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崩坏:星穹铁道】【崩铁同人:新年贺文】受困于暴风雪的可爱玲可在温泉洞穴中被冰冷的蛞蝓侵犯,最终彻底恶堕臣服于快感之下~,第1小节

小说:【崩坏:星穹铁道】 2026-02-27 10:27 5hhhhh 2600 ℃

“……在跨过第七道冰脊后,风雪停息了瞬息。

这一短暂的静默并非气候的骤变,而是地形所造成的暂时性屏蔽。前方冰层明显变薄,脚下的回响由清脆转为低沉,声音被迅速吞没,仿佛行走在中空之上,仅由一层经年冻结、却早已失去弹性的冰壳覆盖。

温度计显示外界仍维持在零下三十度以下,但冰层深处的裂隙中却持续逸出稳定而缓慢的热蒸汽。蒸汽并无明显脉动,携带的水分使局部湿度显著上升,与周围干燥而锋利的冷空气形成对照。

沿裂隙谨慎下行约十二米后,环境出现了可感知的变化。

冰壁逐渐被暗色岩层取代,霜冻不再均匀附着,原本凝结于表面的霜花开始融解,水滴沿着岩纹缓慢汇聚滑落,消失在更深的阴影中。

洞穴内部空间并不宽阔,岩顶低垂,四周封闭,却呈现出异常稳定的状态:气流微弱,温差平缓,未检测到突发性的温度波动。

这种稳定性与现存地表环境形成鲜明反差。

正是在此处,我首次观察到一种此前未被记录的软体生物,暂以描述性命名,称之为冰蛞蝓。

该生物在地热蒸汽经岩壁反射后的散射光中,呈现出淡蓝至乳白色的半透明状态,躯体边缘随光线变化而略显模糊。其前端可见细长柔软的触须,随环境变化缓慢摆动,整体外形仍以柔性组织为主,但已具备基本的感知器官。

这些个体多粘附于冰岩交汇处的半融霜面,尤以冷热边界最为集中。其躯体柔软而富有延展性,贴附面呈现出极低的摩擦阻力,移动速度极慢,几乎难以用常规方式界定其行动。

当地热蒸汽出现间歇性增强时,部分个体体表会短暂浮现出类似珍珠母贝内侧的虹彩晕光。

光泽并不固定,随蒸汽强弱而变化,持续时间不超过数息。随后,光泽消散,躯体随之产生轻微而有节律的收缩,仿佛完成了一次缓慢的呼吸……”

玲可合上了手中的书页,这本书的封面早已褪色得不成样子,只在书脊处残留着模糊的墨痕。

现存于贝洛伯格的版本并非原稿,而是寒灾之后多次转抄的拼接本。

而在某些页脚与边角,却夹杂着后人潦草的补注,墨色深浅不一,甚至直接用红笔压过原文,写下批注——

“寒灾前学者的臆测。”

“虚构记录,无参考价值。”

玲可对这样的评价并不陌生,大抵对于未证实的事物,人们总急于贴上臆测的标签,仿佛如此便能将未知推远,将不安锁回故纸堆的深处。

这些红批横亘在字里行间,像一道道沉默的栅栏,宣告着后来者审慎的傲慢。

这本【寒灾之前的低温生物志·残卷】,如今被归档在图书馆旧档案室最不显眼的角落,属于几乎无人借阅的冷门类目。分类标签下也只有两行冷淡而克制的说明:

「推测性记录」

「缺乏实证」

没有再版,没有延伸研究,甚至也没有任何人在档案中标注待验证,就好像是早已经被人遗忘了。

就像一颗被遗忘的种子,埋在灰尘与寂静之下,无人问津,仿佛连它是否曾代表过一种真实的可能性,都已不再重要。

玲可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翻到刚才那一页。

寒灾并不只是摧毁了城市与地表生态,也一并切断了许多研究继续存在的条件。

当世界改变,所有被视作理所当然的前提在漫长的寒冷中逐一冻结,许多生物并非被明确记录为灭绝,而是悄无声息地从现实中退场,只在旧档案里留下零散而孤立的描述,像是被截断在句中的注脚。

久而久之,连是否真实存在过都变成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当环境不再允许重复实验,验证本身便成了一种奢侈。

