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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呪術迴戰][夏五]戀人突然說有了我的小孩只好放棄暗墮,第1小节

小说: 2026-01-31 15:12 5hhhhh 8880 ℃

開端

「明明臭小鬼一點也不可愛,小孩子有哪裡好。」

五條嘟嘟囔囔地放下已經揉爛的漫畫雜誌,這回的劇情無聊得要命。他想起禪院家的伏黑甚爾。

人真的會那麼照顧自己的孩子嗎?不,那說不上照顧。拋棄孩子和勾搭上的別人跑掉什麼的,最後說隨便人處置只是迴光返照的一點愧疚。

憑什麼認為自己就不會把孩子交給五條家?世界上可不是只有禪院家照顧孩子有問題,御三家都是菁英主義。最強才會被好好養大,但不會是某對夫婦之間的孩子,是作為招牌菜被端上桌。

五條估算時間,夏油回來的路途是五小時又三十二分鐘。六眼輸出開到最大等了六個小時,還是沒有在高專內感知到夏油的咒力。

傑最近好像瘦了,因為任務時間總是錯開,好久沒見到。五條喃喃地:「不可以放我鴿子啊。」

幾乎是同時門被推開。不過沒有在牆上造成聲響,五條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探測周圍的咒力流向,僅只是盯著時針如同心跳步步進逼。

「傑遲到了!說好遲到的話要請客的。」

「已經盡最快速度趕回來了。」

夏油傑用最簡單的方式回話。問五條有什麼事非要在宿舍說,在食堂,不,高專以外也可以吧。

被提醒有什麼事大可在電話裡頭說明的五條默不作聲,像是突然被扼住喉嚨,竟然微微冒著汗。在積雨雲厚重的午後,寢室裡頭陰暗得像是太陽已經下山。夏油看著他想,悟皮膚太白了。窗外透進的一點暮色中,讓五條有種淡淡螢光的質地。

沒有催促對方,不如說夏油此時正提不起太多搭話的情緒,誰也沒有開燈,就這樣對坐,任由夜晚逐漸流淌。

然後五條終於開口,用許多的「如果」、「要是」作為鋪墊,可是沒有一項和真實情況符合。這件事已經百分之百確定發生,而且此時還在讓他持續磕磕絆絆地說話。

本來打算五條要是不好好說完就先去沖澡的夏油呆住了,紋絲不動地盯著五條,睜大的眼裡又像是沒有看進五條忐忑的表情。不明白他為什麼愣住好久。

五條問:「……不喜歡的話要……嗎?」

這個詞比想像中來的難脫口:墮胎、拿掉、處理。這些詞全都不分輕重地用銳角刮著五條。原來使用「抹消」這個詞是如此費力的事,放出大絕招連擊的時候根本使不出普通的一拳。

這是第一次感受不到夏油的情緒,五條想推推他,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像是怕推動什麼可怕的東西。封印的符紙是不能揭開的禁忌,雖然由身為咒術師還總想闖進高專禁庫玩耍的他來說這種話很不對勁。

但不是這樣的,咒術師也會有害怕的東西。五條只好學著夏油上次勸他避孕的語氣說:畢竟高中生很難對小孩負責嘛。再加上自己的曾經有過的感想:誰想只是 sex 就必須照顧臭小鬼、自己都還顧不到,小孩可是很麻煩的喔。

語速越來越快,可是說得越快就越加速扼緊喉嚨的沉默回到這裡。五條小心翼翼地假裝說膩這個話題,六眼能在昏暗中捕捉夏油的表情,卻無法讓那張臉揚起一絲一毫的弧度,於是他只能移開目光。

啊啊,還是先回去打電動吧,好久沒打的那遊戲叫什麼來著……回高專的時候應該多買幾本漫畫的——

他想起身,至少這個他倆一起打發過各種時光的房間現在看起來有點討厭。正要扶住膝蓋站起來,突然被夏油扯進懷裡。

夏油幾乎是在吼他:「別說這種話!」

沒想到會感受到夏油微乎其微的顫動,五條也呆住了。他其實完全沒想過夏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所以無論什麼樣的夏油都會讓他無措。可是這些夏油都不知道,只是抱著五條,抱得更緊。

