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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银币的奴隶,第3小节

小说: 2026-01-26 23:36 5hhhhh 5420 ℃

可她还是无声地崩溃了。

天刚蒙蒙亮,王宫宅邸的走廊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魔法灯已自动熄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灰蓝光线,照得地面冷而发白。

梅跪在瑞恩卧室门外。

她昨晚没哭,也没睡。绝望,无助,她想象不出会有天降的英雄来拯救自己……外面的世界更加不在意她曾经是谁,只认F级。她此时唯一的依靠,甚至只有瑞恩,至少她对他还有用。

她太冷了,如果再找不到一丝温暖,她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她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瑞恩身上。她想最后试一次,恳求他能够给自己一丝温情,哪怕只要一丝,她就还有活下去的支撑。

手里捧着一只木托盘,上面是她清晨摸黑准备的早餐:热腾腾的燕麦粥、一小块烤得焦黄的面包、两片薄薄的熏肉,还有一杯用最蜂蜜调过的热果茶。她小心翼翼地保持托盘平衡,生怕洒出一滴。

门开了。

瑞恩走出来。

他显然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金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只随意披了一件黑色睡袍,绷带已经拆了,胸口和手臂上留着新鲜的疤痕。他低头看见跪在地上的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皱起。

“……你在这儿干什么?”

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明显的不耐。

梅的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到托盘边缘。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我……为您准备了早餐。”

她顿了顿,膝盖在冰冷的石地上往前挪了一点,把托盘举高了一些,像在献上一份微不足道的贡品。“请、请您用餐。”

瑞恩没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绿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

半晌,他轻嗤了一声:“跪着送早餐?学谁呢,米娅教你的?”

梅的肩膀缩了缩,指尖在托盘下攥得发白。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最后一点勇气,抬起头看向他。灰蓝色的眼睛黯淡无光。没有泪水,只有哀求的、脆弱的渴望。

“瑞恩……”她声音发颤,却努力让它清晰,“对不起……我没用,我害了艾琳,我不配进队伍,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说:“我……我快撑不下去了……求求你……稍微温柔一点,好吗?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不会要求别的。我会更努力地洗衣服、做饭、打扫……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别再那样对我……别再把我当……当没感觉的东西……”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头再次垂下,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表情。

托盘在她手里微微发抖,粥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瑞恩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他伸手,不是去接托盘,而是捏住了她的下巴,依旧强迫她抬起脸。

梅的睫毛抖了抖,终于对上他的视线。

瑞恩的绿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过去那种带着占有欲的愉悦。只有一种疲惫的、近乎麻木的冷漠。

“温柔?”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梅,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拇指擦过她干裂的下唇,动作轻柔,却漫不经心。

“你要的温柔,在这个世界不存在。至少,对F级的你,不存在。艾琳死了,米娅恨你,王国只认等级。你以为跪在这里求我,我就会心软?”

他松开手,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我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洗衣服、做饭、暖床,这些你都能做,而且便宜。但如果你连这些都做不好,或者让我看着烦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托盘里的早餐,随手端起那杯热果茶,仰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杯直接泼在地上。热液溅起,洒在梅的灰袍下摆和赤裸的脚背上,烫得她本能地一颤。

“我就把你卖到更便宜的地方去。五十银币,总有人要。”

他把空杯子放回托盘,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早餐不错。下次别放那么多蜂蜜,太腻。”

背影挺拔而冷漠,很快消失在转角。

梅跪在原地。

热茶的残液顺着脚背往下淌,迅速变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托盘还在她手里,粥已经凉了,面包的热气早已散尽。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慢慢地把托盘放到一旁,然后用袖子擦干地面。擦得很仔细,一点痕迹都不留。

擦完后,她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太久而发麻,几乎站不稳。

她端起托盘,赤脚走回厨房。今天还要洗衣服、打扫庭院、准备午餐。

她还有用。

至少现在,还有用。

这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点点活下去的理由。哪怕这理由冰冷、残忍、随时可能被抽走,她也只能紧紧抓住。

