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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挚友?还是...妻子?在希月的“拯救”和“帮助”下,诗音的痛苦,第2小节

小说:宿敌?挚友?还是...妻子? 2026-03-15 15:53 5hhhhh 1410 ℃

然后……

希月没有继续想下去,她关掉监控界面,把终端放回暗格,合上。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核心区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悬浮车穿梭往来,人们忙碌地生活。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秩序井然。

没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这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少女,在想什么。

希月转过身,目光落在衣柜上。

那个衣柜深处,藏着她的皮物工具。那个她曾经拼命想要找到的箱子。那个诗音用谎言藏起来,最终又亲手还给她的希望。

她可以脱下这身皮物,现在就可以。真正的工具就在那里,只要几分钟,她就能从这具身体里挣脱出来,重新变成夏生。

但她没有动。

不是不能。是不想。

还不是时候。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是时候?她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计划完成。等诗音彻底离不开她。等她确信自己想要什么。

也许只是……还没准备好。

希月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双手上。纤细的,白皙的,属于“希月”的手。

她想起那些日记里记录的事,那个真正的“希月”,那个和她共用同一具身体、却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那个人真的相信自己是守护者预备役,真的崇拜诗音,真的在那三年里,用这双手、这双眼睛、这颗心,去爱过诗音。

然后,那个人为了救诗音,被铭唤抓住,扔进黑水藤蔓牢房。

无尽的精神折磨。

崩溃。

被救回后,记忆调整器清除了那个人的一切。

而她,夏生,回来了。

三年。她在那具身体里沉睡了三年。醒来时,所有计划都变了样。正义组织已经把其他邪恶组织消灭得差不多了,诗音不再是单纯的敌人,而她自己也……变了。

变得会为救别人而拼命。变得会照顾那个曾经囚禁她的人。变得会犹豫,会迷茫,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也许,是那个人的碎片还留在她身体里。

那个善良的、温柔的、满心满眼都是诗音的“希月”。

即使意识被清除,三年的生活、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习惯,还是在某处留下了痕迹。

所以她才会在看到诗音做噩梦时觉得难受。

所以她才会在救下那些守护者时感到庆幸。

所以她才会站在这里,穿着这身皮物,想着“计划”,却迟迟没有真正行动。

她不再是纯粹的夏生了。

但她也不是希月。

那她是谁?

希月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属于“希月”的脸。

她之前花了三年时间,穿着这身皮物,沉睡在那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她原本的计划是潜入敌营,从内部瓦解敌人,最终击败诗音。

但计划失败了。

醒来时,三年已经过去。“希月”活了三年,爱了三年,最终为了救诗音被折磨至崩溃,被机器抹去。

而她,夏生,回来了。

可现在她在做什么?

她在照顾诗音。在给那个曾经囚禁她、侵犯她、用谎言把她困在这里的人喂粥、换药、守夜。她在接受那些守护者的认可、感激、信任。她在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如果只是为了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守护者,一个被所有人接纳的“希月”……

那她一开始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她那些计划,那些算计,那些日夜不眠的谋划,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她还是夏生吗?

还是说,夏生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地下基地里,死在喝下记忆清空药水的那一刻,死在诗音用身体为她挡下攻击的瞬间?

还是说,真正的夏生,早就在那些年里,被什么东西改变了?

镜中的少女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脸不是她的。那双眼睛不是她的。那具身体不是她的。

但住在里面的意识,是谁?

希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答案。

只有混乱,只有迷茫,只有那个越来越尖锐的问题在脑海中回响:

我到底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动了一些,在地板上投下新的光影。

希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计划最重要。”

是的,计划。

让诗音依赖她,让诗音离不开她,让她成为诗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于之后要做什么……

之后再说。

至少现在,她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可以让她每天醒来就知道要做什么的目标。

这总比漫无目的地漂浮要好。

希月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便签纸。

她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诗音姐姐:

我接到一个临时任务,需要出去一趟,晚上才能回来。

粥在锅里温着,水果在冰箱里,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希月”

她把便签折好,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阳光在地板上移动。她把便签放在茶几上,用一个小花瓶压住,确保诗音醒来后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她走到玄关,换上外出鞋。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安静而温暖。阳光洒在地板上,在那些熟悉的家具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和诗音身上那种淡淡的、温柔的气息。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

