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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玉第八章 知音

小说:锁玉 2026-02-13 10:35 5hhhhh 8380 ℃

  

  夏洪煊推门而入,一股清冽的梅香便盈满鼻息,比平日她身上的气息更为馥郁。目光所及,见她正倚在窗边榻上,手里捧着一卷画本,书却是倒拿的。再一瞥旁边那本封面朝下、静静扣着的图册,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佯作未觉,信步走到她身前,俯身凑近,带着屋外寒气的声线里含了戏谑:“我家筱筱当真不凡,看书都能倒着参详了?”

  楚筱筱闻声一怔,低头才发觉自己慌乱中竟将书拿倒了,脸颊倏地飞上红云,忙将画本搁在一旁,羞赧地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似嗔似喜。

  “看来……”他嗓音压低,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是对昨夜那些‘花样’格外中意?回味至今,真是可爱得紧。”

  “王爷尽会取笑人!”她睫羽轻颤,不甘示弱地回嘴,“妾身瞧着,需得‘重伤静养’的殿下,昨夜可是生龙活虎得很,哪有一丝病气?”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他低笑,顺势在她身侧坐下,长臂一伸便不容拒绝地将人揽入怀中。感受到怀中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柔软下来,他才转了话头:“你前次提的海贸路子,有回音了。虽只遣了两艘小船,未敢远航,所获却颇丰。”说着,他将随身带来的一个螺钿黑漆匣子打开。

  莹莹宝光顿时流泻一室。匣内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串殷红如血的宝石项链,旁边则是一枚深翠欲滴的翡翠镯子。

  “这是暹罗与蒲甘的宝石。若从陆路来,山高瘴厉,险阻重重,十不存一。我的船队沿着海岸南下,虽也遇风浪,到底比翻山越岭轻松太多。此番以丝绸瓷器换了这些,利逾十倍不止。还带回些据说产量极高的稻种,已让人送往南方暖地试种。若真如其所言,将来或可活人无数。”

  “原来王爷今日见的是海商。”楚筱筱指尖轻轻触碰宝石冰凉的切面,“既然有利可图,何不增派船只,扩充船队?”

  “急不得。”夏洪煊摇头,“眼下船只太小,难抗真正大风浪。补给亦只能靠沿途零星采买,终非长久之计。我已着手筹备船厂,欲造能深入远洋之大船。今日便是为此,定下了匠人与场地。待大船下水,不仅可通南洋,便是南北漕运,或也可分走海路一程——运河终究浅窄,不及海疆辽阔。”

  “可寻到擅造海船的匠师了么?”

  “访遍沿海州县,所得之人都无十足把握,大多只修过江船、漕船。大海之事,终须我们自己摸索。”

  楚筱筱凝神思索片刻,眼眸渐亮:“妾身愚见,何不令工匠依心中所想之船型,先按比例造出精巧模型?再寻一大湖,以人力鼓风造浪,模拟海上情状。反复试验,调整船型、帆索、配重,找出最优方案,再依样放大建造,岂不更稳当?”

  夏洪煊眸中光华大盛,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正有此意,连那“以模型试水”的细节都思虑相类,不意她竟能一语道破。这种心思相通、无须多言便灵犀暗契之感,令他心底涌起难言的欣悦。

  “知我者,筱筱也。”他低叹,“我已暗中召集了一批手艺精湛又口风严实的匠人,专设一处‘研造会’,许以重利,供其心无旁骛地揣摩试验。想来不久,便该有好消息传来。”

  “王爷深谋远虑,真真厉害!”楚筱筱仰头看他,眉眼弯弯如新月。

  “本王的‘厉害’之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筱筱不是早已……领教过了么?”

  本是寻常一句话,被他用这般低哑曖昧的声线道来,顿时染上千般狎昵。楚筱筱脸上才将褪下的红晕,“轰”一下又烧得彻底,连白皙的颈项都漫上了粉色。

  “既夸本王厉害,怎地脸红成这样?”他指尖轻抚她烫人的脸颊,低笑,“莫非……小脑袋瓜里,又转起了什么‘不成体统’的念头?”

  楚筱筱羞极,索性扭过身子,赌气不肯再理他。夏洪煊见状,朗声笑起来,胸膛震动,这才将那盛满异域珍宝的匣子推到她眼前,温声哄道:“好了,不闹你。瞧瞧,可还喜欢?”

