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晴宣布要搬走后的第二天，唐薇病倒了。

高烧，咳嗽，浑身无力。林逸请了假在家照顾她，晓晴也请了假，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房里，很少出来。

“她是在躲我吗？”唐薇躺在床上，声音沙哑地问林逸。

林逸端着药和水坐在床边：“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唐薇苦笑，“她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她就走了，永远离开我们了。”

林逸没说话，只是把药递给她。

唐薇吃了药，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逸，如果晓晴走了，你会想她吗？”

“会。”林逸诚实地说。

“会去找她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林逸顿了顿，“因为我要对你负责。”

唐薇转过头，看着他：“负责？只是负责吗？没有爱？”

林逸沉默了。

爱吗？他爱唐薇吗？是的，他爱。但这种爱，是扭曲的，是病态的，是建立在伤害和控制之上的。

但他无法否认，这种爱是真实的。

“我爱你。”他最终说。

唐薇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幸福：“我也爱你。”

她伸出手，握住林逸的手：“逸，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林逸点头：“我答应。”

唐薇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逸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唐薇在害怕。害怕晓晴的离开，害怕林逸的变心，害怕这个扭曲的三角关系崩塌。

而他，也在害怕。

害怕晓晴离开后的空虚，害怕和唐薇两个人的生活，害怕那种没有缓冲的、直接的亲密。

因为和唐薇单独相处时，他必须面对一个事实：他们的关系，是建立在强奸和囚禁之上的。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永远拔不出来。

下午，晓晴终于从客房出来了。她端着一碗粥，走进卧室。

“薇姐，吃点东西吧。”她轻声说。

唐薇睁开眼睛，看着她：“谢谢。”

晓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想离开，但唐薇叫住了她：“晓晴，我们谈谈。”

晓晴停下脚步，背对着唐薇：“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要走。”

晓晴转过身，看着唐薇：“因为我累了。这种生活，我坚持不下去了。”

“是因为我吗？”唐薇问，“因为我太强势，太控制，太……”

“不全是，”晓晴打断她，“也是因为我自己。我太软弱，太矛盾，太痛苦。每次看到你和逸亲密，我都嫉妒得发疯。每次看到逸对我温柔，我又觉得还有希望。这种反复的折磨，让我快崩溃了。”

唐薇沉默了许久，才说：“那如果……如果我改变呢？如果我不再那么控制，不再那么强势，你会留下吗？”

晓晴摇头：“不会。因为问题不在你，在我。我需要重新开始，需要离开你们，才能找回我自己。”

唐薇的眼泪掉下来：“那我呢？我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

“这个家不需要我，”晓晴说，“这个家只需要逸。我只是个多余的。”

“你不是多余的！”唐薇激动地说，“你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是我……是我妹妹一样的存在！”

晓晴愣住了。

妹妹。这个词，唐薇从未对她说过。

“晓晴，”唐薇哽咽着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抢了你的男朋友，我控制你，我威胁你。但我真的……真的很在乎你。你走了，我会很难过。”

晓晴的眼泪也掉下来：“薇姐……”

“留下来，好吗？”唐薇哀求，“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不再控制你，不再威胁你，我们像真正的姐妹一样相处。你和逸……你们可以在一起，我不介意。”

林逸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强烈的悲伤。唐薇在哀求，在妥协，在放弃她最在乎的控制权。

但晓晴只是摇头：“对不起，薇姐。我必须走。”

她转身离开了卧室。

唐薇靠在床头，放声大哭。

林逸抱住她，轻声安慰：“别哭了，让她走吧。这是她想要的。”

“可是我舍不得……”唐薇哭着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爱的人之一……”

林逸抱着她，心里想：最爱的人之一。这句话，唐薇从未对他说过。

也许在唐薇心里，晓晴和林逸，是同等重要的。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但也感到一丝悲哀。

因为无论多么重要，他们三个，都无法以健康的方式在一起。

深夜，林逸醒来时，发现唐薇不在身边。

他走出卧室，看到唐薇站在晓晴的房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想进去，但又不敢。

“唐薇？”林逸轻声叫。

唐薇回过头，脸上有泪痕：“我……我想和她说说话。”

“她可能睡了。”

“我知道，”唐薇说，“但我……我有话想对她说。”

林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明天再说吧。”

唐薇摇头：“明天她可能就不想听了。”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晓晴还没睡，正坐在床上看书。

看到唐薇进来，晓晴愣了一下：“薇姐？”

唐薇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晓晴的手：“晓晴，我有话想对你说。”

晓晴放下书：“你说。”

唐薇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晓晴，对不起。从大学开始，我就对不起你。那时候我喜欢你，但不敢说，只能用朋友的身份接近你。后来你和林逸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疯，但我还是忍着，假装祝福你们。”

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下来：“再后来，你和林逸出了问题，你来找我哭诉，我表面上安慰你，心里却很高兴。因为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

晓晴看着她，眼神复杂。

“所以我故意接近你，故意挑拨你们的关系，故意让你对林逸失望，”唐薇继续说，“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但我控制不住。我想要你，也想报复林逸——因为他得到了你，而我得不到。”

她擦了擦眼泪：“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强奸了林逸，威胁他，控制他，也控制你。我知道我疯了，但我停不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同时拥有你们两个。”

晓晴的眼泪也掉下来：“薇姐……”

“但现在，我后悔了，”唐薇说，“我后悔伤害了你，后悔伤害了林逸，后悔把我们都拖进这个深渊。晓晴，如果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也真的爱林逸。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站起来，跪在晓晴面前：“对不起。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

晓晴愣住了，然后也跪下来，抱住唐薇：“薇姐……别这样……”

