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做了早飯再走，想吃什麼？」

眼睛眨了眨，「親我一下就可以。」

夏油笑了出來，靠過去拂開半遮住眼睛的頭髮，嘴唇在額頭感覺到微溫的觸感。

眼睛瞇起來，在夏油走出房門時閉上，聽著腳步一聲聲越來越遠，但六眼還看得到，夏油在客廳換衣服，完成一連串動作後走出家門，然後搭上車。

距離很遠之後，五條才真正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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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五條比睡迷糊的五條難纏一百倍，但是任性不講理胡攪蠻纏的五條，只會對某個承諾過要休息一直陪著自己的傢伙不發一語。電話中，夏油像是掌握了全日本甜點的活辭典，背出比般若心經更長的菜單品項，想聽到五條哪怕一句的「誰要吃那個啊！」，可對方還是沈默著。

吵鬧的人安靜下來最要命，這表示平時不用動腦也能弄得別人人仰馬翻的他們，開始努力思索了。這頭輔助監督每隔五秒就看一眼低聲對電話那頭哄著什麼人的夏油，這樣的電話頻率是每小時一次，無論情況多急迫。即使委託人已經被咒靈抓住掐得臉色青紫，夏油依舊在說：「沒注意就覆蓋了是我不好……回去再幫你打到一樣的進度？」

「咒術師，請您快救救我老公啊！」

五條賭氣地：「傑的眼裡現在只有青紫色的大叔了吧！」

夏油忍不住爆笑，「怎麼會知道是青紫色的啊！」一邊用餘光看著這邊的情況，不是太強勁的咒靈，差了兩級以上只需要吸收就好。

夏油抬手慢騰騰地將咒靈團成球，繼續道：「還是我們一起去新開的蛋糕店？悟很想吃限定口味的吧，衣服穿厚一點沒事的……」

突然改口的是「悟很想一起出來玩吧」，想到五條似乎很努力地忍耐，對失手覆蓋遊戲紀錄的愧疚感又加深許多。那個紀錄是和悟一起打的，在悟有那麼多時間一個人打遊戲的時候，說什麼替他打回原本的進度，實在太笨拙了。

那頭像是猶豫了片刻，說句誰想大冷天跑去那麼遠的地方排隊啊，有網購啦笨蛋，就掛掉電話。沒五分鐘又不甘心地在輸入框打下：「因為有寶寶才那麼常聯絡嗎，以前任務可不是這樣啊。好幾週都不聯絡。」

「沒有好幾週吧？」「明明都見不到面！最長的時候有一週又三天外加十一小時。」

「隨便說說的數字也太精確了點。」

訊息一來一往地傳遞兩人之間的回憶，柴火發出燒斷的劈啪聲，冒出一一點點火星。又扔了塊柴進去，按下的手指力道變得大起來。五條張了張嘴，又閉上，讓指尖從通話鍵上退去。背後讓不知什麼時候扔在這的魔術方塊硌了下，他挪挪位置，往背後塞進更多靠墊，和搬進這幢房子那天夏油給他買的鯊魚。最後想起這個人出門前還特地擺好剛洗乾淨的毯子，在自己喜歡的位置旁。

是真的，我算過的。原來那時候我沒有告訴傑。

任務中分心不好這件事，以往五條從沒考慮過，現在終於能明白夏油為什麼讓他等了一週又三天外加十一小時，卻只有一兩封簡訊告訴他：「沒事，任務很順利。」、「我在高專，沒什麼。」，還有說：「天氣太熱的疲勞吧。」

硌到的位置曾經被咒具洞穿，那是和六眼同樣稀有的組合，天逆鉾和天與咒縛構成的突發事件。其實還記得胸腔破開那種活生生被撕裂的感受，可是很快被新術式的暢快取代；因為逞強所以沒讓夏油留下，因為逞強所以他死過一次。

那之後夏油睡覺會用手掌蓋著剛長出新肉的疤不讓他撓；有時候會把人說成猴子，又很快改口，僅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對那次的挫敗誰也沒提，只要傑不提的事，肯定想法和自己一樣，對吧？如果是那樣，為什麼在夏油不在身邊時，忍不住朝他發脾氣呢。

五條一個個刪除已經打下的反駁五十音，改成：「土下座蛋糕合體技，傑很擅長的吧，社畜必備技能。」

還是為難傑好了，說過想要為了我們努力，不增加任務難度怎麼行，放這種傢伙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做任務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然後對肚子嘀咕：要有很小很小的瞇瞇眼喔，還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玩。不多久夏油發來帶照片的信息，青紫色大叔用完美的土下座姿勢伸手示意前方盒子，是任務當地有名的限量蛋糕禮盒。「悟說的是這種吧？要讓他錄音『這是在下的誠意請笑納』嗎？」

五條已經笑倒在沙發上，感覺被毛毯摀暖的腹部深處也有同樣愉快的弧度，彷彿某個孩子已經懂他們不需解釋的笑點。

「這句話應該由傑來啊？用可愛的語氣說說看吧。」

窗外下著大雪，數著窗簷下有幾隻冰稜，五條將看了一半的漫畫都推到一邊，用手機查都內天氣。希望不會雨雪夾雜，那樣回來的路上會很難走。為了能在夏油回來後繼續搭檔探索不曾中斷的虛擬世界，五條拾起手柄想：等個三小時再打過去吧，雖然遊戲一個人玩沒什麼意思，但至少能打發這段說短不短的時間。

屋裡有夏油劈的足夠的柴火，這段時間他哪裡都不會去，就待在這裡，由傑努力打理舒適的家。要是再大意傑會很寂寞的。

三小時過後，夏油接到五條來電，瑣瑣碎碎地抱怨那個遊戲都是打過的進度根本沒意思，不是雙人配合的話還很麻煩啊，對了今天沒有吃蛋糕的心情，我要布丁，上面有鮮奶油的那種。「喜久福？那超——遠的吧，現在不想吃那個啦。」

見面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出門一天零三小時。夏油連一分鐘都生怕錯過什麼，不等輔助監督回報上頭任務結果，他已經在回程路上。電話中夏油問：「悟覺得寂寞了嗎？」

五條扯開話題：「可愛的回答傑還沒有說喔。」

夏油得到可愛的答案，讓手機抵在額上接受電磁波，是五條發送過來的。然後對五條保證永遠不會再離開：「我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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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推開家門，在地方特有用來除去身上風雪的玄關，隔著玻璃拒絕五條想要的抱抱。

「為什麼！」

「跑去都是猴子臭的地方再抱你們怎麼行！」一邊朝自己身上噴除臭劑和消毒酒精，「至少等洗手漱口換掉衣服。」

五條一臉震撼，高舉的手不想放下，就這樣忍耐著，「是因為一直抱著大叔有加齡臭嗎！」

夏油洗著手搓得滿手泡泡，五條已經開始跳腳。「為什麼非得跟大叔抱在一起。」

擦乾手說聲好了，五條才撲到肩上抱怨。「抱抱的手續真多啊！」

夏油笑著拍拍他，「真是辛苦你了。」

抱著狂吸一會，五條說：「傑，肚子好像有點痛欸？」

五條再次見識陷入大慌亂的夏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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