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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带插图]#2 幽洞影孤,心魔乱情欲相容,第2小节

小说: 2026-01-31 15:13 5hhhhh 8840 ℃

  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他沉默了很久。

  想起了一些事。

  最终,他拿起筷子,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灯在黑暗中摇曳。

  酒楼里人声渐稀,只剩下两人对坐的桌前,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

  第二日,晨光初透,街市上已有了人气。

  林澜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身上穿着昨日换下的那件旧袍,袖口的破损处用针线粗粗缝了几针。他的脚步不快,像是在闲逛,目光却不时扫过两旁的摊贩与行人。

  苏晓晓还在租屋里整理药材,说是要把这几日采买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他便趁这个空档出来转转,顺便探探消息。

  拐过一条巷子,前面是家茶摊。

  几张粗木桌椅摆在棚子底下,三五个行脚商人围坐着喝茶,嗑着瓜子,说些有的没的。林澜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茶水涩得发苦,但他不在意。

  他的耳朵在听。

  「……听说了吗?青岚山那边又出事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商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什么事?」

  旁边的同伴凑近了些。

  「秘境!」

  络腮胡子的声音更低了。

  「青岚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秘境入口,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有灵草、有传承、还有……」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据说还有大能留下的九转紫金丹!」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转紫金丹?那可是能让筑基修士直接冲击金丹的宝贝!」

  「可不是嘛。消息一传出去,附近几个宗门都坐不住了。听说天剑玄宗、赤焰门、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苍狼帮。」

  另一个人接口。

  「对对对,苍狼帮。还有几个散修团伙,都往那边赶呢。」

  林澜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秘境。

  青岚山脉。

  他想起苏晓晓昨日无意间说过的话——她想找几株稀有的药草,说是百草谷的某个丹方需要,可惜那些药草太过珍稀,普通的药铺根本买不到。

  「只有秘境里才可能有呢……」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林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动。

  「那秘境谁都能进吗?」

  他忽然开口问道。

  几个商人转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林澜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

  「随便问问。」

  络腮胡子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将碎银拢入怀中。

  「这位道友有所不知,那秘境入口虽然被发现了,但还没完全开启。听说要等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入口才会彻底打开。到时候……」

  他压低声音。

  「先到先得。不过去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些……冲突。」

  他说「冲突」二字时,语气意味深长。

  林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又喝了几口茶,起身离开。

  走出茶摊,他的脚步顿了顿。

  青岚山脉的秘境……

  他想起另一件事。

  当初参与洗劫青木宗的势力里,有一个三流宗门叫「血煞门」。那帮人虽然实力不强,却最是贪婪,专门趁火打劫,捡些残羹剩饭。

  如果秘境里真有好东西……

  血煞门的人一定会去。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三日后。

  月圆之夜。

  他转身朝租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

  苏晓晓想要的药草,他或许能帮她弄到。

  而他自己……

  也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

  月色如霜,洒落在青岚山脉的密林间。

  秘境入口处已聚集了百余人。火把与灵光交织,将那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林澜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的面容已经变了——易容膏将他的五官拉长了几分,眉骨垫高,颧骨削平,看起来像是个三十出头的普通散修。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品相平平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东面的那支队伍上。

  赵元启。

  那个锦衣玉冠的年轻人正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个个气息沉凝,至少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赵元启本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林澜的指节微微泛白。

  就是这个人。

  下令屠灭青木宗的人。

  杀死师父的人。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玉简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他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不是时候。

  赵元启身边护卫太多,这里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侧。

  天剑玄宗的队伍比赵家的更加整齐,二十余名弟子分成两列,站得笔直如松。领头的是两名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宗门长辈,气息深不可测。

             而在队伍的中间——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叶清寒站在那里,面容冷淡,目光平视前方。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神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冰冷。

  可林澜看得出来。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那道灵纹还在她体内,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发芽。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叶清寒的目光忽然转向这边。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扫过人群,在他藏身的阴影处停顿了一瞬。

  林澜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的易容足够完美,她不可能认出来。

  果然,叶清寒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了别处。

             但林澜注意到——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更白了几分。

  「秘境要开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澜收回目光,望向那处入口。

  山壁上原本只是一道普通的石缝,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苏醒。

  月光落在那道石缝上,与内部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石缝骤然扩大,化作一道足有丈许宽的门户。门户内部是一片流转的光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阵阵灵气从中涌出,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进去!」

