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差点掉下来。

她盯着艾莉西亚看了很久。

很久。

莉娜把烧红的针扔进一旁的水桶里，发出“嗤”的一声闷响。

蒸汽升腾，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她蹲在艾莉西亚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盯着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了很久。

艾莉西亚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在鞭痕和针孔间画出细碎的轨迹。

可即便这样，她的目光依然没有低下去。

甚至在莉娜扔掉针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失望的光。

莉娜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其实……从来没想真的毁掉这个人。

三年来，她挨过无数次鞭子、耳光、羞辱。

那些痛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可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恨过艾莉西亚。

她恨的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喜欢我，却非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证明？

为什么你明明想被我征服，却死活不肯先低一次头？

莉娜伸手，轻轻碰了碰艾莉西亚左肩那道刚刚被针烫出的焦黑小点。

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她立刻缩回手，像被烫到的是自己。

“……我下手其实一直有分寸。”

莉娜的声音低哑，带着点自嘲，“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扎过你心脏附近，没抽过你脊椎，没让你真的失血过多。我甚至……连你最怕的膝盖都没怎么碰过。”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艾莉西亚。

“你这种性格……真是要命。”

“你挨打的时候一声不吭，被针扎的时候也咬着牙不说‘喜欢’两个字。

你到底在逞什么强？”

莉娜忽然站起身，背对着艾莉西亚，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几下，像要把脑子里的混乱扯出来。

“我以前被你抽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其实没那么恨你。”

她背对着对方，声音闷闷的，“我恨的是……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明明每次打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都在发抖。

明明你每次把我按在地上羞辱完，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都会慢半拍，像舍不得走。

明明你那么想要我……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开口？”

她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也怕？

我也怕先开口的人是我，我就彻底输了。

我怕我说‘我喜欢你’，你就笑我下贱；

我怕我说‘别再打我了’，你就真的把我扔给马夫；

我怕我说出口，你就……再也不需要用鞭子来靠近我了。”

艾莉西亚的睫毛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发出声音。

莉娜看着她这副死倔的样子，忽然觉得又气又无奈。

她走过去，单膝跪地，伸手捧住艾莉西亚的脸。

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渗出的泪——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极度的、说不出口的羞耻。

“你赢不了我的，大小姐。”

莉娜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因为我已经输了三年了。

从你第一次用鞭子抽我，却在抽完之后偷偷给我上药的那天，我就已经输了。”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上艾莉西亚的。

“现在……轮到你输一次了，好不好？”

艾莉西亚的呼吸乱了。

她的瞳孔在放大，喉结上下滚动，像在拼命咽下什么东西。

莉娜没有逼她。

她只是保持这个距离，静静地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终于，艾莉西亚的嘴唇动了动。

极轻。

极慢。

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喜欢。”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莉娜听见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艾莉西亚的锁骨上。

“你这个……混蛋。”

莉娜哽咽着骂，声音却带着笑，“终于肯说了？”

艾莉西亚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把三年的重量都吐了出去。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极轻地、极慢地点了点头。

莉娜忽然抱住她。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莉娜还抱着艾莉西亚，脸埋在对方汗湿的金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艾莉西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任由铁链把她的双手固定在背后，任由莉娜的体温一点点渗进自己冰冷的皮肤。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艾莉西亚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莉娜。”

莉娜的身体一僵。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艾莉西亚的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高傲与扭曲渴望的蓝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湖面。

艾莉西亚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在极力克服某种巨大的羞耻。

然后，她问了那个她憋了三年、却从来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

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被铁链的轻微叮当声盖过去。

可莉娜听见了。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眼睛里泛起一层亮晶晶的光，不是泪，而是某种压抑太久、终于破闸而出的东西。

她盯着艾莉西亚看了两秒。

然后——

“喜欢！”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大得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笑，带着三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狂热。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喜欢得恨不得把你锁起来一辈子不让别人看！喜欢得每次被你抽的时候都想亲你！喜欢得……喜欢得我都快疯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上去。