「這種事早點說啊!」

懷抱的溫度很高,有如寒冬浸入溫泉。被這樣緊抱著,四肢又可以舒展開了;體溫不只是從夏油身上傳來,像是原本積壓在心臟以外的地方瞬間回到身體。

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心跳一直都快到讓胸腔難受,五條用力回抱住夏油,呼吸夏油才剛從外趕回來的氣息。傑也很累了啊,制服都磨損了,有淡淡碘酒味,和自己一樣背上有微微的潮意。

與手上勒人的力道相反,五條輕輕將下巴擱在夏油肩上,然後,腦袋微微傾斜著,直到貼合這個人的頸窩。那裡有溫熱的脈搏鼓動著,透過耳渦他聽見和擁有者同樣激烈的情感。

夏油問:悟能結婚嗎?可以的吧,宿舍太小了必須開始連絡仲介,等等我們都還沒畢業,對了嬰兒床,買房子吧!

從沒見過那麼慌張的夏油傑,五條問:「傑有那麼喜歡小孩嗎?」

臉上是毫無陰影的笑意,每次遊戲打贏後五條總是這樣笑的。

夏油平靜下來,鬆開抱得過緊的雙臂,手掌輕輕捧住這張令自己心臟還能雀躍起來的笑臉。五條好像一直都喜歡這個乾燥又粗糙的觸感,親密地用額頭抵住他。

「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晚點就去看嬰兒床,累的話明天去。悟回來沒淋到雨吧?術式以後都開著吧!」

「傑也太誇張了吧……恐怖!」

定定地注視笑著的五條,勾著自己後頸的手心還在微微冒汗,在聽見回答前那麼大的個子好像縮小了一點。

夏油輕聲問:是真的想要嗎。

這不是對上一句話的質問,無論五條有多任性自己都會照顧好他。他問的是咒術師環境險惡,事實上只聽說過御三家有孩子,夏油傑一介和咒術無關的普通家系全都不明白,五條卻是再清楚不過的吧,其中所有風險。

你想要的是為我做到這地步嗎。

撓撓後頸,五條盯著夏油瀏海末端,那裡有一點點翹起,因為水氣太重的關係;不過大雨已經落下,輕快的敲擊窗沿,帶來清爽的涼意。

然後他這樣說,「那樣就能玩更多種類的桌遊了啊!跟傑玩大富翁都膩了。」

叨叨絮絮地補充因為是最強,就像這個獸跟那個獸合成之後會變成最強的數碼寶貝吧,那一定很厲害。臉頰的高溫在夏油掌中無所遁形,連耳朵都完全紅透。

夏油想,三個人能玩什麼,不過悟說的沒錯。

摩娑著五條的後頸,「一定很可愛吧。」

五條說誰在講這個!夏油也笑起來。

大雨正合心意,因為在沖澡去食堂前,他們還要穿著長袖制服抱在一起很久。夏油終於在五條囉囉嗦嗦第十五次之後提醒:「也不一定就是像我嘛。」

「欸欸——」五條當即不高興起來,「要有瞇瞇眼的啊!」

面對五條的無理取鬧,夏油拖過薄被蓋在都汗濕了的五條肩頭。要是防護措施做得更好就好了,這樣很傷身體吧,但是悟想要我的小孩……夏油覺得胸腔跳動到幾乎有些泛疼。

萬一這份疼痛只是被熟睡的五條壓著、醒來他沒有多一個需要保護的對象,和悟之間有的僅僅是道早安之後的各自任務,像幾個小時前的他已經想不到會被喊回來的原因——

五條盯著夏油:「瞻前顧後的男人很遜喔。」

「悟還敢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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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聯繫仲介人,「之前說的那件事……先不做了,請幫我找醫生。要那種不只不怕死,被酷刑折磨也不會說半個字的醫生。」