因为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

﹉﹉﹉﹉

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地流逝。

宅邸里的日子平静得近乎死寂。庭院的银叶树在冬风里沙沙作响,落叶被梅一天天扫干净,又一天天重新飘落。她起得比仆人早,睡得比守夜的卫兵晚。厨房的炉火永远是她第一个点燃,最后一个熄灭。瑞恩的衣服永远熨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书房的地板永远一尘不染,能映出人的影子;晚餐永远准时端上桌,哪怕只有简单的面包、炖菜和热汤,也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赞赏。

她学会了观察瑞恩的脚步声——沉重时,就安静地退到角落;轻快时,才敢小心地送上热茶。她学会了在他目光扫来时,立刻低下头,却又不完全避开,让自己随时待命。她学会了在他深夜回来、带着酒气和疲惫推开杂物间门时,不发出一丝反抗的声音,只用沉默和顺从回应他的粗暴。

她不擅长取悦人。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笑得甜美,怎么用眼神勾人,怎么发出米娅那种让人酥麻的轻喘。她只能笨拙地、机械地去做一切她认为能让他满意的事:把饭做得更热,把床单铺得更平,把身体洗得更干净,把自己调整到最不让他烦躁的姿势。

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复一日,精确而无声。

瑞恩的伤疤在慢慢淡去。

胸口的骨裂已经愈合,手臂能自如地挥剑。新补进队伍的治疗师是个C级的修女,安静、可靠,不会像艾琳那样发光,却足够让队伍再次运转。米娅的尾巴也重新蓬松起来,她有时在宅邸里晃荡,铃铛声清脆得刺耳,偶尔会停在梅面前,似笑非笑地说一句“干得不错,小老鼠”。

第二次出征的日子就要到来了。夜里,瑞恩照例把梅叫到了卧室。

这次他没喝酒,只是沉默地发泄。动作比之前收敛了些,却依旧没有温柔。梅咬着下唇,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数着它蜿蜒的纹路,一遍,又一遍。

结束后,瑞恩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床边,点了一支这个世界产的薄荷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起。

梅蜷缩在薄毯里,恢复了力气便爬起身子,像往常一样自觉地穿上衣服离开。

却听见他低声开口。

“明天出去,要半个月。”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梅的身体微微僵住。半个月……他不在的半个月。

瑞恩吐出一口烟,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绿眼睛深得像一口井。“宅子就你一个人看。别弄丢东西,别惹麻烦。”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食物放开了吃,别饿着自己。”

说完,他熄灭魔法灯,翻身躺下。

门被轻轻带上。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听错了没有。

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一场大雪里,忽然落下一片不太冷的雪花。

这,是温柔吗?

她不知道。

可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说过的,最接近“关心”的话。

半个月。

他不在的半个月,她可以不用害怕深夜的脚步声,不用害怕突然被拽进黑暗,不用害怕第二天醒来时身上新的淤青。

她可以安静地打扫、空荡荡的宅子,可以在厨房给自己煮一碗热粥,可以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坐在庭院的银叶树下,发一会儿呆。

她觉得自己可以抓住这点微不足道的喘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翌日,瑞恩走了。

她像以往一样,站在玄关,低着头,目送他离开。

然后独自守着这座冷清的宅子。

等着他回来。等着下一次,他心情好时,或许会多看她一眼;或者心情不好时,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她身上。

她别无选择,也别无期待。

只是,在心底最深处,那个早就不敢再奢望被拯救的女孩,悄悄把那句话藏了起来——“别饿着自己。”

像藏起一粒极小的、几乎不发光的火种。在漫长的寒夜里,勉强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瑞恩走后的第一天,宅邸像被抽空了灵魂。

没有脚步声回荡在长廊,没有米娅铃铛的清脆响声,没有瑞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披风,也没有深夜突然推开的杂物间门。魔法灯准时亮起,又准时熄灭,一切井然有序,却空荡得让人心慌。

梅一大早就把整个宅子打扫了一遍又一遍。

她擦拭本来就一尘不染的书桌,把瑞恩留下的几本书摆得更齐,把庭院落叶扫成整齐的一堆,又把厨房的锅碗刷了……忙碌能让她暂时不去想那份突如其来的、空洞的安静。

可一停下来,不安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黄昏时,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炉火一点点变小。窗外天色暗下来,宅邸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困在中央。她忽然抱紧双臂,灰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怕黑了。