双手捧住艾莉西亚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

是带着恨、带着爱、带着报复、带着解脱的、近乎凶狠的吻。

嘴唇撞在一起，牙齿磕到，带着一点血腥味。

莉娜的舌尖强势地撬开艾莉西亚的牙关，像要把三年的沉默全都吞进去。

艾莉西亚被绑着，双手反剪在背后，根本没法推开，也没法躲。

她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吻，被迫仰起头，被迫让莉娜的舌头在她口腔里肆虐。

起初她还僵硬着，身体本能地绷紧。

可很快，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像喝了太多的酒，像被氯仿熏过，像整个人都泡在滚烫的水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多年来强撑着的骄傲、要强、扭曲的“征服欲”，在这一刻像被热浪冲垮的沙堡，轰然倒塌。

莉娜吻得太用力，太急切，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吃掉。

艾莉西亚的呼吸被堵住，只能从鼻腔发出细碎的呜咽。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藏了。

莉娜终于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额头，喘息着。

两人的鼻尖还碰在一起，嘴唇湿漉漉的，沾着彼此的唾液和一点血丝。

莉娜的声音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轮到你说了。”

艾莉西亚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积压的东西都吐出来。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你……莉娜。”

“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就喜欢。”

“我喜欢你跪在我面前的样子……也喜欢你抬头看我时那点不服气的眼神。”

“我喜欢抽你的时候你发抖的样子……也喜欢偷偷给你上药的时候你装睡的模样。”

“我……我一直想把你毁掉，再把你拼成只属于我的样子。”

“因为我怕……怕你知道我其实比你更下贱。”

“我怕你知道，我其实早就想跪在你面前了。”

“我怕你知道，我每次打你，其实都在打我自己。”

“我喜欢你……喜欢到发疯。”

“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艾莉西亚的声音彻底哽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莉娜的手背上。

莉娜愣住了。

然后，她也哭了。

哭得肩膀乱抖，哭得像个孩子。

她再次抱住艾莉西亚，把脸埋进对方颈窝。

“笨蛋……”

“你这个该死的笨蛋……”

“我们都他妈是笨蛋……”

哭声渐渐平息。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铁链偶尔发出的细微碰撞声。

莉娜还抱着艾莉西亚，脸贴着对方的颈窝，鼻尖蹭到汗湿的金发。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残珠，声音却还带着鼻音：

“……别哭了，大小姐。眼睛都肿了。”

艾莉西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莉娜的体温，感受着那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不再是钳制，而是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莉娜……”

“嗯？”

“继续吧。”

莉娜的身体一僵。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艾莉西亚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羞耻与崩溃，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的光。

“继续……惩罚我。”

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以前对你……做得太过了。”

“鞭子抽得太狠，羞辱得太脏，针扎得……我甚至想过把你锁一辈子。”

“那些不是爱。那是……我害怕失去你的方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手下留情。你从来没真的想毁掉我。”

“可我毁了你那么多……所以，现在轮到我赎罪了。”

“继续惩罚我。像我以前对你做过的那样，甚至……更狠一点也没关系。”

“我愿意。”

“我自愿。”

莉娜盯着她看了很久。

眼神复杂极了——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被触动的温柔。

她忽然伸手，轻轻抚过艾莉西亚脸上的泪痕。

“你这个傻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账算清？”

“以为让我再抽你几鞭子、再烫你几针，就能把三年的扭曲都抹平？”

艾莉西亚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我不知道能不能抹平。”

“但我想让你……至少出一口气。”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玩弄你。”

“我是真的……愿意为你付出代价。”

莉娜的指尖停在她唇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我不恨你了。”

“真的不恨了。”

“刚才你说‘我爱你’的时候，我就已经……什么都不恨了。”

“可你要是非要我继续‘惩罚’你……”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坏，又有点温柔。

“那就换个方式。”

莉娜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工具架前。

她没有拿鞭子，也没有拿针。

她拿了一条细长的黑色皮质项圈——上面镶着一个小小的银环，环上刻着极小的字：“属于莉娜”。

她走回来，蹲在艾莉西亚面前。

“以前是你给我戴项圈。”

“现在……换我给你戴。”

艾莉西亚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莉娜的手指有些颤抖，却还是稳稳地把项圈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

锁扣合拢。

莉娜俯身，在项圈的银环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解开了固定在墙上的铁链。

链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艾莉西亚的手腕终于自由了，可她没有立刻动。

她只是跪在那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项圈下的皮肤微微发红。

莉娜伸手，轻轻拉了拉银环。

“起来。”

