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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への階段,第2小节

小说: 2026-01-26 23:37 5hhhhh 4280 ℃

童磨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欢迎回来,猗窝座殿~很高兴您来看我。」

「你想和我说什么?」猗窝座不为所动。

童磨面朝他,笑道:「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童磨追问,语气依旧温柔:「您并没有讨厌我到要立刻杀了我的程度。」

「杀了你就可以证明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吗?」

童磨歪了歪头:「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似乎有些伤脑筋,「不过您这样理解也没有问题。」

猗窝座被他的态度搞得火大,那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和疲惫让他不想说话。认识童磨之后他真的越来越讨厌和鬼聊天了。

「我会杀了你的。」

「嗯嗯,我很期待哦~」

童磨的期待落在夜色里,温柔轻盈,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就像猗窝座脑内那根看不见的线一样,拽不断,烧不掉,扔进莲花池也会漂回指尖。猗窝座忽然明白了:再谈下去只是把自己缠入对方的节奏里,在童磨看来,他的所有反对抗议都是一种回应方式。既然如此,那就用鬼的方式解决,最好可以把童磨解决在上弦之贰的位置上。

猗窝座向童磨发起换位血战,后者欣然接受。鸣女把他们丢入无限城,童磨一边躲闪破坏杀一边称赞鸣女的血鬼术,从容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猗窝座放在眼中。猗窝座发动攻击,第一击直奔胸口,第二击撕开侧肋,第三击压进关节,童磨身上出现伤口很快又愈合,白橡色的头发沾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他后退旋转闪身,动作简直像是在跳舞。金色扇面展开,寒光凛冽的金属扇面挡住半边的脸,干净如镜面的扇子倒影猗窝座愤怒的脸。很冷,他必须快点击败童磨,否则自己可能要被冻僵,他必须更快、更狠,在身体被彻底冻住之前结束这一切。可每当他逼近童磨,后者都像提前预判到一样,化解他的攻击。烦人的冰滕遮挡视线,令人恼火的御子让他无处落脚难以近身。童磨的目光始终落在猗窝座身上,兴致勃勃地捕捉攻击节奏,就连战斗中脸上都是不知名的喜悦笑容。下一秒,冰锥破土而出,毫不犹豫地贯穿猗窝座脚踝、小腿、膝侧,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低温顺着骨骼向上蔓延,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的身体被迫停下。童磨站在几步之外收起扇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似乎对这场符合他心意的游戏意犹未尽。

童磨走近,低头端详失败者的表情。猗窝座恨得咬牙,目眦欲裂,该死他杀不掉童磨。

「您没有杀掉我呢,」童磨的语气丝毫没有嘲讽,而是发自肺腑的欣喜,「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您的心里有我。」听到上弦贰粘腻宛若情话的低语,猗窝座快要气疯,他被童磨钉死在地上动不了一点,而他至今为止所有的恨意杀气在童磨眼中都化为「舍不得」。他和上弦贰之间的差距被解读为感情余温,失败的战斗被理解为保留,这对他整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羞辱。也许是寒冷的缘故,猗窝座的愤怒很快就被低温冰封,他甚至有些发懒,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想随便你吧。

反正换位血战他输了,童磨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然而,童磨脱下自己的教主袍盖在猗窝座身上,同时那些冰锥逐渐融化,变作晶莹剔透的水。冰锥离开身体,猗窝座身上的伤口开始修复愈合,他揉了揉伤口,有些狐疑地问你不杀我吗。

童磨惊疑地看他:我为什么要杀您?

我向你发起换位血战但是输了,猗窝座盯着他,你不杀掉我、吞噬我吗?