「啊?」「那就拜託您了。」「哈?」

五條用著「傑快過來!你在打給誰?」的視線緊盯著夏油、一邊吸著手指上戴著的糖果戒指。這是夏油好不容易從巷子中的巷子的雜貨店湊到的,還是保質期內存貨,都內這種懷舊糖果的稀有度幾乎超過品牌鑽戒。

五條看著原本比五百圓硬幣都大,此時已經縮得見底的戒指:「這鑽石也太小了,求婚就這點誠意嗎?」

「畢竟一般來說再怎麼喜歡鑽石都不會去舔呢。」

「傑!那邊有佛像全系列扭蛋,轉到不動明王就跟你結婚!」

「那糖果戒指又是怎麼回事,」夏油嘀咕這是婚姻詐騙喔,「而且為什麼是不動明王。」

「想要在神明的見證下結婚。」

「頂著那張憤怒的臉主持婚禮真不容易。」

說是這樣說,夏油已經掏出零錢,為婚姻的合法性和神前式有扭蛋佛像當見證而豪賭。

「婚姻本來就不簡單嘛,啊,又是地藏菩薩。」

「讓婚姻這件事變複雜的是悟哦。」

夏油又說了次明王真不容易,再次提到的過程中也產生感情了,不小心喊起愛稱。

「不要擅自親近起來,喊小名什麼的——啊啊,全是地藏菩薩,傑運氣好差。」

視線不自覺地看向五條小腹,「因為才剛中了大獎吧。這種只要投入硬幣就會掉出獎品的遊戲真不錯呢。」一輩子都不會再中獎也沒關係。

五條嘆氣,扳著指頭數,「可是全都轉完了,只好下輩子再結婚嗎。」

「別立刻跳到下輩子!請你吃燒肉,跟我結婚吧。」

夏油就這樣帶著一兜的玩具和五條前往燒肉的小徑。是傍晚街邊小店逐漸亮起的時刻,一盞盞暈黃的招牌燈亮在石板路兩旁。五條扯著他的袖子,夏油感覺到不斷被充滿,下沉的只有裝了太多轉蛋的褲子。

道路被替換掉了,原本在這條路只會有他自己,明明被掏空至乾癟,卻在泥淖中不斷下沉。現在這些都不會有,託昨日那場雨讓小徑濕亮得閃閃發光,悟在這裡扯著他去吃燒肉作為結婚式。

回去把這些地藏繞著悟排一圈吧,地藏可是孩子的守護神,只有小孩子能做到在大街上坦然地舔糖果戒指。

五條說著說著就回過頭,以為夏油是還不死心。「一定會跟傑長得一模一樣啦!」

「我有六眼嘛,能看到的。」夏油牽住五條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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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所

需要考慮的很多,醫院、要買獨棟房子、幼兒教育問題、咒術師工作。對鄰居和學區倒不是很在意,但是比起夏油,有人更在意當下。

五條反應很大,「這樣是不是不能做愛了?」

正研讀疊得比床更高的參考書堆,進度已經從怎麼照顧五條這樣的狀況到叛逆期如何維持親子關係。盯著裡頭陌生大叔搭訕孩子的生動插圖,夏油忍不住有點擔憂:雖然是很想要長得像悟的孩子,不過那個外表簡直是大大寫在臉上的「請優先誘拐我」。

「悟小時候是什麼樣子?」

「天使一樣的可愛小孩。對了傑不覺得這個地藏跟你長得很像嗎!」

「普通會把天使和地藏放在同一句話嗎?而且各方面來說都很失禮。」

五條彈起來,肚子上繞著圈的地藏模型啪搭啪搭的全掉地上,除了被五條握在手中的那個。他將地藏舉到夏油耳邊,「一模一樣!」

「足夠明白悟是什麼樣的孩子了。」

夏油放下孩童安全類書籍,在購物清單上寫下「更多的叛逆期書籍」。與其把希望寄託在守護孩子的地藏菩薩身上,教育問題還是自己來吧。

「話說悟你是不是覺得什麼都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五條還在小聲哀求:「傑,我會小心的,跟我做好不好啦……」