而在寒灾之后,所有人的精力都被更迫切的生存问题占据。

没有人明言这些研究毫无意义,只是自然而然地不会再有人愿意为一条可能早已湮灭在风雪中的记录,分出宝贵的时间与资源。

与其冒险追逐未知,不如将有限的力量投入到确定能够延续下去的事情上。

书中对那种被称为冰蛞蝓的生物,并没有刻意去强调它有多罕见,也没有渲染任何危险性。文字只是安静地摆在那里,一条一条记下看到的变化和测得的数值,还有在当时条件下能够做出的推测结论。

玲可的指尖停在书页边缘,忽然就想起了佩拉。

“如果是佩拉看到这里……”她小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暖意,“一定会说证据不足,但值得标记吧。”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容易就想象出佩拉当时的表情。

眉头微微蹙起,视线在段落间来回移动,指尖敲在纸页边缘,像是在无声地衡量可信度与风险,或许还会向上推一下眼镜。

佩拉大概不会被冰蛞蝓这个名字本身吸引。

她更在意的是那些被写得过于规整的参数:温度范围、湿度变化、地热蒸汽的周期性……

“描述太具体了。”她会这样评价,“不像是凭空想象。”

但下一句,多半也会跟着补上——

“不过,观察次数只有一次,样本太少,也没有后续记录,不足以认定可信。”

玲可太熟悉这种态度了,佩拉向来如此。

她轻轻闭上眼,掌心感受着纸页的凉意。

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佩拉坐在办公桌前的侧影——一盏台灯,一叠文件,还有那种一贯冷静却并不冷漠的神情。

“要是跟她说起这本书……”玲可在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点弧度。

佩拉肯定不会拦着她。

最多,也只是会在提醒风险的同时,认真地帮她把这些零散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把每一个可能有用的细节都标出来,顺便还会在她的背包里偷偷塞进两根备用的高能热棒。

想到这里,玲可心里那点原本模糊的犹豫,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的视线又落回书页上,那些关于冰蛞蝓的描述再次浮现出来……

地热蒸汽中短暂浮现的虹彩光泽,像珍珠母贝内侧一闪即逝的反光;缓慢而有节律的收缩,仿佛在寒冷与温暖的交界处呼吸。那些描述并不华丽,却克制而安静,在一片冷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柔和。

“……”玲可凝视着那些文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那个昏暗岩洞中,微弱蒸汽光晕下,缓慢晕开的淡蓝与乳白。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而专注,带着一丝憧憬般轻声自语道:“……应该,很好看吧。”

于是她合上书,指腹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某个决定的重量。

档案室的灯光昏黄而稳定,纸张与木架的气味混合着微凉的空气,让人容易把时间忘在这里。

她拿出记录本,将书上关于冰蛞蝓的关键词一一记下,随后把书放回原位,却又多看了一眼那两行冷淡的分类说明。

离开图书馆时,外面的寒风正顺着台阶灌下来,雪粒在靴边碎裂,玲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个时间,情报部的窗户多半还亮着灯,而佩拉很可能正被新一轮边境报告困在桌前,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玲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闯进去,不想让佩拉在繁重的工作间隙还要分出精力来应付她的突然想法。

她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屏幕的光在暮色中亮起,指尖却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终,她只是敲下了很简洁的几段文字:

【佩拉,我在档案室看到一本寒灾前的低温生物记录。】

【里面提到一种名为冰蛞蝓的生物,描述挺具体的,有温度、湿度数据和外观细节,感觉不像是纯粹的臆测。】

【我在想……或许可以试着去找找看。】

【等你不忙的时候,想和你聊聊这个。】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她却并没有立刻锁屏。

玲可看着对话框,又想了想。

佩拉现在大概正埋首在成堆的报告或规划文件里,自己这条信息,对她来说,就像是工作间隙突然弹出的一条待办事项吧,她不想让它显得紧迫,更不想成为某种无形的压力。

于是,她抿了抿唇,又追补了一条:

【不急,你先忙工作。】

这次发送后,她才按熄了屏幕。

玲可将手机收回口袋,拉好拉链,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屏幕玻璃微凉的触感。

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佩拉吧。

……

玲可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贝洛伯格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干脆,风雪一收,世界就只剩下克里珀堡高墙外隐约的呼啸声,和下层区偶尔传来的机械低鸣。