不会哦,童磨笑着答道,我怎么会对您做那种事情。

猗窝座捂住额头。输了就是输了,童磨用自己的能力击败他,他不想欠童磨任何东西。

「童磨,」猗窝座有些疲惫,「今天我败给你,我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件事情。」

「诶?好啊,」童磨惊喜道,「我会好好思考让猗窝座殿做什么的~~」

猗窝座是真的身心疲惫,他摆摆手,让鸣女把自己传送回家。童磨在身后大力挥舞手臂喊「拜拜~猗窝座殿~~~」

回到教会后,童磨陷入他的烦恼——他该让猗窝座殿做什么。这真是一件奢侈的烦恼。他坐回莲花宝座,像往常用扇子抵着下颔思考,姿态端正得仿佛正在聆听信徒的忏悔。香火燃烧,烟丝袅袅,缠在指尖很快便散开,就像他什么也抓不住的思绪。夜色深沉,莲花池的水黑得宛如无底的深渊,莲花有如死了一般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方才猗窝座殿被钉在地上时那双眼睛,怒意像火,金色的瞳孔像他数年前养在莲花池的锦鲤,只是没多久便死光了。可是猗窝座殿那样的表情很好看,像人类哭到窒息前最后一次挣扎般耀眼,让他想伸手触碰,看那份灼热会不会烫伤自己。

猗窝座在最后抛给他一个可以答应任何事情的权力。这个权力像一颗果实落在掌心,沉甸甸的,甜味还没剖开就先渗出来,童磨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他喜欢好吃的东西,可越是最好的,越舍不得随便吃掉。要是一口吃完了,空空的感觉又会回来,那才是最可怕的。

啊呀,这刻真让人伤脑筋。童磨闭上眼睛,开始认真盘点自己希望猗窝座殿做什么,像检查供桌上的贡品一样逐一拿起,又逐一放下。

让猗窝座殿参加教会宣讲?这样自己传教的时候就能看到他,还可以准备一些甜品点心拜托猗窝座殿喂锦鲤——他似乎很喜欢喂鱼吧?可是猗窝座殿会不会只把这件事当成和无惨大人下达的任务一个性质?这样的话连带着极乐教都会变得无趣。童磨想要的不是这种无聊的胜利,他已经拥有太多类似的东西。让他戴回佛珠,永远不准摘?这听起来很有纪念意义,像人类说的某种信物。可是猗窝座殿说将它们扔掉了......真是遗憾呐。让他陪自己一起吃女人?刚想到这童磨就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差劲了,把同一个错误重新包装再送一遍,这只会被猗窝座殿更加讨厌吧?他已经清楚那不是猗窝座殿的喜好,而是猗窝座作为鬼的原则上的禁区。禁区很有趣,踩进去会听见尖叫、看见崩溃,像打开一只新鲜的心脏那样喷溅出鲜红的情绪,但童磨又隐隐觉得,如果他真的把猗窝座彻底推到那个地步,他只会被永远地讨厌。童磨已经尝到被讨厌的滋味,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像无人过问的香灰。难道,让猗窝座殿每天回应他的脑内传话?嘶,这个是可行,但是现在给猗窝座大人传话,他也是次次有回应呐,不过就是一些无聊、快滚、别烦我之类的,很没意思。这些都是回应,只是不好听。童磨想要更好听一点的东西,像信徒们感恩戴德哭着说谢谢教主,像人类恋人之间那种小声的、黏腻的、缠绵的情话。想到这童磨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并非是来自上弦叁的回答,而是一种认同和允许——认同他存在,允许他靠近,愿意和他交流。

难道——难道要让猗窝座殿和我再继续做朋友吗?

他想起那天猗窝座说「我会杀了你」时候愤怒的双瞳,金色的眼睛闪烁美丽,情绪几近实质。其实他并不在意猗窝座眼中到底是什么感情,友情也好,愤怒也好,厌恶也罢,只要是从上弦叁大人身上流出来的,都比信徒们千篇一律的情绪更鲜美。

他们的友情失败了。猗窝座殿撕碎亲手准备的礼物,扔进莲花池,连朋友两个字都像脏东西一样丢掉。童磨再怎么笑也不能改变被猗窝座殿也讨厌的事实。童磨承认,友情这条路走不通,因为猗窝座殿根本不想走。没关系,人类常常会这样,他们不需要朋友,去索取其他东西。童磨在教会里见过太多例子:有人不需要安慰,可他需要拥抱;有人不需要救赎,可他乞求原谅;有人不需要爱,可他渴望陪伴。语言只是表面,真正的需求藏在更深的地方,像骨头里的髓,像虚无缥缈的魂灵,必须用力剖开才能看到。