艾莉西亚乖乖站起。

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姿而发麻，她晃了晃，却被莉娜一把扶住。

莉娜把她带到那张铁架床边，让她坐下。

然后，她自己也坐下来，面对面。

“惩罚不是只有痛。”

莉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从今天开始，你的惩罚是……”

“永远不许再藏着不说喜欢我。”

“不许再用鞭子来表达爱。”

“不许再用恨来掩饰想念。”

“不许……再让我等三年。”

艾莉西亚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极慢地、极轻地抱住莉娜的腰，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好。”

“我答应。”

莉娜也抱住她。

两个女孩就这样坐在冰冷的铁架床上，互相拥着。

项圈的银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不再是枷锁。

而是……承诺。

三天后，她们回到了克莱斯特庄园。

不是偷偷摸摸地回来，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进去。

莉娜依旧穿着那套熟悉的黑色仆人制服，白色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低马尾。

艾莉西亚穿着深紫色的丝质家居长裙，颈间系着一条薄薄的丝巾——恰好遮住那道细细的项圈痕迹。

仆人们低着头行礼，没人敢多看一眼。

他们只知道大小姐这几天“外出静养”，回来时气色似乎更好，脾气也……温和了许多。

没人知道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敢问。

卧室里，落地窗外的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金色。

莉娜跪在床边，双手捧着艾莉西亚的脚，轻轻帮她脱下丝袜。

动作一如既往地恭敬，却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艾莉西亚靠在床头，垂眼看着莉娜的头顶。

她再也没有拿起过鞭子。

甚至连手指都不再用指甲去掐莉娜的皮肤。

她只是伸手，轻轻抚过莉娜的发丝。

“今天累吗？”

莉娜摇头，声音很轻：

“不累。小姐今天只喝了一杯红茶，我擦银器的时候也很快。”

艾莉西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像个真正十九岁的少女。

“那……今晚陪我睡？”

莉娜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艾莉西亚忽然俯身，捧起莉娜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深吻，只是轻轻碰一下，像蜻蜓点水。

可莉娜的耳朵还是红得发烫。

“去洗澡吧，”艾莉西亚说，“一起。”

浴室里，水汽氤氲。

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浴缸里盛满热水，漂着几瓣玫瑰花瓣。

艾莉西亚先脱了衣服，赤裸着走进浴缸。

她背对着莉娜，露出脊背上那些已经结痂的鞭痕和针孔——不再鲜红，却依旧清晰可见。

莉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也脱掉制服，慢慢走进去。

她从背后抱住艾莉西亚，下巴搁在对方肩上。

“……还疼吗？”

艾莉西亚摇头，伸手往后揽住莉娜的腰。

“不疼了。”

“而且……我喜欢这些痕迹。”

“它们提醒我，你原谅我了。”

莉娜把脸埋进艾莉西亚颈窝，轻声说：

“我从来没真的想让你疼。”

“以前……我只是想让你别再藏着。”

艾莉西亚转过身，两人面对面泡在热水里。

她伸手，捧住莉娜的脸，吻了下去。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

吻得很深，很慢，很温柔。

舌尖缠绵，水声混着细碎的喘息。

吻到最后，艾莉西亚的眼角又湿了。

她贴着莉娜的唇，低声说：

“我以前……真的很怕。”

“怕你哪天真的受不了，离开我。”

“怕你哪天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再也没有那点火。”

莉娜抱紧她。

“不会的。”

“我也怕……怕你哪天厌倦了这种游戏，就把我扔掉。”

“所以我才……那么狠。”

“其实每次抽你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我怕真的把你打坏了。”

两人互相抱着，在水里泡了很久。

直到水温变凉。

莉娜先起来，用大毛巾把艾莉西亚裹住，抱到床上。

她帮艾莉西亚擦干头发，一缕一缕地梳。

艾莉西亚靠在她怀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莉娜。”

“嗯？”

“以后……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莉娜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好。”

“大小姐和女仆。”

“但也是……艾莉西亚和莉娜。”

艾莉西亚笑了，把脸埋进莉娜颈窝。

“嗯。”

夜深了。

卧室只留一盏壁灯。

莉娜关了灯，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艾莉西亚。

两人赤裸相贴，皮肤相贴，呼吸交缠。

艾莉西亚忽然转过身，面对莉娜。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莉娜的手，十指相扣。

“晚安。”

