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蛰

那一天的清晨，光线在水泥墙上爬行。

林曦像往常一样俯下身。当她的唇瓣触碰到那抹干燥的温热时，她突然感觉到哥哥的长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指关节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林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立刻撤离，而是死死盯着哥哥那双紧闭的眼睑。

哥哥没有睁眼，但他原本均匀的呼吸节奏乱了，胸膛起伏的频率在黑暗中变得急促且僵硬。他像是一座正在极力克制坍塌的冰山，在装睡中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林曦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没有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校服，在关门前，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二：餐桌上的试探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小菜，燃气灶上的水壶发出细碎的鸣叫。

哥哥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饭。他今天显得格外沉默，眼底的青色比往常更重，拿筷子的手隐约有些颤抖。

“哥哥。”林曦放下碗，木筷磕在瓷碗边沿，清脆如惊雷。

哥哥抬起头，视线有些躲闪，没敢对上林曦的眼睛：“怎么了？菜咸了？”

“我在学校……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林曦停顿了一下，盯着哥哥猛然僵住的肩膀，字句清晰地补了一句，“不，应该去掉‘好像’。”

哥哥整个人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一粒米饭掉在桌面上，他也毫无察觉。

“……是吗？”过了很久，哥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下头，掩饰性地大口划拉着白饭，喉结剧烈翻滚，“初三了，还是先……先考虑考试。这种事，以后再说。”

他以为那是少年的错觉，以为清晨那个潮湿的吻只是他疲惫过度的幻觉。他在心里拼命筑墙，试图把那个荒诞的念头压回深渊。

三：局促的春光

晚上九点，卫生间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一居室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水汽氤氲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哥哥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照着他紧绷的脸，他盯着那些物流单据，却半天没翻一页。

水声停了。

“哥哥，我忘带衣服了。”林曦的声音带着水雾的湿气，从门缝里钻出来，“你帮我拿一下校服，就在床头。”

哥哥僵在椅子上。他想起身，膝盖却撞到了桌底。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从床头抓起那叠整齐的校服，走到卫生间门口，手臂伸得很直，视线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虚空。

“给。”

门缝开得比往常大了一些。林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伸出一只手，而是直接侧过半个身子，发梢上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肩膀滑落，浸入那道未被遮挡的曲线里。

哥哥的视线避无可避地撞上了那片如雪的肌肤。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校服掉在地上。他转过身，大步冲向玄关，夺门而出。楼道里传来他沉重的、慌乱的脚步声。

四：考砸

初三下学期第一次摸底考，林曦的名字从光荣榜的首位跌落。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哥哥局促地坐着。班主任叹了口气：“林曦哥哥，孩子最近状态不对，是不是有早恋的苗头？”

哥哥沉默着，双手死死攥着衣服的下摆，指甲陷入了肉里。

回家的路上，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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