猗窝座殿需要什么?童磨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望不能太小,太小就像糖粒,入口即化,留不住味道。愿望也不能太像惩罚,惩罚会把人推走。最好的愿望应该是一种关系,一种足够把猗窝座殿绑在身边、被所有人承认、被命名、被重复确认的关系。朋友不行,轻而易举被猗窝座的「鬼不需要朋友」踢翻。那就换一种粘腻的、更难甩开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

请和我交往吧,猗窝座殿。

猗窝座没想到,家里竟然有人。

淡淡的焚香味里混着一点甜腻的点心气息,童磨坐在榻边,背靠着墙,自然得像猗窝座室内的一件会动的摆设。他拿着扇子,装着点心的小碟摆放在手边,看到猗窝座露出笑容,有如主人迎客。

猗窝座仅仅是肌肉绷紧一瞬,很快又靠着门放松下来。「你来我这做什么?」他无力地询问。他实在拿童磨没有办法。打不过、骂不走,说话也听不懂,思维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他只能认命问童磨要做什么。

童磨轻拍身边的位置,语气柔和:「猗窝座殿,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谈什么?」猗窝座在他身边坐下。他觉得不爽,自己的家自己的床,为什么他反倒像一个外来者一般拘束。

「嗯——我认真思考了,既然猗窝座殿不想和我做朋友,那我们就不当了,好吗?」

咦?是他出现幻听了吗?烦人的童磨竟然说出这种话?猗窝座本来还以为童磨会那输给他的事情逼迫自己恢复和他类似过家家的朋友关系。虽然极其不愿意,但是既然他输了,就该答应童磨的一切请求。他甚至都做好童磨要说「我们继续当朋友」的心理准备。

童磨的手掠过装有甜品的小碟子,五指覆盖在猗窝座的手上:「不如我们当恋人吧?」他尖锐的指甲挤入猗窝座带着刺青的指缝,「教会里有很多恋人呢,他们牵手拥抱,躲在自以为我看不到的地方接吻,说着天长地久的情话——明明我还没记下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生命就到尽头了。」

「......哈?」

「可是我觉得好有意思啊,我也想要一个恋人呢!」童磨笑容灿烂地看着他,「我觉得我们非常合适呢~~~」

猗窝座在这一刻产生比闻到童磨血腥味的「惊喜」还要强烈的反胃,童磨的指甲很扎指缝,非人的尖锐把那句「我们当恋人吧」一起扎进他的脑髓,他的喉咙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这个疯子在说什么?恋人?鬼需要这种东西吗?为什么童磨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问他吃不吃那碟甜品?猗窝座感觉手指发麻,他暴跳起来拧断童磨的手腕,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反客为主的人。

「不可能!」

「可是,您说过会答应我任意一件事情......」彩色的眼睛涌出泪水,「您可要说话算数啊。」

「你疯了。」这句话终于从猗窝座喉咙里挤出来,低哑而疲惫,连他自己都听不出多少底气。他恶心童磨把恋人说得像游戏规则,恶心他用教会里偷看的亲昵套在自己身上。更恶心的是,他竟然隐约摸清楚童磨的逻辑——朋友不行就换一种关系,抗拒就使用逼迫,反正我们必须要在一起,存在某种不可斩断的关系。

童磨的手腕恢复,自然地牵起猗窝座的手。他想要抽回,却被非人的指甲扣住,脑海里那条缠绕不清的线终于落入现实,把他和童磨的手捆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自己的一切言语反抗童磨都会把它们拆解重新解读,拼成他想要的样子。猗窝座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和无力,至今为止他用来抵抗童磨的所有力气都在拉扯中磨平。童磨自己不信神,可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接近天国里的神明,对待世界上所有人都有神明特有的傲慢和自以为是。童磨自以为心平气和和他谈话,实际上他们并不对等,猗窝座和教会里那些信徒并没有区别,不过都是按照他意愿活动罢了。