  她这才回转眸光,眼底羞意未散,却已漾开惊喜。他执起那串红宝石项链,为她轻轻戴上。赤艳如凝固鸽血的宝石垂落锁骨之间,光华流转,似将天边最浓烈的一抹霞彩囚于方寸,映得她那羊脂玉般的肌肤透出暖润光泽,冰肌玉骨,艳色灼灼。

  又拿起那翡翠镯子,小心套进她纤细腕间。翠色浓匀,如水头极好的凝碧春波,澄澈中漾着灵韵。玉镯微凉的触感贴紧肌肤,仿佛一泓清泉悄然滑过素绢。那一瞬,她皓腕与碧玉交相辉映,竟有凌波仙子涉水而来的清艳风致。

  “美玉赠佳人。”他凝视着她,低语道,“也只有你,能将它们的魂魄,映照得如此彻底。”

  这话语如淅沥春雨,悄然渗入心田。楚筱筱心尖发颤,抬眸深深望入他深邃的眼瞳,轻声道:“女为悦己者容。妾为殿下而美。”

  夏洪煊心魂为之骤然一紧。这般直接而坦然的归属之语,令他心底那株名为“独占”的藤蔓疯狂滋长。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温润的玉镯,声音喑哑了几分:“筱筱此言……是许本王独占这芳华,旁人皆不可窥?”

  “难道殿下……”她眼波流转,带上了一丝狡黠与笃定,“还肯放手不成?”

  “死生不放。”他答得斩钉截铁,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岁暮天寒,接连几场大雪,将整座燕王府覆盖成一片皑皑素白。仆从们忙着清扫主要道路上的积雪,呵气成霜。各院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炭火噼啪,却似乎总有些角落,暖意难以抵达。

  冬月初一,是后院女眷齐集,向正妃曲氏晨省的日子。这不仅是规矩,更是王妃一月一度彰显其王府女主人权威的时刻。

  今日前来请安的众人,眉宇间多少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连端坐主位、妆容一丝不苟的曲氏,眼下也有一抹淡淡青黑,再好的脂粉也未能全然遮盖。

  “给王妃娘娘请安。”众人敛衽行礼,声音参差却整齐。连平日深居简出的刘姨娘与王姨娘,亦垂首静立在末位。

  “妹妹们请起,坐吧。”曲氏声音平淡无波,抬手示意。

  众人依序落座,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捧着暖手炉的柳侧妃轻轻吹了吹茶沫,率先开口:“王妃姐姐,王爷回府将养已满一月,不知玉体究竟如何了?妹妹们心里都悬着,日夜难安呢。”

  “怎么样了,柳姐姐难道不曾亲自去存心殿探望过么?”苏侧妃刚刚解下身上那件月白色妆花缎斗篷,递给身旁侍女,闻言便斜睨过去,语带讥诮。

  “自然是探过的。”柳如烟弯起唇角,笑容慵懒,“可惜妹妹我人微言轻,连存心殿的门槛都没能迈过去呢。苏妹妹向来比我得脸,想必是进去了的?”

  苏婉面色一僵:“我也被侍卫拦了回来,说王爷重伤需绝对静养,不宜见人。”她转向另一侧,“林妹妹,你说是不是?”

  捻着佛珠的林庶妃闻声抬头,神情温顺:“妾身也去探望过,同样未能得见。心中忧急,别无他法,唯有在佛前多诵几卷经,祈求菩萨保佑王爷早日康健。”

  坐在她对面的郑庶妃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端起茶盏。立在苏婉身后的桃姨娘,更是将头垂得极低。刘、王二人亦是眼观鼻、鼻观心。

  “拜佛?”柳如烟轻笑,“若佛法真这般灵验,太医院岂不早该关门了?”

  “柳妹妹。”曲氏适时出声打断,目光扫过下首诸人,“妹妹们不必过于忧惶。前几日,本宫去给王爷请安时,见王爷精神已大为好转,虽龙体仍需静养,但已能处理少许紧要公文了。王爷让本宫转告各位,安心便是。”

  几人闻言,神色稍松。

  苏婉捏着帕子,缓缓开口:“王妃姐姐,那位新来的……楚姑娘,不知近来可好?今日似乎,未见她前来?”

  “哟,”柳如烟立时挑眉,“苏妹妹如今倒关心起那扬州来的‘妹妹’了?王爷尚未给她名分,妹妹便迫不及待要认个‘姐妹’了?”