莉娜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回应：

“晚安，我的小姐。”

被窝里传来极轻的笑声。

然后是更轻的亲吻声。

一下，又一下。

直到呼吸渐渐平稳。

清晨六点半，庄园东翼的卧室里还带着夜的凉意。

莉娜比艾莉西亚醒得早。

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赤着脚溜下床，披上薄薄的丝质睡袍，系好腰带后，先去浴室放了热水，又去衣帽间挑了一套艾莉西亚今天要穿的浅杏色家居裙。

等她端着托盘回来时，艾莉西亚还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截金发和半张脸。

莉娜把托盘搁在床头柜，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

“小姐，起床了。”

艾莉西亚哼唧一声，往后蹭了蹭，把莉娜的手拉进被窝，按在自己腰上。

“再抱一会儿……”

莉娜低笑，嘴唇贴在她耳后轻轻啄了一下。

“早餐我已经端上来了。热牛奶，蓝莓松饼，还有你最喜欢的覆盆子果酱。”

艾莉西亚这才睁开眼，懒洋洋地转过身，脸埋进莉娜颈窝。

“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莉娜没犹豫，捧着她的脸，吻得又软又长。

吻到艾莉西亚呼吸乱了，才松开。

“……够了吗？”

艾莉西亚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弧。

“不够。”

她忽然伸手，一把把莉娜拉进被窝，两人滚作一团。

被子乱成一团，松饼差点被踢翻。

莉娜被压在下面，喘着气笑骂：“小姐……早餐要凉了。”

“那就凉着吃。”

艾莉西亚低头咬住她的耳垂，轻声说，“我先吃你。”

莉娜的脸瞬间红透，却没推开她。

反而抬手环住艾莉西亚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

早晨的吻总是带着一点睡意和牛奶的甜味，缠绵得不像话。

直到莉娜喘不过气，才轻轻推了推艾莉西亚的肩膀。

“……真的要起来了。今天上午有园艺师来修剪玫瑰园。”

艾莉西亚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像只餍足的小狮子。

“好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莉娜颈侧——那里也有一道极淡的项圈痕迹，是那天晚上她亲手给莉娜戴上的另一条。

“今天……要不要玩一点小的？”

莉娜挑眉。

“什么小的？”

艾莉西亚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

不是项圈，是更轻、更软的那种。

她俯身，在莉娜耳边低语：

“今天你当女仆的时候……把这个绑在手腕上。”

“绑得松一点，但不能解开。”

“只要我一拉，你就得跪下来。”

莉娜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她看着那条丝带，眼神渐渐暗下来。

“……小姐又开始坏了。”

艾莉西亚笑得像只小狐狸。

“这是情趣，不是惩罚。”

她把丝带缠上莉娜的左手腕，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丝带另一端，她自己握在手里。

“试试？”

莉娜没说话，只是忽然翻身，把艾莉西亚重新压回枕头上。

吻得又凶又急，像报复。

吻完才松开，声音哑哑的：

“行。”

“但晚上……轮到我绑你。”

艾莉西亚眼睛亮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成交。”

那天上午，园艺师在玫瑰园忙碌时。

莉娜端着茶盘跟在艾莉西亚身后，左手腕上的黑色丝带在袖口若隐若现。

艾莉西亚偶尔回头，轻轻一扯。

莉娜立刻停下脚步，低头跪在草坪上，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仆人们远远看着，只以为大小姐又在使小性子。

没人知道，那跪姿下面藏着的，是莉娜眼底一闪而过的、带着笑意的火。

艾莉西亚俯身，在她耳边极轻地说：

“乖。”

莉娜低声回应：“……是，小姐。”

下午茶时间，两人躲在书房。

艾莉西亚靠在沙发上，莉娜跪在她腿边，帮她按摩小腿。

按到一半，艾莉西亚忽然伸手，勾住莉娜的下巴，把人拉近。

“亲我。”

莉娜抬头，吻上去。

吻到一半，她忽然咬了艾莉西亚的下唇一口。

不重，却带着点警告。

“晚上记得还回来。”

艾莉西亚舔了舔唇，笑得眼睛弯弯。

“好啊。”

“我等着。”