从那天起,童磨愈发频繁地出现在猗窝座的生活里。早晨猗窝座屋里会出现甜腻的点心,忙碌的教主大人没有时间陪恋人吃早餐,但一次不落送来爱心早餐。晚上猗窝座一个人在月下练习体术,童磨靠在柱边摇晃扇子,心情愉快地哼着猗窝座曾在教会听过的小调,偶尔还会坐在地上抽水烟。显然童磨对恋人这个身份感到新鲜,他自然而然地牵起猗窝座的手,像是在确认新得到的玩具是否还在;偶尔会突然凑近观察猗窝座的表情变化,仿佛能学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通过和猗窝座的恋爱,童磨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长期陪他消遣的趣事。

与之相反的是,猗窝座的世界变得异常狭窄。他本能地避开童磨的视线、触碰,却发现这些回避只会换来更亲密地靠近。他能感觉到童磨在有意纠正他的反应,刻意脱敏训练猗窝座熟悉两个人之间亲密的距离。猗窝座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迫扮演一个角色,一个他完全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的角色。他厌恶这种日常,厌恶童磨轻快的笑声在自己的屋内回荡,更糟糕的是,每次看到童磨他都会想到换位血战输给此人的不甘。

积年累月的忍耐只会让猗窝座爆发。猗窝座回到家时发现童磨在床榻边等待自己,又带着猗窝座闻到就反胃的甜腻点心。他似乎等了很久,看到猗窝座时脸上露出一种被无视的委屈。猗窝座突然意识到,这个空间的归属权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不论他是否在场,这里都默认有童磨的位置。那一瞬间积压的情绪终于越过阈值,胸腔里传来爆裂的声音。他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够了,你滚出去。童磨的笑容在那一刻停住了,不是消失,而是僵在脸上,像被自己的血鬼术冻住。过了一会他彩色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猗窝座指着门,语气平静、一字一顿说滚回你的教会。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童磨终于站起身,扇子合拢,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连猗窝座都能感受到那一刻童磨身上的情绪。不是委屈,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被否定后的不悦。

「原来如此。」童磨的声音依旧柔和,「您是在拒绝我呢。」他起身往猗窝座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拉近,空间随之收紧。童磨的愤怒是很冰冷的感觉,猗窝座感到以童磨为中心他的小屋在急速降温。「我是否待您过于宽容,以至于您忘记下位者该有的态度呢?」

猗窝座沉默地和他对峙。童磨伸出手,轻轻按在猗窝座的后颈。

「猗窝座殿,其实......我一直想和您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哦。」

话说到这种地步,童磨想做什么已经非常清晰。猗窝座身体难以控制地战栗,他很难去想童磨身为鬼为什么还要做人类才会做的事情。这个恋爱游戏他到底要玩到那一步?思考的时候童磨已经很用力按压他的后颈,逼迫猗窝座靠近,随即柔软而冰冷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兴许是血鬼术的缘故,童磨整个人都很冷。他的唇瓣是冷的,口腔是冷的,挤开猗窝座齿缝的舌尖也是冷的。他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冰冷的手心沿着脊骨下滑停留在后腰上,像一块冰从背上滑落,在腰间慢慢融化。

好冷。喘息中猗窝座吐出一口白色的水汽。

第二天醒来,忙碌的教主大人还睡在身边。

第一次的感觉并不好,并不是疼痛,事实上猗窝座的知觉已经被冻得麻木,扩张进入的时候只剩下一种钝痛。他本来并不愿意就范,反抗几次最后被冰腾缠住,冷气从四肢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神经中枢。让猗窝座感到不适的是低温,全程他都被寒冷侵蚀,只有到后面童磨在里面进出、肺腑产生灼热感才稍微有所缓和。

童磨醒了,非常亲昵地索吻,猗窝座试图躲开,他又被藤蔓固定在童磨面前接受这个吻。不知道童磨在哪里找到那两串珠链,亲手戴回猗窝座脚踝上。「真高兴您一直保留它们,」童磨惊喜地道,「我很喜欢您戴着它们的样子。」

