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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亚蔻蔻游记05

小说:美狄亚蔻蔻游记 2026-01-31 15:13 5hhhhh 1460 ℃

世人皆知黎明与黄昏交界时的“蓝调时刻”有多迷人,但在我私人的观察笔记里,盛夏的时节其实还藏着另外两个更为隐秘的绝景,我将其称为“蓝雾时段”。这并非晨昏的幽暗,而是在午前与午后,当过于明艳的阳光撞击在茂密的树林边缘或古老建筑的转角时,空气中会泛起一种近乎透明的、淡淡的蓝色雾气,与金色的光线交织成一种如梦似幻的质感。

眼下正值午后三点将近,这便是一天之中最后的蓝雾时刻了;随着那即将响彻全城的索伦托钟声,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小镇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滤镜之中,那些层层叠叠的石膏墙面在蓝霭的衬托下褪去了正午的刺眼,显露出一种令人心颤的、静谧而动人的色泽,这大概是索伦托最温柔的瞬间。

从左侧的夯土路向下,再拐一个大弯,就是向下进入崖壁上的索伦托小镇的大道了。但如果就这样下去,毫无疑问是浪费的。继续向前,驱使三花爬上略显陡峭的山丘,在一处月桂树和朴树的阴影里,就是绝佳的,观赏这种蓝雾时刻的草甸了。

首先是海,如何能使人不喜欢葡萄海呢? 就算不提那些财富,机遇,风平浪静。就看此时阳光下的她,蓝色纯得难以形容,人们用葡萄海的蓝去命名颜料,却无法找到什么词语来形容她本身。细腻又干净的海面,连波浪也消隐在纯粹的蓝色里面,就像众神的丝绒,把阳光和生命等一切闪耀之物,都含蓄地化为了最高级的纯蓝。

你很难说这是背景,还是舞台本身。此时如果去关注,那些灰白山崖上的橘红色屋顶,又是一种人造的雕琢的美了,海边的巨大花丛?

索伦托大抵是规整的,有规划过的街道,有方正的大院与宅邸。但只是如此,就是死板令人厌倦了。高高低低的地形,索伦托在一个,略微倾斜的海崖台地上,接近海崖的那边更加低矮,接近山崖的那边则沿山而上。

台地也不可能是平的,而是带着稍微的高低起伏。由此打乱了那些人为的划分,一下子使得索伦托又灵动起来,有些房屋不合群地矗立在街角,但如果少了他,城市又如同失去了一部分灵魂。

钟声敲响了,不论是我背后的,隐约可以看见塔顶的修道院,还是山下,处于小镇中心的教堂,都响起了悠远的钟声,连带着激起一些鸟叫和牲畜的声音。这意味着下午的生活开始了,而我需要去的集市和店铺,也即将开张。

沿着夯土和边缘砌砖的大道向下,最先经过的就是索伦托的富人区。魔法师,商人,船队主人,议员,地主,还有那不勒斯委派来的官员,都居住在这斜坡的社区里。是一些带着高高石灰墙的别墅院落,柑橘树和月桂树从院子里面探出来,有些院落则爬满了葡萄藤。

在这些深宅大院中,那栋带有一座精致塔楼的加泰罗尼亚式二层别墅显得格外亲切,那是魔艺苑的教授魔导师——也是我曾经的恩师——萨尔瓦托雷先生的宅邸。看到那熟悉的塔楼,不禁回想起学生时代,每当结束了那些令人精疲力竭的户外演示与指导课程后,他和师母总会在这座别墅里设宴款待我们这些饥肠辘辘的学徒。记忆中的味道至今清晰:松软昂贵的牛奶白面包,裹满了浓郁肉酱的面条,还有他们亲手种植的甜葡萄;当然最让人怀念的,莫过于那些刚从港口运来的新鲜凤尾鱼,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后,淋上新鲜柠檬汁与粗海盐调成的酱汁……那真是一位学识渊博又和蔼可亲的长者,只可惜今日身负差事,为了不把那份美好的师生情谊变成客套的寒暄,我还是决定不去叨扰,静静地路过便好。

顺着这条向下的大路一直走到尽头,便是索伦托最为传奇的落脚点——“塞壬美景酒店”。若是初来乍到,大概会觉得这名字不过是招揽客人的噱头,但这儿的招牌可是一点都不掺假:塞壬是真的,美景是真的,酒窖里那些陈酿更是真的。毕竟,我们修道院出产的顶级葡萄酒并不在市集上零售,而是作为特供品直接交付给这样的大客户;

