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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腾的喧闹声，随着一对对定情新人们的退场逐渐消散。随着幕布合上又拉开，晚宴少见地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令众人惊讶的是，引领这一阶段的开幕表演，竟然是由王后坎提希特领衔的三重唱——由她与北王的另外两位宠妃一同呈现。她华丽性感的礼服迎着灯光闪烁，而胴体的所有美妙都尽数展示、毫无保留，偏偏耳侧摇曳的短羽，又好似节拍器般应和着她柔美又深沉有力的歌声时，在场的所有贵族，无一不陷入了灵与肉的同频高潮。

“太色情了……太美了……”

“真可谓是天籁……”

缺乏人生经验的年轻贵族们，无一不是在听完后双股发颤，许多连身下的衣袍也被滑液浸湿了——这其中自然包括刚出过风头的艾因希德。重唱以王后强劲的高音咏叹收尾——当她发声时，胸前两颗丰硕的乳房，也随着胸腔的共鸣而震颤，宛如沸腾的水面般令人躁动。随着幕布合上，这些年轻的男士也怅然若失起来，仿佛晚宴所有的声色享乐，都比不过这刹那的高潮了。

“宴游诚然欢乐，然唯名正方能言顺。今宵有幸蒙王上恩典，齐聚于此，实乃有要务相言。恭请北王殿下，主持今晚的要谈——！”

演唱结束，王后与两位王妃退场。书记官赛凡琪随即登台，话锋一转，当众宣布了此行的目的。随即，在众人的欢呼鼓掌中，身着宽袍、英姿勃发的北王，也正式占到了讲台中央。当他举起右手，五指并拢时，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宵难觅，独乐或忧。夜色已深，诸君饮乐至兴，实乃孤之幸事。诸君今日赴宴，孤感激不尽。”

只要是聪明的听者，就不难从北王谦逊得有些卑微的言辞里，听出几分弦外之音。至于更聪明一些的，则会意识到先前坐于北王身旁的西王日晷，如今也不见踪影。短促的停顿后，北王也正式开始了他才华横溢又极有煽动性的谈话：

“……平定西方，立邦建制，实乃我帝国幸事。征讨平定，属我北邦出力最多，此功亦由陛下知会各部，通告天下……然数月以来，我北邦封赏未至，仅靠此前战利所余，犒劳诸君。西国初定，孤实不忍求于西王，只得自行谋划，为诸君求得利益……奈何天听蒙蔽，竟至传诏，夺孤诸权军事，诸君亦多有削职调度者……”

“孤一人削职去国，尚可为安乐公卿；诸君见徙，又当如何呢？……此番处境，孤不得不言！……”

北王的演说愈发激烈，众贵族也点头默叹。北国是帝国最早建政的邦国，贵族群体最为庞大，如今却面临中枢的猜疑与打压，任谁心中都憋了一口气。诚然，北国的小半壁现在落入了帝国中枢的掌控，可这些公卿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珀鲁维什蒂公爵脸上——这位老公爵战功赫赫、威望出众，又主动申请调往北境，他的态度北王也要敬畏几分，大概连皇帝也不愿擅动。像是察觉众人的情绪，北王暂停了演讲，将目光投向正闭目沉思的公爵：

“看来诸位都期待您的见解呢，公爵阁下。”

“依我愚见，殿下说得不错。”只是沉思了一小会，公爵便坚定地开口表态，“不合人心之举，难道就合乎天道吗？”

这一论断宛如惊雷，令场内气氛骤变。众人紧张且兴奋地等待着，有些看向公爵，有些则看向北王。侍奉身边的女子们察言观色，急忙压低身姿，避免打扰到贵族们的谈话——这对她们而言，也是命运的一次跳跃。

“诸位且看艾因希德卿，卿系殿下一手培养提拔，聪慧机敏、温润谦和，兼有非常勇武、卓越战功；今日小女嫁得如意郎君，真乃喜事。与卿比类者，仅今日赴宴就绝不在少，邦国内更是济济之多。他们建功立业，而不得贤妻内助、封爵拜官，反而徒迁远徙，又该如何昭示天命？”