  苏婉面色一沉,强压火气,看向曲氏。

  曲氏指尖轻抚盏沿,停了片刻,方道:“那位楚姑娘,本宫确是见过了。这些时日,存心殿内皆是她在近身伺候王爷。”

  众女神色各异,空气悄然绷紧。

  “论及容貌身段,”曲氏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确是世间罕有的绝色,清艳不俗。也难怪王爷……倾心爱重。”她略顿,“她身子应是大好了。本宫亦曾问过王爷,关于她的位分安置之事。王爷只说,他‘自有主张’,待他大好,自会亲自入宫陈情。眼下,她仍旧住在存心殿暖阁之中。”

  嫉妒、不甘、怨怼……种种情绪如毒藤触须,悄然探出,缠绕上在座诸人心头。

  曲氏将众人脸上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复又开口:“另外,王爷吩咐,要在东三院那边,单独辟出一座小院,这两日便会动工。”

  “东三院?”苏婉失声,“可是……给那位楚姑娘预备的?”

  “应是如此。”曲氏颔首,“王爷特意交代,一应工料用度,皆从他的私库里支取,账目不必经由中馈。故而,其中具体如何布置,本宫亦无权过问细目。”她眼帘微垂,眸底一丝冷厉极快闪过。

  “东三院历来是上了玉牒的侧妃、庶妃妹妹们比邻而居,从无单独成院的先例!”苏婉脸色难看,“这怕是不合规矩!况且,她如今无名无分,岂能住进玉牒女眷所属之院?”

  “规矩?”柳如烟嗤笑,“咱们王爷何时是那等死守规矩之人?我看哪,这又是东三院,又是单独辟院,王爷怕是铁了心要抬举她。这即将讨要的位分……恐怕低不了。”

  “不能等了!”苏婉声音微颤,眼圈发红,“若真等到王爷养好身子,将奏章递到御前,一切便都迟了!王妃姐姐,您得拿出个章程来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让那个出身青楼的狐媚子,骑到我们所有姐妹头上么?!”

  “苏妹妹话虽急,理却不糙。”柳如烟正色看向曲氏,“不瞒姐姐,此事妾身家中亦有关切,来信问询多次。奈何王爷至今未曾明确开口讨封,我们便无由置喙。”她语速平缓,“姐姐您看……是否可进宫求见皇后娘娘?便说那楚氏与王爷同居一室已久,于其名节有亏;念在她护驾有功,恳请娘娘赐下一个恩典,早早定了名分,既全了她的体面,也安了后院众人之心。娘娘母仪天下,最是仁慈公允。”

  曲氏眸光微动,心中雪亮,岂会不知柳如烟这借刀杀人的盘算?然而,执掌中馈、调和后院,本是正妃之责。眼下众意汹汹,她若毫无作为,威信何存?

  沉默片刻,曲氏终于抬起眼,平静道:“众位妹妹的忧虑,本宫知晓了。明日,本宫便递牌子,求见母后,陈明情由。今日便都散了吧。”

  “是,妾等告退。”众人起身行礼,心思各异地退去。

  次日,曲氏依言递牌入宫。

  凤仪宫内,曲皇后听罢侄女委婉转述的请求,并未立即应允,只温言让曲氏先回府等候消息。

  待曲氏忐忑离去后,皇后才微微敛了面上温和,对心腹麻姑道:“看来洪煊府里那些人都坐不住了,把这难题推到本宫这儿来。”

  麻姑躬身:“燕王殿下回京已一月有余,深居简出。听闻那救驾女子一直随侍在侧,寸步不离。”

  “呵呵,”皇后轻笑,“都说洪煊是个武痴,如今看来,倒也是个情种。回京那日,虽只惊鸿一瞥,也听人说了,那女子确有不俗颜色。”

  “什么人间绝色,不过是男子一时兴起罢了。”麻姑道。

  “是啊。在意时,便是心头朱砂痣;厌弃时,也不过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皇后语气带着漠然,“世间男子,大抵如此。”她顿了顿,“麻姑,你说……本宫是该顺着我那侄女,还是该帮帮洪煊?”

  “此乃天家之事,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听闻太子与赵王殿下近来摩擦不断,燕王遇刺一案,那擒回的刺客曾招供与太子有所牵连,致使太子遭陛下申饬禁足。后刺客被劫,下落不明,如今朝堂为此争执不休。燕王乃平南功臣,又逢此劫,于情于理,陛下都该厚加抚慰,却至今未有明旨。此时若强压其宠妾,恐伤殿下颜面。”

  皇后静静听着,半晌方道:“洪煊虽是养子,终究叫了本宫这么多年母后。他立下大功却遭暗算,心中岂能无怨?太子……近来也着实不让人省心。”她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他既喜欢,本宫便顺他一次心意。”

  “娘娘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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