从前不是的。

从前在地球时,她最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关了灯,只开一盏小台灯画画。那种安静是舒适的、属于自己的。可现在,黑暗像无数只手,从角落里伸出来,摸她的脚踝,爬她的后背,勒她的脖子。

她害怕这间房子永远空下去,害怕瑞恩不会再回来,害怕自己一个人被黑暗包围。

害怕自己会被宫廷随意处置——卖作更卑贱的奴隶,经受更糟糕的事。五十银币,连一匹好马都不如,谁都会要。

第二天,她去了英雄墓园。

裹紧灰袍,项圈亮在领口外,像一张通行证。她沿着王都外环的小路,走了很久才到英雄墓园。冬风吹得脸生疼,脚底又磨出了新泡。

艾琳的墓在最里面一排,新立的白色大理石碑,刻着“光辉圣女·艾琳”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永恆的光芒照耀瓦尔多里亚”。

墓前摆着几束已经枯萎的鲜花,显然是葬礼后没人再来打理。梅跪坐在碑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从前在教室后排那样安静。

“艾琳……”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还在吗?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盯着碑上艾琳的名字,幻想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还能看见她,幻想艾琳会像从前偶尔那样,悄悄为她施个净化术,或者在会议上微微蹙眉,表示一点点不忍。

可石碑冰冷,风更冷。墓园里只有几只乌鸦在远处树上嘎嘎叫,声音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梅把额头抵在碑上,停留了很久,直到膝盖彻底麻木,才慢慢站起来。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回来。

墓园不会回应她,死去的人不会再给她哪怕一丝微弱的怜悯。

回到宅子后,她把大门锁得死死的,把所有魔法灯都调到最亮,哪怕知道这样会浪费魔力水晶。她蜷在杂物间的硬板床上,用薄毯蒙住头,却仍旧睡不着。

她开始数日子。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瑞恩说过半个月。可如果地牢比预计的更深呢?如果又遇到像上次那样的守护领主呢?

如果……他也回不来了呢?

那样的话,她连“还有用”这个唯一的价值都没了。

第七天晚上,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敲门。梅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听着雨声,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忍无可忍地爬起来,赤脚跑出杂物间,穿过长廊,推开了瑞恩的卧室门。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离开前的气息——淡淡的薄荷烟味、剑油味,还有他惯用的那瓶昂贵香料。

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是她每天都整理的。她爬上床,把脸埋进他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蜷成一团,抱紧那条还带着他体温记忆的毯子。

“快回来……”

她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求你……快回来……”

雨声更大了。

魔法灯在走廊里亮了一整夜。她就那样抱着他的枕头,蜷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度过了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她在等。

等着那个带给她恐惧、痛苦、却也是唯一存在感的人回来。

因为只有他回来,这座冰冷的宅子才会重新有了声音。只有他回来,她才能继续活下去。哪怕是以最卑微、最没有尊严的方式——她也心甘情愿。

因为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对他的、病态的依赖,和对归来的、迫切的渴望。

﹉﹉﹉﹉

第十五天的午后,冬阳难得地明亮,照得王都内城的白石街道泛着柔光。

梅从清晨就开始在玄关张望。

她先是把大门擦得锃亮,又把台阶上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抱着一条薄毯站在门口,一次次踮脚往街道尽头看。灰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项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她数着马蹄声,听着远处渐近的喧闹。

终于,一队人马出现在街角。

瑞恩骑在最前面一匹黑马上,金发在阳光下像一圈重新点亮的火焰。身后跟着新补进的队友——盾战士高举着新得的魔物战利品,火法师和弓箭手有说有笑,米娅坐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九条尾巴高高翘起,铃铛叮当作响。

他们大胜而归。

地牢核心被摧毁,收获了稀有的魔石和宝物,王国已经承诺额外赏赐。队伍无一人死亡,甚至没人受重伤。

瑞恩的心情好得肉眼可见。

他笑着和队友们说了句什么,然后翻身下马。长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梅看见他的一瞬间,几乎要冲上去。

她往前小跑了两步,灰袍下摆扬起,赤裸的脚踝在阳光下苍白得晃眼。可跑到半步开外,她又硬生生停住,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低着头,偷偷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灰蓝色的眼睛里蓄着薄薄一层水光,像随时会溢出来。

她怕自己太唐突,怕他心情其实并不好,怕他会像从前那样冷冷地推开她,或者干脆无视她。

瑞恩看见了她。

他的绿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带着胜利者余韵的笑。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干脆、用力,像抱起一个轻飘飘的羽毛。

梅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胸口的皮甲上。那里还带着旅途的风尘味、淡淡的血腥味和马汗味,却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瑞恩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笑了一句:“想我了?”