猗窝座感觉难以接受,他竟然和童磨睡了,还是以那种不可思议的人类关系。猗窝座安慰自己:反正都是鬼,他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女生,和童磨睡一觉无所谓。但这种自我欺骗往往到小屋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崩溃瓦解,猗窝座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睁眼闭眼都是在这里被童磨侵犯的糟糕记忆。

然而,童磨对这段关系的进展十分满意。他用一种更轻松的态度对待猗窝座,仿佛两人终于站在同一条线上。他会和猗窝座分享教会里的趣事,谈起信徒们祈祷的内容,甚至询问猗窝座是否要一起去看锦鲤,他又在莲花池里养一群色彩斑斓的鱼儿。说话时候童磨语调轻快,他觉得目前自己活在所有信徒渴望的幸福境界。做爱的感觉让童磨上瘾,难怪那些信徒总会乞求爱情,原来感情的副产物这么使人着迷。童磨很喜欢猗窝座的身体,温暖、潮热,激烈的时候猗窝座会发出很克制的声音,金色的眼睛出现少见的迷离。

在童磨看来这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进展过程,从交往到性爱,下一步就是灵魂的共鸣。即便是不信神佛的他到这一刻也开始相信灵魂的存在了,看着信徒们虔诚的样子,童磨突然想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国呢?而性爱中的某些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抵达天国,如坠云端,飘飘欲仙。

「啊,猗窝座殿~在和您做爱之前我都没有发现天国的存在,感谢您引导我抵达天国呢。」

「呃啊、去死......」

只可惜猗窝座殿始终不能理解他说的话,这让童磨感到一丝挫折。

「没关系的猗窝座殿,」童磨安抚他,「我会带您一起进入天国。」

童磨知道,极乐教的信徒们最初也听不懂天国的教义。他们需要被反复引导,需要一次次重复同样的语言、姿态与仪式,直到身体先于思想学会顺从,灵魂才会慢慢跟上。前往天国的道路是一节一节向上攀登的阶梯,既然性可以让自己登上天国,那对猗窝座殿一定同样有用。他刻意延长猗窝座高潮的过程,看他痛苦难耐地颤抖,感受内里崩溃地痉挛。猗窝座在绵密的快感里感到惶恐,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被童磨推向一个更高的位置。童磨会在他高潮前让他往上看,天国就在眼前;猗窝座视线已经难以聚焦,连童磨的脸都变得恍惚,但他根本看不到童磨口中的天国。天国到底在哪里?他该怎么去?如何才能把童磨扔进地狱?

无惨对上弦叁近期的表现感到不满,竟然连一个人类小孩都抓不住,只是杀了一个柱还敢找他汇报工作。无惨当然知道他最听话的下属被他讨厌的手下搞得一团糟,但想不明白猗窝座为什么要陪童磨玩那种恶劣的过家家游戏。

「猗窝座。」无惨垂眸看他,「你要和童磨玩到什么时候。」

猗窝座一言不发,垂头跪在鬼王面前。

「恋爱游戏该到头了。」

「您在说什么?」同样跪在鬼王面前的童磨抬头反驳,「无惨大人,我们才不是恋爱游戏呢。」他跪姿规矩,并没有反抗鬼王的意思,「您这样看待我和猗窝座殿的关系真让我伤心。」

听到他的话无惨怒极反笑:「你知道什么是伤心?」

「我当然知道啊!」童磨左手按在胸口,「就是很想流泪,胸口很难过......并不是猗窝座殿打在我胸口的那种难过哦。」他顿了一下:「您现在这样误会我的真心,我就很难过、啊,眼泪掉下来了。」

「你居然还知道什么是真心,」无惨发出一声冷笑。

「我当然知——」

「恶心。」无惨厌恶地打断,「别把这种无聊的关系带到我面前。」话音落下,一扇门「唰」地在二人面前合起,鸣女把他们两人丢出无限城。

「哇,无惨大人居然生气了诶,」童磨满脸惊讶。他甚至用手去摸自己胸口确认心脏还在不在原位,确认后松一口气:「他在气什么?」

猗窝座神色复杂地看他,这人完全没意识到无惨在因为他生气吗。

「你。」猗窝座指向他。

「我吗?」童磨困惑,「我又没违抗命令,又没耽误任务。」

「因为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童磨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出现少见的震惊:「难道他爱你?或者他爱我?总不能是——想加入我们吧?」