夜幕降临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莉娜把艾莉西亚按在床上，用同一条黑色丝带把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绑得不紧，却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莉娜俯身，从她的锁骨一路吻到小腹。

每吻一下，就轻声问：

“喜欢吗？”

艾莉西亚喘着气，点头。

“喜欢……”

莉娜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那……今晚不许说停。”

艾莉西亚红着脸，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好……”

周三下午三点，庄园主楼三层的小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洒进来，把米白色的沙发照得发暖。

艾莉西亚今天穿了一件极薄的米色丝质长裙，裙摆及踝，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那道始终没摘下的细银项圈。

她坐在沙发正中央，双腿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娃娃。

莉娜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没有递过去。

她俯身，在艾莉西亚耳边极轻地说：

“小姐，今天下午……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艾莉西亚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知道莉娜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那是莉娜最近最喜欢的一种玩法——放置play。

没有鞭子，没有针，没有激烈的触碰。

只是……让她一动不动地待着，等着。

莉娜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然后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条细长的黑色丝绒绳。

她蹲下来，先把艾莉西亚的脚踝并拢，用丝绒绳松松地绑在一起——绑得并不紧，却足够让她无法分开腿。

接着，她又拿出一条稍粗一点的丝带，把艾莉西亚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固定在沙发靠背的横杆上。

整个过程莉娜都很慢，很温柔，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绑好后，她退后一步，欣赏着。

艾莉西亚坐在那儿，姿态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脆弱。

裙摆因为双腿被绑而微微上移，露出小腿的弧线。

项圈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莉娜忽然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今天不许动。”

“不许求饶。”

“不许夹腿。”

“也不许……提前去厕所。”

艾莉西亚的脸瞬间红了。

她知道莉娜今天早上特意让她多喝了两杯水和一杯果汁。

现在膀胱已经开始有轻微的胀意了。

莉娜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部分——看着大小姐一点点失去控制，一点点放下那层永远端着的贵族架子。

她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和艾莉西亚越来越重的呼吸。

起初她还能保持优雅的坐姿，脊背挺直，眼神平静。

可渐渐地，她开始不安地挪动臀部，试图缓解下腹的压力。

莉娜立刻开口，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小姐，不许动。”

艾莉西亚咬住下唇，停下动作。

她的脸越来越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种憋尿的胀痛混合着被束缚的无力感，让她全身的神经都变得异常敏感。

在克莱斯特庄园里，她永远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规矩森严，仆人低头，家族长辈的眼光像无形的锁链。

她必须永远端着、永远完美、永远高高在上。

可现在，在莉娜面前，她可以不用端着。

她可以颤抖，可以脸红，可以因为最原始的生理需求而羞耻到发抖。

这种放下尊严的玩法，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放松。

像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盔甲，像终于可以不必再假装强大。

莉娜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暗。

她喜欢看艾莉西亚这样——骄傲的金发贵族小姐，因为一泡尿而红着脸、咬着唇、双腿无意识地并得更紧。

那种反差，让莉娜的心跳加速。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艾莉西亚终于忍不住了。

她低声、带着颤音开口：

“莉娜……”

“嗯？”

“我……我忍不住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莉娜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她蹲在艾莉西亚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忍不住什么？”

艾莉西亚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

“……尿。”

莉娜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唇。

“求我。”

艾莉西亚闭了闭眼，声音更低：

“求你……让我去厕所。”

莉娜笑了。

她俯身，在艾莉西亚耳边轻声说：

“不行。”

“再憋一会儿。”

“憋到……你哭出来，我就放你。”

艾莉西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真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种极致的羞耻与释放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莉娜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艾莉西亚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上——不重，却足够增加一点压力。

艾莉西亚终于忍不住低低呜咽了一声。

眼泪掉下来。

“莉娜……我……我真的……”

莉娜吻住她的泪。

吻得很温柔。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脚踝的丝绒绳。

“去吧。”

“但不许关门。”

艾莉西亚踉跄着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向盥洗室。

莉娜跟在后面，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小姐，在最私密的时刻，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彻底崩溃。

等艾莉西亚终于释放完，红着脸走出来时。

莉娜已经把沙发上的丝带都解开了。

她张开手臂。

艾莉西亚扑进她怀里，把脸埋进莉娜颈窝。

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足：

“……谢谢。”

莉娜抱紧她，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喜欢吗？”