声音里带着满足和愉悦,没有嘲弄,也没有冷漠。

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双手小心翼翼地、几乎不敢用力地抓住他披风的下摆。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幸福。

纯粹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幸福。

那一刻,宅邸的空荡、夜晚的恐惧、墓园的冰冷、漫长的等待……所有的一切都像被阳光融化的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皮甲传过来,温暖、结实、真实。

他回来了。

他心情很好。

他抱着她。

没有推开,没有冷言冷语,甚至没有让她等。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她拥在怀里,像拥着一个终于回到家的、属于他的东西。

队友们在后面起哄,米娅从马车上探出头,尾巴晃了晃,似笑非笑地看了这边一眼,却没说什么。

瑞恩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先进去。晚上给你带了东西。”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薄荷烟的清凉。

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悄渗进他披风的布料里。

她不敢哭出声,只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原谅一切。

只要他这样抱着她,只要他心情好,只要他还愿意给她哪怕一丝这样的温暖——她就还能活下去。甚至,觉得活着是幸福的。

瑞恩揽着她往宅子里走。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和阳光。屋里依旧冷清,却因为他的归来,重新有了温度。

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幸福像一股暖流,从胸口一点点漫开。

哪怕她知道,这幸福或许短暂、或许脆弱、或许随时会被收回。可至少现在,这一刻,它是真的。

她紧紧抓住他的披风,像抓住整个世界。

夜幕降临,宅邸的卧室第一次亮起了柔和的粉色魔法灯。米娅用马车拉来一个箱子,一脸坏笑地卸在院子里。瑞恩和梅一起搬到了卧室,里面就是他说的“给她带的东西”。

大箱子被放在床尾,盖子刚掀开,一团粉嫩嫩、半透明的黏液触手怪就懒洋洋地溢了出来。它大约有牧羊犬那么大,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十几条细软的触手无害地挥舞着,像在和空气打招呼。米娅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玩得开心哦~”就摇着尾巴跑了。

梅一开始确实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可当她看见瑞恩嘴角那抹带着点孩子气得意的笑时,心里的恐惧瞬间就被另一种情绪冲散了。

开心。

一种有些荒谬的、甜得发腻的开心。

他惦记着她。

在危险的地牢里,在战斗的间隙,在分配战利品时,他居然还记得她,会特意挑一个……这种东西带回来给她。哪怕这东西的用途再明显不过,哪怕它一看就和色情的事脱不了关系。可对现在的梅来说,这已经足够证明他在乎她了。

瑞恩单手把触手怪捞起来,黏液在指间拉出晶亮的丝,它却一点也不挣扎,反而用一条小触手亲昵地缠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他低声笑,绿眼睛亮得像融化的春水,“这家伙叫梦触史莱姆,稀有品种,不会伤人,只会……让人舒服。”

他走近梅,把史莱姆轻轻放到她怀里。

粉色的黏液凉凉软软,触手好奇地爬上她的手指,像小猫的舌头轻轻舔舐。梅的脸瞬间红透,却没有甩开。她低着头,睫毛颤了颤,小声说:“谢谢……”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瑞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残存的阴霾仿佛又被吹散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动作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轻,“喜欢就好。”

那一晚,梦触史莱姆听从瑞恩的指令,像有了生命般温柔而灵巧地服侍着梅。粉色的触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抚过她的皮肤,缠绕她的四肢,找到所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梅起初还羞得想躲,可很快就在那柔软的包围里彻底软下来,发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轻喘。

瑞恩没有急着加入,只是靠在床头看她,绿眼睛里映着粉色的光,像在欣赏一幅最珍贵的画。直到梅被折腾得眼尾发红,伸手去抓他的衣角求饶,他才笑着俯身吻住她,低声哄道:“乖,再忍忍。”