猗窝座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还是很讨厌和童磨交流,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他用力眨了眨眼:「童磨,去你的教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猗窝座突然要去教会,但教主大人很欢迎他来这里。夜晚的莲花池呈现一种类似墨色的蓝,颜色和猗窝座身上的刺青有几分接近。灯火倒映水上,水波晃动中拉长、折断,又在涟漪平息后重新拼合。莲叶铺展,正是最大的时候,像托起月光的手,从水底伸出。锦鲤在莲叶下穿梭,鳞片反射烛灯的火光,很快又变成一团漆黑。

猗窝座在水池边坐下,童磨便挨着他坐在身边。他不知道猗窝座在想什么,歪头打量正在看月光的同僚。

「您在想什么?」

「很多。」

童磨感到猗窝座心情不佳,「如果您愿意告诉我,兴许我可以给出一些建议。」

「你帮不了我。」

「我可是教主哦。」

「你是神也没用。」

童磨不说话了,既然猗窝座不想告诉他,怎么追问也没用。

他盘腿坐在莲花池边发呆,思绪随着一闪而过的锦鲤游向莲花池深处。

突然,童磨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回过神发现是猗窝座推倒他。上弦叁翻身骑在他腰上,脸凑得很近,眨眼能感到粉色的睫毛缠住自己的睫毛。

「哇啊!」童磨吓一跳,「您、您这是做什么!」

猗窝座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身下人的脸。他不喜欢童磨色彩斑斓的眼睛,因为根本看不出这个人的情绪,当然很有可能是他本来就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你所谓的真心是什么?」猗窝座直起上身,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难道是操我吗?」

我的真心怎么可能是那种事情!童磨感觉委屈,他觉得自己的爱意被糟蹋了。他刚想辩解,便感受到一双手从下摆摸进裤腰,解开裤绳。之前他也是这样解开猗窝座裤绳的,但猗窝座殿的反应很强烈,只好捆住他的双臂才解开。正是知道解裤绳的难处,因此童磨非常配合。他感到猗窝座膝盖压在身体两侧,简单扩张后就扶着性器坐下。童磨感到愉悦,这远比他主导的性爱来得刺激。他抚摸身上人脚踝的佛珠,躺在莲花池边,头发垂入池水,在月色中发出一串毫无廉耻的呻吟。

猗窝座主导的性爱让童磨忍不住回味,他惊喜地发现猗窝座在之后的性爱中变得配合很多,不再像之前那种受难一样的神情。只是偶尔猗窝座会露出一种童磨看不懂的表情,完全感受不到情绪,像玉壶做出来的壶一样无动于衷。壶摔碎还能听到声音,猗窝座却完全没有反应。

「您怎么了?」童磨询问。

猗窝座在喘气,就算做了很多次他还是难以适应低温。他很少会在性爱中失去理智,童磨的冷总是让他保持思考和清醒。童磨的手抓握在腰间刺青上,猗窝座飞快地皱一下眉。

他高潮了,内里抽搐着吮吸童磨的性器,温热的精液喷在童磨胸口,后者闷哼一声泄在猗窝座的里面。

「童磨,」猗窝座按住他的肩膀。「让我看看你的真心吧。」

童磨被那句话按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拿出来」。他一向擅长展示,展示慈悲、展示理解、展示与信徒同频的悲伤与喜悦,那些情绪都是他熟练掌握的仪式动作。可当猗窝座以一种没有期待、没有依附、甚至没有索取,只是平静地等着一个答案的目光看向他时,童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这份东西。

他的胸口有心脏,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着他的茫然,猗窝座轻蔑地笑了:「这就是你空无一物的真心吗?」

诶?好奇怪......不是疼,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骤然失去重量的感觉,像脚下的阶梯忽然消失,心脏比羽毛还要轻飘飘。