她没有去触碰顶灯的开关,只按亮了桌上的小台灯。

那盏灯是旧式的,暖黄光晕落在她惯常乱放的装备上——登山镐、备用热能电池、折叠式热成像仪,还有一堆她从雪原捡回来的零碎样本袋。

墙角还堆着几本翻得边角发毛的地质手册,床头柜上甚至还搁着一只被冻得发硬的不知名小兽爪标本。

房间不大,却塞满了属于她的痕迹。

玲可脱掉略显厚重的外套,摘下那顶带有可爱猫耳装饰的绒帽,绒帽上似乎还沾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冽香气,像雪松混合着一点薄荷。

然后她蹲下来,拉开床底的金属储物箱。

箱子里是平时探险时的常用装备,她一件件清点。

作为朗道家的小女儿,她似乎天生就对已知的边界抱有温和却固执的怀疑。

小时候,她就敢一个人跑到贝洛伯格的边缘眺望远方的雪景,想象着那些被风雪掩埋的痕迹。

而现在,她成为了极地探险家,已经能够亲自去验证那些曾经只能远望的可能性了。

“如果要去寻找冰蛞蝓,温度可能是关键。”她取出一套精密的环境监测仪器,检查着探头和显示屏,“零下三十度以下的环境,需要能够检测温度梯度的设备。”

“热源定位器也要带上。”她想起书中描述的地热蒸汽,“如果真的存在那种温差环境,这个应该能帮上忙。”

玲可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选择都经过深思熟虑,多年的探险经验告诉她,匆忙准备往往会导致致命的疏漏。

她将选好的装备一件件放在床上,偶尔停下来重新考虑某个细节。

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显示着各种应用的提醒,玲可却没有理会,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准备工作上。

“能量补充也不能忽视。”她起身走向小小的厨房区域,从柜子里取出高浓度的能量棒和压缩饼干,仔细计算着分量,“长时间在极低温下活动,热量消耗会非常快。”

玲可一边将食物塞进背包的侧袋,一边在脑海中勾勒可能的路线,她知道的能够符合七道冰脊且可能存在稳定地热结构的地方,在贝洛伯格周边并不多。

如果参照寒灾尚未彻底失控前的旧勘探图,最有可能的区域,位于外城防线以东,那片更接近旧时代勘测记录所标注的雪原纵深地带的边缘。

从贝洛伯格出发到那里即使顺利也至少需要两天的路程,这意味着她需要准备野外过夜的装备,还要考虑可能的天气变化。

“帐篷的防风索需要换新的,还有睡袋的温标……”

玲可把最后一件物品塞进背包时,肩带已经因为满载的重量而微微绷紧。

她伸手按了按肩带与背部贴合的部位,感受了一下重心的分布,又蹲下来,重新调整了背包内部几个隔层的位置,确保重量在长途行走中不会发生偏移、导致不必要的疲劳。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拨开了厚重窗帘的一角。

外城的灯光在寒夜中显得格外清晰,白色的街道被高墙分割成整齐的线条,远处巡逻灯的光束缓慢扫过雪地,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佩拉还是没有回消息,玲可看了一眼手机的电量,数字已经掉到了不太理想的水平。

“……算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体贴的无奈,“等她有空的时候,自然会看到的。”

佩拉忙起来的时候,总是顾不上看手机的。

她很清楚这一点,也早就习惯了,可心里却总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失落,像雪花融化时的凉意。

玲可重新蹲下身,把背包拉链一一拉好,又顺手把明天要穿的防寒外套搭在椅背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像是一场再熟悉不过的出行准备。

窗外的夜色静静铺展开来,风声贴着墙体掠过。

玲可关掉灯,躺回床上,思绪已经自然地转向明天的行程安排。

她想着地形、想着那本书里留下的描述,也想着如果能够找到那种漂亮的生物,该怎么和佩拉讲起。

……

天亮得比她预想中要早。

玲可是在风声变得尖细时醒来的,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小表,离平日惯常的起床时间还有一小段距离。

但她既然已经醒了,也就干脆利落地起身,简单洗漱后开始穿戴出行的衣物。

她先套上贴身的保暖内层,布料柔软服帖,贴在身上也不会妨碍行动。

玲可抬起手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肩背舒展开来,确认活动自如后,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然后是那件她最常穿的短款外套,明亮的配色在贝洛伯格一贯冷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跳脱,她把拉链一口气拉到领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接着她迅速收紧袖口的束带,顺手检查了一下外套口袋里的小工具,再低头扣好裤脚固定扣,又弯腰系紧长筒靴的靴带,才站起身原地踏了两步,动作干脆,整个人一下子就进入了出发前的状态。