夏油往清單追加「成人叛逆期的也要。」即使店員會尷尬又抱歉地告訴他沒有這樣的書系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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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比出那個手勢,「只要不進去就沒問題了吧。」

「並不是這樣就……」

雖是這樣說,兩人都已經是衣衫半褪,夏油也處在極其不妙的狀態——五條正坐在他腿間,褲子都沒穿的大腿毫無遮攔,緊緊夾著他的骻骨。大腿內側毫無防備,幾乎只要稍微握著都能留下指印,夏油還記得前兩天留下痕跡的方式。

那個勃發的地帶濕黏地貼在一起——「悟,總之你先退後點」這句話沒能完整地說出來,夏油就倒抽一口氣。

五條在用那個最柔軟的地方磨蹭他。滴著汗珠的五條整個人連肩膀都紅了,微微抿著唇,又再往他這裡緊貼一些,彷彿這樣就能消除夏油的所有顧慮。因為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傑我好難受」這樣的話,只能轉化成身體力行,用完全濕透的柔軟部分從夏油根部到頂端,輕輕地蹭。

滑過的過程兩人都全身繃緊,夏油理智上明白該推開五條:這樣的行為也有風險,要是……他沒有再往下想。

五條則臉頰貼著他的頸側,那裡有冒出的青筋,啊嗚一口咬上去的時候,下身因為緊貼,可以感受夏油已經興奮到難耐的地步,自己脊椎以下好像也都酥麻了。

「傑……你動一下嘛……」五條想再抬腰,卻發現沒什麼力氣,只好抓著夏油去撫摸那個紅腫的地方,「用手指也可以……」

手指都插入的話怎麼忍得住。輕揉著五條柔軟部位的手被夾緊,他知道五條想要的不只是手指,而要是被夾緊的部位不是手絕對會更難離開。忍耐到額角血管也在抽動,夏油還是抽手移到腿根,留下一串濕潤閃亮的痕跡,然後在五條鬧起來前將他整個人翻過去,趴伏在床上。

夏油喘著氣命令:「不准再動了。」

接著,五條如願以償地感覺夏油發熱地貼在腿間。抽動磨蹭的過程實在太舒服,連無意間貼在耳邊的喘息都會讓他支撐不了。腰軟得即將要跪不住,是夏油托著他的小腹,在腰側按出新的淡紅色指痕。

動作了一陣,夏油直起腰讓五條靠著自己,汗濕的背脊貼在起伏不已的胸膛。光是這樣滑動五條就已經去了兩次,下體濕得不可思議,還在微微含著他。他停止動作。

五條皺眉,看過來的眼神已經迷離,腦袋也像發燒一般,不解夏油分明還很硬、頂端幾乎就抵在進入的小口,為什麼還停下來。

「體液也是不行的吧?剩下的就用手……」

夏油鬆開手臂,從箝制改為只是托住骻骨。五條突然就很挫敗。做到這個地步傑還能忍耐嗎?其實沒關係的吧,傑不知道他已經抵住哪裡,只要稍微動一下——

瞬間就感覺從脊椎一路麻到腦髓;五條一個小動作,令夏油硬得同樣浮現青筋的部位突然被緊緊包裹,像被吮吸,很緊、很熱,有期待的跳動。

五條發出難耐的悶哼。好像還是有點太勉強一次到底了,可是又很舒服,他暫時聽不見夏油生氣的「悟!」,笑起來。

「到這地步就沒辦法了吧?……唔!」

回應的是夏油氣急敗壞地,「中了怎麼辦!」

下身動作退出的卻不敢太粗暴。五條急忙抓住夏油,著急起來,「還有事後藥啊!一次不會中啦,才一次!」

被夏油反駁前,他說:「而且如果是傑的我願意啊。」

你還那麼小,才是高中生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有……雖然我們是同級,五條家怎麼辦,咒術界呢。夏油像是心臟有一秒停止顫動,思緒高速運轉著,卻發現自己罵不出聲。