听着公爵的发言，北王可谓是心中暗喜。他正准备借此发挥，没想到公爵竟心有默契，自然将此摆上了台面，甚至做到了与政治主张吻合。看着众贵族情绪逐渐高扬，乃至交头接耳、暗鸣不平，自己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半。待公爵发言完毕后，他便接上了话题：

“阁下实在言重……孤岂敢轻言天命？无非是见诸君不平，不得不言。建功立业、封爵拜官，乃诸位少卿之事，孤不便插手；可封妻荫子，孤尚能助愿。恰逢小女们正当年纪，诸位少卿，可否为孤了却这心事呢？”

不得不说，北王对情绪的把控相当精准。当年轻贵族们陷入愤懑，欲言大事又心怀畏惧时，他的话宛如清冽的泉水，霎那间给紧张的气氛降温；可先前“贤妻内助”与“建功立业”的并举，又在本能的驱使下产生共情。就这样，“指派婚姻”这件事，反而自然而然地嵌入了他们心中，乃至令众人兴奋起来。

“谢殿下恩典！”

“谢殿下！”

数位头脑发热的年轻贵族，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单膝跪地向北王致谢。即使隐约知道，答应就代表着与北王统一战线，甚至产生无法预料的事，他们也不管不顾了。皇帝的光芒太远，可北王的恩宠却很近；是一辈子为遥远的帝国中枢恪守陈规，按部就班地等待晋升，还是立刻接下北王的恩赐，其中不难选择。很快，更多的年轻贵族也站了出来，向北王表达了谢意。

“喂喂喂……”

眼看事情越来越不妙，艾因希德也冒出了冷汗。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懂得这位君父大人的隐喻——跟着他走，娇妻美妾会有，而这小小甜头后，是通常难以实现的，危险又诱人的期许。他本想继续沉默，可北王的目光，却恰好看向了自己。正当他低头试图回避时，身后的一只手，却推了他一把：

“去吧，艾因希德卿。殿下等着你呢。”

艾因希德意识到，这正是与自己前后脚前往觐见北王，在门外长廊还与自己短暂攀谈的年轻贵族，西王的门生，天仪。他的生父是北王，却与自己一样寄养在友人身边培养。即使来不及回头，艾因希德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里耐人寻味的渴望——与自己的担忧不同，他似乎有着隐秘的期待。

“咦……？哎哎——”

只是来不及反应，艾因希德就被推到了台前。当他慌张地挪动视线时，却撞上了北王深沉的眼睛：

“君父大人……”

是的，他没想到，北王先前简单的谈话，居然话里有话。那时这位君父曾向他许诺了婚姻作为对他的奖励，此后他就遇到了奇涅娜娅并顺利答应了求婚——他以为是北王知会公爵后安排的联姻。然而现在，这件事却远远没结束：除了高贵的公爵家的女儿，自己居然还有一幢婚事——甚至，是以这实际的站队作为交换的。

“怎么了，艾因希德？”

北王没有出声，仅仅注视着他，声音便通过念力传进了脑海。

“君父大人……！后生已经有了婚事，为何……？”

他在脑海中诚实地反问着，北王却微微一笑，凑过身来，以安抚的姿态轻轻拥抱了他，以众人无法听见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了一句：

“不妨碍，这是附赠给你的，还要你帮着管教呢。”

“是……”

就这样，被其他贵族们狂热情绪架住的艾因希德，也只能心一横，默默应允下来。

艾因希德回身扫过坐在席间的订婚新娘奇涅娜娅，眼中满怀着忐忑与愧疚。只不过，精于人情世故的奇涅娜娅，绝不是娇柔善妒的小白花。从父亲的话里他已经品出了微妙的含义，既然如此，夫君的第二桩婚事，一定有其意义。

“放心吧。”

在夫君离开视线前，她于最后一刻送上了祝愿的目光。对于父亲她是又敬又怕，可她相信父亲的选择；她自信，没有人能在艾因希德这里夺走，属于她的幸福和权力。

而怀着微笑的天仪，也紧随艾因希德，在台前专门的等候席落座。显然，他在不公开的谈话中，得到了更切实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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