最后,玲可抓起那条熟悉的围巾,绕着脖子随意却温暖地缠好,又戴好猫耳绒帽和腕表,这才对着镜子眨了下眼,像是给自己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然后她转身,一手拎起早已准备妥当的沉重背包,另一手拿起灌满热水的保温壶。

手机依旧没有新消息,佩拉的聊天框仍然在置顶躺着,最后一条还是昨天她发出去的那句。

玲可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边缘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补发什么。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链拉好,像是把这点小小的惦念一并收了起来。

“等回来……再好好说吧。”

她背起已经整理好的背包,肩带贴合得恰到好处,重量沉稳而熟悉。

又看了看镜子,里面的人影被厚实的围巾和外套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精神几分。

推门而出时,清晨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味。

风掠过街道,卷起细碎的雪粒,在靴边轻轻打转。

贝洛伯格的街道还未完全苏醒,只有少数早起的行人和按固定路线巡逻的自动机械在活动,机械的履带在雪面上留下整齐的痕迹。

远处的高墙静静矗立着,把城市与无尽的雪原隔开。

玲可踩着雪走下台阶,步伐轻快,心情也跟着往前跑。

……

佩拉的办公室里,时间像是被压在一叠又一叠的报告下面,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挪动。

桌面并不宽敞,木质桌板被长期使用磨得发亮,边角留着细小的划痕,上面摊着地图、记录册和几份刚送来的边境巡查简报。

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雪原那边的情况并不算紧急,却也始终不肯安分。

小规模的风速异常、巡逻路线的回报延迟、哨所记录里反复出现却又难以核实的异常描述,一点一点堆积起来。

佩拉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银鬃铁卫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被她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细细的银色链饰——那是她母亲留下的旧物,如今只是安静地随着她翻页和记录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低头逐行阅读,偶尔在纸上做下标记,蓝色的眼眸透过圆框眼镜显得格外澄澈,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五哨所东北方向,过去四天内三次报告风速异动。”佩拉低声复述着内容,像是在替自己重新确认,“时间集中在夜间,气压记录显示轻微下降,没有明显云团。”

她在地图上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线,又在旁边写下日期和来源。

这些信息本身并不惊人,可当它们一次次出现在不同报告里,就不能再被忽略。

佩拉推了推眼镜,习惯性地伸手去端桌角的咖啡杯,指尖触到早已冰凉的杯壁,才意识到杯子里的东西已经凉透很久了。

她没有在意,只是抿了抿唇,然后翻开下一份报告,是戍卫部送来的东部雪原巡查记录,字迹略显潦草,行距也不整齐,显然是在寒风中匆忙写下的。

这份记录里没有明确的事故描述,只有几行被反复涂改过的备注:风向反复无常、哨所旗帜异常抖动、空气中隐约的低啸声。

类似的描述,在前两天的档案里就出现过。

这些记录单独看,都不足以构成警报。

可当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开,问题就已经清晰明了了。

佩拉把几份报告并排摊在桌上,指尖沿着标注日期的边缘缓缓移动。

第三天之前,异动还只是偶发;第二天开始,风向已经变得反复无常;而昨夜的巡查记录里,风声的描述已经从尖锐转变为了一种压抑且持续的低频轰鸣。

风压正在累积,雪原的空气像被绷紧的弦,却因为没有剧烈天气变化,被一再归类为可观察状态。

“……典型的前兆期。”

佩拉抬头看向墙上的示意图,那片雪原在图纸上显得安静而平和。但她很清楚,在真实的雪原上,气流正在沿着地形被迫回旋堆积。

她重新拿起铅笔,在原本的标记旁添上一道弧线,代表封闭风场,又在一侧写下判断:气压累积。

只需要一次温差扩大,或者高空冷流下压,风暴就会被彻底引爆。

而这种情况,往往来得很快。

她已经在昨天的内部备注中提醒过这一点,只是当时证据还不够充分,不足以推动大规模调整。

现在不一样了。

佩拉合上那份记录,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却没有亮。

她停了一下,重新按下电源键——依旧毫无反应。

电量耗尽的提示没有出现,只剩下彻底的沉默。

佩拉这才想起,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桌,手机的最后一丝电量,大概早就耗在某个无关紧要的时间点上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放下,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报告。

接下来的事情很明确了,必须把这份汇总报告尽快呈递上去。

危险地带的银鬃铁卫应该就会暂时撤下来,等待着这一次的危险期过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像雪层下的暗流一样悄然涌来。

