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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转后,我从社畜变成了扭曲千金chapter.1 社畜变千金,第7小节

小说:性转后我从社畜变成了扭曲千金 2026-02-25 11:11 5hhhhh 8910 ℃

我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不是傍晚那种深蓝,是真正的夜——墨黑墨黑的,只有路灯的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小片橙黄。鸟叫声早停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模模糊糊的,然后又安静下去。

楼下冰箱的嗡嗡声,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很轻,但能听见。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片橙黄色的光,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还在转睡前那些事。晓雨的消息。奖牌。明天要出门见人。

然后我想起另一件事。

这间公寓。

下午翻相册的时候,我看见过一些照片,背景不是这里。是另一栋房子,更大,有花园,有落地窗,有那种一看就是一家三口住的地方。相册里最近的照片,很多是在那儿拍的。

陆筱枫平时不住这儿。

她住家里。和爸爸妈妈一起。那个照片里严肃的爸爸,那个温柔的妈妈。

那她为什么现在在这儿?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色的光照亮一小块桌面。教科书,笔记本,笔筒。我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发卡,橡皮筋,几张电影票根,还有一本薄薄的记事本。

我拿起记事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7月1日。

下面是一行字:“搬回公寓。学校附近有事要处理,住两周左右。妈妈送来的,带了好多吃的。”

再往下翻。

7月2日:“去学校一趟,图书馆还书。碰到隔壁班的,聊了几句。晚饭自己煮的面,糊了。”

7月3日:“练琴。手有点生。”

7月4日:“晓雨来玩,一起点了外卖。她说我最近怎么老住这儿,我说家里太吵。其实不是。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7月5日:“妈妈打电话,问吃得好不好。我说好。她不信,说要过来看看。我说不用,明天回家吃饭。”

7月6日:“回家。爸爸也在。他好像瘦了一点。吃完饭妈妈又做了水果捞让我带回来。”

7月7日:“比赛快到了,有点紧张。晚上练舞练到腿软。”

7月8日、9日、10日……

我翻着那些字,一行一行看下去。

7月10日那天写着:“比赛。芭蕾一等奖,钢琴一等奖。两块都拿了。妈妈哭了。爸爸拍了拍我的头,没说话。晚上回家吃的饭,妈妈做了好多菜。晓雨也来了,带了花。”

7月11日:“累。睡了一天。”

7月12日:“妈妈来公寓,带了水果和牛奶。她说冰箱里贴了纸条,让我记得看。我说我又不是小孩。她笑,说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7月13日:“练舞。下周还有训练营,得准备。”

7月14日:“晓雨约明天出去玩,我说行。地点她定。”

7月15日:“今天没干什么。看了一部电影,忘了叫什么。晚上妈妈打电话,说爸爸出差了,问我明天要不要回家吃饭。我说约了晓雨。她说那后天,等你爸回来。”

7月16日。

今天是16日。

这一页是空白的。

我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昨天——不对,应该是前天,7月15日——她还在这间屋子里。看了一部电影,忘了叫什么。晚上和妈妈打电话,说明天约了晓雨。

然后昨天,7月16日,她醒了。

然后我不记得了。

也许她没醒。也许醒来的是我。

我把记事本放回抽屉,关上台灯。

房间里又暗下来。窗外路灯的光还在,橙黄色的,从纱帘后面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路灯亮着,隔一段一盏,把街道照成橙黄色。没有人。只有树影在风里轻轻地晃。远处那些楼的窗户,大部分都黑了,只剩几盏还亮着,像夜里还醒着的眼睛。

她平时住在这儿,是因为学校附近有事。是什么事?记事本上没说。只写了“学校附近有事要处理”。

处理完了吗?还是没处理完?

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现在不在了。

我在这儿。

我攥着窗框,指节有点发白。松开,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转身,走出卧室。

走廊很暗,楼梯口那边更暗。我没开灯,扶着扶手往下走。睡裙的裙摆蹭着小腿,痒痒的。胸口那两团肉随着下楼的步子轻轻地晃,一步一晃。已经习惯了。这具身体的节奏。

楼下客厅也暗,但落地窗那边有路灯的光透进来,把沙发和茶几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两块奖牌。

它们还躺在那儿,和睡前一样。金色的,在暗里反着微微的光。芭蕾的,钢琴的,并排躺在手心里。凉的。金属的凉从手心传上来。

我攥着它们,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还是那条安静的街道。路灯还亮着,树影还在晃。远处那些楼的窗户,又灭了几盏。夜更深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