  赵元启一声令下,率先带人冲向入口。

  天剑玄宗的队伍紧随其后。

  其他各方势力也纷纷行动,生怕落于人后。

  林澜没有急着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血煞门的人。

  七八个穿着暗红色袍子的修士挤在人群边缘,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最强的那个也不过筑基初期,看起来是打算等大势力进去之后,再趁乱捡些便宜。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正好。

  他随着人流涌向入口,在踏入光幕的一瞬间,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道白色的身影。

  叶清寒也正好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光幕吞没了一切。

 ------

  秘境内的天空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看不见日月,只有弥漫的灵雾在头顶缓缓流转。

  林澜蹲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身形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这是秘境边缘的一处偏僻角落——灵气稀薄,草木稀疏,连像样的灵草都没有几株。对于那些冲着千年灵芝和上古传承来的大势力而言,这种地方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对于血煞门那帮人来说,却正合适。

  他们的实力不够去争夺核心区域的宝物,只能在边缘地带捡些残羹剩饭。而这条路,恰好是从入口通往外围药田的必经之路。

  林澜闭上眼睛,将呼吸放到最缓。

  丹田中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那道筑基中期的瓶颈像是一层薄薄的纸,隔在他与更高境界之间。自从那夜与叶清寒双修之后,这层纸已经开始松动,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

  今日,或许就是那个契机。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杂乱,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是几个人在快步赶路。

  林澜睁开眼睛。

  血煞门的人来了。

  他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灵雾的遮掩打量着来人。

  七个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的修为,腰间挂着一柄带血的弯刀。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炼气圆满,最低的只有炼气中期。

  他们的袍子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手里还拎着几只储物袋——显然是刚刚在路上「收获」了一番。

  「门主,前面就是药田了,听说那边有几株百年黄精……」

  「知道了,别废话,快走。」

  领头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七人的脚步从林澜藏身的巨石旁经过,浑然不觉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玉简上,灵力缓缓注入。

  《灵枢情种诀》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让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七个人的气息、位置、步伐节奏,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等等。

  再等等。

  等他们走到那块凸起的岩石旁边——那里是最好的出手位置,左侧是悬崖,右侧是密林,进退两难。

  三步。

  两步。

  一步。

  动了。

  林澜的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长剑带着一道寒芒,直取队伍最后那人的咽喉。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被剑锋贯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澜一脸。

  「什么人!」

  领头的中年男子反应极快,弯刀出鞘,朝林澜劈来。

  刀光凌厉,带着一股腥风。

  林澜侧身闪避,剑锋顺势一转,划过另一名弟子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法器脱手飞出。

  「围住他!」

  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剩余五人迅速散开,将林澜围在中间。法器、飞剑、符箓,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澜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他需要这种压力。

  需要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来冲击那道瓶颈。

  剑光如龙,在包围圈中穿梭。他的身法诡异,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游鱼,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一剑穿胸。

  一剑断臂。

  一剑削首。

  鲜血在空气中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二十息,六名弟子已经倒下了五个,只剩那领头的中年男子还在苦苦支撑。

  「你……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子的脸上满是惊恐,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碰到林澜的衣角。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眼底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血色覆盖,丹田中的灵气在疯狂运转,那道瓶颈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再来。

  再给他一点刺激。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中年男子的弯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

  剧痛传来,鲜血染红了衣袍。

              但与此同时——

  咔嚓。

  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突破了。

  筑基中期。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手中长剑骤然加速,带着比方才更加凌厉的气势,朝中年男子的面门刺去。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剑锋贯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缓缓倒下。

  林澜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站在七具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筑基中期。

  终于突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底的血色渐渐消退。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是有人朝这边赶来,大约是被方才的打斗声惊动了。

  林澜弯腰,将地上的几只储物袋收入怀中,然后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渐渐凝固的血泊。

  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

  灵雾在夜色中更加浓稠,像是一层流动的纱帐,遮蔽了视线。

  林澜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肋下的伤口已经用止血散处理过,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丹田中新晋突破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带来一种充盈的满足感。

  今日的收获不小。

  血煞门的七人,加上后来遇到的几个散修,一共十二条人命。储物袋里多了不少灵石和丹药,足够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消耗。

  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这片区域是秘境的边缘地带,地势起伏,怪石嶙峋,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隙。

  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断崖,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林澜的脚步顿住了。