希月的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因为“希月”的那种温柔,而是因为她知道——

等她走后,诗音醒来,会发现她不在。

会看到她留下的便签。

会开始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会忍不住看终端,会想知道她在哪里,会在心里一遍遍想着“小希什么时候回来”。

那种等待,那种焦急,那种“想抓住却抓不住”的感觉……

希月可以想象。

她已经可以想象诗音坐在客厅里,一遍遍看时间的画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愉悦。

不是单纯的恶意,也不是残忍,只是一种……让她满足的掌控感。

希月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外面,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她,要去完成一些小任务,顺便享受一下被等待的感觉。

希月走在人行道上,步伐不紧不慢。她穿着守护者的便装,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浅灰色的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出来执行日常任务的年轻队员。

她的终端绑在手腕上,屏幕时不时亮起,显示着任务列表。

第一项:第七区外围观光巡查。这是最基础的任务类型,其实就是沿着指定路线走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情况。这种任务通常是给新人练手用的,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挺好的。

希月扫了一眼路线,调整方向,朝着第七区走去。

街道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工作岗位上了,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悬浮车。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希月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悠闲。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店铺的橱窗,路边的长椅,拐角处的监控探头,远处正在施工的建筑。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她打开终端的任务记录,在上面勾选“第七区外围——无异常”,然后继续向前走。

下一个任务点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需要穿过几个街区。

走着走着,她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建筑,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阳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几道光柱。空气里有淡淡的潮湿气味,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

希月在巷子深处停下脚步。

她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锁早已被人撬开,歪歪斜斜地挂着。门缝里透出里面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她从铭唤硬盘里找到的坐标之一。标注是“备用装备点”。

希月推开铁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到处是积灰和蛛网。几个空荡荡的货架靠在墙边,上面什么都没有。地上散落着一些被翻乱的杂物——破旧的箱子,几根断掉的金属管,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希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用脚踢开那些杂物,检查每一个角落。

什么也没有。

空的。

她弯腰捡起一个被撕开的包装袋,上面印着某个武器公司的标志,但里面已经空了。看痕迹,被带走的时间应该不长。

“被组织收缴了吧。”她自语道,把包装袋扔回地上。

也有可能被铭唤的同伙带走了。但无论哪种,都不重要。

希月站在原地,环顾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室。

她本来也没指望能真的找到什么。只是既然知道了坐标,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就算真的找到了武器,她也不知道要拿来干什么。

用来对付正义组织?她已经不想了。用来对付诗音?那个念头也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所以,找不到也好。

省得她还要纠结怎么处理。

希月转身,走出地下室,把铁门重新掩上。

阳光重新落在身上,驱散了地下室里的阴冷。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一个任务点走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又去了三个坐标点。

一个是在旧城区的废弃仓库,里面同样空空如也,只剩几个被撬开的保险柜和散落一地的文件碎片。

一个是在地下停车场的隐蔽隔间,早就被改造成了杂物间,堆满了保洁工具和清洁剂。

还有一个是在某栋居民楼的楼顶水箱下面,那里连隐蔽空间都没有,只有几个锈蚀的水管和一片狼藉的鸟粪。

全都没有。

希月站在楼顶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景色。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她打开终端,查看下一个任务。

第五项:第八区至第九区主干道巡逻。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任务,也是耗时最长的——需要沿着指定路线走一遍,确认沿途安全。

希月确认接收任务,然后收起终端,朝电梯走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望着对面镜子里自己的脸。

希月。那个柔美的、无辜的、需要被保护的少女。

镜中的少女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想起刚才那些空荡荡的装备点,那些她曾经可能会为之兴奋的武器储备,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不是找不到,是找到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

不是失落,不是遗憾,只是轻松。

就像终于可以放下什么。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重新融入阳光下的街道。

主干道很宽阔,两侧是整齐的行道树和各式各样的店铺。悬浮车在头顶的专用车道上穿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或者牵着狗的老人。

希月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这条路她很熟悉。以前和诗音一起走过很多次。有时候是去某个甜品店,有时候只是散步。在“希月”的记忆碎片里,这条路充满了温暖的日常。

但现在她一个人走着,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人在旁边牵她的手,没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没有人会指着某家店说“我们去尝尝那个吧”。