两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掉下来。

他知道，这是唐薇第一次真正地道歉，第一次真正地示弱。

也是第一次，真正地面对自己的错误。

许久，两人才分开。唐薇擦去晓晴的眼泪：“晓晴，如果你真的要走，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请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姐姐。”

晓晴点头，说不出话。

唐薇站起来，对林逸说：“逸，这一个月，好好陪晓晴。她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陪她去。钱我来出。”

林逸点头：“好。”

唐薇离开了房间。

晓晴坐在床上，看着林逸，轻声说：“逸，我好像……没那么恨她了。”

林逸走过去，抱住她：“因为她真的爱你。”

“那你呢？”晓晴问，“你还恨她吗？”

林逸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理解她了，”林逸说，“理解她的痛苦，她的矛盾，她的爱。虽然她的方式很极端，但她的感情是真实的。”

晓晴靠在他怀里：“我们三个，真是可怜又可笑。”

“是啊。”林逸说。

那一晚，晓晴和林逸相拥而眠。

而唐薇，一个人在主卧，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开始，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模式。

白天，林逸上班，唐薇和晓晴各自工作。晚上，林逸陪晓晴——看电影，逛街，吃饭，做爱。

唐薇从不打扰。她一个人在家，做饭，看书，看电视，或者加班工作。

有时候晓晴会邀请她一起，但唐薇总是拒绝：“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了。”

她开始给晓晴和林逸空间，开始学习放手。

但林逸能感觉到，她在痛苦。每次他和晓晴出门，唐薇都会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离开。每次他们回来，唐薇都会假装在忙，但眼睛总是红红的。

她在忍着，在学着成全。

周末，林逸和晓晴去郊外玩。他们爬山，野餐，拍照，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山顶上，晓晴看着远处的风景，突然说：“逸，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林逸抱住她：“那就停吧。”

晓晴笑了，那笑容很幸福，但也很悲伤：“可惜，时间不会停。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她转过身，看着林逸：“逸，这一个月，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月。谢谢你。”

林逸吻住她：“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爱过我，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成全我。”

晓晴的眼泪掉下来：“那你要答应我，我走后，你要好好对唐薇。她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她是真的爱你。”

“我答应。”

“还有，”晓晴说，“你要幸福。如果有一天，你和唐薇过不下去了，不要勉强。去找一个正常的人，过正常的生活。”

林逸点头，说不出话。

下山时，晓晴崴了脚。林逸背着她下山，她趴在他背上，轻声说：“逸，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真傻，”晓晴笑了，“连表白都不会，还是我主动的。”

“是啊。”

“但我就喜欢你那股傻劲，”晓晴说，“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你做饭的样子，喜欢你抱着我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可惜，我们回不去了。”

林逸的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那么大……如果我能让你不疼……”

“不怪你，”晓晴说，“是我的问题。我太怕疼，太软弱，太容易放弃。”

她抱紧林逸：“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怕疼，一定好好爱你。”

林逸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晓晴在和他告别。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回忆过去，告别过去，然后……离开。

回到家时，唐薇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林逸背着晓晴，她立刻跑过来：“怎么了？”

“崴了脚。”林逸说。

唐薇赶紧拿来医药箱，给晓晴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个真正的姐姐。

“疼吗？”她问。

“不疼。”晓晴说。

处理完伤口，三人一起吃饭。唐薇做了晓晴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林逸最爱吃的红烧肉。

饭桌上，晓晴突然说：“薇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唐薇笑了：“是吗？那多吃点。”

“嗯。”

饭后，唐薇收拾碗筷，林逸陪晓晴看电视。

晓晴靠在林逸肩上，轻声说：“逸，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想走了。”

林逸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好像没那么想走了，”晓晴重复道，“看到薇姐的变化，看到你的改变，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试试，三个人好好相处。”

林逸的心脏狂跳起来：“你是说……”

“我是说，我不搬走了，”晓晴说，“但我们要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不是主奴，不是共有物，而是……家人。扭曲的，但真实的家人。”

林逸看着她，眼泪掉下来：“真的吗？”

“真的，”晓晴笑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取下贞操锁，”晓晴说，“我们要完全信任你，你也必须完全信任我们。”

林逸愣住了。

取下贞操锁？这意味着，唐薇要放弃最后的控制手段。

唐薇会同意吗？

这时，唐薇从厨房出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林逸和晓晴都愣住了。

“我说，好，”唐薇重复道，“明天，我就把钥匙给你，把锁取下。从明天起，你完全自由。”

林逸看着她，心里涌起强烈的感动。

他知道，这对唐薇来说，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唐薇……”他轻声说。

“别说了，”唐薇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晓晴说得对，我们要重新开始。而重新开始的第一步，就是信任。”

她握住林逸的手：“逸，我相信你不会逃，不会背叛我们。你相信我们会好好对你，不再伤害你吗？”

林逸点头：“我相信。”

唐薇笑了，那笑容很温柔：“那好，从明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扭曲的，病态的，但……相爱的一家人。”

三人抱在一起，眼泪都掉下来。

这一刻，他们终于找到了某种平衡。

不是主奴，不是共有物，而是家人。

虽然这种家庭关系，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扭曲的，病态的，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出路。

深夜，林逸躺在床上，左边是唐薇，右边是晓晴。两人都睡着了，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他看着她们，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外界的眼光，内心的矛盾，过去的创伤，都会继续困扰他们。

但至少，他们选择了在一起。

选择了用爱，而不是恨，来面对这一切。

虽然这种爱，是扭曲的，是病态的，但……是真实的。

而真实，有时候比正确更重要。

林逸闭上眼睛，抱紧了两个女人。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要开始新的生活。

和两个他爱的女人一起。

无论多么艰难，多么扭曲，他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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