三天没合眼,咖啡凉了也没察觉,这可不是好兆头。

佩拉一向自嘲自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但仪器也需要维护,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午夜了。

她总感觉心里不安宁,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倦意强行压了下去。

等到将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完毕,确认这次雪原上的危机已经被重视,佩拉这才趴在办公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么长时间没休息,她这一觉睡了许久,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她才被惊醒。

佩拉猛地抬起头,额前的发丝因为伏案而有些凌乱,眼镜也微微歪了。

她眨了下眼,花了半秒才把意识从混沌里拽回来。

窗外依旧是夜色,只是雪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手机已经充好电了,佩拉看着屏幕亮起时显示的时间,微微一怔。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脖颈传来一阵迟钝的酸胀感,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睡过了整整一个白天。窗外的光线从清晨的冷白,过渡到此刻偏蓝的暮色,雪原反射的光贴在窗沿上,静得出奇。

办公室里没人来打扰她,报告已经被取走,桌面上只剩下她熟悉的笔和那只空了的咖啡杯。

佩拉慢慢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动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栏跳出好些条未读提醒,最上面那一条已经是三天前的了。

佩拉的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开。

熟悉的头像跃入眼帘,玲可总喜欢用她在雪原拍的自拍做头像,背景是茫茫白雪,笑容明亮得像能融化冰层。

【佩拉,我在档案室看到一本寒灾前的低温生物记录。】

【里面提到一种名为冰蛞蝓的生物,描述挺具体的,有温度、湿度数据和外观细节,感觉不像是纯粹的臆测。】

【我在想……或许可以试着去找找看。】

【等你不忙的时候,想和你聊聊这个。】

【不急,你先忙工作。】

佩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点,玲可总是这样,总喜欢在冒失的想法后加点体贴的尾巴。

她正准备回复消息,一种不祥的预感却突然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样舔过她的脊背,让她抬起的手指停在了手机屏幕上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取暖装置低低的运转声,像被雪掩住的呼吸。

佩拉抬起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几秒之后指尖才落在输入框上。

【玲宝,你现在在哪?】

消息发送成功后,佩拉靠回椅背,仰头闭了闭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雪原被风吹得起伏的白色尽头。

小时候,佩拉总会梦见风雪,或许是因为母亲就是在暴风雪的时候死去的,她对于雪原一直都保持着习惯的警惕。

玲可每次去雪原探险她都会把最新的天气数据和地形变动发过去,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过了好几分钟仍然没有回信,佩拉的心情就一点一点低落下去。

“要是……早点注意手机没电就好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玲可的性格,那位看起来温和的小姑娘,在探索未知方面的固执程度完全不逊于她的哥哥姐姐。

佩拉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一股混合着懊悔、担忧和自我责备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胸腔,让她喉咙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玲可是贝洛伯格最出色的极地探险家之一,她经验丰富,准备充分,现在很可能只是没有看见消息……

可她终究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于是她离开情报部来到图书馆的档案室,一路上可以看见天空愈发阴沉,佩拉心底的担忧也越来越浓重。

在档案室里她很快就找到了玲可说的那本书,书页在她指尖快速翻动,带着陈旧纸张特有的脆弱触感和灰尘气味,直到她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行字上:

【在跨过第七道冰脊后,风雪停息了瞬息。】

“第七道冰脊……”

她小声复述着上面的文字,像是在心里做进一步确认。

作为情报官,佩拉自然知道哪里符合这书上的描述——外城防线以东的雪原纵深地带,虽然不是可能发生暴风雪的中心区域,却也是临近受影响的区域。

“不行,必须去找玲宝。”

佩拉咬了咬牙,还是放心不下玲可。

……

已经第三天了,不知是否只是错觉,玲可总觉得周围呼啸的寒风比前两天更凛冽了些,像是贴着雪原低低掠过,在耳边反复摩擦。

她前一天就已经抵达了目标区域的边缘,原本她还想拍一下周围的雪景发给佩拉,可屏幕上始终停留着无信号的提示,信号格空空荡荡。

她试着摇了摇手机,最终还是认命地将它塞进胸前的暖袋,那里紧挨着她的体温,或许能多维持一会儿电量。

“果然,越深入这种地热交汇带,地磁干扰就越严重啊。”