只有她自己。

和手腕上时不时震动的终端。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监控提示。

诗音醒了。

希月的脚步没有停下,但她点开了监控画面,一边走一边看着。

。。。

。。

诗音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还有些朦胧,像浮在温水里。她眨了眨眼,望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然后她想起之前的梦。

那个梦太真实了,空荡荡的房间,希月冰冷的声音,那句“互不相欠”,那扇关闭的门,还有她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绝望。

诗音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只是梦。

而且只是早上的噩梦。

她转过头,看向床边。

空的。

椅子还在那里,但没有人坐在上面。床头柜上没有粥,没有水果,只有她自己的终端和水杯。

诗音愣了一下。

“小希?”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撑起身,慢慢坐起来。经过这些天的恢复,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可以自己活动了。她下床,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洒在地板上,在那些熟悉的家具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茶几上什么都没有,沙发上空无一人。空气里没有早餐的香气,也没有希月哼歌的声音。

诗音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周围。

然后她走向厨房。

厨房里同样空无一人,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整齐地摆放在该放的位置。冰箱安静地工作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没有希月。

诗音转身,走向希月的房间。

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

“小希?你在吗?”

没有回应。

诗音等了几秒,又敲了敲。

“小希?”

依然没有回应。

(难道小希是去休息了?)

诗音的手落在门把手上。她轻轻一推——

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锁。

诗音愣了一下。她看着那条门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希月的房间没有锁。

她应该进去吗?

这是希月的房间,私人的空间。没有经过允许就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但万一希月真的在里面,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诗音咬了咬下唇。

(自己真的应该进去吗?)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放在床头。书桌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终端,旁边是几本关于护理和营养的书。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绿植,叶子绿油油的,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过。

但没有人。

希月不在。

诗音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有序,就像房间的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但她不在。

诗音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站在走廊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小希去哪里了?

买菜?这个时间……她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多。买菜不会这么久。

做任务?她还有伤,组织怎么会给她安排任务?

还是说……

诗音的心猛地揪紧。

小希,不会像梦里的一样,离开我了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心里。

不会的。不会的。

她只是去买菜了。也许去了远一点的市场。也许在路上遇到了熟人,聊得久了点。也许——

真的不会吗?

诗音站在客厅中央,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到一阵寒意。

自己之前这么对她。

那些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条项链,那些谎言,那个夜晚,那场强迫……她曾经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希月锁在身边,用欺骗让她相信永远无法脱下皮物,用暴力让她绝望。

而希月呢?希月给她下药,试图逃离,在列车上险些丧命,最后被她用半条命救了回来。

她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爱与恨了。

况且她不是……

不是“希月”。

那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依赖她、爱她的“小希”,已经消失了。被记忆调整器抹去了。被夏生的意识覆盖了。

现在留在她身边的,是夏生。

那个曾经处心积虑要潜入她身边、从内部瓦解她的敌人。

她凭什么留下?

凭什么不离开?

诗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沙发走到茶几,从茶几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回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

不会的。不会的。她只是出门了。她说了会回来的。她——

但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走了呢?

万一那句“在你的身体恢复之前”只是拖延,只是让她放松警惕的手段呢?

万一那个梦,不是梦呢?

诗音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她的视线慌乱地扫过周围,像是要在某个角落里找到答案。

然后,她看见了。

茶几上,压在一个小花瓶下面,一张折好的便签。

诗音快步走过去,拿起便签,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希月的,清秀而工整:

“诗音姐姐:

我接到一个临时任务,需要出去一趟,晚上才能回来。

粥在锅里温着,水果在冰箱里,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希月”

诗音看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像退潮一样缓缓散去。

她没走。

她只是去做任务了。

她说会回来的。

诗音握着那张便签,在沙发上慢慢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着那张便签,手指轻轻摩挲着纸的边缘。希月的字迹很漂亮,每一笔都很认真。

她没走。

她只是去做任务了。

诗音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她把便签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便签贴着胸口的位置,传来一点细微的存在感。诗音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现在该做什么?

她不想再睡了。睡了就又会错过了。万一希月提前回来呢?