  洞口处有微弱的灵光闪烁——有人在里面。

  他的身形立刻隐入旁边的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

  洞内的气息很熟悉。

  太熟悉了。

  清冷,凛冽,像是山巅的积雪,又像是深冬的寒泉。

  叶清寒。

  林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天剑玄宗的队伍应该在秘境核心区域争夺那些珍贵的资源,她是天脉首席,按理说应该被重点保护,不可能落单跑到这种偏僻的角落。

  除非……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借着灵雾的遮掩探出半个身子。

  洞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叶清寒背靠着石壁坐着,白衣上沾着斑斑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仿佛随时准备迎敌。

  林澜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神情比论剑大会那日更加冷峻,眼底却多了几分疲惫与……

  脆弱?

  不,不是脆弱。

  是那种受伤时才会流露出的倔强。

  像一只受伤的孤狼,独自舔舐着伤口,警惕着一切靠近的东西。

  林澜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玉简微微发烫。

  那道灵纹还在她体内。

  他能感应到——模糊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而此刻,那根丝线正在轻轻颤动。

  叶清寒忽然抬起头,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洞口。

  「谁?」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剑光在她掌中亮起,即便重伤,那股凛冽的剑意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林澜没有躲。

  他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洞口的灵雾里。

  月光透过灵雾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经过易容的陌生面孔。

  叶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不出他的脸。

  但她认得那股气息。

  那股让她在这几夜里辗转难眠的气息。

  「是你……」

  她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促狭。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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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伤了?」洞口前,林澜撤去了伪装,坐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几分混着促狭的笑意。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物,丢到了她的手中。「诺,止血散,比不过你们玄宗的药,不过也能用。」

  叶清寒接过了药瓶,手指攥紧。

  她盯着林澜的脸,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从易容膏下浮现——棱角分明的轮廓,略显苍白的肤色,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睛。

  「你……」

  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澜靠着石壁坐下,与她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洞内的空间狭小,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灵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

  「怎么?叶师姐不认识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叶清寒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当然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泉水的温度,月光的颜色,还有他压在她身上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跟踪我?」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叶师姐高估我了。」

  林澜摊了摊手。

  「这秘境这么大,我哪有本事跟踪天脉首席。只是碰巧路过,碰巧看见你在这里……碰巧带了些药。」

  他说「碰巧」三个字时,语气格外轻佻。

  叶清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碰巧?

  她才不信。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有底气与他争辩什么。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灵力消耗过度,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颤。

  「你的伤怎么回事?」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左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与你无关。」

  叶清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林澜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偏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想一剑捅过去的笑。

  洞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灵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叶清寒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

  止血散。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伤药,在任何一家药铺都能买到。瓶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什么?」

  林澜挑了挑眉。

  「为什么给我药。」

  叶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我身上种了那东西,现在又来假惺惺地给我药。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即便浑身是伤也不肯示弱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

  「叶师姐。」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你可以选择不用。扔掉也好,砸了也好,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但你现在这样子,再不处理伤口,怕是撑不到天亮。」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况。

  方才与那几个赤焰门的人交手,她虽然杀了对方两人,自己也被那柄淬了毒的飞剑伤到了左臂。毒素正在顺着血脉蔓延,若是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用他的药?

  她的手指攥紧了瓶身,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叶师姐在担心什么?」

  林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促狭。

  「担心药里有问题?还是担心……欠我一个人情?」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林澜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像是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

  灵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很久之后——

  瓶塞被拔开的声音响起。

  叶清寒咬着牙,将止血散倒在左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额上渗出更多的汗珠。

  林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要帮忙吗?」

  「不用。」

  叶清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动作很生硬,用布条将伤口缠紧,打了个结。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林澜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处理完伤口,她靠回石壁上,呼吸依然急促。

  止血散只能暂时止住外伤,毒素还在体内。她需要时间运功逼毒,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安静调息。

  可身边坐着这么个人……

  「叶师姐放心。」

  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会趁人之危。」

  叶清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那叶师姐就睁大眼睛看着好了。」

  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叶清寒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最终,她也闭上了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洞外的灵雾越来越浓,遮蔽了一切声响。

  只有灵灯的火苗还在跳动,照亮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

 ------

  晨光透过灵雾洒落,将秘境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叶清寒走在前面,林澜落后半步。她的左臂已经用布条仔细包扎过,行动虽然有些不便,但已无大碍。

