话题下充斥着各种说法：

“我姑姑在市二院住院，她说昨晚整个病房的人都躲在被子里，听到外面有女人在唱歌...”

“东区妇产医院的新生儿监护室，监控拍到白色影子在保温箱间飘过...”

“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朋友在康复中心工作，她说上个月就有类似报告，但被压下来了...”

医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除了本院的研究小组成员，还有来自其他几家受影响医院的代表通过视频参会。

市第二附属医院的王院长在屏幕上显得疲惫不堪：“我们有三名心理脆弱的病人昨晚出现急性应激反应，已转送精神科。八名医护人员要求请假或调岗。”

“图案的事...”李峰问道。

王院长点点头，示意助手展示照片。屏幕上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图像：墙壁上涂抹着复杂的螺旋图案，地板上是用暗红色液体画出的几何图形，窗户玻璃上则是类似文字的符号。

“我们的医护人员中有人懂一点符号学，”王院长说，“她说这些图案中有几个与古代祭祀符号相似，但整体组合方式完全陌生。”

东区妇产医院的代表补充道：“我们的现象又不一样。白衣身影只在妇产科和新生儿科出现，而且...它们似乎对婴儿特别感兴趣。有护士报告说，看到白色影子在保温箱前‘观察’，但没有伤害婴儿的行为。”

“我们康复中心的现象更温和一些，”南城康复中心的主任说，“白衣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或走廊尽头，一动不动。但那种存在感...让所有人都感到极度不安。”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各家医院交换信息后，发现几个共同点：

1. 现象都发生在医疗机构；

2. 都在凌晨出现，天亮前消失；

3. 都伴随着温度下降和电子设备异常；

4. 都有“躲避即可保安全”的基本规则。

但不同点也很明显：表现形式各异，似乎每家医院甚至每个楼层都有独特的“风格”。

“就好像...”陈红护士长犹豫地说，“它们在适应不同的环境，或者...在进行不同的‘任务’？”

这个想法让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下午，李峰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来电者是市宗教与文化研究所的张教授，一位研究民间信仰和超自然传说的学者。

“李副院长，我看到新闻了，”张教授的声音平静而严肃，“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谈谈。关于这些‘白衣舞者’，我可能有一些线索。”

半小时后，张教授来到了医院。他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学者，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在小型会议室里，张教授摊开了一本厚重的古籍影印本：“这是我从地方志中找到的资料，关于我们城市医疗机构的早期历史。”

他指向一段用繁体字书写的记载：“1923年，本市首家西式医院‘仁济医院’建成。次年，七名修女护士因传染病暴发而殉职。据载，她们身着白衣，虔诚侍奉，至死方休。”

李峰皱眉：“这和现在的现象有什么联系？”

“七名白衣修女，”张教授缓缓说，“而你们最初在七楼看到的，也是七个白色身影，对吗？”

会议室里的众人交换了震惊的眼神。

“不止如此，”张教授翻到另一页，“1951年，市第二医院的前身‘工人医院’发生火灾，五名夜班护士为救病人未能逃生。1978年，东区妇产医院的前身‘妇幼保健站’有三位助产士在暴雨夜因山体滑坡遇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每个医疗机构，都有它的殉道者。而每个殉道者群体，似乎都对应着一种‘白衣舞者’的表现形式。”

“您是说是那些死去的医护人员的...灵魂？”小王医生问道。

“不完全是，”张教授摇头，“更像是某种‘印记’或‘回声’。当特定条件满足时——可能是满月，可能是某种能量累积，也可能是单纯的‘被记住’——这些印记就会显现。”

陈红想起七楼最初的规则传播：“所以当我们传播规则，当我们记住它们，实际上是在强化这些‘印记’？”

“很有可能。”张教授点头，“但问题在于，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突然加剧？以及...它们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当天晚上，全市所有医疗机构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卫生部门发布了临时指导原则，建议各医院减少夜班人员，加强心理支持，但没有承认“超自然现象”的存在——官方说法是“集体心理事件与环境因素的巧合”。

社交媒体上，话题热度持续攀升。有人创建了“白衣舞者观察日志”的共享文档，各地医院的医护人员匿名分享经历和应对策略。规则在不断更新、完善：

“如果听到笑声，不要回应，不要寻找声源。”

“如果看到图案，不要试图擦拭或破坏。”

“如果感觉到被注视，缓慢移动，不要突然奔跑。”