但就这么坐着等,时间过得太慢了。

诗音的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做饭。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希月照顾了她这么多天,做了那么多顿饭。现在她也该做点什么。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只是做饭的话,应该没问题。

诗音站起身,走向厨房。

她打开冰箱——

愣住了。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蔬菜,切好的鱼肉,整整齐齐码放的鸡蛋,还有各种她喜欢吃的食材。每一层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每一件东西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希月买了这么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睡着的时候,希月一个人出去,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诗音站在那里,看着冰箱里那些精心准备的食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酸涩。有某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洗菜,切菜,下锅。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很久没做了,但基本的步骤都还记得。灶火燃起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填满了安静的厨房,也填满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她做了很多菜。清蒸鱼,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希月说过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

每做一道菜,她都会想起希月这些天做的那些。

希月做的鱼,刺都剔得干干净净。希月炒的青菜,火候刚刚好。希月炖的汤,总是温度刚好入口。

现在身体受伤后的她,还能做得好吗?

诗音不知道。

但她还是把每一道菜都认真做完,摆好盘,端到餐桌上。

等希月回来,可以一起吃。

餐桌上的菜肴冒着最后一缕热气,渐渐凉下来。诗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环顾四周。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接下来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

她可以看书。可以处理一下积压的工作。可以……

诗音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从床到衣柜,从衣柜到书桌,从书桌到——

窗边。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边缘与墙壁的接缝处。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和普通的拼接不太一样。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诗音愣了一下。

那个暗格。

等等。

那天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像闪电一样劈开混沌的意识。

“我的……房间……箱子……”

她说过这句话。在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她对希月说过这句话。

诗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如果希月当时听到了呢?如果希月已经知道了那个暗格的存在呢?如果希月已经发现了......

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走到书桌前。伤口的牵拉带来一阵刺痛,但她顾不上。她的手在书桌边缘摸索,动作慌乱得不成样子。

向左滑动,用力按压。

“咔哒。”

暗格弹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是那个金属夹层,和那个巴掌大小的密码锁。

诗音输入密码,希月的名字缩写,再加上她的生日。

“验证通过。”

夹层的盖板弹开。

里面,那个银白色的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诗音看着它,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真正的皮物工具,是她让人调换过的、原本应该放在希月房间里的那个。是她用谎言藏起来的东西。

但现在,她可以把它还给希月了。

只要把这个箱子给希月,她就可以脱下皮物。她就不用再被困在那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她就不用再活在那个谎言编织的牢笼里。

诗音伸手,轻轻抚过箱子的表面。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可以把这个还给希月。

这样,希月就不会永远活在“脱不下皮物”的绝望里。

这样,希月就不用再因为这件事而痛苦。

这样……

诗音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呢?

如果她把箱子还给希月,希月会怎么做?

希月会脱下皮物。会变回夏生。然后呢?

她会留下吗?

还是说,她会像梦里那样,转身离开?

诗音想起那瓶安眠药。想起那个夜晚,希月给她下药,试图逃离。那时候希月还不知道皮物可以脱下,她以为永远也逃不掉了,但还是拼尽全力想要离开。

如果希月知道自己可以脱下皮物……

如果她知道自己可以彻底摆脱这具身体、这个身份……

她还会留下吗?

诗音站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那个箱子的边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她不会留下。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里。

希月会脱下皮物。会变回夏生。然后会离开。会消失在人海里。会再也不会回来。

就像梦里那样。

诗音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能。

她不能让希月离开。

她不能让那个梦变成现实。

可是……

可是希月应该知道真相。应该有机会选择。

如果她不把箱子还给希月,那她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她还是那个用谎言囚禁希月的人。她还是那个自私的、卑劣的、不敢面对真相的人。

诗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落在箱子底部。

那里,一张白色的便签纸静静地躺着。

是她之前写的那张道歉信。

诗音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上面是她自己的字迹:

“小希,对不起。无论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并打开这个夹层,我都要说声对不起。我说那个项链里有炸药是假的,那个项链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这个夹层里的这个箱子才是你真正的皮物工具箱子,你房间的那个只是我复制的赝品。我说的和那个假的说明书上面写的脱不下来都是骗你的。我原本想要把这个箱子销毁的,但是我看到你变成这样,我……对不起。希望小希你可以原谅我。”

那些被反复涂抹的墨迹还在,那些混乱的、无法言说的情绪还在。

诗音看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在书桌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但笔尖只是悬在纸面上方,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她在写什么?写给谁看?

如果是写给希月的,那她应该把箱子给她,而不是写这些话。

如果这些内容都只是写给自己,那这算什么?自我安慰?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至少坦白了”,然后再把真相锁回去?