  一夜的调息让她逼出了大半毒素,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是神情依然冷得像冰。

  「叶师姐走慢点。」

  林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伤还没好全,别逞强。」

  叶清寒没有理他,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几分。

  林澜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昨晚睡得好吗?」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却没有回头。

  「闭嘴。」

  「我是说,」林澜的语气无辜得很,「石洞里那么硬,叶师姐的腰没事吧?」

  叶清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再说一句,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分个生死。」

  「叶师姐别动气。」

  林澜笑着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我是真的在关心你。毕竟……」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几分。

  「上次在泉边,叶师姐的腰好像也没少受累。」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剑光在她掌中亮起,凛冽的剑意朝林澜席卷而去。

  林澜侧身闪避,笑意更浓。

  「叶师姐这么大反应,是想起什么了?」

  「你——」

  叶清寒的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当然想起来了。

  那夜的一切,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叶师姐的脸怎么红了?」

  林澜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叶清寒一剑劈了过去。

  林澜轻巧地闪开,落在几步之外。

  「叶师姐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

  「你少管!」

  叶清寒咬着牙,剑尖指着他。

  林澜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促狭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摊开双手。

  「叶师姐消消气,我们继续赶路。」

  叶清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剑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的步子更快了,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澜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

  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叶师姐。」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叶清寒没有回头。

  「又怎么了?」

  「前面有岔路。」

  林澜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左边通往药田,右边通往秘境深处。叶师姐想去哪边?」

  叶清寒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分叉的山道。

  左边的道路平坦宽阔,灵气也更加浓郁。右边的道路狭窄崎岖,隐隐有阵法的波动传来。

  「你想去哪边?」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我?」

  林澜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右边那条小路上。

  「我要去找几个人。」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

  「找人?」

  「嗯。」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几个老朋友。」

  叶清寒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追问那几个「老朋友」是谁,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杀意,忽然想起了那夜他说过的话——

  「我是谁,叶师姐以后会知道的。」

  「我跟你一起。」

  她忽然开口。

  林澜转过头,看着她。

  「叶师姐不去找你的同门?」

  「与你无关。」

  叶清寒的声音冷淡。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昨晚的药,我会还的。」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想怎么还?」

  叶清寒的眼神冷了几分。

  「别想歪了。我是说,接下来若有战斗,我可以帮忙。」

  林澜沉默了片刻。

  「随你。」

  他转身朝右边的小路走去。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之中。

  走了一段路,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师姐。」

  「嗯?」

  「你说要还我人情。」

  他的语气又变得促狭起来。

  「那上次在泉边的事,算不算我欠你的?」

  叶清寒的脚步猛地停住。

  「……你给我闭嘴。」

  林澜的笑声在山道间回荡。

 ------

  傍晚。

  火堆在山洞中噼啪作响,橙红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

  叶清寒靠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中握着一块干粮,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她的目光落在火光中,却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林澜坐在她对面,正用布巾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方才那一战,他杀了血煞门剩余的五个人。

  手段干净利落,却也足够残忍。

  最后那个跪地求饶的筑基修士,被他一剑削去了双臂,然后活活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叶清寒全程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

  看着他的眼睛在杀人时变得冰冷而陌生,看着他的剑法凌厉得不带一丝多余,看着他在那些人的惨叫声中面不改色。

  「叶师姐不吃吗?」

  林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干粮。

  「不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澜没有追问。他将剑收回鞘中,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焰窜高了几分,照亮了他的脸。

  「叶师姐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在想……」

  叶清寒顿了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澜的动作停了停。

  「叶师姐想知道?」

  「你不会告诉我的。」

  叶清寒的声音平淡。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青木宗。」

  他忽然开口。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月前被灭门的那个青木宗。」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是那里的外门弟子。」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

  「血煞门的人,参与了那场屠杀。」

  叶清寒的手指攥紧了干粮,指节泛白。

  青木宗。

  她听说过那件事。

  一个东域的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得干干净净。据说是因为得罪了赵家,被几方势力联手围剿,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

  「所以你……」

  「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

  「一个都不留。」

  洞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灵雾流动的沙沙声。

  叶清寒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那夜在泉边,他说过的那句话——

  「叶师姐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胸口的伤……」

  她忽然开口。

  林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缠着绷带,隐隐透出血色——是今日战斗时旧伤复发。

  「没事,皮外伤。」

  「骗人。」

  叶清寒的声音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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