然后那些碎片就涌上来了。

——

不是那种清晰的、像放电影一样的画面。是碎片。是感觉。是那种突然冒出来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又无比真实的东西。

钢琴声。

很轻,很远,在脑子里响起来。是一首练习曲,很简单的那种,但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卡住——那几个音符,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弹不过去。然后有一双手覆上我的手。暖的。软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那个声音说:“小枫,这里要这样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奖牌。但脑子里那双手还在,那种暖意还在。

我知道那是谁的手。

妈妈的手。

我闭上眼。

更多的碎片涌上来。

练舞房。很大的一间屋子,三面都是镜子,一面是落地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木地板上,亮得反光。镜子里有很多小女孩,穿着浅粉色的舞裙,头发盘得紧紧的。我也在其中。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木地板。有点凉,有点硬。脚趾抓着地面,五个脚趾分开,稳稳地踩在那儿。腿上穿着白色的连裤袜,腰上裹着浅粉色的纱裙,薄薄的,软软的,一动就飘起来。

“手臂抬起来,对,就是这样。”

那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抬起手臂,手放在身前,掌心向里,手臂弯成一个柔和的弧线。胳膊有点酸,但我得撑着,不能动。

“挺胸,收腹,肩膀往下沉。”

我试着挺胸。胸口那两团肉——它们也在,在这个记忆里也在。挺胸的时候,它们就往前挺,把舞裙撑出两道鼓鼓的弧线。镜子里那个小女孩,浅粉色舞裙底下,胸口鼓鼓的,和旁边那些还平平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不是具体的谁,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像什么东西压在皮肤上的那种感觉。她们在看我。不是看我的脸,是看我胸口。那种不加掩饰的、直直的、让皮肤发烫的目光。

我想含胸。想把它们藏起来。

“陆筱枫,肩膀。”

那个声音在叫我。我赶紧把肩膀沉下去,继续撑着那个姿势。

我睁开眼。

窗外还是那条安静的街道。路灯还是那些路灯。树影还在晃。但我的手在抖。攥着奖牌的手,在轻轻地抖。

那些碎片是真的。

那些记忆是真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奖牌。芭蕾的,金色的。背面刻着字:市青少年芭蕾舞比赛 一等奖 陆筱枫。

那个在练舞房里做动作的小女孩,就是我。

不——是她。

是陆筱枫。

可为什么我能感觉到那些?为什么我能感觉到木地板的凉意,舞裙贴在身上的感觉,还有那些目光落在胸口时的灼烫?

我攥紧奖牌,金属的边缘硌着手心。有点疼。但我不想松开。

那些碎片还在涌。

钢琴房。我一个人坐在琴凳上,弹着那首练习曲。就是那首总是卡住的。但这次没有卡,从头弹到尾,一个音都没错。

弹完了。

我坐在那儿,等着那个“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阳光,只有钢琴,只有我自己。

我转过头。

琴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女人的轮廓,穿着素雅的裙子,头发挽在耳后。她站在那儿,看着我。

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笑。

那种笑,不用看见,能感觉到。

我想站起来,走向她。

但画面碎了。

我站在窗前,攥着奖牌,眼眶有点发酸。

那是妈妈。

那是她站在琴房门口,听我弹完那首练习曲。她没说“很好”,但她站在那儿,看着我。那种笑,比说“很好”还要好。

我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

窗外的路灯又灭了一盏。街道更暗了一点,但还能看清树的轮廓。远处那些楼的窗户,又灭了几盏。夜更深了。

我转身,走回茶几前,把奖牌放下。然后走到电视柜那边,蹲下来,拉开第二个抽屉。

相册还在那儿。厚厚的好几本,摞在一起。封面是深蓝色的,和我身上的睡裙一个颜色。

我拿出最上面那本,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婴儿。小小的,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照片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筱枫,出生第三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那个婴儿皱巴巴的脸,闭着的眼睛,小小的手攥成拳头。

这是……我?

不对。这是她。这是陆筱枫。

可我看着它,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就像看着一张陌生人的照片,但心里知道那不是陌生人。不是知道,是……感觉。

照片里的婴儿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哭。当然是错觉。照片不会动。但我真的“看见”了——她哭起来的样子,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声音又细又尖。

我怎么知道这个?