每逢交付大宗订单的日子,我也常作为记账见证的帮手在此留宿,所以对这儿并不陌生。这里可不是路边那种名为旅馆实为草棚的廉价下脚店,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奢华度假宫殿,一年四季都能见到那些从那不勒斯赶来的名门望族拖家带口地入住。整座建筑的气派程度令人咋舌:宽敞得能跑马的凉廊,使用本地特产的凝灰岩(Tuff)雕琢而成的精致石门,还有那严格遵循古典比例的科林斯式或多立克式立柱,支撑起平缓优雅的屋顶;脚下则是打磨得如镜面般反光的宽大马赛克地砖,走在上面,仿佛连鞋底的尘土都被这份贵气给洗净了。

穿过凉廊进入中庭,便到了这家酒店的灵魂所在。在一座巨大的喷泉之上,错落有致地矗立着许多精美的雕像,以及一座专为歌者搭建的屋台,周围奢侈地装饰着发光的晶化珊瑚,以及用蜜蜡封存的月桂树与二叉树枝条,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光影。当夜幕降临,重金聘请的那几位“双鳍塞壬”便会登台献唱。那是一种带有明显魔艺学特征的声音,空灵、通透,超越了单纯的听觉享受——高昂时能直接让人激动落泪,娴静时又像抚平褶皱的绸缎般让人心安。可惜这些美丽的深海生物并不通晓陆地语言,平日里只通过一位中间人传话,否则以我的好奇心,真想拉住她们好好聊聊那葡萄海面之下的生活图景。

越过那座奢华的度假酒店,便算是真正一头扎进了索伦托喧闹的市区腹地。听说以前那些那不勒斯派来的官员们,总想着把散落在全城的市集强行赶到一个固定的广场去,好方便他们那一套刻板的管理和收税流程,但这种试图扼杀城市天性的行为终究是败给了索伦托人自由散漫的商业传统。于是现在的街道两旁呈现出一种有趣的混居生态:许多多层民居的底层被直接改造成了各式各样的商铺门面。其中那些售卖炼金素材、精密元件、异域香料,以及高档布料、药剂书籍甚至是精细陶器与昂贵面包的店铺,最爱摆出一副典型的“南亚平宁风格”——它们炫耀似地大面积使用昂贵的含铅玻璃作为橱窗,那种厚重且带有轻微折射感的玻璃,配上灰调质感的墙面与刷得漆黑发亮的木质门框,显得既相得益彰又充满了一种拒人千里的神秘与奢华感,仿佛里面卖的不是商品,而是某种只有内行人才懂的秘密。

而在这些如同深邃黑匣子般的店铺之间,那些做着更接地气买卖的商家则要朴实爽利得多。卖柑橘水果的、堆着米面粮油的、还有贩售木炭木材的铺子,压根儿不屑于用玻璃把自己隔绝起来。他们大多支起粗糙结实的木头架子,或者干脆在门口铺上一块磨损的花纹地毯,将金灿灿的柠檬、散发着谷物香气的麻袋和黑黝黝的木炭一路铺陈到了大街上。这种毫无保留的展示方式,让货物的色彩和气味直接冲进路人的感官里,与旁边那些高冷的黑漆玻璃橱窗形成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对比,构成了索伦托街道那独特的、既矛盾又和谐的呼吸节奏。

到了此处,就不能再由着三花乱跑了,我也拍拍三花的屁股,示意它绝对不能乱拉。否则又是一封一格罗申的罚单发到修道院,可就苦了我了,那些可恶的戴帽子守卫,也在街角的某处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真是坏东西。

索伦托市区非常奢侈地使用了全铺装的地面,那些灰色凝灰岩切割后整齐地镶嵌在一起,三花跑在上面时,会有指甲敲击石头的好听声音。路两边则有排水的浅沟,在更地下的地方,有用石头造的粗大排水管,将城市的废物排到发酵池,再从池子里流入索伦托更远处的大海,确保近海的干净。

教授通史的老嬷嬷曾经说过,亚平宁的城市是全世界的巅峰,我想,从索伦托的下水系统里就可见一斑。

在那片黑漆玻璃门面的店铺群中,只要鼻子没坏,就不可能错过“La Cereria”这家店。哪怕隔着厚重的含铅玻璃门,那股浓郁甜腻、混合着树脂与阳光气息的味道,也会像钩子一样钻进鼻腔里。我把三花拴在门口打磨得发亮的青铜柱上,推门而入,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迎接我的是店主阿松塔那熟悉的发哑的声音和她手中热乎乎的摆弄来摆弄去的切蜡铲刀。

“赞美哈兹,我们的大客户来了~”她依然低头在切割那堆融化的蜡团,只是有余光看了一眼门口。和阿松塔相处非常令人舒服,她缄默又专业,但也不显得刻板,这座蜂蜡产业传承到她这里是第三代。

“愿神祝福你,我来买一些照明和封口用的蜡。”遵循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我微笑着回应她之后,就开始挑选起东西来。