她自言自语,声音被厚重的围巾过滤得有些沉闷,随后低头看了眼腕侧的小型终端,屏幕上的光点在风雪中微微晃动,却始终稳稳地指向前方。

玲可拉紧了围巾,把下半张脸埋得更深,靴子在雪地里踏出清晰的痕迹。

这里的积雪比外围要松软,踩下去时有细微的塌陷感,回弹却慢了半拍。

玲可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抽出探杆,在雪面上轻轻戳了戳。

杆尖没入雪层的深度,比她心里的预估多出了一截。

“可能是地热交汇带的影响吧……”

玲可这样想着,原本皱起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

风向在这里发生了变化,寒流不再是单一方向的直线,而是沿着冰脊的弧度回旋,风声被压低,带着一种闷闷的共鸣,仿佛被困在地形之间反复折返。

她顺着冰脊往前走,视线不时掠过周围的地形。

几块裸露的岩面从雪层中探出,上面覆着一层薄霜,而边缘却能看到反复融化又重新冻结的痕迹,线条显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被反复触碰过。

玲可在其中一处停下,伸手按在岩面上。隔着手套,依旧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弱却清晰的温差。

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找到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她正准备再向前靠近一步,脚下的雪层却忽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玲可的动作一顿,身体本能地绷紧,重心迅速下移。

“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的雪面便再次发出一声闷响,表层被冻硬的积雪在受力后断裂,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整块向内滑移。

玲可的靴底一空,身体被拉着向前倾去,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什么,指尖却只扫到一片松散的雪粒。

冰冷的颗粒从袖口灌进去,顺着皮肤一路滑下,带来一阵刺冷。

她猛地屈膝,重心压低,探杆被她横着插进雪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成功减缓了下滑的速度。

雪层像被掀开的薄盖,从脚下剥离开来,露出下面一段倾斜的岩面。

并不深,只是被积雪掩住的缓坡,边缘的雪沿着坡度慢慢滑落,翻卷出不规则的白边。

风声在这一刻骤然变了调,低低地灌入裂开的空间里,却又被岩壁挡住了一半,显得空旷而回旋。

玲可顺着惯性滑下去不到一米远,肩侧就轻轻撞上了岩壁,力道远没有想象中猛烈,只让她闷哼了一声。

围巾也被蹭得松了一点,冷风贴上脸颊,很快又被体温驱散。

她咬紧牙关,探杆顺势卡进一处浅浅的岩缝,身体被稳稳地拉住,停在坡面中段。

雪还在缓慢地向下流动,却已经失去了冲击力。

玲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倾斜的坡面不过一人高,岩石表层覆着一层反复融化又冻结过的硬雪,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再往下,坡面延伸进岩石遮挡的阴影里,方向却清晰可辨。

她抬头向上望去,刚才裂开的边缘离地面并不高,雪沿着坡面堆出了一条自然的斜道,只要几步就能重新爬回原处。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留下的脚印,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还清晰可辨。

“……幸好只是被盖住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腕侧的终端光点在风雪中微微晃动,指向坡面下方那片被岩石遮挡的区域,却比刚才更近了。

玲可顺着光点的方向看去,又抬头确认了一眼上方的路线。

随后她才松开一只手,小心地调整姿势,让身体贴近岩面。

“原来是在下面啊……”

沿着缓坡往下走了几步,玲可感觉脚下的硬雪逐渐变薄,靴底踏到岩面的触感变得清晰起来。

坡底并不宽,只容得下一人站稳,再往前,岩壁向内收拢,形成一道被雪半掩的凹陷。

她停住脚步,抬手抹去护目镜边缘凝起的霜。

风在这里明显弱了下来,呼啸声被隔在上方,像是被岩层吞进了腹腔里。

玲可又走近了些,才发现那并不是单纯的岩壁,而是一道被积雪遮住的洞口。

洞口不大,高度只到她的肩膀,边缘被冰霜包裹,却没有完全冻结,雪在这里显得松散,像是被内部的温度慢慢顶开。

她蹲下身,用探杆拨了拨洞口堆积的雪。雪块滑落时没有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是闷闷地塌下去,很快被里面涌出的暖意融化成湿润的颗粒。

一股温热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玲可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冰冷的空气被慢慢顶替,呼吸也跟着顺畅了许多。

“……洞穴?”