“掩体仍然有效，但需要完全覆盖，不留缝隙。”

晚上十一点，李峰站在医院主楼的天台上，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远处，市第二附属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他知道，此刻那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正等待着可能出现的“画家”。

手机震动，是张教授发来的信息：“查到了更多资料。仁济医院的七名修女护士中，有一位的日记留存了下来。她写道：‘我们发誓守护病患，无论生死。此誓永恒，直至最后一人得救。’也许关键不在于它们是什么，而在于它们想要什么。”

李峰回复：“您认为它们在寻求...救赎？还是履行誓言？”

“也许两者都是。但如何‘救赎’已死之人？如何让永恒的誓言得以履行？这才是我们需要思考的。”

凌晨两点，李峰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紧急群发通知：

“市精神卫生中心报告新现象：白衣身影在帮助病人——为失眠者盖被子，为焦虑者倒水，陪伴孤独症患者。无伤害行为，但引起恐慌。请各医院注意观察行为模式变化。”

李峰盯着这条信息，感到困惑与不安交织。

这些存在，这些“白衣舞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它们不仅是恐怖的化身，有时似乎是中性的观察者，而现在，甚至表现出某种...关怀？

他想起张教授的话：“关键在于它们想要什么。”

也许，它们想要的，恰恰是最难给予的东西：被理解，被承认，以及在某种程度上，继续履行生前的誓言——守护病患，无论生死。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有恐怖的表现？为什么会有那些令人不安的笑声和舞蹈？

李峰隐隐感觉到，答案可能就藏在医院最古老的记录中，藏在那些殉职医护人员未完成的故事里。

而随着规则的传播，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它们，这些印记正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复杂，更加...像某种有意识的存在。

下一个满月之夜将在十七天后到来。

李峰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在现象进一步升级之前，找到真正的答案，而不仅仅是应对规则。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渐次熄灭。但在每一家医院里，都有人醒着，等待着，记录着。

白衣舞者的传说正在成为这座城市医疗体系的一部分秘密历史，而每一个知晓秘密的人，都成为了这历史的一部分——无论是作为受害者，见证者，还是未来的守护者。

天边，第一缕晨光开始浮现。又一个夜晚平安度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 蔓延之夜

第三天傍晚，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反常的寂静中。

下午六点，市政府发布了一项罕见的“夜间建议”：建议市民今晚非必要不出门，锁好门窗，如遇异常现象请勿观察或拍摄，保持安静直至天明。

社交媒体上，各种传言像野火一样蔓延。有人说这是政府在进行某种秘密实验，有人声称看到了“内部文件”显示异常现象将扩大范围，还有人发布模糊的照片和视频，展示空荡街道上隐约可见的白色影子。

晚上八点，李峰接到张教授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迫感：“我研究了所有能找到的历史记录，发现一个模式——每一次重大疫情或公共卫生危机后，都有类似现象的记载，但规模远小于现在。”

“您认为这次为什么会扩散到整个城市？”

“因为恐惧本身在扩散，”张教授说，“每一次传播规则，每一次讨论现象，都在加强它们的存在。它们就像一面镜子，反映出我们集体意识中最深层的恐惧和记忆。”

晚上十点，城市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气温的微妙下降，比天气预报低了整整五度。然后是街灯开始闪烁，不是电力故障那种随机闪烁，而是有节奏的、同步的明暗变化，仿佛整座城市的照明系统在遵循某种无声的节拍。

晚上十一点，第一批目击报告出现。

在市中心商业街，保安从监控中看到白色身影在空荡的街道上“行走”。不是飘浮，也不是正常的步行，而是一种诡异的、轻盈的滑行。

在东区住宅区，有居民报警称听到“疯狂的笑声”从街道上传来，但当警察赶到时，只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异常寒冷的空气。

午夜十二点，现象全面爆发。

**凌晨零点十七分，河滨步行街监控画面**

三个白色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它们手挽着手，排成一排，迈着夸张的步伐沿河边行走。它们一边走，一边左右摇晃，发出尖锐而同步的笑声。

更诡异的是，它们经过的地方，路灯会变得更加明亮，几乎像舞台聚光灯一样聚焦在它们身上。

**凌晨零点三十三分，时代广场**

十二个白色身影围成一个大圈，开始旋转舞蹈。这一次，它们的舞蹈更加复杂，包含了类似芭蕾的动作，但又扭曲变形，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

小说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