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旅店窗户，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亚德里安坐在桌边，面前摊开一本皮质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这几天在银港城的观察：宗教服务所的运作模式、租用项目的交易细节、剑士们用身体换取资源的各种案例，还有银棘——那个把性爱工具化又试图找回感觉的精英剑士。

他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顿了顿。

工具化与人性。体系效率与个体异化。塞西莉亚把这里经营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但机器零件会磨损，会生锈，会忘记自己曾经是活物。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间隔均匀。

亚德里安合上笔记本，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修道院侍女服的年轻女性，棕色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亚德里安大人，”侍女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塞西莉亚院长请您前往修道院议事厅。她说您若方便，现在便可动身。”

火漆上的印记是东部战区的徽章——缠绕着荆棘的银杯。

“知道了。”亚德里安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带路吧。”

侍女点头，转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旅店大堂，走进午后熙攘的街道。阳光有些刺眼，街边的摊贩正在叫卖新鲜水果，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猫跑过石板路。

圣血修道院离贵族区不远，步行约一刻钟。这座建筑比银港城大部分房屋都要高大，石砌的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正门上方雕刻着展开双臂的修女像，和前台那座一模一样。

侍女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亚德里安绕到侧面，穿过一道隐蔽的拱门，进入一条回廊。回廊两侧是彩色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味，混合着石头的凉意。

回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侍女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开。

“院长在里面等您。”

亚德里安走进房间。这里不像办公室，更像一个小型图书馆。四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皮质封面的厚书。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桌上堆着几卷摊开的地图和账册。塞西莉亚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正看着窗外庭院里的喷泉。

她今天没有穿指挥官制服，而是一身深紫色的修身长裙，裙摆及地，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线。金色的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你来了。”塞西莉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坐吧。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银港城产的果酒，还有从南方运来的红茶。”

“红茶就好。”

塞西莉亚转身走到桌边，从一个银壶里倒出两杯茶。茶汤呈琥珀色，冒着热气。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亚德里安面前，自己拿着另一杯，在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

“这几天在银港城，看得怎么样？”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应该比白塔那边热闹多了吧。”

“热闹很多。”亚德里安接过茶杯，没有喝，“体系也复杂很多。租用项目，物资交换，性服务商业化……你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庞大的交易市场。”

塞西莉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自豪。

“市场有什么不好？需求存在，供给存在，我只不过是把交易规范化、透明化。剑士们得到了急需的资源，客人得到了满足，修道院获得了运营资金。三方受益，效率远高于让她们私下进行不安全的交易。”

“但代价呢？”亚德里安放下茶杯，“我见到一个精英剑士，用三天身体换一柄秘银匕首。我见到一个正式剑士，因为堕落值过高急需圣水，不惜降价缩短服务时间。我还见到……”

他顿了顿，“我见到一个剑士，把性爱变成了纯粹的技术活。她能完美控制身体反应，能让客人快速射精，但她自己感受不到任何东西。身体在反应，意识在别处。”

塞西莉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慢慢转动手中的茶杯，看着茶汤在杯壁上留下的痕迹。

“你说的是‘银棘’吧。”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昨天下午来净化室取出了后穴的战利品，今早又去重新植入。值班的助疗师报告说，她的能量失衡症状缓解了很多，应该是你给她做了什么东西。”

亚德里安没有否认。

“她很专业。”塞西莉亚继续说，“战斗报告评价很高，任务完成率在精英剑士里排前百分之二十。租用契约的客人反馈也都是好评，说她技术好，配合度高，从不惹麻烦。这样的剑士，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她把自己当成了工具。”亚德里安说，“工具不会思考，不会感受，只会执行指令。短期的确高效，但长期呢？当她们彻底习惯用身体交换一切，当她们对性爱只剩下技术性反应，她们与恶魔战斗的动力是什么？是更强大的力量？还是更多的资源？这些能支撑她们走多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喷泉水声隐约传来，还有庭院里鸟儿清脆的鸣叫。

塞西莉亚沉默了很久。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陶瓷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声。

“亚德里安，”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设计了这个体系。你给了我们对恶魔的力量，也给了我们对抗堕落的方法。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剑士都能成为‘典范’？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力量与人性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亚德里安。

“大部分剑士，她们要的很简单：活下去，变强，不被恶魔吃掉。在战场上，她们可能下一秒就死。在修炼中，她们可能下一秒就堕落。在这种环境下，你跟我说‘工具化’？‘人性异化’？很抱歉，这些东西太奢侈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