艾莉西亚点点头，声音极轻：

“喜欢。”

“很舒服。”

“像……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

莉娜低笑。

“那以后……我们多玩几次？”

艾莉西亚把脸埋得更深，却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玫瑰园的修剪声还在继续。

客厅里，两个女孩紧紧相拥。

周六傍晚，庄园的厨房里飘着淡淡的奶油和草莓香。

莉娜今天难得休半天假，本想自己做点简单的晚点心，却被艾莉西亚提前堵在厨房门口。

“今天换我来。”

艾莉西亚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扣子，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刚烤好的小块马卡龙、切成薄片的草莓，还有一小碗温热的巧克力酱。

莉娜刚想问“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就被艾莉西亚一把拉进旁边的储藏小间。

小间不大，平时放着干货和备用餐具，四壁是深色木柜，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吊灯，暖黄的光洒下来，像一层薄薄的蜜。

艾莉西亚把托盘搁在矮柜上，转身面对莉娜，眼睛亮亮的。

“今天轮到我回报你了。”

莉娜心跳漏了一拍。

她太熟悉艾莉西亚这种眼神了——带着点坏，又带着点温柔，像猫抓到老鼠，却舍不得立刻吃掉。

艾莉西亚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丝绸眼罩，和一条柔软的麂皮绳。

她先把眼罩轻轻蒙上莉娜的眼睛，系在脑后。

世界瞬间变黑。

莉娜的呼吸立刻乱了节奏。

“小姐……”

“嘘。”

艾莉西亚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今天不许说话太多。”

她抓住莉娜的双手，把它们拉到身后，用麂皮绳松松地绑在一起——绑得并不紧，却足够让莉娜无法挣脱。

然后，她轻轻推着莉娜的后背，让她坐在矮柜上。

莉娜的双腿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仆人裙的裙摆向上滑了一点，露出膝盖以上的白皙皮肤。

艾莉西亚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极轻。

却足够让莉娜的脸瞬间烧起来。

艾莉西亚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莉娜一被亲就脸红，红得像熟透的草莓，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粉色。

太可爱了。

可爱到让她想一直欺负下去。

她退开一点，拿起一块马卡龙，掰开，露出里面粉嫩的奶油夹心。

然后，她把马卡龙凑到莉娜唇边。

“张嘴。”

莉娜犹豫了半秒，还是乖乖张开。

艾莉西亚没有直接喂进去。

她先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抹在莉娜的下唇上。

然后俯身，用舌尖一点点舔掉。

莉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呜咽。

脸更红了。

艾莉西亚低笑。

“这么敏感？”

她终于把马卡龙喂进莉娜嘴里。

莉娜咬了一小口，奶油沾在唇角。

艾莉西亚没有让她自己擦。

她直接低头，吻上去，把那点奶油一点点舔干净，顺便又深入地吻了一遍。

吻得莉娜喘不过气，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小姐……”

声音又软又抖。

艾莉西亚没理她。

她又拿起一片草莓，蘸了巧克力酱。

这次她把草莓含在自己嘴里，咬掉一半，然后俯身，把剩下的半颗喂给莉娜。

唇齿相接，巧克力酱在两人舌尖融化，甜得发腻。

莉娜被吻得头晕，身体软软地靠在柜子上。

艾莉西亚一边吻，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莉娜的耳垂、颈侧、锁骨……哪里最敏感就碰哪里。

每碰一下，莉娜的脸就更红一分。

艾莉西亚终于松开唇，额头抵着莉娜的额头，声音低哑：

“脸红成这样……真可爱。”

莉娜咬着唇，小声抗议：

“……小姐故意的。”

“是啊，故意的。”

艾莉西亚笑得眼睛弯弯。

她又拿起最后一块马卡龙，这次直接用手指捏着，抹了奶油后，涂在莉娜的唇上、鼻尖、下巴……

然后，她像猫一样，一点点舔干净。

舔到最后，莉娜已经完全软了，靠在艾莉西亚怀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艾莉西亚解开她的眼罩。

灯光重新进入视野，莉娜眯着眼，睫毛上挂着薄薄的水雾。

她抬头，对上艾莉西亚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眼睛。

“……报复够了吗？”

艾莉西亚摇头，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不够。”

“我还想看你再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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