她俯身钻了进去,洞内的空间比她预想中要完整得多,却并不算大,大约也就一个房间大小。

岩壁呈现出被水流长期侵蚀过的弧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地面上也不再是雪,而是裸露的岩石,踩上去有些湿滑,却并不冰冷。

洞穴中央,是一汪不大的水潭。

水面微微蒸腾着白色的热气,雾气贴着地面缓慢流动,在洞内打着旋。潭水的颜色偏深,被岩壁的阴影包围着,看不清底部,却能看到水面不时泛起细小的涟漪,像是在轻轻呼吸。

玲可站在洞口,愣了两秒才走近了一步,蹲下身,用探杆的末端轻轻点了点水面。

杆尖没入水中,很快又带着一层湿润的热气抬起,水珠顺着金属滑落,在岩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温泉……”

她小声确认道,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惊讶。

难怪这片区域的雪层会变得松软,岩面会反复融化又冻结。

地热在这里并没有完全暴露出来,而是被岩层包裹着,悄无声息地向外散发。

玲可环顾了一圈洞内,很快在岩壁的一侧发现了几道更深的裂隙,暖气正是从那里缓慢渗出,带着淡淡的湿润气味,并不刺鼻,却与雪原上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望向洞口外。

尽管有岩层阻隔,那呼啸的风声依然带来了不祥的信息。

外面风雪正在加重,洞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模糊,雪粒被风卷着,斜斜地拍在石壁上,发出连续而细碎的声响。

这是暴风雪的前兆,玲可很清楚这一点。

她重新看向这个偶然发现的温泉洞穴,这里温度稳定,洞口狭窄却并不封闭,足够通风,却能挡住大半的风雪。

即使只是暂时停留,也比在外面强得多。

但她并没有忘记原本是来找冰蛞蝓的,根据书上的记载,那种介于淡蓝到乳白色之间的生物就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下。

玲可又沿着洞壁仔细查看了一圈,探杆在岩缝与水潭边缘一一探过,终端的数据也被她调出来反复比对,温度、湿度以及地热读数都与记录里的描述高度吻合。

却唯独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她站在水潭边,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微微垂下。

“……看来还是没有啊。”

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却并不懊恼,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结果,探索本来就不是每一次都会有回应。

玲可把背包卸下来,靠着岩壁放好,又检查了一遍装备,之后她便站起身,走到洞口处。

洞穴朝向背风面,但暴风雪的前兆已经很明显了,风力在增强,卷起的雪粒偶尔还是会被气流送进来。

玲可弯下腰,把刚才滑落下来的雪块和几块松动的碎石推到洞口内侧,顺着岩壁堆起一道低矮的雪垒,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风缝隙。

于是冷风立刻被削弱了大半,洞内的温度也明显稳定下来,空气不再流动得那么急促,温泉蒸腾出的暖雾缓缓铺开。

“这样就差不多了。”

确认洞口不会被完全封死之后,玲可才回到岩壁旁,先是解下探险外套。

那件厚重的防寒装在雪原上是必需品,但现在反倒成了负担。

玲可把它叠好,放在背包上方,接着解开固定带,将外层护具一件件卸下。

金属扣轻轻碰撞岩石,声音在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她纤细的手指搭在靴筒边缘,随着拉链滑下的刺耳声响,那双被严实包裹了整整三天的靴子终于被剥离。

瞬间,一股混合了少女体温和微咸的汗液以及长久闷在羊毛织物里的带着些许酸涩和奶腥味的复杂麝香从靴筒中如困兽般溢散开来。

玲可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蜷缩起脚趾,感受着空气拂过潮湿袜子的凉意。

“真是的……都湿透了……”

少女嘀咕着,把靴子放在岩壁边晾着,直接用厚袜踩在岩石上,感受着那股温和而持续的热度。

那种从肩背蔓延到腰侧的酸胀感,在卸去重量后变得格外清晰,又在暖意的包裹下慢慢化开。

玲可把背包拉到身侧,放平在岩面上,随后顺势躺了下来。

冰冷的地面被岩石深处渗出的温度渗透,只剩下一种温暖而稳定的触感。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后脑枕在背包边缘,双腿也自然伸直,靴尖朝向洞穴深处,双手交叠在腹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此时外面的风雪像是被隔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模糊而遥远的回声。

玲可的呼吸逐渐放缓,意识不再绷紧地贴着环境运转,而是顺着温暖缓缓下沉。

“就……眯一会儿。”

这一次,疲惫终于没有再被推开。

玲可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眉心的细小褶皱也慢慢舒展开来。

洞穴里只剩下温泉蒸腾的白雾,静静地在她身边流动。

小说相关章节:【崩坏:星穹铁道】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