悟想要他的小孩。

似乎停滯了很久,又或許只是片刻的閃神,夏油最終吐出深長的嘆息。總是會對五條妥協的,每次,每次,自己都對五條說著同樣的話。

「只有這一次喔。」

五條得到允許,幾乎是興奮地往後貼緊,盡可能地接觸到肌膚,讓夏油更深入到兩人都說不出話的深度,感覺到內壁緩慢地一寸寸被撐開、填滿,既痠脹又難以自拔。進到最裡之後,忍耐多時的夏油終於抽動起來。

「傑明、明明、也想要的……!」五條話語破碎得不成句。夏油換姿勢讓他面對面和自己接吻,不敢去問五條指的是什麼。

因為聽起來太幸福了。

想起這段往事,那時五條自信滿滿地保證絕對會吃事後藥,夏油一拍手:「就是那次。」

五條湊過來,「傑我們做啦,可以不戴套喔。」

「……」

夏油默默放下套子,無視五條一臉「得逞了!」的表情,摘掉他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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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是凌亂的一團,當中躺著累到睡過去的五條。夏油一隻手臂被抓著當枕頭,另一隻則覆蓋著五條腹部,很平坦,卻像是在跳動,好一會夏油才發現是自己的心跳透過脈搏傳到手心,在五條溫暖的肚子上。

這次任務他見到一對被囚禁的咒術師雙胞胎,原本他就要做出抉擇——咒術師律法保護不了咒術師,已經沒有遵守的必要了;電話打來短促的幾聲也不過十幾秒,可能是輔助監督,想要動手就趁現在。不過既然也沒人能阻止他,那看一眼也無妨。

夏油不承認自己還存有最後一點未下定決心的部分。情況在催促他盡快做出選擇,但是,如果有那麼一個、只要唯一一個能讓情緒稍微平靜的理由,那他可以再從長計議。說不定這還不是真實的想法,只要看一眼——

電話是五條打來的。

從來沒耐心、總是先掛掉等他回撥的人,這次讓電話煎熬了許久。此時是深夜,有閑散的蟲鳴,夏夜月光清亮得纖毫畢現。如果不靠得極近,不會知道五條肌膚表面還覆蓋著嬰兒一樣的絨毛。這就是看起來像發光的原因嗎?夏油靠近,用鼻樑蹭蹭五條耳廓。

醒著的時候要是這樣去嗅五條,五條會噫地閃躲,掩飾紅透的脖子,不過睡著後卻可以盡情靠近。安睡著沒被弄醒,五條自然而然地翻過身抱住夏油,姿勢蜷在他懷裏。夏油也伸手抱住這個少年,雖然結實,光裸的背脊摸上去卻有點瘦骨嶙峋的可憐。

再往上,碰到的是一年前被洞穿又癒合的疤。剛回來的那個禮拜,自己就是這樣替五條按著來回摩挲,不讓他去抓撓才結痂的部位;然後傷口痊癒,五條獨自執行任務時再也不會受傷,這道背中的疤不再干擾五條,卻永遠留在夏油這裡。

那只是一個緩慢消逝的疤,逐漸變得柔軟,有天會和周圍的皮膚並無二致,這一刻按在上頭卻彷彿能感知到剛才那小小的心跳還在。未成形,但是有共同的脈動。

這樣就讓悟屬於自己了嗎?雖然知道人除非自願是不可能屬於別人的,可是斷了的聯繫好像又漸漸生長,連結起來。

五條睡夢中掙扎著更貼近夏油,如做過的千百次那樣伸手討抱,還說夢話,伏在頸窩一會又傳來深而緩的呼吸。夏油將五條睡歪的頭扶正,免得他隔天脖子疼,然後有規律地輕拍著五條的背,像是哄睡一樣。夏油猶疑著,卻想學會這個動作。