一个人的时候,童磨常常想起猗窝座的「让我看看你的真心」,试图做些什么证明他的感情。他试着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展示真心,送点心、牵手、拥抱、亲吻,甚至负距离地交流,他以为只要把关系推到更近的位置,灵魂挨着灵魂,答案就会出现。可猗窝座配合得越发平静,一滩死水,像锦鲤死光的莲花池,童磨感觉不到被需要。月初传教时他看见台下恋人们交换眼神与呼吸,那些人类会为对方停顿,窃窃私语,向他倾吐共有的故事。他花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的时间去思考他和猗窝座之间关系的变化:从最初的朋友到决裂,现在又变成亲密的恋人,成果使人满意,但猗窝座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情绪充盈,哪怕偶尔主动靠近,猗窝座殿也只是一种无所谓、及时行乐的态度。直到猗窝座再一次他露出玉壶的壶那般无动于衷的表情,童磨终于意识到他所追逐的不是身体的热度,而是猗窝座殿愿意把心门敞开,哪怕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他只有捧着自己的真心去敲门,猗窝座才有可能给出反应。但是童磨的真心并不在他能演出来的眼泪里,也不在他能给予的快感天国中,更不在他至今为止反复提到的「我是那样深爱着您啊」的句子里。他真正应该去做的是理解爱为何物,如何去爱。

童磨终于想明白自己的情感,决战前的会议上他看到猗窝座,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猗窝座仍然是那种不愿理睬的态度。

没关系,童磨用扇子挡住自己的笑容,等到决战过后,我就捧着自己的真心,亲手送给您。

「噔——」

琴声响起,鸣女小姐的血鬼术展开,童磨在教会等待被她传送来的鬼杀队队员。他的心情很好,胃口也非常好,鸣女小姐送来的食物也很香甜,童磨温柔地吞下戴着蝴蝶发卡的虫柱。

血肉像糖一样在喉咙里化开,甜美得让童磨产生决战后就可以和猗窝座殿一起登入天国的美丽幻觉。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他把真心递给猗窝座殿,他们可以像教会里所有恋人那样进入神所引导的天国。那里真的存在吗?那里真的像教义里描述的那般美好吗?童磨实在太期待了。

他能感到猗窝座所在的战场,他的罗盘领域展开,他情绪极好地和水柱交流。童磨有稍微的不爽,猗窝座殿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这样充沛饱满的情绪了吧?水柱吗?谁啊!真的好讨厌!

不过没关系,猗窝座殿会成功击败那些人类,只要战斗结束,他就把真心送给猗窝座,从今往后这些色彩鲜明的情绪又会属于他~

眼前又出现一个穿小洋靴的少女,她似乎被童磨激怒了,整个人都气得发抖。童磨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其实她只要乖乖被自己吞下,今天就可以带着她和姐姐们一起前往天国。童磨挥舞扇子躲避她的攻击,漫不经心想反正还有时间,猗窝座那边还没结束。

然而,那根一直存在的线突然断掉了。

「......咦?」

童磨站在原地,扇子停在半空,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水。他试着再次去捕捉股熟悉的气息,却只摸到一片空白。脑海里和他牵连的丝线失去另一端,变成一团轻飘飘的乱麻。

「猗窝座殿,居然死掉了......」泪珠从眼角涌出,「太伤心了呜呜,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猗窝座殿死了,他现在应该什么反应?是不是应该哭泣?诶,眼泪居然已经掉下来了吗?

胸口好涨、好痛,是不是吃太多了?不对、为什么是心脏那里疼?

「真抱歉~猗窝座殿被干掉之后,我已经没时间陪你们玩下去了......」

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还能不能救回猗窝座殿?啊好烦别打啦,我真的没时间和你们玩啦,我要去找猗窝座,他还没看到我的真心耶。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一遍我真的深爱着他啊!

......真的一点气息都不剩,猗窝座殿真的死掉了,就好像完全没用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童磨突然笑了一声,像踩空时的下意识反应,紧接着却感到一种失重感从胸口迅速扩散,仿佛自己正从天国入口直直坠落,脚下什么都抓不住。

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把教主大人的真心给猗窝座殿看啦!都怪你们!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在五脏六腑之间寻找到的真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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