我没见过这个婴儿。这不是我的记忆。可我刚才那一瞬间,确实“看见”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我翻到下一页。

婴儿长大了一点,躺在摇篮里,睁着眼睛。再下一页,会坐了,靠着枕头,手里抓着一个摇铃。再下一页,会爬了,趴在地板上,抬起头对着镜头笑。

每一页都有手写的字。那些字迹,娟秀的是妈妈的,端正的是爸爸的。

我翻到四岁那年。那张照片里,她坐在琴凳上,小小的手按在琴键上。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侧着脸,只露出半张温柔的笑。

妈妈。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妈妈的侧脸。梦里那双手,梦里那个站在琴房门口的身影,就是她。

我翻到下一页。五岁,穿着舞裙,站在把杆旁边。第一堂芭蕾课。脸上还有婴儿肥,但眼神很认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口——那时候还没有,平平的。

六岁,第一次登台表演。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头发盘得紧紧的,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照在她身上。脸上化了妆,红红的嘴唇,亮亮的眼睛。

七岁,钢琴比赛。穿着深色的连衣裙,坐在三角钢琴前面,双手悬在琴键上。旁边站着一个评委模样的人,正在给她递证书——第三名。

八岁,芭蕾比赛。还是白色的舞裙,但这次舞裙更长了,头发盘得更高了。脸上已经没有婴儿肥,开始有了少女的轮廓。

九岁,十岁,十一岁……

照片里的她一年一年长大。眉眼越来越清晰。那双杏眼,那个高挺的鼻子,那道清晰的下颌线——和我记忆里自己十几岁的照片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同一个骨相。只是她的更柔和,更圆润。

我翻到十二岁那年,停住了。

那是一张练舞房里的照片。她站在镜子前面,穿着浅粉色的舞裙,正在做一个动作——单腿站着,另一条腿往后伸得很高,身体往前倾,手臂舒展着。姿势很标准,线条很美。

但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

舞裙底下,已经能看出鼓起的弧度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大,但已经很明显,和旁边那些还平平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

她的表情很专注,但又有点紧绷。像是在努力忽略什么。

那些目光。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加掩饰的、落在胸口上的目光。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像能感觉到自己心跳一样清楚。那不是“看见”,是“被剥开”——那种从外部往你身上贴的、撕不掉的注视。

我翻到下一页。

十三岁。照片里的她站在领奖台上,穿着深色的连衣裙,胸口挂着奖牌。不是一等奖,是二等奖。但她在笑,笑得很浅,但确实是笑。

旁边站着另一个人——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也在笑,笑得很开,露出牙齿。她的手搭在陆筱枫肩上。

陈晓雨。

那个梦里递创可贴的女孩。

十四岁。还是练舞房,还是她和陈晓雨,两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手里拿着水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亮亮的。

十五岁。钢琴比赛的现场,她坐在钢琴前,侧脸专注。旁边站着一个人——这次是妈妈,站在舞台边,看着她。妈妈的眼神,那种……那种说不清的、只有母亲才会有的眼神。

然后是十六岁。

最近的照片。应该是今年拍的,背景是这间公寓的客厅。她穿着校服,白衬衫藏青百褶裙,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脸上没有笑,只是微微抿着嘴。胸口那两团肉已经把衬衫撑得鼓鼓的,但那排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驼背。

没有含胸。

就那么站着,看着镜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今年几月?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站在那儿,挺着胸,没有躲。

翻着翻着,几张照片夹在一起,不是按顺序排的。我分开它们,看见一张新的场景。

不是练舞房,不是钢琴房。是一个厨房。

照片里,妈妈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正在炒菜。她侧着脸,对着镜头笑,手里还拿着锅铲。旁边站着一个人——爸爸,穿着家居服,正在切东西。案板上是一堆切好的葱姜蒜。

照片下面有字:周末来小枫公寓做饭,2019年秋。

小枫公寓。

就是这间。

2019年。那时候陆筱枫多大?十一岁?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厨房。灶台的位置,冰箱的位置,窗户的位置——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厨房更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妈妈身上。

然后那个画面就涌上来了。

不是照片,是活的。

厨房里,油锅滋滋响。妈妈站在灶台前,翻动着锅里的菜,油烟升起来,抽油烟机嗡嗡地转。她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围裙,头发用发夹夹起来,露出一截后颈。

我站在旁边。不是现在这么高,是矮很多,大概只到妈妈腰那里。

“妈妈,我来帮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小的,脆脆的。

“不用,你去看电视。”妈妈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

“我想帮忙。”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弯弯的。“那你去剥蒜。”

“好!”

我跑到案板前,拿起一头蒜。爸爸不在,只有我自己。蒜皮很难剥,小小的手指抠了半天,才剥出几瓣。蒜的味道沾在手上,辣辣的。

妈妈走过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蒜瓣,笑了。“剥得挺好。”

她把蒜瓣拿起来,切成片。刀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笃笃笃。

“小枫,”她说,“过几天比赛,紧张吗?”