诗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笔尖落了下去。

“小希,对不起。

因为我的自私,我再一次欺骗了你。

这个箱子就在你面前。你可以脱下皮物,变回你自己。

但我……

我害怕。

我怕你脱下皮物后,会离开我。

我怕你变回夏生之后,会用看敌人的眼神看我。

我怕那个梦里的事,会变成现实。

所以我决定,暂时不把这个箱子给你。

我知道这很自私。我知道我不该这样。

但我真的……

真的不想失去你。

对不起。

——诗音”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一滴眼泪砸在纸上,在“我害怕”三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诗音看着那团晕开的墨迹,手指用力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只要再用一点力,纸就会撕碎。只要撕碎了,就没有这些自欺欺人的废话。只要撕碎了,她就还是那个——

她的手松开了。

她把这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然后,她把它放回箱子底部。把箱子放回夹层,把夹层推回原位。

“咔哒。”

暗格合上了。

诗音站在书桌前,看着那面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墙壁。阳光依旧温暖。房间依旧安静。

但她知道,那个秘密,那个选择,还在这里。

等着她。

但在诗音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在一个街区内,希月坐在长椅上,面前的终端屏幕亮着。画面里,诗音刚刚合上暗格,正对着那面墙壁发呆。

希月看着那个画面,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诗音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以为那个秘密还在那里,等着她某天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她不知道,那个箱子里面真正的工具,早就不在了。

真正的皮物工具,此刻早就放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诗音写的那张纸条,两面的那张,她也看过了。

“我害怕,我怕你脱下皮物后,会离开我。”

希月的指尖在长椅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笑容深了一些。

诗音姐姐在害怕吗?

很好。

既然诗音姐姐对自己不诚实,既然她选择了再一次“欺骗”自己。

那作为代价,今天执行任务的时间,可能要稍微多一点了。

毕竟,守护者的职责可是很重的。

要巡逻,要检查,还要确认每一个角落的安全。

可能会忙到很晚才能回来。

可能会让某个人,在家里等得更久一点。

可能会让那种“想抓住却抓不住”的感觉,再多发酵一会儿。

希月关掉监控画面,站起身,继续开始今天的巡逻任务,虽然诗音肯定想要她立刻回来。但她,偏偏要让某个人,再多等一会儿了,毕竟这可是对诗音姐姐的惩罚哦。

但在家的诗音根本不知道这些,她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光线开始改变颜色。等她终于走出房间时,客厅里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诗音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又慢慢褪去,变成深蓝,变成墨黑。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她拿起一本书,翻开,视线落在第一行。五分钟后,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把书放下。

五点二十三分。

她打开终端,试图去处理积压的工作报告。写了三行字,删掉。又写了两行,又删掉。她把终端扔在床上。

五点三十一分。

诗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每一个路过的人,她都会多看两眼。都不是。

五点四十二分。

她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从沙发到窗边,从窗边到门口,从门口再回到沙发。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医生说过不能久站,不能多走动。但她停不下来。

六点整。

六点十五分。

六点二十八分。

依旧没有消息。

诗音的手指绞在一起,她开始想象各种可怕的场景。希月遇到危险了,希月受伤了,希月被什么组织盯上了,希月——

希月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悬浮车在夜色中穿梭,每一辆都可能载着她等的人。

但都不是。

七点。七点十五。七点二十八。

诗音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从沙发到窗边,从窗边到门口,从门口再回到沙发。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应该出去找。

她必须出去找。

如果希月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个人在这里等有什么用?

诗音转身,朝门口走去。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门自己开了。

希月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天出门时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在看到诗音的瞬间,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

“诗音姐姐?”希月歪了歪头,“你怎么站在门口?”

诗音看着她,看着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她没出事。

她回来了。

诗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把希月抱进怀里。

希月愣了一下。

那个拥抱太紧了,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诗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扑在她的颈窝,又热又湿。

希月抬起手,准备像往常一样,轻轻拍她的背,做出那个温柔的、属于“希月”的动作。

但她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

然后,才落下去。

轻轻拍着。

“怎么了,诗音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极轻微的迟疑,“我才出去一下午,出什么事情了吗?”

诗音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希月的肩窝,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真实的存在。

“没事......我只是,想......想抱抱你。”

面前的希月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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