以後會用上的吧,會有個寶寶哭哭啼啼的,像這樣依賴地抱住自己,緊緊抓著自己不放。海量塞進的知識沒讓他有人生即將轉變的實感,而是此時此刻,五條狀似不滿地拱了他一下。

「哈……無論如何都不能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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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相合的夥伴之間,無論是朋友戀人抑或家人,不需言語也能從微小的動作中讀取對方的心意。所有見過夏油和五條待在一起的人都會意識到,他們就是這樣默契的關係。

一大早,穿著全套主題樂園 T-shirt 還有微妙燈泡造型髮箍的五條,迎來夏油福至心靈的猛烈吐槽:「悟也太起勁了!小孩都還沒出生。」

「你這傢伙不也是!」五條指著夏油手中全套海邊沙堡豪華套裝和海灘褲,心領神會地嘲笑夏油的過度期待。

前一天是雨季的尾末,這天乾爽又晴朗,兩人揮霍著高中生特有的過剩體力,先是去了連炒麵小攤都還沒營業的海灘,又去了遊樂園玩遍尖叫系設施直到花車遊行。

回程在車上,五條的髮箍燈泡還在一閃一閃發光,在他靠著肩頭抱怨時戳在夏油臉頰,「小孩也太慢了吧……」

「就是說啊……」夏油算了下,「還有七個月。」

「太久了!」

「也不能一起參加畢業典禮……」

「話說我們也還不能畢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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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所

走一步就設想到之後一百步的未雨綢繆大師夏油傑,對於五條和自己之間的未來,已經安排妥當。

步驟是這樣的:先讓硝子這位高專器重的可靠准醫生診斷出五條有罕見難纏的咒力混亂狀況,有五條以往時不時使用咒術失敗就靠拳頭的表現背書,稍稍有些可信度。反正御三家都是雙向仇恨的狀態,要懷疑五條悟有所隱瞞那也是開完五條家失勢慶祝酒會之後的事。再順便加上升任校長的班導師幫忙掩護。

「生過孩子的鬍子大叔肯定能明白我們的心情吧。」

「就說了貓熊不是……」

被學生手拉著手抱住對方發出「哇這個鬍子好冷酷喔」的指指點點,夜蛾怎麼樣也無法反駁貓熊不是自己手中誕生的孩子這件事。

「總之拜託人的時候別提鬍子!」

「是的鬍子老師。」

「悟,是鬍子校長才對!」

給硝子送了好酒和頭上頂著兩個名為教育的腫包,前置安排是解決了,現在唯一重要的只有讓夏油跟著五條的所有任務預防意外,和小心規劃之後的長假與休學。

五條噘著嘴,掰手指數的不是自身相關的週數,而是夏油代替他出任務的天數。他一邊接過飲料抱怨:「這個小豆湯也太燙了,就沒有溫度剛好的小豆湯嗎。」

「夏天會出冰的小豆湯嗎……不,水果豆沙涼粉會出罐裝的嗎?」

好不容易在夏天找到罐裝小豆湯的夏油將自己的運動飲料換給五條。

「傑意外地很懂嘛!夏天就要吃那個。」

「但是吃太多涼的……」

五條吵鬧起來說這飲料好難喝和水一樣,根本不甜!夏油立刻回應:「我去餐廳問問能不能做吧。」

小心端著水果豆沙涼粉,順利回來的夏油迎面遇上正要點菸的硝子。硝子問:「情況還好嗎?」接著注意到這碗通常不會端在手中四處跑的甜品,「看來是很健康吧。」

「嗯,悟吵著要吃這個。」夏油帶著微笑,退後些站在上風處閃避煙霧。

之前雖然也會社交性地抽幾口,但是並沒有煙癮,而現在是絲毫不容許沾二手菸的情況了。硝子清楚這種閃亮到煩人的氣質不是去除尼古丁就能有的效果;夏油像是籠罩的陰翳褪去般,已經不適合菸味。她想起也有人勸自己少抽點,失去這所學校唯一的菸友,要不要當作戒菸的契機呢。