对于修道院而言,采购蜂蜡是一门严谨的学问。

首先是用于维护与修补的“原蜡”。我直接绕过了那些堆在地上的深褐色“老脾蜡”——那是反复育虫后的巢脾熬制的,混杂了太多的蜂茧衣、花粉和蜂胶,颜色发黑且质地酥脆,只配拿去给马车轴承上油。我要找的是货架上层那些色泽金黄的“封盖蜡”(Capping Wax),这是蜜蜂为了封存成熟蜂蜜而分泌的最纯净的蜡质。

我挑了一块深金色的栗子花蜡。鉴别它的关键在于“手感”:我抠下一小块放在掌心揉捏,体温让富含脂质的它迅速软化,展现出极佳的延展性,却丝毫不会像劣质石蜡那样粘手。这种源自维苏威火山周边的栗子树蜡,熔点比普通花蜡高出两三度,且含有微量的单宁,不仅气味带着一股好闻的苦木香,更是具有极强的化学稳定性。无论是用来给受潮的法术书封皮做封闭,还是给弓弦上蜡防止霉变,它都是最可靠的物理屏障。

其次是照明用的“漂白蜡”。

普通的油脂蜡烛燃烧时会产生积碳和黑烟。阿松塔用手擦了擦皮围裙,递给我一捆象牙白色的蜡烛,是经过了三个月屋顶暴晒的“日晒蜡”。太阳去除掉了原蜡中的红素和残留杂质,使其结构彻底纯净化。这种蜡烛点燃后,火焰呈完美的静止泪滴状且非常明亮,没有噼啪作响的杂音,更没有那一缕让人头痛的黑烟,只有燃烧殆尽后留下的淡淡橙花香。

最后,则是用于公文与信件的“封口火漆”。

这东西严格来说已经不算纯蜂蜡了。纯蜡太软,夏天一热就会化在信封上。我选了一根深红色的“威尼斯红”,那是将蜂蜡与**松香(Colophony)、虫胶以及白垩粉按特定比例熔炼后的产物。我拿起蜡棒在柜台上轻轻一敲,发出的是类似陶器的“叮当”脆响——这说明里面的树脂含量极高。这种混合蜡在熔化时黏度极大,能死死咬住纸张纤维;而一旦冷却,它就会瞬间硬化成贝壳般的质地,表面光滑如珐琅。只有这种硬度,才能承受得住印章的重压。

阿松塔那双细长的、常年浸润着油脂的手指,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灵巧。她将那些挑选好的蜡块利落地码放整齐,裹进一张原色的粗麻布里,再抽出一根亚麻线,三两下便捆扎出了一个结实又漂亮的包裹。

虽然东西看着不多,体积也不大,但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精细货,这一堆加起来足足要三个格罗申还多。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是要咂舌好一会儿的。好在“La Cereria”与我们修道院有着长期的月度供货协议,我是以“内部大客户”的身份拿到的最惠价格。在这种级别的商业关系里,那种市井间的讨价还价是多余且失礼的。

我伸手探进腰包,指尖在钱袋里摸索了一阵,抓出了三枚沉甸甸的银色格罗申,又数了几枚又薄又小的第纳尔作为零头。

“叮、叮。”

硬币落在柜台铜盘里的声音清脆悦耳。

“回见,阿松塔。”“慢走。”

她嘴上回应着我,头却连抬都没抬一下,甚至没有去扫一眼盘子里的银币数目。她的全副心神此刻都已经沉浸在面前的坩埚里——她正拿着那把铲刀,将一种泛着奇异光泽的溶液缓缓掺进融化的蜂蜡中。

将那包捆扎得方方正正的蜂蜡塞进三花左侧的鞍包里,可着实费了我一点手劲。

这种专为长途跋涉设计的硬皮革大包,为了防止在陆行鸟剧烈奔跑时物品被颠出来,特意做成了收束的窄口设计。虽然安全性是一流的,但在装填大件货品时,那种硬邦邦的生皮边缘总是对耐心的一种考验。

伴随着皮革被撑开时发出的干涩“咯吱”声,我用力将亚麻布包推了进去,直到感觉它稳稳地卡在了备用斗篷和那袋子坚果粉之间,没有晃动的余地才算罢休。

“咕……”

三花不满地哼了一声,左侧突然增加的重量让它不得不调整了一下站姿,爪子在石板路上抓挠了两下。

“行了,别抱怨。”

我顺手把挂在右侧鞍座上的那个装满水的沉重木桶往后挪了挪,利用杠杆原理重新找回了微妙的左右平衡。对于陆行鸟这种两足奔跑的坐骑来说,载具的重心平衡就是生命线,稍微一点偏沉,跑上十公里就能把它累得够呛。

确认鞍具稳固后,我利落地翻身骑上鸟背。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留给我挥霍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没有阿松塔这么好说话,那是个不仅要花钱,还得花点心思和手段才能搞定的地界。

我轻拍鸟颈,三花迈开长腿,向着街道的深处快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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