册子封面上写着“东部战区剑士生存率统计，新历37-42年”。

“看看这个。”塞西莉亚翻开册子，手指点在其中一页，“推行租用项目之前，东部战区剑士的年均阵亡率是百分之二十三，因堕落失控被处决的比例是百分之十八。推行之后，阵亡率降到百分之十七，堕落处决率降到百分之十一。为什么？因为她们有了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能及时兑换圣物平衡能量，能更换更好的装备提升生存率。”

她又翻了几页。

“还有这个：剑士自愿续签服役合同的比例，从百分之四十五提升到百分之六十八。为什么？因为在这里，她们的身体和时间可以量化，可以交换，可以变成实实在在的生存资本。她们看到了‘努力就有回报’的路径，哪怕这个路径在你看来不够优雅，不够‘人性’。”

塞西莉亚合上册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你说银棘把自己当工具。那我来问你：一个把自己当工具、但活下来而且越来越强的剑士，和一个保持着‘完整人性’、但在某次任务中被恶魔撕碎的剑士，哪一个更好？”

这个问题很尖锐。亚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塞西莉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露出微笑。

“不过你说得对，只看表面确实不够。”她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门，“来吧，我带你看点别的东西。看完之后，你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

那扇门通向一条向下的螺旋石阶。台阶很窄，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空气中熏香的气味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那是混合着金属、皮革、还有极淡的、类似麝香的味道。

走下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台阶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塞西莉亚将右手按上去，凹槽亮起蓝光，几秒后，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三十米，挑高超过十米。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墙壁是暗红色的绒面材质，吸音效果很好，整个大厅异常安静。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圆形平台，平台直径约五米，表面铺着深紫色的天鹅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的“观众席”——围绕平台一圈，有十二个独立的包厢。包厢正面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包厢里可以清楚看见平台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酒水和点心。

此刻，平台上正站着一位女性。

她是对魔剑士，精英等级。亚德里安能从她身上感知到相当强度的深渊能量波动。但她没有穿战斗制服，而是穿着一套……很难称之为衣服的装备。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由金属框架和细皮带构成的“笼式”结构。框架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从脖颈开始，沿着锁骨向下，在胸前勾勒出乳房的形状，但完全没有覆盖——她的乳房完全裸露，乳头顶端戴着银质的乳环，环上连接着细链，垂到腰际。框架在腰部收紧，然后向下延伸，在大腿根部形成一个类似三角裤的框架，但同样没有布料：她的阴部完全暴露，粉色的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插着一根银白色的、带有螺旋纹路的假阳具，大约有成年男性手腕那么粗，长度估计超过二十厘米，末端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正在微微发光。

除了这个主要道具，她身上还有其他插着的东西：两侧大腿内侧各插着一根细长的、类似钢针的道具，针尾缀着小巧的铃铛；肚脐里嵌着一枚多面的水晶；后穴里似乎也塞着东西，因为她的臀部肌肉绷得很紧，臀缝间能看见一点金属的反光。

她的双手被一副精致的银质手铐锁在背后，手铐的链条很短，迫使她挺起胸膛。脚上穿着二十厘米以上的超高跟凉鞋，鞋跟细如钢钉，鞋面只有几根皮带固定脚掌。她的眼睛蒙着一条黑色的丝巾，嘴巴里含着一个银色的口球，口球两侧有皮带固定在后脑。

她就这样站在平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和偶尔因为肌肉疲劳产生的轻微颤抖。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金属框架的阴影，那些插入的道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大厅里没有音乐，也没有人说话。只有包厢里偶尔传来的、被玻璃隔音后模糊不清的交谈声，还有服务生走动时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这叫‘露出展示’。”塞西莉亚的声音在亚德里安耳边响起，很轻，但清晰，“只对资深会员开放的项目。客人可以委托，指定地点、道具配置、展示时间。剑士自愿接取，报酬是常规服务的三到五倍。”

她指了指平台上的剑士。

“她叫‘琉璃’，精英剑士，这是她第六次接展示委托。今天的地点是修道院地下展示厅，委托要求是‘静态展示两小时’，道具配置如你所见。委托人是银港城的一位大商会会长，他支付了五百枚金币，其中三百枚归琉璃，两百枚入修道院公账。”

亚德里安看着平台上的女性。她的身体很美，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光滑，那些金属框架和插入道具像是某种残酷的装饰，凸显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和细节。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专注——那是一种将全部意识集中于维持姿势、控制身体的专注。

“这比工具化更甚。”亚德里安说，“这是彻底的物化。”