於是硝子將最後一口菸全噴在夏油身上:「唉呀真體貼。」就不提醒這個盲目的男人他完全被五條捉弄了吧。

得到想要的點心,五條心滿意足地挑剔著:「罐裝櫻桃一定是色素和鹽酸組成的聚合物,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屬於日本的甜品上,擺在頂端是想挑戰傳統點心職人對於豆沙涼粉的尊嚴嗎。」

夏油替五條整理著洗好的衣服,探過頭替他咬掉五條口中的所謂生化武器櫻桃。「餐廳阿姨應該沒有那麼高的理想吧,現有的材料就這些,不過吃罐頭是不太好。」

「啊——那件衣服不要折,等會要穿的!迎接香蕉船聖代的話盛裝出席是常識啊。對了對了架上的雜誌要照五十音順序排,還有我要聽傑昨天買的專輯。」

全都應著好、任勞任怨的夏油,又給五條買了罐汽水才反應過來:「悟你故意的吧。」

被識破的五條啊哈哈哈哈地,「可是看傑為我忙前忙後很開心嘛。」

「……真是的。」夏油奉上五條根本不感興趣的專輯,讓音樂在這個房間迴盪。

空氣有陽光的味道,細微的塵在飛舞,夏油低頭整理更多雜物,將不常用的東西裝進紙箱;他們就要搬離高專,五條對他的決定全都沒有異議,包括物品的去留。像是只要帶著夏油傑就可以。

再抬眼五條已經趴在歌詞本上睡著了,新買的歌詞本被弄得皺巴巴。隨著時間推移,五條變得有些嗜睡,在空調涼爽的房內常常說著話就趴了下去。夏油給他蓋上薄被,即使心知肚明五條狀況很好,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他還是會用最輕柔的力道梳著五條的頭髮。

醒來的時候還不到夕陽西斜,不過房內像是經歷過一支搬家團隊,變成紙箱包圍的堡壘。夏油靠在床邊研讀育嬰書籍,五條抓著小地藏瞧,將後腦杓擱到夏油肩上。

「地藏沒有趁我睡著的時候幫忙嗎?」

「因為沒有供奉吧。頭都還光著呢。」

「肩膀好僵硬喔。」

「沒有悟的頭硬。」

五條爬起來撓撓脖子,雙腿跨在夏油兩側。彆彆扭扭地做了極度不熟練的事。任五條動作一會,夏油闔上書笑起來,「搥肩不是這樣的。」

「哈?是對虛弱的傑來說力道太強了吧?之前瘦得像豆芽菜連喜歡的食物都吃不完,蕎麥麵吃超過五分鐘可是大外行才會犯的錯誤。」

五條小聲說著連飯都吃不下怎麼勝任我的工作量,太累的話哭出來也可以喔。邊說邊往夏油並不僵硬的肩上亂捏亂揉。

夏油這才發現自己半點也沒感到疲累。明明工作量加倍,那股在沼澤中滅頂的窒息感卻已經很久沒有壓迫他的胸膛了。像初入高專找到自己使用咒術的意義,有著彷彿能做到任何事的輕鬆。

如果圍著忙前忙後能讓悟開心的話,那出任務的時候悟其實開心不起來吧?

握住五條的手,這個唯一在擔心他的人說:「勉強自己到超出限度倒下的只有笨蛋啦!喏,這本書不也有寫。」

「沒有最好的方法,爸爸媽媽也別太勉強自己喔!」作者認為該劃上重點的提醒就這樣被下意識忽略,夏油有一瞬間無措。

做為咒術師的父母會很痛苦的;比起被旁人告知唯一的兒子成為殺人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瞬間闔眼才更加幸福。父母畢竟為他這個兒子努力過,誰都不願盡力結果一切都不值得。他下過一個很糟的決定,因為沒有更好的辦法。夏油想起自己似乎從未問過父母是怎麼從陌生人變成家人的。