我愣了一下。比赛。什么比赛?想起来了,是钢琴比赛。下周六。

“……有点。”我说。

“别紧张。”她把切好的蒜放进锅里,滋啦一声,“你练了那么久,肯定能行。”

“可是上次弹错了好几个音。”

“这次不会的。”她转过头,看着我,“妈妈相信你。”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光。

我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画面碎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那本相册,盯着那张厨房的照片。

眼眶又酸了。

那是妈妈。

那是她在这间厨房里做饭的样子。陆筱枫在旁边剥蒜,她笑着说“剥得挺好”。她说过几天比赛别紧张,她说“妈妈相信你”。

那些话,我也听见了。

不是“记得”,是听见。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听见了。她的声音,厨房里的声音,油锅滋滋的声音,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那么近,那么真实。

我翻到下一页。

又是厨房。不同时间,不同季节。冬天,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妈妈穿着毛衣,围着另一条围裙,在煮汤。锅里冒着热气,玻璃上全是雾。

我站在旁边,这次高了一点。应该是大了一两岁。

“尝尝咸淡。”妈妈递过来一个勺子,里面盛了一点汤。

我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怎么样?”

“有点淡。”

她点点头,又加了一点盐。然后用另一个勺子尝了尝,“嗯,好了。”

她看着我,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长高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妈,”我说,“下周学校有家长会,你来吗?”

“来。”她毫不犹豫,“几点?”

“下午三点。”

“好。”

就那么一个字。好。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说不出来。

画面碎了。

再翻下一页。

还是厨房。这回有爸爸。他站在案板前,正在切肉。动作有点笨,切得厚一片薄一片的。妈妈在旁边笑,“你这样切,等会儿炒出来能熟吗?”

“能熟。”爸爸板着脸,但嘴角弯着,“你别管。”

“不管不管。”妈妈还在笑,走到锅边去看汤。

我坐在餐桌旁,已经是大孩子了。十三四岁的样子,胸口开始鼓起来。我穿着宽松的T恤,缩着肩膀,想把自己藏起来。

“小枫,”妈妈叫我,“来帮忙摆碗筷。”

我站起来,走到碗柜前,拿出三个碗。转身的时候,妈妈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那种停,和外人那种不加掩饰的窥视不一样。是更轻的、更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然后她移开眼,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她看见了。

爸爸也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也是那种——不落在任何地方,只是扫过,然后继续切肉。什么都没说。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沉默里的东西。不是外人那种直直的、剥开衣服的注视,是另一种。是“我们看见了,但我们假装没看见”的那种小心。

我摆好碗筷,坐下来。心里有点堵。那种被看见的、想躲的、但又躲不掉的堵。不是羞耻,是更复杂的——像是自己的身体忽然变成了什么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东西。

“吃饭了。”妈妈把菜端上来。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都是我爱吃的。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很好吃。

“多吃点。”妈妈往我碗里又夹了一块。

爸爸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我碗里。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但心里那种堵,慢慢松了一点。

画面碎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相册。那几页厨房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了。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油锅滋滋的声音,妈妈递勺子的手,爸爸笨拙切肉的样子,还有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

不是外人那种不加掩饰的窥视。是另一种。是“我们知道,但我们不说,我们只是想让你多吃点”的那种。

我合上相册,又打开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每一本都是她的成长轨迹。从婴儿到少女,从第一次弹琴到第一次比赛,从平平的胸口到饱满的曲线。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手写的字:日期,地点,谁拍的,有时候还有一两句批注。

翻到中间,又看见几张这间公寓的照片。

有一张是客厅,沙发上是妈妈,旁边坐着陆筱枫。两个人在看电视,妈妈的手搭在她肩上。照片下面写着:周末来小枫公寓陪她看电视,2022年夏。

有一张是卧室,陆筱枫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妈妈坐在旁边,凑过去看屏幕。两个人都在笑。下面写着:一起追剧,2023年冬。

还有一张是厨房,还是妈妈在做饭,陆筱枫站在旁边,这回不是剥蒜,是在切水果。两个人都看着镜头,笑得很开。下面写着:小枫学会切水果了,2024年春。

今年春天。

四个月前。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她们的笑。妈妈的笑,陆筱枫的笑。那么自然,那么近。

那是她们。

那是妈妈和她的女儿。

可现在妈妈不知道,她的女儿不在了。

我在这儿。

我看着妈妈的照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什么。难受?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我只知道妈妈明天要来。她说要来给我做好吃的。

我该怎么面对她?