“不，这是驾驭。”塞西莉亚纠正他，“工具化的性服务，目的是让客人满足，剑士是服务者。而露出展示，目的是‘展示’本身——展示剑士的身体，展示她承受道具的能力，展示她在这种极端暴露状态下的控制力。剑士不是服务者，是表演者，是展示品。客人购买的也不是性服务，是‘观赏权’。”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对剑士有实际好处。长时间承受高强度道具插入，能锻炼盆腔和直肠的耐受力，对后续植入更高等级的战利品有帮助。在公众场合保持极端暴露状态，能强化心理承受能力，降低在战场上因羞耻或紧张导致失误的概率。报酬还能换取更好的修炼资源。”

“她们自愿？”

“完全自愿。”塞西莉亚说，“接取展示委托的剑士，必须是精英级以上，且堕落值低于百分之三十。每次委托前需要心理评估，委托后有三天强制休息和心理疏导。规则很严格，但申请者很多。对她们来说，这是实力和资历的证明——能承受这种展示，说明她们对身体和欲望的控制达到了相当水准。”

这时，平台上的琉璃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她的腿微微分开，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这个动作让插在她阴道里的假阳具微微转动，末端的红宝石光芒闪烁了一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口球压抑的闷哼，但很快又恢复静止。

包厢里传来一阵模糊的掌声，很短促，很快消失。

“看。”塞西莉亚说，“她在控制。不是忍受，是控制。身体的反应，道具的刺激，观众的视线——所有这些，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她知道两小时什么时候结束，知道结束后能拿到三百金币，知道这些金币能换什么资源。这不是被动的物化，是主动的资源置换和修炼。”

亚德里安沉默地看着。琉璃又开始轻微颤抖，这次更明显一些，大腿肌肉绷紧，插入钢针的位置渗出一点血珠，沿着皮肤滑落。但她依然站着，背挺直，头微微扬起，蒙着眼的脸朝向虚空。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大厅一侧的魔法钟发出清脆的报时声。两小时到了。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琉璃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然后缓缓吐出。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助疗师走上平台，一人扶住她的手臂，另一人开始小心地取出她身上的道具。

先取出大腿内侧的钢针，消毒，止血。然后取出后穴里的东西——那是一根较细的、带凸点的金属棒。最后取出阴道里的假阳具，那个粗大的银白色物体被抽出来时，带出大量透明的润滑液，滴在天鹅绒平台上。琉璃的腿软了一下，但助疗师扶住了她。

口球被取下，眼罩被解开。琉璃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有些失焦，但很快恢复清明。她看着助疗师，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疗师递给她一杯水，她小口喝着，另一只手接过一件白色的长袍披在身上，遮住赤裸的身体。

然后她走下平台，脚步有些虚浮，但走得很稳。她没有看任何包厢，径直走向大厅侧面的出口，消失在一扇门后。

“展示结束。”塞西莉亚说，“她会去休息室，接受基本检查和能量平衡调理，然后领报酬，休息三天。下次有合适委托，她可能还会接。”

她转身看向亚德里安。

“现在你明白了吗？租用项目是基础，是满足生存需求的‘市场’。而露出展示是进阶，是给那些已经站稳脚跟、想要更进一步的剑士准备的‘舞台’。前者解决‘活下去’的问题，后者解决‘活得更好’的问题。这套体系有层次，有阶梯，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亚德里安没有说话。他还在想琉璃走下平台时的眼神——疲惫，但平静，甚至有完成任务的满足感。那确实不像被强迫的样子。

塞西莉亚走回螺旋阶梯，示意亚德里安跟上。两人回到地面层的图书馆房间，铁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今晚在‘水晶宫’有一个晚宴。”塞西莉亚回到桌后坐下，重新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银港城商会联盟主办的，参加的都是资深会员级别的富商和贵族。按照惯例，修道院会派一位剑士作为展示女伴出席，算是……社交层面的‘露出展示’。”

她看向亚德里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既然对这套体系这么感兴趣，不如亲自体验一下。晚宴七点开始，你可以指定一位剑士作为你的女伴。任何精英级以上、今晚没有任务的都可以。她会穿着适合晚宴的‘展示装’陪你出席，整个晚上都属于你——当然，是在晚宴的礼仪和规则范围内。”

亚德里安抬起眼：“任何剑士都可以？”

“只要她自愿。”塞西莉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推到亚德里安面前，“这是今晚可选的名单，一共八位。都有过展示委托经验，熟悉流程。你可以选一位，或者我帮你推荐。”

名单上列着八个代号，后面跟着简单的备注：等级、接展示次数、特长。

亚德里安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敲。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塞西莉亚微笑，“晚宴前两小时告诉我就可以。我会安排好一切。”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渐渐西斜的太阳。

“那么，”她回过头，阳光给她金色的发髻镀上一层暖光，“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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