那一夜的瑞恩,耐心得让梅几乎要落泪。

他不再粗暴,不再只顾自己发泄。他会吻她的额头,会在她颤抖得最厉害时抱紧她,会在她耳边说一些带着笑意的、暧昧的夸奖——“真软”“这里好敏感”“叫得真好听”。

而梦触史莱姆像一个绝妙的助手,把一切都推向更柔和、更缠绵的极致。

事后,梅蜷在瑞恩怀里,身上还残留着史莱姆留下的淡淡甜香。瑞恩用手指梳理她汗湿的发丝,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下次再给你带。”

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点头。

她知道,这或许不是健康的爱。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在这种被占有、被宠溺的感觉里。

可她不在乎了。

比起从前的冰冷、恐惧、粗暴,哪怕这宠爱里带着再多的控制欲和玩味,对她来说,也已经是梦一般的恩赐。

从那天起,日子真的变得美好起来。

瑞恩不再让她睡杂物间,而是默认她每晚都留在主卧。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会在饭后牵着她在庭院散步,会在她做家务时从后面抱住她亲一口,会在兴致来的时候把她按在书房的地毯上,却总会在结束后抱她去洗澡,亲自给她擦干头发。

他甚至给她买了新衣服——不再是单调的灰袍,而是柔软的浅色长裙、内衣、甚至一双暖和的室内鞋。只有项圈还戴着,向所有人表明她的所属。

梅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瑞恩熟睡的脸,她会偷偷笑,然后轻轻起身,去做早餐。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幸福。哪怕是扭曲的、病态的、建立在绝对不平等上的幸福。也是她这辈子,能拥有的最美好的梦。

她会用尽一切去维持这个梦,因为她已经,彻底离不开他了。

﹉﹉﹉﹉

春日的阳光透过卧室的纱帘,洒在梅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像一层柔软的金色薄纱。

她坐在床沿,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睛里带着安静的喜悦。那是上周宫廷医师确认的事——她怀孕了,三个月不到,胎儿很稳健。

瑞恩得知消息时的反应,让梅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里发软。

他先是愣了很久,绿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然后他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半圈,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接着他单膝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她的小腹听了半天,尽管那里还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们的孩子。”他低声重复了好几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狂喜。

从那天起,他对她的宠爱又上了一个台阶。

出征的频率没变——勇者队伍的责任仍在,可他把每次任务都控制在七天以内,甚至更短。出发前会抱她很久,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战利品一股脑倒在她面前,让她先挑。连房事也变得更加轻柔,瑞恩怕累着她;晚上抱着她睡觉时,手掌总是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像在守护一个新生的世界。

在瑞恩心里,梅早已不再只是奴隶。

他从没说过“妻子”这个词——在这个世界,F级奴隶根本没有婚姻资格,可他的举动正如同照顾妻子一般,他会亲手给她熬孕期需要的营养汤,会在夜里醒来确认她有没有踢被子,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

直到那天晚饭后,瑞恩把梅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用一种商量却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决定再买一个奴隶。”

梅的手指微微一僵。

瑞恩感觉到,立刻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继续道:“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再做重活,也不能太累。家务得有人分担,将来孩子出生,也需要人帮忙照顾你。”

他顿了顿,绿眼睛直视着她,声音低而诚恳:“还有……晚上侍寝的事,也得有人替你。我不想伤到孩子。”

梅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孕期中后期不能同房,这是医师反复叮嘱的。瑞恩这段时间已经很克制,可他毕竟年轻、血气方刚,又常年在地牢里出生入死,压抑太久对身体也不好。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许可,而是在提前安抚她,告诉她这件事的必要性。

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

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在这个世界,她根本没有资格嫉妒。她是F级,是五十银币买来的所有物,连孩子将来都要登记在瑞恩名下。她应该感恩他还愿意为她和孩子考虑这么多……

可胸口还是泛起一阵极轻的、酸涩的疼。

瑞恩看出了她的情绪,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别多想。”他低声哄道,“我去奴隶市场挑一个漂亮的、听话的,只干活,不让她进主卧,不让她碰我的床。她就是个工具,和史莱姆差不多。”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试图逗她笑。

“等孩子生下来,你恢复好了,她就卖掉,或者打发去别院。宅子里还是只有你一个。”

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点头。

她知道他或许说的是真的。瑞恩对她的独占欲很强,从前米娅开玩笑说要“借”她一晚,他都冷着脸拒绝了。不过,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独占瑞恩……

想到以后宅子里会多出一个年轻漂亮、专门用来侍寝的奴隶,梅心里空落落的。

她伸手抱住瑞恩的腰,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点依赖的撒娇:“那……你们要同房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帮帮忙,好不好?”