我合上相册,又翻了几本。最后翻到最后一页,还是那张奖牌的照片,金色的,放在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旁边那张纸条,“请于7月16日后到市文化宫领取”。

7月16日。

今天。

不,已经过了午夜。昨天。

我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摞着几本相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客厅里很暗,只有落地窗那边有一点光。

那些碎片还在涌。

不是一下子涌完,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钢琴房里,妈妈坐在旁边,听着我弹那首总是卡住的练习曲。弹到最后,终于顺了。她说“很好”。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笑意,带着骄傲。

练舞房里,老师喊着节拍,我一遍一遍地做着动作。腿酸得发抖,但我没停。因为妈妈说过,“你练了那么久,肯定能行”。

厨房里,妈妈递过来勺子让我尝汤的咸淡。我喝了,说有点淡。她加了盐,又让我尝。我说好了,她笑了。

餐桌上,爸爸夹菜给我,笨拙地,不说话。但他夹了。

还有那些周末。他们开车过来,带着买好的菜,在这间公寓的厨房里做饭。油锅滋滋响,抽油烟机嗡嗡转,妈妈炒菜,爸爸切菜,我摆碗筷。然后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那些画面那么普通,那么平常。但它们在脑子里转的时候,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又有点疼。

那是陆筱枫的日子。

那是她的生活。

现在是我的了。

我坐在地板上,抱着相册,很久很久。

然后我慢慢站起来。

腿坐麻了,麻得发疼。我扶着电视柜,等那股麻劲过去。然后我把相册一本一本放回抽屉里,把那张奖牌的照片也夹回相册里。关上抽屉。

走回茶几前,把那两枚奖牌并排放在一起。芭蕾的,钢琴的,金色的,在暗里反着微微的光。

明天妈妈要来。

她说要来给我做好吃的。

她还不知道,她的女儿不在了。

但我在这儿。

我攥着奖牌,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我放下,转身走到冰箱前。

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保鲜盒还在,水果吃完了,牛奶也喝完了。冰箱门上贴着那张纸条,妈妈的笔迹:“小枫,牛奶记得喝。水果放在保鲜盒里,自己拿。晚上想吃什么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六点下课,可以顺路买回来。爸爸出差,后天回来。冰箱里有饺子,饿了先煮着吃。爱你的妈妈。”

日期是昨天。

7月16日。

她昨天写的。她以为她的女儿还在。

我盯着那张纸条,盯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纸条揭下来。胶带粘得不太紧,一撕就掉了。我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

窗外路灯又灭了几盏。街道更暗了。远处那些楼的窗户,只剩几盏还亮着。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

那些记忆还在涌。很轻,很慢,像潮水退去后岸边残留的细浪。

钢琴声。妈妈的手。练舞房里的镜子。晓雨递过来的创可贴。爸爸在台下鼓掌的样子。厨房里油锅滋滋的声音。妈妈递勺子的手。她说“妈妈相信你”。还有那些目光——外人那种不加掩饰的窥视,和爸爸妈妈那种小心翼翼的、假装没看见的注视。

它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外人那种目光,是剥开,是往里钻,是想把你变成什么东西。

爸爸妈妈那种目光,是包裹,是护着,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什么都看见了。

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地涌进来,变成我的。

我闭上眼。

明天妈妈要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但那些记忆会帮我。它们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冒出来,告诉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就像刚才一样。

就像现在一样。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

路灯还亮着几盏。树影还在晃。远处那些楼的窗户,又灭了一盏。

夜很深了。

但我不觉得害怕。

那些碎片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而且它们会变成我的。

我转身,上楼。

楼梯很暗,但我已经习惯了。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走。睡裙的裙摆蹭着小腿,痒痒的。胸口那两团肉随着步子轻轻地晃,一步一晃。

回到卧室,我躺回床上。

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胸口那两团肉因为这个姿势摊开一点,压在胸腔上。有点沉,但不难受。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胸口那两团肉挤在一起,堆在身前,软的,暖的。我把手放在它们上面,轻轻地按了按。

然后闭上眼。

那些记忆还在涌。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

钢琴房里的阳光。练舞房里的把杆。厨房里妈妈围着围裙的样子。餐桌上爸爸夹菜的手。还有那张纸条,“爱你的妈妈”。

它们一点一点地涌进来,变成我的。

直到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呼吸。

只有心跳。

只有很轻很轻的、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变成我的。

窗外的路灯又灭了一盏。

街道更暗了。

远处那些楼的窗户,又灭了几盏。

但我已经睡着了。

那些碎片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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