「悟出生的時候父母一定很開心吧。」

「全五條家都感動得又哭又吐,光是出生就拯救了整個家族我真了不起啊。」

夏油沉默一會,贊同五條的話,「……是這樣沒錯呢。」

計劃被五條一通電話打亂的那天,儘管那時候他還想不出五條喊他回來的理由,只是從急促卻毫無重點的嗓音中,聽出五條竟然再次需要自己。

「好,袚除傑的痠痛咒靈了,現在要緊的就是補充營養,就決定是草莓鬆餅吧!」

「還要吃嗎?」

加上水果豆沙涼粉,這已經是五條今天吃的第三份甜品,回頭尋找的時候,放涼的小豆湯已經被五條喝個乾淨。等會還要再出去吃夢幻的香蕉船聖代,夏油不禁開始思考五條的肚子到底有哪個部分放得下寶寶。

五條露出了不滿的表情,鬧著沒有鬆餅就帶著小孩回娘家,夏油才意識到或許應該通知五條家的人。

「傑要把小孩賣掉嗎!」對這個提醒,五條抱住肚子瞪大眼。

「……御三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啊。」

五條臉很臭地說不用通知,有傑就好,誰要告訴他們。過一會才又問,底下潛伏著純黑鏡片也掩蓋不住的忐忑,「那傑的家裡要通知嗎?」

只是通知,不是拜訪。夏油意識到,他一直認定悟是自己的,跟周遭人都沒有關係。而五條的反應,和自己或許並沒有距離。

他短促地說了聲不用。「去吃晚飯吧,鬆餅之前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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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所有任務都由夏油跟著,如果不讓,夏油說那就立刻休學,五條說那就不做咒術師了。

上頭不滿的點在於位高權重的委託人紛紛投訴夏油傑態度粗暴。對此五條只應了句:「那樣的傑不是超帥的嗎。」

回到宿舍卻嘮嘮叨叨地說了很多過勞相關的廢話,「毫無理由的超時勞動肯定有問題,總是用勞力短缺當藉口過度壓榨,這當局不行啊,拆散家庭會被大象壓死的。啊啊,說定了,傑因為被上頭罵了哭得慘兮兮的再也無法出任務,就用這個理由休假。我的理由就用為了給傑做心理輔導。」

夏油摸摸枕在大腿上的五條,後者用想要自己給他買點什麼東西時的眼神回望。行李已經收束到只剩兩套制服、盥洗用具、家居服,是隨時出發都能在五分鐘內打包完成的狀態。還有一套便服,是離開那天會穿上的,制服的話,會帶上一套作為紀念吧。

五條突然將冰涼渾圓的什麼東西塞進夏油手中,「是第二顆鈕扣喔。既然從高專畢業就給傑吧!」

高專制服只有一顆鈕扣吧。夏油大笑起來,可是離心臟不遠,所以收下這個份肄業禮物。「這樣悟替換用的制服不就沒釦子了嗎?」

「啊。」五條露出一臉沒有想到的表情,「那就不要穿了!對了,傑的釦子在這裡。」

「……自己的釦子只拔了一顆,對別人的卻是全拔光嗎!」

五條打滾,嚷嚷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摀著口袋說這裡的釦子一個都不會給七海啦,伊地知也不行,撿回來的那兩個小女生也不行。

「明明我們有自己的小孩啊!」

夏油的手掌覆蓋在肚子上很溫暖,即使是盛夏,五條也喜歡他一直這麼擺著,這是夏油回來後新的習慣。關於苦夏,夏油什麼都沒說過,但是沒有關係,他找到拴住夏油不離開的方法了。正想反駁「他們兩個誰也不會想要我的釦子吧」,夏油改口,因為五條不自然地挪著脖子,在提到那幾個孩子的時候。

是啊,已經有新的家人了。跟悟,還有跟悟之間有了小孩。夏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又能笑出來。

「我只是想為了你們而努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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