瑞恩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亲了亲她的发旋,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梅终于弯了弯眼睛。

她知道,这大概是她能争取到的、唯一一点点参与感了。

日子还会继续。孩子会在她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瑞恩会继续宠她、护她,把她当成珍贵的宝物呵护。

而新的奴隶来了之后,她依旧是这个宅子里唯一的主人。哪怕这个“主人”的身份,建立在瑞恩的恩赐和她的顺从之上。

她也心甘情愿。

因为在这个梦里,她已经拥有一切她敢奢望的幸福。哪怕梦里即将多出另一个影子。她也会微笑着,接受。

春末的午后,宅邸的玄关大敞着,阳光洒在白石台阶上,照得人眼暖洋洋的。

梅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站在台阶最高处,手扶着栏杆,裙摆被风轻轻吹起。她本该在卧室里歇着,可看见瑞恩的马车,她就忍不住迎了出来。

马车停在院门口。

瑞恩先跳下来,金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他回头朝马车里伸出手,扶下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简单的浅蓝长裙,猫耳低低耷拉着,尾巴紧贴腿侧,脚步有些踉跄。她的脸很干净,却带着一种长期低头的习惯,眼睛只敢看地面。

梅一眼就认出了她。

莉娜。

那个在地牢里和她挨在一起取暖、轻声安慰她的猫耳少女。

莉娜也抬头看见了梅。

一瞬间,她的猫耳猛地竖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尾巴僵在半空,像被定格了。

瑞恩没注意到她们的目光交汇,只笑着揽住梅的肩,亲了亲她的脸颊。

“看,我带回来的人。”

他语气轻松,像在展示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

“叫莉娜,E级女仆职阶,性格温顺,手脚麻利。原价一百二十银币,我跟拍卖师砍了半天,八十银币成交。便宜吧?”

梅的手指在栏杆上微微收紧。

她想起地牢里的昏黄灯光,想起莉娜掀起袍子给她看的那几道鞭痕,想起她沙哑却努力平稳的声音——“要是能被同一个主人买走就好了,至少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如今,这句话以最残酷的方式应验了。

莉娜慢慢走上台阶,停在梅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奴隶礼。

“夫人……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地牢里稳了许多。猫耳微微颤着,尾巴尖不安地扫着地面。

梅的喉咙发紧。

她想问莉娜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卖去过别处,有没有再挨过鞭子,有没有在更黑的地方熬过更长的夜。

可当着瑞恩的面,她什么也问不出口。

瑞恩的手掌覆在梅的肚子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她以后负责重一点的家务,你就别碰水桶和扫帚了。晚上……也让她替你伺候我,免得你总担心我憋坏了。”

梅的睫毛颤了颤。

她知道这安排再合理不过:她怀着孩子,身体越来越沉;瑞恩又年轻,欲望正盛。找一个专门侍寝的奴隶,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家常便饭。

可对象偏偏是莉娜。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哭过、一起发抖过、互相取暖过的莉娜。

莉娜依旧低着头,像是没听见瑞恩的话,只等着梅的指示。

梅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莉娜……抬头。”

莉娜慢慢抬起脸。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却比地牢里黯淡了许多。脸上没有明显的新伤,却带着一种被磨平的、温顺的空洞。

梅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伸出手,很慢很轻地,握住了莉娜的手。

莉娜的手指冰凉,却没有抽回。

“欢迎回来。”梅低声说。

莉娜的猫耳猛地抖了一下,尾巴尖也跟着轻轻晃了晃。她咬住下唇,眼睛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瑞恩在旁边显得有些意外:“你们以前就认识?那更好,省得磨合。”

他揽着梅的腰,往屋里带,“先进去吧,站久了对孩子不好。”

莉娜松开梅的手,低头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经过玄关时,她路过那面大镜子,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瑞恩高大金发,梅挺着孕肚被小心护着,而她自己,猫耳低垂,尾巴收拢,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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